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我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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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岁又想，她是唯一一个会关心自己，会对自己好的人了。
而自己是个灾星，是个扫把星，是个会把身边人都害死的人。
那些脏东西，那些霉运他自己来面对就好了。
他不想将姐姐也拉进泥潭，拉入深渊，让她受伤，她那么的好。
所以，他拒绝了。
拒绝之后是长达一个月的毫无联系，就连电话手表也不再有反应。
原来，这次抉择是最后一次机会吗？
那他是不是选错了？还是说姐姐也开始讨厌他了呢？他果然是天煞孤星，果然不会有人一直爱他，他不配。他不配有家，不配有家人，不配有人爱。
但，尝过甜的孩子再吃苦时只会觉得那苦更苦。
原本开朗了很多的南岁在孩子堆里愈发阴郁，那年暑假就坐在院门口等着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直至要开学，他提前去了县城里提前准备东西。
买了很多日用品和床上用品。
周亚楠告诉过南岁她的家庭住址。
不难记，就在松沙县第一中学旁边的居民楼，那里人来人往，到了晚上，楼下还有一堆小吃摊，吵闹得很。
周亚楠说过，她喜欢热闹，喜欢烟火气，别人会因为吵而睡不着，她却格外喜欢在热闹中睡去。
南岁不理解，所以她想去看看。
把东西放在学校里后，下午南岁打车从二中绕路来到那栋居民楼下。
二中和一中开学时间差不多，这时的小吃街已经热闹非凡，炸洋芋、凉卷粉、凉米线、炒饭……
很多南岁没吃过的东西。
但他买完日用品和床上用品就已经花了很多钱了，院长给的钱不多，他得留着坐车回去。
所以南岁就只是背着还算崭新的书包站在那栋楼底下，观察着上楼的人。
偶尔看向阳台，或许会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下午等到晚上，太阳彻底沉到地平线下，路灯亮起昏暗的光，小巷子里热闹得很，从小孩子到大人都是三三两两的搭话。
南岁还是没看到她。
难道他等错了地方，其实周亚楠说的不是这个学校？
坐在路灯下的少年手中紧攥着衣摆神色不自然的看向四周。
偶尔路过的人会看他两眼，然后大笑几声，但那笑声后是和南岁无关的话题。
南岁垂下眉眼，想用头发遮住自己的眼睛，就像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候头发很长，他不想看到什么就会低下头，长长的刘海会遮住他的眉眼，将外面的世界隔离出去。
可周亚楠前两个月帮他把头发剪了，现在只能勉强遮住眼睛，他还是能看到外头的光亮。
耳朵还是能听到那些声响，能听到热闹的小吃街里的热闹，也能听到……
“我说了今天我可以自己回去。”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南岁赶忙抬起头，只见周亚楠一身白T恤搭牛仔裤，但头发披散，满脸疲惫。
南岁刚想上前，就见她身后跟着几个男生，身上穿着校服，应该是她的学生。
所以他停住了脚步。
男生上前拉扯住周亚楠的胳膊一脸嬉笑，但南岁看不清那笑到底是玩闹还是别的，或许他们就像其他孩子一样玩闹，自己上前肯定又会被说。
几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大笑起来，嬉皮笑脸的直接将胳膊搭在她肩上。
周亚楠甩开他们的手臂，她似是懒得和几人拉扯，抬脚上了楼。
那几个男生紧随其后也跟着上去。
南岁踱步在原地，那小块地方都快被他踩出反光来。
好在不出几分钟那几个男生一脸吃瘪的模样骂骂咧咧从刚刚那个昏暗的门口出来。
南岁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般。
他抬起眼看了很久这栋楼。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来错。
过了几天正式开学，学校里周五就会放周末，周天住校生就得回来上晚自习。
南岁周天会从孤儿院来到这里，然后趁着晚自习前来到这边看周亚楠。
他总是站得远远的，看着她和楼下的摊主打招呼，她最喜欢吃最热闹的那家炒饭。
南岁突然也很想试一下那家炒饭到底是什么味道。
所以他不仅偷偷来看她，还会攒着钱等晚上买这小摊的最后一份炒饭。
摊主甚至都记住他了，每周天晚上那个点总是会留一份给他，就算那天生意很好也还是会留。
提着炒饭回宿舍的南岁又被同学调侃：“南岁，你该不会真的早恋了吧，还怪牛的，一来就有妹子啊。”
这些同学兼室友来自不同县城、农村。他们不知道南岁身上有怨气，不知道他会吸引来不详的东西。
所以即使知道他来自孤儿院也还会和他玩，甚至很照顾他。
吃饭上课都带着，就连混社会人老大也惦记着他。
