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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君衡心歌长铗 衡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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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明心宗,真的很大。
宿回跟着观松走了一下午,什么九巍峰、幻灵峰、藏经阁、灵药圃的,腿都走酸了。
这具身体有修为加持,比她原来的体力好得多,一下午连走带停,终于逛完了整个宗门。
——
起初她刚在九巍峰露面,正有长老在演武台上教导弟子,她站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弟子们假模假样的过招还不如猴子抢香蕉有意思。
有些新入门的弟子不知道她是谁,见她没穿弟子服,还以为她是其他宗门的,过来热情地打招呼:“道友你是新来的?”
直到身边同行的弟子随意一扭头,大张着嘴飞身过来一把把人扯走,战战兢兢行礼道:“大——大大大师姐好。”
见好友仍旧一脸迷茫,那弟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狠狠跺他一脚低声道:“还不快见过宿回师姐——”
“宿——宿宿回师姐好。”
小弟子猛然想起自己入门时,师兄师姐们苦口婆心的教导——千万不要被宿回师姐发现修炼懈怠,轻被小惩重被折磨。
清心经千遍起步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上一个被宿回罚抄经的师弟,连抄带描不知道写了多少摞纸,用秃了三根毛笔,写完以后自己申请去了灵药圃种药草,种到现在都没回来。听说已经转去当医修了。
那可是医修啊!生生背死人的行当!
小弟子只觉呼吸困难,眼含热泪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叫你偷懒——这次他练剑被宿回师姐撞个正着,还不知道要抄多少遍清心经……
那弟子悄悄问同伴:“你觉得现在医修前景如何?”
宿回盯着眼前的小弟子,这人竟然和周一初长的一模一样,是这个世界太小了还是他们俩是什么轮回转世同位体的关系……
“师,师姐您怎么来演武台了?”小弟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师姐是恰巧路过,还是来找许长老?”
宿回欣赏着“周一初”惊颤的模样,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他。
她越是不说话,小弟子脸上的笑就悲戚,后面简直要哭出来了。身边的弟子们一刻不敢放松,生怕下一刻就被宿回看见,一个个拿着木剑卯足了劲儿地砍。
宿回语气慢悠悠的:“第一,我不叫宿——宿宿回师姐。”
“第二,剑招——错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弟子只觉手上一重,木剑被宿回一掌击飞,木剑在空中迅速回转下落,一道水蓝色身影执剑,直直刺向他面门。
小弟子大惊,连忙提剑格挡。谁料一击不中后宿回迅速变换起手,又是一招斜挑,木剑险些划到脖颈。
他心中惊骇不已:这一剑要是换成真剑,他就已经死了!
“!”他咬牙接招,刺、劈、撩、挂,明明都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剑招,偏偏宿回身法鬼魅,不管他怎么接招都能迅速应变,出剑利落,招招朝着致命处攻击。
宿回打得人手忙脚乱且战且退,周边的弟子躲瘟神一样四处逃,过路的弟子们不由得驻足,围观两人切磋。
小弟子接招越发吃力,求饶大喊:“师姐我错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偷懒了!。”
“晚了。”宿回一剑抽到他屁股上,漫不经心道:“你宿——宿宿回师姐现在很不爽。”
先是被系统拉到这个破世界,又是什么鬼修银鹭城……虽然抱着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接受了这个变故,但宿回还有些被系统愚弄的不爽。
正好抓住一个溜号的家伙,他和同学长的这么像,宿回心里颇有几分熟悉戏弄的意味,便出手逗逗人玩——反正她风评也不怎么样。
宿回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新人设,并严肃保持自己身为“大师姐”的威严,她出招愈发尖锐,对眼前的弟子开口说:“好好打,再往后退我就把你裤子削了,让你光屁股回去——”
弟子大惊:“不要啊师姐!”
