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焐不化的冰山［快穿］》星际安魂曲

30、第 30 章 今天一

　　今天一天下来，柳舒衡已经把她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晚饭时正式向所有人宣布了她要离开的事，这就当吃最后一顿散伙饭了。
　　已经知道的大部分人还算平静，少数不知情的直接傻掉了，还有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当场就开始掉眼泪，被旁边的人无情嘲笑了一番，哭得更惨了。
　　张磊赵宇阳周围那一群人从吃饭前就在交头接耳不知道谈论什么，等柳舒衡说完，他们两个突然站了起来。
　　张磊看了看大家，说：“柳教授，你之前不是研究出针对丧尸病毒的血清了吗？在你临走之前能不能留一些给我们？”
　　听了这话，所有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央的柳舒衡。
　　柳舒衡短暂沉默。
　　而坐在一角的关希也沉默了，他是通过霍炏才知道那天是柳舒衡替他认下了“功名”，是她主动保护了自己，现在她被这些人架在这里，他得做点什么帮她解围……
　　关希还没想出主意，柳舒衡平静道：“很遗憾，大家，我也想，但是就算血清制作出来，以目前的贮存条件，顶多也只有三天的保质期，时间过了，血清里的活性成分就会失活，蛋白质也会降解变质。”
　　张磊听了，顿了顿，又说：“那血清的制作配方总能给我们一份吧？”他们可以用她留下来的仪器和设备自己做，材料也可以自己出去找。
　　柳舒衡再次沉默，而这次的长时间沉默引发了众人微妙的反应。
　　“教授怎么不说话？”
　　“……她，她不会是不想给吧？打算独吞配方？”
　　“这就有点自私了吧。”
　　“自私也正常，毕竟这世道，手里有了这么张王牌，到哪里都吃得开。”
　　“呵，还说什么为了人类，连我们这些人她都不想救，就这么过河拆桥一走了之，耍我们玩呢？”
　　有几个人张了张嘴，想为柳舒衡辩解些什么，被旁边人拉住：“你没看大家怎么想的？这时候替她说话，你想被唾沫淹吗？反正都要走了，是她先不在乎我们，我们也不用在乎她。”
　　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冒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只从语气和表情就能猜到在说什么，刚才还一片和气甚至温馨的氛围已然荡然无存。
　　费曼坐在后排，眯眼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下。
　　秦亚齐：“……”
　　而见大家情绪纷纷起来了，赵宇阳这时候开口说：“教授，大家这也不是在为难你，你想救人，我们跟你一样想救更多人，我们也是在帮你实现目标，这又不是坏事，对吧？况且大家跟着你快两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并肩作战了这么久，于情于理这配方也有我们的一份，你也不想寒了大家的心吧？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把配方留给我们，这样大家也都能皆大欢喜好聚好散，你说呢？”
　　柳舒衡点了点头，应道：“行，我知道了，配方我会留下一份给大家，不过写好之后我会交给费曼，让他代为保存。”
　　话落，被提到的人快速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垂下视线。
　　赵宇阳张磊两人也回头，见费曼坐姿懒散，跷着二郎腿盯着地面，一副兴致缺缺与我无关的样子，慢慢收回打量的视线，又互相看了看。
　　“……行，那倒是也行，那我们俩就先替大家谢谢教授了。”
　　“不用，确实是应该的。”
　　柳舒衡态度如此配合又识大体，两人便拣着些漂亮的场面话说了几句，相继坐下，气氛恢复如常。
　　晚饭过后，大厅里大家依旧三三两两地扎堆闲聊，费曼去三楼单独和柳舒衡聊了会，拿着折叠好的配方下来，还没来得及往口袋里揣，就被突然出现在楼梯拐角的张磊夺了去。
　　张磊一回到大厅，身边就立刻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好像真能看懂似的，几张薄薄的纸页你争我抢险些被撕烂，后面的人还在不停推搡往前挤，探头探脑恨不得直接把眼珠子抠下来怼到那沓纸上，赵宇阳忍无可忍吼了他们几句，这才堪堪消停了一点。
　　费曼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了会，绕过道走了。
　　夜幕深浓，星光黯淡，临行前的最后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临睡觉时，有一个异能者悄悄过去找到了赵宇阳，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因此注定不平静。
　　——
　　早上，大家陆陆续续醒来，后勤人员照常开始准备所有人的早饭，霍炏他们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吃了饭就离开，柳舒衡则自己背着个大登山包过来，几人打了个照面。
　　关希帮她先摘下来，放在地上，抬头的时候无意一瞥，发现张磊和赵宇阳为首的一大群人凑在一块。
　　本来这没什么，然而让关希有些在意的是，他们还时不时把视线投向他们这边。
　　关希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拉住了霍炏的胳膊。
　　“阿炏，那群人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霍炏刚才跟柳舒衡说了几句话，没回头看，似乎知道关希在说谁一样。
　　“嗯，放心，没事。”
　　关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霍炏看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握住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怎么了？”
　　关希垂着眼睫，没说话。
