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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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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士兵们开始操练,县衙内各部门又开始井然有序的流动起来
卫瞰云三人坐在正厅正讨论陆家之事,三人没有任何头绪
“这已经派侍卫找了两天了却没有任何线索。”李霜寒皱着眉头手中翻看着陆府的流水账册
卫瞰云身着白色曲裾服坐在对面,他目光迟疑了片刻,说道:“我认为我们的出发点就错了。”顿了顿又道:“掳走陆家二郎的也不一定是杀陆添的凶手,也可能是陆添的仇人。”
此话一出,李霜寒眼睛一亮,“殿下,那不如依卫大人所说咱们先排查与陆添有仇怨之人,再从其下手。”
程悸斯淡淡道:“我早就想到这一点,只是担心若分散注意则会给凶手逃脱的机会。”
李霜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咱们三人分头行动,以我们的聪明才智凶手必然逃脱不了。”
瞰云无语……
程悸斯缓缓将目光转向他,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大人确实才智过人,就怕凶手若从武者,不如大人猜猜,是大人的脑子转得快还是刀刺的快?”说完还不忘给个友好的微笑
李霜寒这辈子都没想到聪明了一辈子竟然输在武功上
卫瞰云道:“如今县衙内可用的侍卫本就不多,且大部分都用来封锁城门以防凶手逃脱了,再想去找人恐怕兵力也不足。”
程悸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说道:“青州城内主要财源是依靠与胡人交易,我们可先将这些胡人解决掉那么大部分百姓就会断了财源收入。”不愧是在前线领教了十来年的
两人称赞道:“妙哉!”
程悸斯起身看向卫瞰云,说道:“卫大人,还要劳烦您向民众布告一则寻陆家二郎的招贴,赏钱两万钱。”
卫瞰云一惊,“殿下,两万钱太多了,咱们县衙也并不富裕。”
李霜寒拍拍他的肩道:“我们寻的是陆家大房嫡子,即便陆添死了也还有陆夫人在,陆夫人寻子心切又怎会计较这两万钱。”
后来程悸斯带领手下侍卫将青州各个街坊店铺搜了个遍,将胡人全都拿下,不听话的自然当场就解决,因此众多百姓唉声翩翩,切断了经济来源等同于堵死了生路。
街坊告示栏上已然贴满了寻子招贴,百姓们全都围了上去
“两万钱!这陆家出手竟如此阔绰!”
“两万钱啊!若能拿到这笔钱我就能给阿母治病了!”
……
街坊炸开了锅,从武者已然率先与兄弟们在大街小巷搜查起来,有些文采的也开始认真分析寻找线索,他们挨家挨户询问,急切的想要找到陆家二郎
县衙内
卫瞰云:“殿下这招果然妙啊,不少人把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了我们,目前人多势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陆家二郎。”
程悸斯坐在桌案前翻看百姓们反馈的情况
门外侍卫走了进来递给程悸斯一封信,“殿下,这是京城季雨大人送来的信。”
程悸斯打开密信大致扫了一眼,突然瞳孔微惊看到了最后一行那让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内容。
信中内容‘在下已然按照殿下所说暗中排查朝中大臣,发现林临与昱亲王的手下秘密往来且夜中与一探子交接,圣上皇后循环往复,尚书府初娘子与御史台刘公子外出被弃险些遇险,现已与刘公子退婚’
再怎么说他与她也仅见过几面,回想初次遇见时他眼中是她惊恐害怕的模样,后来是她不向势力低头的模样,之后程悸斯要走了,见到的最后一面是她爱别人的模样
他将信封折起塞进胸口的衣服里,想来待他回京还有些时日,若早些解决完陆家之事也能早些返京
李霜寒突然开口:“殿下,这么多折子没有一个是发现陆家二郎的,大多数都说寻遍大街小巷仍未找到。”随即手中又翻开一张说道:“您瞧,这还有张写着没见着陆家二郎出府的。”
卫瞰云与程悸斯目光对视,“坏了!陆家二郎压根就没出府!”话音未落程悸斯便立马起身出了县衙,待到了陆府却发现府中已四分五裂
下人们都在慌忙的收拾行李各跟各主,程悸斯拉住一名下人询问道:“可有看到二房的陆家儿郎?”
