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我们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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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还有，白姐的反噬挺严重的。”钱木语气凝重，之前白竹苓也不是没有受过伤，但这次居然能让她这么虚弱。
“我知道，昨晚应该让她先去灵台山的，你们办完出院后还得麻烦你们送她回灵台山。”
“什么叫麻烦啊。”钱木犹豫一会儿还是问出：“我就是挺想知道那个小孩子的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鹤山看着副驾驶座上安然睡着的南岁轻轻打开车门依靠在车头叼了根烟，但没点着。
“不是域，是阵。”
“阵？”
“对，域早就破了，但还是不愿意离开她奶奶的域里，半个魂魄还停留在破碎的域区里。”
那时唐鹤山踏进去那片破碎的空间里时就只看到那个破碎的小城镇。
几乎透明的魂魄游荡在破碎的废墟之上，身体如婴儿般蜷缩着。
而他站着的位置离孩子十万八千里，且只能勉强站在那块小土块上。
下一瞬，土块开始颤抖。
不！
是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难道她发现了有人进来？
来不及细想，脚底的土块已经开始慢慢碎裂开。
唐鹤山从戒指里抽出锁链，手臂一甩，锁链顶端拉住距离最近的小楼房。
房子歪歪扭扭，墙体微微裂开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
他跟着锁链跳跃而去，脚底的土块随着他的动作全然碎裂成碎屑飘离，唯独脚下的这间房子很是稳定。
“奶奶，我想吃小鸡炖蘑菇了。”
脚底的屋子里突兀的响起声响，很空灵，穿透一层层墙壁回荡在他耳边。
那是一道脆生生的童音。
唐鹤山轻轻蹲下，声音也再次响起。
但这次的声音很模糊，仿佛只是她的呓语。
他果断一跃，如鬼魅般轻轻落到阳台上。
探头看去，里面和外面竟如同两个世界。
外头昏暗一片空荡，里面却温暖如春，塞满陈旧但干净的木制家具。
小小的女孩窝在奶奶怀里，咿咿呀呀的念故事给奶奶听。那个小孩子俨然就是蜷缩在半空的安安。
“奶奶奶奶，小红帽好可怜啊，但是她也好勇敢，敢一个人去找外婆。”
老人堆满褶皱的脸缓缓垮了下来，她闭上眼，手掌轻轻抚在膝上的孙女。
“那安安也要像小红帽一样勇敢，如果有一天……”
“我才不要，如果安安勇敢了，奶奶就会离开！”
安安倔强抬起脑袋，一瞬不瞬的看她，似乎只要她眨下眼，奶奶就会像小红帽里的外婆一样消失不见，被狼取代。
外婆和安安当然不会消失，而是被淹没。
眨眼间，旧屋子里如爱丽丝梦游仙境般荒诞的下起苹果雨。
苹果几秒就将屋子填满，甚至溢出窗外。
唐鹤山在阳台上都能闻到浓郁的苹果香。
他弯腰捡起苹果时那颗苹果又随之飘散，鼻尖的清香也随之变成腐烂的臭味，回头一看屋子里的苹果快速变成一滩烂泥，瘫软的，隐隐还能看到一两个勉强还有苹果形状的东西。
而且那堆东西居然从里头流到阳台上。
唐鹤山不得不从阳台又跳了回去，但这小栋楼也开始摇晃，随之坍塌、坠落。
锁链这次伸得更长，更远，脚尖借助小楼旁边看起来就很脆弱的自行车，又跳到另一旁的红色遮阳伞上。
那些东西也随着唐鹤山的跳跃一一坠落。如果他回头就会发现来时路一片空荡。
锁链一端终于找到一个能抓住的东西，那是一方小台子，上面空荡一片，一片青草地，稀稀疏疏的长出几棵小树，看起来不像是公园。
按照之前看到的碎片，或许都是安安的回忆一角，可是这个台子上居然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
又是那道脆生生的声音，不过似乎还要更稚气许多。
唐鹤山四处找寻声音的主人，最后看到了女孩从树后面露出个小脑袋。
看她圆头圆脑，穿着漂亮的小白裙子，挎着个红色小包，小小的包里装着一颗大大的苹果，兜都兜不住。
红彤彤的那个小脸蛋软软的跟个白馒头似的，此刻那张小脸仰得高高的，死死的盯着他看。
他不由逗弄：“你又是谁。”
“这是我的地盘，你得先报上名来！”
“我叫唐鹤山，你呢？”
“我叫安安！”她叉着腰昂着头挺着胸骄傲的说：“我奶奶给我取的！”
“嗯，名字很好，奶奶肯定是想要你平平安安。”
唐鹤山走过去后才发现这棵树其实挺大的，确实能遮住一个小孩子。
“你怎么在这里？”他蹲下身和安安平视她。
“我在等奶奶啊。”
“等奶奶？”
安安眼睛很大，也很亮、很单纯，天真的看着一切。
“那奶奶去哪里了？这里又是哪里？”唐鹤山揉揉她并不长的头发，脸上表情不多，但眼神不自觉柔和很多。
“奶奶去……奶奶去…奶奶去哪里了呢？”
看来这里确实影响了很多原本的记忆，让她自主的联系到奶奶的离开。
“奶奶是不是说过她走了之后你要去找妈妈。”
“嗯？”
原本稚嫩可爱的脸庞缓缓变化，原本到他膝盖的小孩子此刻长到了他腰部。
头发却越来越短，眼神逐渐黯淡。
“是。”
“安安是不是要听话，妈妈也很想你，很想见你，爸爸很担心你。”
唐鹤山在朋友面前从未展现过的温柔和耐心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站起身再次摸摸安安的脑袋。
