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傲天如此黏人》八压

4、最是凝眸无限意 “糖

　　“糖葫芦——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嘞——”
　　“米酒，米酒，仙人喝了都说好。”
　　“时兴的钗环，仙子们留步看一看……”
　　银鹭城的传送阵法设立在城中心附近，最近常有宗门弟子来的银鹭城，旁边街道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叠着摊位，小贩们个个卯足了劲儿地吆喝，煞是热闹。
　　摊主多是男人，一身粗布短打，虽有补丁但拾掇得利落干净，只是招呼客人时显得过分殷勤，忙前忙后跟了一路。

　　“劳驾……让让，不不不，不买东西……”
　　人群中夹着一大一小，刚从传送阵里出来就被汹涌的小贩挤得晕头转向，左突右撞竟然钻不出来。
　　闷在人堆里喘不上气的两人正是闵霁和宿回。闵霁万万没料到这鬼修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修仙界大半宗门都指派了弟子前往银鹭城。
　　消息灵通的贩夫听闻后，也蜂蛹到这镇子里，企图从一些少不知事的弟子手里赚取灵石。

　　俩人一落地就被等待已久的小贩们包围，一个劲儿地推销自家东西。
　　闵霁被一个卖发冠腰带的男子抓住手，喋喋不休地推荐镇上流行的新款式，还动手要拆他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替他换上新冠。
　　宿回手里则被人塞满东西，吃的喝的用的，满满当当挤在怀里——粘腻的甜饮和糕点混了宿回一身，原本月白的弟子服上顷刻间满是污渍，闵霁仓皇回头：“阿回，你没事吧？”

　　宿回被拽来推去，忍得一肚子火，猛地甩开旁边拽着不撒手的人，踩着旁边的摊位跳上房檐，随手朝天撒出一把灵石：“都让让——”
　　“天上掉钱了！”
　　“什么？”
　　“在哪在哪！”
　　人群蜂蛹冲到街道外面，原本纠缠闵霁的男人也撒手跑到前面抢了起来，宿回瞅准机会，抽出腰上软鞭一把把闵霁拉到房顶。

　　闵霁惊魂未定，头发散了大半，衣袖歪歪扭扭的像个疯子：“……好阿回，还是你聪明。”
　　宿回拍掉糕点碎屑，皮笑肉不笑道：“悬河长老，山下民风淳朴，您可千万小心。”
　　闵霁羞惭低头：“喔……”

　　“哈哈哈哈哈哈，衡明心宗居然派了这么个胆小的长老来。”
　　远处的房檐上落着一位女子，窄袖深红裙，腰佩长剑，身姿出众笑容张扬：“怎么没让你们裴长老过来，我可好久没见他了。”
　　她身侧还立着两个弟子，一色绀色交领，束皮革护腕，腰间蔽膝抱肚。长发高束，端是干净利落。
　　闵霁侧身整理仪容，低声对宿回道：“这是瀚海剑派的明予时，也修剑。”
　　出行前闵霁和宿回都服用了易容丹，闵霁化成一名面目普通的长老，宿回没在外界露面过，只化成了长相相似的少年方便行事。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对上了其他宗门，宿回从储物戒里取出新外袍换上，再抬眼时明予时对她遥遥一笑，语气轻快问她：“你是新入门的小弟子？长相真俊俏，跟我们峰小绥有一拼了。”
　　宿回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前辈谬赞，但论及相貌，唯前辈一人可称脱俗出尘。”
　　明予时眼前一亮：“哎呀，你这小家伙油嘴滑舌的，说话真好听。”
　　那当然了，因为这里明面上就你一个女修啊。

　　闵霁收拾好自己，轻咳一声：“在下衡明心宗悬河，这位是弟子阿回，想必您就是明予时长老吧。”
　　明予时拍拍腰上的剑，语气微扬：“没错，等你们好久了，其他宗门都来了，就你们衡明慢悠悠的……”
　　闵霁想起来刚刚的窘迫，眉角抽搐，弯腰行礼：“劳烦诸位等候了。”
　　明予时一摆手：“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府衙与其他宗门会和。”
　　她面色凝重道：“昨日又死了两名男子。那鬼修，动作越来越快了。”