下人面色惊慌的回答道:“他们昨夜就离开青州了!”
“那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程悸斯问道
下人着急忙慌的挣脱开他的手,“我不知道。”丢下这句便跑了
“你快带人到二房的院中寻找陆家二郎,我去找陆夫人。”说完程悸斯便迅速离开,李霜寒带着侍卫闯入二房院中,屋内早已搬空,侍卫们分散搜查最终在二房后院关牲畜的鸡棚子里找到了昏迷的陆家二郎,他全身被麻绳绑的紧紧的,似乎饿了好几天已经饿晕了
程悸斯来到陆夫人的住处,看见她正目光呆滞的瘫坐在桌案前,他上前蹲下询问道:“陆夫人,我已经帮你找到二郎了,你可知晓二房的人去了哪里?”
听到自己孩子被找到,她立马回魂激动起来拉扯着程悸斯的衣领,“我的孩儿在哪,快告诉我他在哪!”
程悸斯眉头紧锁,说道:“我已经派手下将他送回来了,你先告诉我二房的人去了哪!”他几乎是吼了出来,陆夫人被他吓的不敢发疯,只得吞吞吐吐的回答:“他们偷走了陆府一半的钱财,除了,除了回到那个,那个穷的吃不起饭的老家还能去哪。”
“老家?所以是哪!”
陆夫人说道:“晋州。”
程悸斯转身快步离开陆府,快马加鞭赶往晋州,陆成昕表面假装柔弱竟然善用手段,他们带走了陆府太多的钱财加上下人一路上不会走的快
一队人行至一处河岸边,夕阳斜照而下,黄昏时刻将盖在布下漏出一角的金子照射的闪烁着金光,下人们也被这一抹黄昏染上,此刻这里像一幅美丽的画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马车内,陆成昕与他的阿母互相依偎在一起,他眼神中充满疲惫,此刻的他与母亲终于逃离了束缚真正的自由了
陆成昕道:“待回到晋州,阿母便再寻个待你真心的。”
其母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你这孩子,阿母如今只想日日守着我的孩儿,不愿你再受半分委屈…”说着,便不争气的流泪
陆成昕伸手替母亲擦去脸庞的泪水,满脸心疼
突然下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子,后面追来了一名男子,说要见公子。”
陆成昕安抚好他阿母,朝外面喊道:“我知道了,那便先在此处稍作休整。”转头看向其母,安慰道:“儿子没事,我去去就回。”
他下了马车,远远望去,夕阳下,光洒在坐在马背上的那人沉凝英挺的脸庞上,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走进了,他却冷嘲热讽道:“怎么?殿下如今是来替陆家讨寻公道的?”
程悸斯下了马,不解道:“陆添已死已然不能再危及到你们什么,又为何执意如此?”
陆成昕嗤笑着说:“我只是饿了他几日,又没要了他的命,就算如此他所受之苦也远没有这十几年来我与我阿母所受的苦多!”他言辞犀利,毫不逊色,“我这人睚眦必报向来如此,我又不若殿下一般贵为太子不会任人宰割,如今时候到了难道我也要窝囊的活一辈子吗!”
程悸斯看着他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想起儿时的自己,“你没有一个好父亲,恰巧我也没有,我不曾拥有过父爱,自小便被送去乌桓苦练,说是送不如说是赶,那时除了同在乌桓前线的楚将军,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陆成昕神情透露着不可思议与同情,或许只有他才能与他感同身受,同是历经过相似的苦难,又如何不会懂对方的痛苦
程悸斯缓缓开口:“如此,你还觉得当太子好吗?”