可是……
眼前的安安瘪瘪嘴低下头：“可是奶奶明明说过会找到我的，说我走丢了就站在原地等她。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她晚上就会找到我的。”
“她会回来的，我不想走。”
她边说身体边慢慢消散，身后的树冠已经散得只剩树枝。
脚底的地面又开始摇晃。
唐鹤山不明显的叹了口气，锁链这次直指半空中的那个安安，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借着那棵树，他向上跃去，一步……两步……三步……最后跳到离安安最近的小建筑上。
白光一闪而过，他睁开眼时半透明的安安站在半空看向他。
她只问了一句话：“妈妈和爸爸会带我回家吗？”
“会。”但或许不再是之前那个家。
每个人都渴望有一个家，又或许他们渴望的是有一个人在家里等待，那个人可以让自己暂时依靠，可以接住自己，可以得到“爱”。
唐鹤山不否认他也有一个家，老魏和杨女士在他小时候给足了他这些。
但他现在想要那个人也可以有家，和他的家。
唐鹤山挂了电话后打开车门才发现车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听到了？”
“嗯，但没听全。”
南岁调整了下位置让自己更好的看向唐鹤山。
“我晚上给你仔细说。”
“嗯。”南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此刻的眼神太柔，太平淡，太过不像南岁，仔细看时似乎还带着一丝道不明的缱绻。
“怎么还没到家。”
几乎是刚说完，南岁抿抿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唐鹤山却笑了一下，十分明显的笑，从后视镜里都能看到他眼尾的笑意。
“那边公寓太远了，物业也在整改，暂时先住这边，这边也是我们家。”
唐鹤山故意似的特意强调了最后那句，南岁从后视镜里和他四目相对上的瞬间耳根爆红。
“咳咳，那行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很忙，南岁乱七八糟的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我还没把车停到车库呢，你现在下去待会就进不去了。”
“那你怎么停在外面没进去？”南岁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什么呢？唐鹤山直接看向他的侧脸，耳朵很红，抿唇的时候下巴收紧微微低着脑袋，毛茸茸的头发有些长了，现在可以遮住他最漂亮的眼睛。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星星月亮很好看。”
副驾驶上的人还是低着脑袋，就在唐鹤山认栽打算开车时南岁终于抬起脑袋，后视镜里变成了南岁看着唐鹤山的侧脸。
“难道你想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南岁亮亮的眼睛认真的看他，那头小卷毛怎么也挡不住。
“可以说吗？”
“我总不能堵住你的嘴吧。”南岁眨巴眨巴眼，他又不是不给他说。
但这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笑了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拿什么堵了。“
南岁这次连着脖子和脸都涨红起来。
唐鹤山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啊！他不是很正经很X冷淡那一挂的吗？
“岁岁？”
这声岁岁让南岁更热了，和乖乖、南岁都很不同，不是对狗狗也不是对同事用的称呼，而是对南岁。
松沙县夏天的晚上这么闷热的吗？
南岁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堪比峨眉山猴子的屁股
唐鹤山最终还是放过了南岁，将车开进别墅里的停车位后带南岁从电梯上去。
“怎么还没降下来，空调要再调低一点吗？”
“明知故问。”
南岁觉得这老男人其实是闷S腹黑型的吧。
“但是，我还没回答你那句话。”唐鹤山悄悄勾住他的指尖，这时电梯门也开了。
南岁来不及看清房子的布局就被唐鹤山抱在了怀里。
“我确实想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又或者直白一点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住进我们的家」。”
南岁垂在身侧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微蜷，他想，今晚月色确实美，虽然不是很亮，但今天是上弦月，很漂亮的月亮，即使不是满月也漂亮。
这个家确实很温暖，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的温度。
突然更新一章，其实还是觉得安安的线没收好，接下来就是周亚楠这条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