宿回滑步绞飞他手里的木剑,剑尖带着锋锐寒气直指面门。小弟子本想躲开,但看那逼人的剑势,竟然腿软了,一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剑势正劲时突然有人轻叹一声,一道风刃卷来,瞬间削断了宿回手中的木剑。
宿回早有预料般扬手甩飞剩下的剑柄,灵力凝剑啪叽拍到小弟子脸上,冻得他哎哟一声,捂着脸跳开。
许季白从演武台边的阴翳处走出,远远躲到台下围观的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向来人行礼:“见过许长老。”
他穿着亮眼的宝蓝长衫,执一把长扇,骚包烫金笔墨龙飞凤舞写着一个“帅”字。
一头长发松松挽起,领口快开到胸了,皮肤被太阳一照亮眼的刺目,一整个大写的伤风败俗。
许季白摇着扇子晃过来,走的宿回旁边给她扇风:“哎呀呀,我们阿回今天火气很旺啊。要不要让后厨房做些去火的汤水送到择林居?我那还有块上好的寒髓,一并带给你。”
这人走路晃悠悠的,搁老远都能闻见身上的酒气,周围弟子默默捂住口鼻,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许季白拿着扇子对着她呼呼扇,手上没轻没重的险些刮到宿回脸,他还凑过来跟她打商量:“我偷喝酒的事,你别告诉裴则呗。好宿回,你不说我不说,回头我有什么新鲜秘籍了都给你。”
单看他年轻英俊的长相绝看不出许季白已经是个几百岁的老头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为老不尊卖弄姿色,宿回看着他俊朗风流的俊脸,再一想他的年纪……
脸上微微扭曲,很想给他把衣领揪正,宿回把随手抽来的剑插回木架:“几日不见门内的教学质量愈发堪忧啊,剑法被他们舞得像做梦一样,到底什么酒这么醉人?迷了长老又醉了演武场……”
她环顾四周,心虚的弟子们眼神躲闪,抬头望天佯装眺望。
“这些弟子乃是衡明心宗的未来栋梁,理应除魔卫道,修身练心,如今却连舞剑都练得如此马虎。”宿回斜睨着面露尴尬的许季白,“身为门内弟子却如此不思进取,自己尚保不住,日后下山又如何惩恶扬善?”
许季白人一愣,被她戴了一顶高帽子眼神都清澈了:“呃,是我管教不力……”
噌——
宿回猝然出手,剑身森寒,被她掷向远处的高台,剑气划过空中,铮铮作响。
那道冷剑不偏不倚,精准刺进了演武台的牌匾,剑身深深贯穿,武字一点被凉透的剑柄死死钉住,只有剑柄兀自在外颤动——此招多一分太过,少一分太浅,如此精妙的控制力不知要多少次才能练成。
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实力和心性,就连同是剑修的许季白也不得不赞她一句天纵之才。
演武台寂静无声,原先对宿回的恐惧与惊诧都被这一剑穿透,转而化为一种更复杂的情感。或是敬畏,或是崇拜和不甘……
“三年。”宿回淡淡道,众人则是惊诧望向她,不明所以。
“从开蒙握剑后,我便每日苦修不曾有一天懈怠。心道、剑道,这些只能依靠自己的东西不会因为一日懈怠后退,只会为你的努力和执着前进。”
“这一下,我练了三年。”宿回取过小弟子手里的木剑,轻轻抚摸那有些粗糙的纹理,“既然选择走上修炼一路,就要一直走下去。没有人逼你上山学道,所以既然是你心甘情愿,那么多少付出都不值一提。”
“不止是做人,为剑、为世都是一个道理。”
小弟子心下震动,不由得羞惭万分,宿回微微低头看着他:“我相信你们终有一天会做到,所以不对你们放低要求。”
此时周一初……不,郑衾脸皮红透,差点掉了眼泪,蚊子哼一样说:“对不起师姐,我错了……”
宿回轻轻点头,随即拱手行礼,神情从容:“此剑与君共勉。惟愿诸位弟子以此为戒刻苦修炼,广济天下,光耀宗门。”
“世有不平事,需竭尽全力才能捍卫正道。”宿回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回荡在所有人耳畔,“正因有弟子们戮力同心,仙界才有我衡明心宗的一席之地,各界才能免受魇兽伤害得以繁衍不绝。”
“修炼乃逆天之路,唯有坚定本心才能有与天一搏的勇气。”
霜冷的面庞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个素来冰冷无情的师姐对他们道:“世事无常,修仙之路漫漫,仰请诸位——清恶扶正。”
“……”
演武场寂静无声,众弟子心下愧疚,被宿回这么一大锅鸡汤喂得心胸激荡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嗷嗷哭着扑过去抱住她高喊师姐都是我的错原来我们错怪你了——
才怪……
宿回暗想:她可没那么好心,只是单纯看不惯‘宿回’的好意就这么被小兔崽子们误解了。
“谢师姐赐教,郑衾感激不尽。”
被宿回挑飞木剑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面朝宿回拱手行礼:“郑某必定遵循师门教诲,为了宗门和天下安定竭力修炼!”