　　——
　　因着公务，各门派没有去求救的城主府，反而去了探查方便的衙门聚首。
　　“哎呀，小人可算是把各位仙人们盼来了。”城主朱紫夫身体肥胖一脸油腻，穿的大红大紫，脸上不断渗着虚汗。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位美艳妇人的手，女人低眉垂目，在一旁默默替他拭汗。
　　朱紫夫笑得一脸谄媚，说话间腮边肥肉微微颤动，看得人心下腻烦：“各位仙人一定要救救我——我们银鹭城！这鬼猖狂的很，百姓每日惶恐不安，眼看要成灾祸了……”

　　闵霁和宿回刚迈步走进大堂，堂内众目光就齐刷刷盯了过来，有人和旁边的同门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
　　宿回神情自若，慢悠悠跟随在闵霁身后，并不怎么关注周围。

　　朱紫夫颤着一身肉，晃悠悠地走过来要抓闵霁的手，脸上湿腻腻地挤了两滴蚂蚁大的眼泪：“仙人，求您救救我们呐——”
　　朱紫夫嘴上害怕得要命，眼神却飘忽的很，目光直勾勾盯着‘悬河’身后那雌雄莫辨的少年，眼中的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宿回眯了眯眼，朱紫夫无端有些心虚，忙不迭躲开那双刀子似的目光，又痴痴望着一旁年轻俏丽的女弟子们。

　　“哼。”这次宿回再不掩饰脸上的嫌恶，结结实实挡在他面前。
　　两侧或坐或站的长老们微微皱眉，弟子们随即交换了一个目光，挪步将师姐妹们围在身后，众人心中对这色鬼城主鄙夷万分，连带着表情都臭了起来。

　　而闵霁被爪子抓住，整个人都激灵了：“除魔卫道，仙界在所不辞！”
　　“那个，明长老，此地我等尚未了解，还请您主持大局啊——”闵霁像个泥鳅一样躲开这猪城主，很不体面地把人推给明予时了。
　　明予时狠狠剜他一眼，张扬英美的眉眼居高临下审视着朱紫夫：“管好你招子，别乱看别乱想，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我明予时可不是什么柔善人。”
　　“去取卷宗，把那鬼修的事一五一十地报上来。”明予时语气严厉，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朱紫夫汗流浃背，连忙收了那副猥琐嘴脸，唤来小厮，“仙长说的是……还不快去，快把东西都送上来。”

　　把明予时推出去当枪后，闵霁立马抽出手退坐到一旁。宿回顺从跟到他旁边，斜见闵霁拿着帕子，在袖子里使劲儿擦手。
　　“噗。”
　　对面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又立马安静了下来。
　　宿回循声看到一位身着浅灰紫裙的女修，刚和她一对视，女孩儿又红着脸缩到了师姐后面。

　　闵霁手在袖子里擦来擦去，悄声给宿回科普：“灰紫色衣服的是太玄宫，善用符箓阵法。浅黄的是万川佛寺，一群食素的秃脑门。”
　　宿回看向对面，微微吃了一惊：“万川佛寺还有女修？”她还以为只有一群大中小和尚跟佛子呢。
　　闵霁说：“个例，那几位女修都是金刚莲花身，很适合修佛。”
　　“哦，那豆绿色衣服的呢？”
　　“回生药谷……是医修。”闵霁嗓音低了下来，加快语速给宿回大概介绍一通，宿回云里雾里记了半天，只大致记住了几个有特色的门派——什么紫的黄的绿的蓝的，剩下的就纯靠她猜了。

　　不过……
　　宿回微微抬眼扫视了一圈。
　　明予时行事利落，侧头三言两语便安排好了其他事情。其他宗门中不乏资历深厚的长老，可却没有人出声反驳或是质疑她，众人列坐在两侧，像是默认了由瀚海剑派来主持大局一样。
　　四宗之首的地位，看来并不是徒有虚名。

