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我想就非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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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岁抬起手还是轻轻拍在唐鹤山的背上。
“唐鹤山，我还没答应呢你就抱我。”
“我已经很克制了。”唐鹤山把脑袋埋得更深。
“你还想亲我？”
“不可以吗？”他终于从南岁的肩上抬起脑袋垂着眉眼看南岁。
“你……”南岁很想知道这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问“不可以吗～”
“岁岁……”
南岁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他怎么可以被这声岁岁迷惑。
“不可以！”他别过头去不敢看这人。“你得先追我，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我答应了你才可以亲我。”
“行……”
当然，他们晚上是分开睡的，
但是唐鹤山所有的房子都不存在客卧一说，最多有个书房。
所以理所当然的，唐鹤山晚上睡的沙发。
凌晨，月亮从最高处慢慢向地平线走。皎洁的月光毫不吝啬的从窗外倾泻到客厅里一点点洒在唐鹤山的身上。
或许是南岁这几天一直在睡，就没怎么清醒过，所以他硬生生躺在床上半个小时也毫无睡意。
他光着脚从卧室里轻轻从楼上下到客厅。
木制的旋转楼梯属实有些凉，但南岁对半夜偷看别人这件事很是新奇又刺激。
看到唐鹤山一大个人窝在沙发上时他又有些心疼了，哪有客人让主人睡沙发的。
而且这个主人还是唐鹤山，是他上司，是他的……饲养员？
不过，也是他的追求者。
想到这里南岁不由脸颊一红。
他也不是没被人追过，初高中时青春懵懂，他从小长的也还算好看，干净，皮肤又白，所以还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体质。
但唐鹤山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和他在一起南岁就不用担心会被那些东西骚扰，他白天晚上都可以好好睡觉。
他还可以好好赚钱，等还完那些钱他就可以真正变成人就可以好好生活，可以在殡仪馆工作，在馆里养老，那时候就只用考虑柴米油盐。
他可以完全放心的站在唐鹤山身后，他可以好好和他生活，他可以有个家。
南岁就这样做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看着睡着的唐鹤山。
此刻月光不止照在唐鹤山身上，而是笼罩着二人，将二人包裹在那片皎洁里。
别墅的客厅很大，地上铺了厚厚的垫子，沙发也很软，即使是在夏天屋子里也不会闷，刚刚好的空调让南岁看着看着脑袋便歪到了沙发上。
这时，一双大手稳稳接住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动作轻柔如水，似是生怕重了地上这人就会被他吵醒然后发现他根本没有睡着。
唐鹤山原本确实是睡着了的，但这人目光实在滚烫，睡到一半就发现这人的存在。
所以他便再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南岁又变回了小狗，小小一只，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昨晚唐鹤山盖的薄被。
南岁懒懒的摊出圆润的肚皮，毛茸茸的爪子挠挠脸。
还是一股子小狗味，唐鹤山在心中腹诽。
他轻柔一笑，指尖点了下南岁的小肚子。“岁岁，你还记得今天要去干什么吗？”
他的指尖有些凉，凉得南岁哆嗦了一下。
“呜呜……”南岁骨碌的赶紧护住小肚子翻过身不给他摸。“汪！”
这边不比之前的公寓，地方偏，菜市场有些远，唐鹤山也不经常过来住，以至于冰箱里空空如也。
“岁岁，今天我们得出去吃饭了，赶紧起来吧。”
“呜。”南岁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把自己抱起来，又给他擦了擦脸。
被唐鹤山抱着上了车之后也没想起来自己居然是从沙发上醒来的。
“待会带你去吃饭，吃完就可以去灵台山了，我今早问过师父，他说周亚楠还是很稳定的……”
一路上南岁就听到他一直絮絮叨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鹤山居然话变得这么多了？
灵台山似乎还是老样子，缠满红线的古树，在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曳，掉落的叶子总是掉到打扫不到的屋顶上，绿叶下是早已枯黄的腐烂的旧叶。
勾心斗角间又见修补，一层层红漆盖住斑驳的墙皮。
但今天似乎很是冷清，不见香客进出。
不过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依旧拐进后街。
但那扇常年关着的铁门今日居然大喇喇的敞开着。
“你们来了。”
云松子一身黛蓝色长衫远远站在石阶上，长风一过两旁的竹林窸窸窣窣的响，云松子一丝不苟的白发也毫不动摇。
“师父。”唐鹤山作揖后跟上他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黑色靴子响得却很轻。