不过南岁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只想好好学习，离开这里，离这里远远的，要赚很多钱，找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到了十二点，南岁不知道第几次从梦里惊醒，这应该是这个月第十二次了。
这次他看到了比之前碰到的那些鬼魂颜色还要深还要恐怖的鬼。
怨气缠身，两只眼睛瞪得极大，细看就会发现其实里头是空的，黑洞洞的两个洞显得诡异非常。
南岁尽管看了这种场面十几年但还是不免被吓到，他手颤巍巍拿起被子盖住脸。
嘭！声响很大，但隔壁和上床仍然睡得很死。
南岁只是将被子盖得更紧，面朝墙继续睡去。
他是在期中考后再次与周亚楠面谈的。
在周亚楠家楼下，也是在那个小吃摊前。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周亚楠回来得很早，学校甚至还没下课，但那天风很大，下起毛毛细雨。
她裹着薄薄的外套，衣领将下半张脸蒙住，那双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让人看不懂，也看不清。
南岁总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周亚楠佝偻着身体，垂下脑袋。看起来有些狼狈，和之前意气风发，年轻气盛的模样截然相反。
她走的速度很慢，慢得不正常，南岁不由跟了上去，也正正好，南岁还是想近一点看她。
周亚楠打开房门后整个人靠着门滑落在地，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手中的钥匙掉落在地，叮当作响，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咚咚咚……”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周亚楠背后传来。
周亚楠猛地瞪大双眼，手指蜷缩攥住衣摆，指节微微泛白。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姐……”南岁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周亚楠听出来了，肩膀微微放松，整个人垮了下来，颤抖着唇瓣，最终还是没有回应他。
门外的人始终得不到回应，又继续说：“姐姐，你是怪我不愿意来和你住吗？”
他似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毕竟周亚楠从来没有听到过他主动说出这种话。
周亚楠不知道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南岁有所进步，又难过自己无法回应，也无法继续陪伴他长大。
“姐姐，我错了，我很想你。”南岁在外头很小声的说，也不知道到底想不想让周亚楠听见。
反正现在周亚楠是听见了。
她苦涩一笑，很想回答他。
可是，她知道的，这孩子有时候太犟，脑子转不过来，一定会胡思乱想。
还不如……就当是她不要他了。
她也终于明白那些小说、电视剧、电影里那些角色当初为什么总是从另一个角度让主角受苦，因为其他路会更苦。
她不想让南岁和她一起面对。
这般想着，门外长久没了动静。
果然，她也是了解他的，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离开的声音。
周亚楠坐地上缓了许久慢慢站起来时门却又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重周亚楠的心跳越来越急促，随着声响变大，门外也传来人声。
“周老师～开门啊～是我们啊！”那人说话的声音欠揍极了，挑衅意味十足。
“周老师，怎么不敢开门，是照片给你拍的不够好看吗？”
“哈哈哈哈哈哈，可能是她不喜欢只发在班群里吧，要不今晚直接发论坛？”
周亚楠刚刚站起的力气瞬间又没了，双腿一软，她踉跄几步后退，隔着门她都能想象到那几个人的嘴脸。
男的会用恶心的视线将她从头看到尾，然后上来扒拉她的衣服，女的会用手机拍下她最狼狈的样子，还有几个人会上来对她手打脚踢。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告诉主任校长也没用，她报警也没用，她把手机抢过来更没用。
这一切都只因为她救了一个被他们欺负的女孩儿。
而那个女孩在昨天自杀了。
她救不了那个女孩，也救不了自己。
“周老师，快开门啊。”
“快让我们进去啊，不然照片就自己发在论坛里了。”
“周老师……”
“周老师……”
周亚楠抱着脑袋缓缓蹲下，门外的声音如同恶魔在她耳畔低语。
“周老师……”
“周老师……”
在厕所里，他们就是这样边叫着她老师，边侮辱她，也是这样叫着她然后在她面前剪掉女孩的头发，扒开她的衣服，让她求饶。
“够了……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我让你们不要再说了！”
周亚楠声嘶力竭的上前狠狠砸在门上。
门外猛然安静下来。
她垂着脑袋，额头抵着门，眼泪也便顺着流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