陆成昕郑重说道:“人各有命,若当下觉得不开心了,那便换种活法,重来一次。”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不再怀疑对方,程悸斯向他告别,“那便祝陆公子,得偿所愿。”
陆成昕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马车
“后会有期,太子殿下。”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炯炯地望着那抹离开的身影,夕阳再次洒落在他的脸庞上,剑眉之下,眼眸深邃而又明亮
回到县衙已很晚,卫瞰云两人等了许久才等来程悸斯
“你们二人为何还未歇下?”
李霜寒面露担忧道:“殿下您让下官去寻陆家二郎自己便疾冲冲地跑了,许久未归我们能睡得着吗。”
程悸斯来到桌案前坐下,卫瞰云汇报了县衙内的情况,“今日殿下与李大人不在,我便去审问了这些胡人,没想到他们毫无底线,没打几下便招了。”说罢,他将折子递给程悸斯
卫瞰云说道:“据调查所得,这些胡人皆受栾提莫指使,死了一个栾提比又来一个栾提莫。”
程悸斯不紧不慢道:“这左贤王不一定比上一任单于王差,待我回京便请奏圣上调来一支队伍守在青州,卫大人平日里也可打开县衙大门广纳贤人志士,军部也可招些人手。”
翌日,众百姓纷纷来县衙闹事
卫瞰云带着怒气询问守门的侍卫,“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百姓会来县衙闹事!”
侍卫无奈地回答他:“他们说咱们县衙断了他们财路…”
此时屋内只有卫瞰云与李霜寒二人,太子殿下昨日回来太晚,睡前便告知二人明日自己要多睡一会莫要来喊他
当时卫瞰云两人对此人也是无言以对,不是这什么人啊,你自己是睡的舒坦了,我们二人等你等到三更半夜也不说给我们休休假。
李霜寒坐在案前悠闲的喝着茶,卫瞰云恼道:“李大人您倒是坐得住,您要是不替在下想想办法日后这县衙也不用开门了。”
李霜寒打趣道:“你一个拜在马夫子门下的学生怎会这点小事也想不到法子?”
卫瞰云回答道:“不瞒您说,在下上任第一天便想到了,只不过无人支持。”
“你与我不会想到一处去了吧。”李霜寒道
两人相视,卫瞰云口吻迟疑道:“莫非,您想到的也是水产养殖?”
两人一拍即合,看来都想到一处去了
青州有湖,可利用水资源优势发展水产养殖,比如达官显贵及平民百姓都爱吃的鲤鱼,还有适合稻中自然生存的鲫鱼
卫瞰云脸上露出愁容,“不过县衙内并无过多银两,若想发展水产,得先有足够的银两才行。”
“银两我出,务必让百姓们日后不必再为生活所担忧。”不知何时程悸斯突然出现在正厅中,两人急忙向他行礼
卫瞰云有些激动道:“殿下刚才说的话是否当真?”
程悸斯语气坚定,“当然,为百姓做事乃我大汉儿郎之职。”
一下午,李霜寒和卫瞰云都与百姓们在湖边忙着搞水产,百姓们感慨万千,纷纷都夸程悸斯乃未来一代明君
事情解决完了,程悸斯再次来到陆府,这次陆夫人与上次已然大变样,不仅恭敬有礼脾气也变得十分祥和。陆家二郎昏迷不久便醒了,陆夫人一刻也不离身的照看,如今身体渐渐恢复
临走时陆夫人告诉程悸斯,自己曾经在陆添的书房外听到陆添与一人秘密对话,陆添称对方为相爷。果然,程悸斯在陆添书房中的火盆里发现了烧的只剩块角的侯纸,这种纸只有宫中才会有
因为侯纸更加细腻洁白,闻起来会有股草木清香,而民间则都用些粗糙纸张,闻起来会有股淡淡霉味和土腥味。
因此,他便确定了昱亲王经常与陆添书信往来,而这次陆添之死也是昱亲王怕事情败露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