　　霍炏默了默，说：“关希，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你相不相信我？”
　　关希怔怔的，抬起眼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嗯，信你。”
　　“嗯。”霍炏又捏了捏他，没再说什么，带他去吃饭了。
　　直到空气里莫名充斥着紧张气氛的早饭结束，一行人来到一楼，准备上车离开——
　　这时，商场大门突然被两边出现的四五十个异能者堵住了，张磊和赵宇阳站在中间，旁边赫然是当初关希救下的那个大腿被丧尸生生撕裂的B级异能者——也是昨晚偷偷跟赵宇阳告密的人。
　　张磊出声说：“我们不想跟你们动手硬来，想走可以，柳舒衡也随便你们带走，但是得把那个治愈系异能者留下。”
　　张磊极其随意瞥了眼对面的柳舒衡，冷笑一声。
　　胳膊肘朝外拐护着个外人不说，没研究出血清竟然还敢用假配方来骗他们，谁给她的胆量？真以为自己是国家院士就了不起了？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已，还妄想骑在他们头上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之前要不是顾忌着她利用价值巨大，他们早就让她从那个位置上滚下去了。
　　而关希在看到那个B级异能者的时候脸一瞬间白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异能者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看也不看他。
　　柳舒衡和霍炏都迟迟没有动作，赵宇阳走上前两步，好声劝道：“你们只有十几个人，普通人就占了一半，虽然也有几个A级异能者，但对上我们这么多人压根没胜算，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大家平和一点，只要你们把他交出来，我们立刻就放你们走，行吧？”
　　池盛被这帮人没下限的操作震撼到了，随即又开始同情他们。
　　还不知道这里有个S级的双异能者吧？作吧，现在跳得越欢，待会真打起来就被他们老大虐得越惨，敢把主意打到自家小关头上，就凭这一点，老大都不会让他们好过了。
　　意外的是，赵宇阳说完，霍炏压根没看他和张磊，而是把目光落到旁边那个告密的异能者身上，语气听不到任何起伏。
　　“活成这样，你很可悲。”
　　异能者闻言一怔，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脸色瞬间红透，又偏开了头。
　　张磊不耐烦了：“别说废话，赶紧把人交出来。”
　　霍炏这才看向他。
　　“否则呢？”
　　张磊笑了声：“否则？当然是硬抢了，怎么，放着活路不走，你们就这么不自量力？”
　　霍炏看了眼他身后一个个蓄势待发肌肉紧绷的B级异能者，走到关希身前，把人整个挡在背后。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你们两个能越过我碰到他，我就放人。”
　　“……”
　　张磊和赵宇阳对视一眼。
　　就这么简单？
　　“行，这可是你说的。”
　　张磊想也没想，话音刚落就发动异能冲了上去，赵宇阳见状也只能紧随其后，两人直直冲着霍炏攻过去。
　　关希站在霍炏背后，轻轻拽着男人的衣摆，看他宽阔的肩和挺拔的背，看着他用自己为他筑起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为他挡下来自所有人的恶意和伤害……
　　不过短短二十几分钟，张磊和赵宇阳就几乎耗尽了体能，然而他们甚至没能突破霍炏一丝一毫的防线，相反，霍炏仅用两道虚空而来的高压雷电就把他们折磨得狼狈不堪，躲藏不及，连呼吸都没办法保持稳定，张磊甚至几次只差一点就化成了一地灰，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可对面那个可怕的男人依旧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真的只有A级吗？可这怎么可能？
　　费曼和秦亚齐，还有没参与围堵行动的七八个人靠在二楼的栏杆边，沉默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一直到那两个人倒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倒下，最后终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颜面扫地的时候，费曼放下了胳膊，拍拍秦亚齐的肩膀。
　　“走吧，轮到我们下去了。”
　　秦亚齐默了默，起身跟上他。
　　霍炏看了眼地上苟延残喘的两个A级异能者，抬起眼皮：“你们呢，让开还是继续？”
　　“……”
　　一群B级异能者都愣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池盛开口了，声音里半没点好气：“你们还傻愣着干嘛？开门。”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推推身后的人：“……快，快去。”
　　这时候，费曼和秦亚齐突然出现在一楼大厅的扶梯口，朝着他们走过来。
　　见状，一群B级异能者又有点犹豫，瘫倒在地上的赵宇阳和张磊也把唯一希冀的目光投向他们两个。
　　没成想，两人走近后并肩站定，费曼却直接说道：“开门，放人家和柳教授走，还有，把他们两个扔出去。”
　　……这？
　　众人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全都愣在当场。
　　费曼跟霍炏和柳舒衡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看向不知所措的那一群人，扯了扯嘴角，笑说：“还要说几遍才能开门？你们有意见的也可以跟着一块出去，我和秦队就不送了。”
　　“……”
　　门终于打开了，阳光照进来。
　　费曼和秦亚齐走过去，分别和柳舒衡最后郑重告了个别，又看了眼霍炏和关希，然后退后几步，目送他们所有人上车驶离基地，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街角。
　　厚重的铁门再次合上，门外只多了两个心生怨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