　　这边，朱紫夫已经命人取来了记录，明予时紧锁眉头翻阅那厚厚一叠卷宗：从上上月中旬到本月初，短短两个月，这鬼修竟然已经杀了四十一名男子！
　　明予时猛地抬起头，朱紫夫低着头不敢说话，她一言不发，身后的弟子迅速将卷宗捧给两侧的长老。
　　众长老先是疑惑，在目睹卷宗后神色震惊，触目惊心的数字让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僧人忍不住道：“伤亡怎会如此惨重？前几日传信时银鹭城只说有一十几名……”

　　各门派长老起身围在长桌前重新翻看簿子，一长须老者率先质问道：“按卷宗所写，上个月开始城里就已有二十多人遇害，为何不通传裁律堂和朝廷，为何不在传音石里讲明？”
　　那老者乃是回生药谷的长老，平生最见不惯罔顾性命的败类，见朱紫夫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便料想他是不敢说出实情，当即怒喝一声大胆：“你如此瞒报，多害死了多少性命，如今居然还有脸向仙界求助？！”

　　僧人低叹一声：“阿弥陀佛，这鬼修手段实在凶戾，竟然将人开膛破肚活活折磨死……”
　　长老们并不避讳堂中弟子，讨论的话传到耳中，胆小的弟子们脸色发白，心里惴惴不安。
　　太玄宫的长老脸色难看：“难怪求助了这么多宗门，这种程度的鬼修已经成邪了，再不干预恐怕会为祸一方……”

　　一些极端的鬼修、魔修阴邪好杀人，一月杀五至十人，称凶。
　　一月十五人，称妖。
　　一月三十人，称邪。
　　杀人无计者，称祟。

　　“四十一名，这鬼修连杀两月，再拖下去恐怕要成祟了。”明予时原以为就是个普通凶鬼修，至多妖鬼……没想到朱紫夫竟然这么大胆子，一手将此事捂得密不透风后还厚着脸来求他们。
　　各宗门都以为那不过是个小鬼修，抱着见见世面的心态带上了弟子们，其中已筑基的不过了了几人，更多的弟子连自保都困难，一旦鬼修发狂，鬼气弥漫城中，轻则受伤重则根基尽毁。

　　明予时心头气怒，与众长老简单商讨几句后，当即决定将众弟子撤离城内：“事态不对，修为薄弱的弟子们先同门内长老撤出银鹭城。出去后你们迅速向朝廷、裁律堂和宗门传信秉明实情，其他长老们会留在这里等待接应，至多半个时辰，裁律堂的援兵就会到了。”
　　“所有人现在撤离去传送阵，切勿耽搁。”

　　听闻此言，立在最后的几道人影便越众而出。男男女女都穿着绀色弟子服，神情冷静，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宗门长老组织弟子，挨个确认人数。
　　看看别人瀚海的弟子，动作迅速从容，再反观衡明心宗那些懒懒散散的家伙们——宿回睨闵霁一眼，闵霁打哈哈笑道：“我们修心道的，不讲究这么多。”

　　朱紫夫还陪着笑，竭力想挽留明予时他们：“仙长们何必惧怕，不过一个鬼……”
　　“一个鬼？”
　　明予时原本不想和他计较，闻言砰得一拍桌，直接把那厚重的紫檀长桌碎成了两半，怒声喝问道：“朱紫夫你真是天大的胆子，人界律令清清楚楚写明了——凡有蹊跷异案必须向朝廷禀报，你为何不报？”
　　朱紫夫结结巴巴解释：“我，我以为那不过是巧合，或者是流寇……”
　　明予时勃然大怒，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拳：“蠢货！死了四十余人还想着巧合，你这城主是买来的吗——”

　　弟子，长老，小厮……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闵霁靠在太师椅上，既没有参与长老们的谈话，也没有急着拉宿回跑。只是无所事事坐在那里，被擦得通红的手上端着茶，他嗅嗅香气后赞道：“好多年没喝过凡间的云雾茶了，真真是大手笔。”
　　他不动，宿回也不动，只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冷冷道：“可惜弟子难以品味，只能过过眼福了。”

　　所有人都撤了，这任务不会要over吧？
　　不，无论怎样，闵霁绝对有实力斩杀这个鬼修，他应该会留在这里解决这件事。
　　那她也得留到最后，最起码得完成支线……看闵霁的样子，这件事似乎还在他掌控之中，她只要留在他身边，应该能把任务混过去。