“小岁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云松子摸摸胡须看了眼唐鹤山怀里的南岁。
南岁警觉的抬起小脑袋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云松子。
唐鹤山抬手轻轻摸他的脑袋：“师父，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师父当然是无所不知。“师父回头眯起那双不大但有神的眼。“呵呵呵呵……”他笑起来时风停了，但似乎整片竹林都在为之颤动。
走进到殿门口，唐鹤山和南岁终于知道为什么云松子会站外面，为什么今天没有香客。
云松子看了一眼南岁脖子上的白玉戒指抬手摸了一把“亮了很多啊。”
说完还不等二人反应，他又背起手离开“你们进去就行，我在外面候着。”
“嘎吱”一声，木门立马自己打开。门轴转得又快又急。
殿里原本已经浅淡的尘怨气息又浓郁许多，四周因此黯淡，只能看清她和那座神像。
那个原本一身干净清爽的女人此刻着一身黑色，拖尾的披风从那头铺到门口。
她身前是通体白玉的神像，神像此刻仿佛低垂着眉眼看她，抬起的手就要落在她的头顶。
而身后是站在光里隐隐又变回人形的南岁。
“南岁，你真的长大了。”周亚楠轻浅的低语在殿里格外清晰。
“你也变了。”
南岁的声音模模糊糊，抿抿唇后似是吞咽了下口水。
但周亚楠还是听见了，她轻笑一声转过头来，露出那张年轻又清秀的面容，仿佛还是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不再是十年前那样的清透温暖。
“人总是会变的，也总是要长大的。”
“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你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孩子，其实……长大也没有那么痛苦，不是吗？”
南岁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释然，可是，面对南岁，她怎么可以释然。
南岁是这样认为的，那她呢？
“我十二岁那年，是不是就是你去世的那年。”
“十年前啊……十年前我几岁呢，应该是二十八九？
我在学校也有五六年了，五六年啊。
那年也是在夏天，南岁已经长高了不少，不过也才到周亚楠肩膀，可能是小时候营养不良，所以在身体的年纪也没长多快。
脸上偶尔还会长一两颗青春痘。
周亚楠进到院里就立马看到仍然躲在花园里的南岁，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水亮亮的，脸庞长了点肉。
孤儿院的树长高了好多，树冠挡下的阴凉刚刚好能笼罩二人。
南岁身后是斑驳的旧墙皮，和爬上窗台的爬山虎。
“姐姐，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周亚楠前两年没有带班，即使带着高三也还能周末来一趟看一眼，但自从带了这一届，她就连周末也匀不出时间。
恰好今天刚好培训完能放个一两天，这才趁着机会来找南岁。
周亚楠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头发长了好多，都遮住眼睛了，摸完又将他的头发抹起来，露出那双眼睛。
“你初一是不是要到县一初去读？”
南岁撇撇嘴，抱起胳膊，不想理他，他已经四个多月没见到周亚楠了。
“姐姐很忙，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你了吗？”
周亚楠想，如果可以，她要把南岁接到县城住，这样就可以经常照顾他了。
但就算她想南岁也不会答应，四年前她就问过，那时南岁只是摇摇头，不再说话，宽大的衬衫空落落的，头发遮着眉眼，周亚楠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现在也是。
坐在花园里，周亚楠替他把长长的头发修剪得很干净，露出好看的眉眼，拍掉脖颈上的碎发，她又问了这个问题。
“你上初中，就可以去我家住了。”
“……”南岁刚刚还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亮亮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不用了。”
“你不是想让我多来看看你吗？你不想见我？”
周亚楠捏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她就知道南岁还是会这样回答，这个孩子还是介意自己身上的那些东西。
“想就非得和你住吗？”南岁垂着脑袋嘴巴撅得老高，原本放松的身体有些紧绷，不自觉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不是非得，是你想不想，你想就可以，不想我也还会来看你。”
周亚楠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自己。
四目相对，周亚楠笑意盈盈，比夏天的太阳还要温暖，又比夏风还要凉爽舒服，身上淡淡的清香比孤儿院里的皂角还要让他喜欢。
即使在十年后南岁也还会回忆那年的夏天。
南岁当然是想的，他想和周亚楠走，想要有一个家，孤儿院里的阿姨和学校里的老师说过，只要有了家就有了依靠，有了家就有了希望，有了家就不会孤独。
有了家，即使最后老去、死去，也会有谁惦记着，如此一个人的灵魂才有了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