　　不过，朱紫夫这么猥琐胆小的一个人，居然有胆子压着这数十人的卷宗，但凡他不蠢就该知道，这种妖鬼作乱的事一旦露馅他必定难逃罪责。
　　事发，要么瞒死了，要么立刻卸任逃之夭夭。
　　可他非但不逃，反而左右为难，既想守住城主的位子又想活命，最后落到这么个尴尬的境地。
　　可见这件事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缘由，令朱紫夫不得不留下来掩盖。

　　宿回的目光扫过厅堂闹哄哄的众人：就是不知道这幕后人为何如此大动干戈，一定要闹得几界皆知……
　　宿回思考的投入，弟子们来来往往难免毛燥，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啊，抱歉。”
　　温润的嗓音停在耳边，关切询问她：“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这位道友没事吧？”
　　“……”宿回思路被打断，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没事。”

　　叮——
　　【检测到关键人物】
　　【激活队友板块】
　　【检测到可匹配队友，是否添加？】
　　【支线任务银鹭城开启，此为强制任务不可跳过】
　　【请用户谨慎行动，积极探索人生的支线任务】

　　……什么？
　　心绪如惊涛骇浪，宿回怔怔望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眼前人看起来陌生的很，容貌清绝温雅，含着淡淡的歉意，望着她的目光很是困惑不解：“道友？你还好吗？”
　　宿回一时语塞，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哪里理清，只伸手紧紧钳住胳膊不让他走。
　　关键人物？
　　谁？这个人吗？这谁啊……

　　对面人不解询问道：“我撞疼你了吗？”
　　瀚海剑派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不显肃冷的杀伐气，温润沉静，玉貌清扬，倒显得像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我名唤游绥，凡界中原人，是瀚海剑派的弟子。”游绥自我介绍完，微微蹙眉道，“你是衡明心宗的弟子？可有受伤？”
　　他看上去不怎么热情，但教养很好，即使被宿回紧紧抓着也并没有什么不耐烦。

　　闵霁举着茶杯，饶有兴趣地看两人站在一旁拉拉扯扯。
　　宿回直勾勾盯着他，其他瀚海剑派的弟子目不斜视地从二人身边走过，游绥侧头刚张口想说什么，其中一个弟子不耐烦打断他：“又怎么了？没其他事你就先呆在这里——”
　　听同门这样说，游绥便垂下眼不再说话，安静站在一边。
　　宿回盯着他，游绥片刻后轻轻对她说：“……手臂，还能活动吗？”

　　“系统。”
　　宿回幽魂般开口，游绥一怔。
　　系统：【(^_^)】
　　宿回直截了当问它：可匹配队友什么意思？
　　系统：【用户可对同样持有本面板的其他用户发起组队邀请。】
　　宿回眼眸颤动：有其他人也穿过来了？
　　系统：【(^_^)】
　　宿回难得在心里尖叫：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用户并没有询问，且之前没有解锁队友板块】
　　系统：【用户是否要发出组队邀请，召集队友】
　　宿回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闭眼深呼吸：现在打开，发出邀请！

　　“奚佟？道友是不是认错人了？”
　　见宿回闭目不语，游绥试探着想把手抽出来：“在下还有事，若是身体实在不适，可以去瀚海剑派找我，我会负责到底的。”
　　宿回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现在。”
　　“啊？”
　　“现在就负责。我受了很大的伤，你必须负起责任和我一起行动。”宿回一把抓住游绥的手，不容拒绝道，“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宿回在心里催：“系统，召集队友，去隔壁客栈。”
　　系统：【好的】

　　“什么？”游绥被她拽得踉跄，震惊之余他猛地回头向闵霁求助，“这位长老，我——”
　　宿回回身一把勾住他：“闭嘴跟好，现在谁都救不了你。”
　　闵霁抿着茶，对游绥点头：“小孩子就是爱玩儿，麻烦小道友费心关照了。”

　　游绥还在挣扎：“可我宗门……”
　　啧。宿回拽着他大步走到明予时面前：“姐姐，这人先借我。”
　　明予时对外发千机鸟传信，忙得焦头烂额，她侧头看见游绥时一惊，然后迅速板起脸拒绝她：“不行，别乱带游绥涉险。”

　　“我……”游绥似乎想解释什么，对上明予时目光后却只沉默不再说话。
　　“这有什么危险的，到时候全须全尾还给你，还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嘴。”宿回不以为意。
　　“小道友，你师父没教你宗门内外的规矩吗？”明予时微微眯起眼，她这样看人时眼角眉梢直直压压下来，英挺的面容颇具压迫感。

　　游绥想抽开手却被宿回啪一下拍开，宿回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了，别想跑——”
　　游绥暗暗皱眉，实在是觉得莫名其妙：“你我素不相识，你的手臂并非不能动，为何阻拦我？若没有合理的解释，恕游某不能从你的意了。”
　　这人生着一副好的模样，做事怎么这么不讲理……游绥实在不记得自己有招惹过这么难缠的人，跟赖上他了一样。
　　强盗，土匪——游绥在心里暗想。

　　“解释？我也想要解释！”宿回冷笑一声，只觉得这人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出个门竟然还要家长批准。
　　宿回和他拉扯得心烦，索性放开他：“我需要你，这个解释可以了吗？”
　　“或者说。”宿回幽幽盯着他，眼神轻佻，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想抓到那个杀人的鬼修么？”

　　“！？”游绥转头诧异望着她。
　　见人上钩了，宿回勾手示意他过来：“跟上来。”
　　堂内人群乱哄哄的，偶尔有人视线看过来，又很快移开。宿回眼神扫过一圈，微微笑道：“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先把人骗出来再说。

　　“……”游绥一时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总被困在别人身边不觉得累吗？”宿回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往外走一步其实并不难，只需要你遵循本心。”
　　说完后宿回拍了拍游绥的肩膀，轻松迈步离开：“要怎么做，选择从来都只在你。”

　　明予时瞥见宿回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两人刚才嘀嘀咕咕在说什么，见游绥依旧站在原地没反应，她这才松了口气：“我答应了哥哥把你完好无损带回去，游绥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游绥点点头，明予时又侧身吩咐门内弟子做好份内的事：“都打起精神不要懈怠……”
　　来来去去的弟子们神色匆忙，游绥孤零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色沉默：“长老，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吗？”

　　明予时皱眉放飞千机鸟，大步向外走去：“暂时还用不上你，先歇着吧。”
　　“是……”游绥依旧保持那副温和清淡的面容，绀色沉稳收敛如一柄收鞘的宝剑，只是眼神说不出的复杂落寞，久久凝视着眼前匆乱的门厅不发一言。

　　闵霁打量他半晌，摇了摇头。
　　看明予时的反应，这孩子当是个天资卓绝的，而且在整个瀚海剑派里也算是极出挑的。
　　再看他说话反应，肯定又是个被宗门教养得刻板守礼的孩子，习惯了安分守己，怕是不会应承宿回这低级话术……
　　闵霁微微笑着，正想开口，却见游绥衣摆一动，玉佩叮当碰响，笔直的身影越过众人快步绕到门外，直直追着宿回离去——
　　“果然还是个孩子嘛。”闵霁抿了口茶，洒脱自语道，“那就随他们玩一会儿吧。”

　　……
　　“欸，师姐，你出门找长老吗？”
　　“呃，对，我找长老。”
　　灰紫色裙摆消失在门口，万川佛寺的女修起身，也拎着刀向外走去：“心烦，出去走走。”
　　“哎你小子出恭快点，一会儿走了我可不喊你！”
　　“好嘞。”少年赔着笑，一溜烟从侧门里离开。
　　闵霁收回了视线，扶着杯盏微微摇头：“孩子大了，都有秘密了喽。”
　　“不过……”他起身踱步到院内，凝视着天空，嘴角勾起，“这银鹭城有点意思，先让阿回玩玩儿吧。”

　　“不过，你们还走不了。”
　　一袭黑影隐在角落吃笑，嗓音喑哑干涩：“有罪，一个都，别想逃。”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