郑衾虽然被打的灰头土脸,但表情坚定,眸光清澈:“外门弟子郑衾,愿以绵薄之力锄奸扬善,还望师姐日后不吝赐教——”
“好!”一旁不知道是谁先叫好。少顷,峰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众人拍手高声附和,扬言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到修仙的高山之上,惩恶扬善除魔卫道。
心智成熟的师兄们彼此对视,眼中俱是对少年莽撞的无奈与调侃,也微笑着鼓起掌。
宿回想悄悄退走,弟子们却争先恐后地挤到宿回身边讨教:“师姐,请和我切磋一场!”
“你走开,我先来的,我先和师姐切磋。”
“师姐你今天太帅了!”
“啊啊啊师姐你能不能教我用剑我不学枪了——”
更有甚者,也学宿回凝剑,大着胆子掷上演武台。附近弟子有样学样,纷纷结器扔向高空。
啪啪——许季白拊掌,一敛刚才浪荡的笑意:“兴若未谐,此心不歇。”
他眼神复杂:“衡明心宗的门训,你已做到了。”
——
九巍峰上空,三道身影御风而行,停在演武台上空俯视下方众人。
裴则嗤笑:“剑使的马马虎虎,教训人倒是有一套。”
闵霁在一旁不赞同道:“哪里马虎了,阿回这么多年一直在进步呢。”
岑摩也附和:“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平时修炼太严苛了,拿你的修为衡量小辈,真不嫌掉价。”
“哈?”
裴则的疑惑无人理会,因为闵霁还在极力夸赞着宿回:“此剑有游龙之势,玉锋裁云……阿回的实力别说在衡明,就是在瀚海也是能打十个筑基!”
岑摩猛点头:“对的对的。”
裴则看傻子一样看他俩:“有病,宠得脑子都坏了。”
“不过她修炼确实刻苦,心性坚定,还能够说动许季白的懒学生们……”裴则若有所思,“我本来以为祢由可以担起下一任宗主的责任,现在看来,可以重新考量了。”
岑摩满意点头:“阿回自受伤醒来后,心道稳定了不少,刚十三岁就突破筑基,修仙界也少有。”
“祢由性子狂放,宿回太过执着修炼,此事急不得,还得从长计议。”她看闵霁道:“你此行前去银鹭城,多观察阿回,我担心她旧伤未愈太过逞强。”
闵霁哂笑:“我晓得,我会多留心她。”
“刚接到的千机鸟,那鬼修的动静闹得也太大了,瀚海、万川、太玄……四五个大宗门都派了弟子去银鹭城。”岑摩扬了扬手上的千机鸟,神情凝重:“明天你俩都易容成普通长老和弟子以防万一,稍后我把衣物备好送去。”
衡明心宗怎么也是四大宗之一,一宗之主这么贸贸然出现在凡界小城不是不行,但如今魇兽动乱五界风声鹤唳,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你们此行下山,不知怎的,我心里慌乱得紧……”岑摩抚了抚胳膊,担忧地望着闵霁,“万事小心为上。”
“好,我知道了。”闵霁宽慰岑摩说,“放心吧,我在阿回身上施了十好几个护身咒,立马能感应到,就是渡劫也能挡住一会儿。”
十好几个……裴则看着演武台上的宿回,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说出事了,就是护身咒反弹也给对面弹死了。
——
等应付完热情的弟子们,宿回沐浴漱洗完月亮都出来了。
观松握着布帕擦拭长发,用灵力一点点蒸到半干:“小姐今日在演武台很有大师姐的风范呢,弟子们的千机鸟都传遍了——说小姐闭关出来心性大变,都猜您的心道是不是修炼大成了。”
观松掩唇偷笑:“小姐的威名想必要传遍衡明了。”
宿回半摊在美人塌上,闭上双眼:“揶揄我?”
观松笑眯眯的说:“观松不敢。”
雪鹤想拉开抽柜,宿回摆摆手:“那个不好拉,别开了就放在那里吧。”
雪鹤便拿了檀梳慢慢打理宿回头发,神情担忧:“明日下山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外面不比宗门,多带些东西总是好的。”
淡淡的檀香在微潮的发间浮动,宿回舒服地眯起眼:“不着急,宗主他给了我新的储物戒指还有护身灵器。”
雪鹤轻声道:“方才岑摩长老送了衣物,说明日要小姐和宗主一样改扮男装,免得外界猜疑。”
宿回嗯了一声:“按岑摩长老的意思办吧。”
二人终于精心打理完头发,收拾好床铺离开了。观松轻轻合上门,宿回睁开眼,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系统。”
透明的面板弹出,综合能力图中的名望数据暴涨,甚至比修为还多了一截,宿回笑笑,指尖轻轻划过面板:“果然……名望还真是好刷的。”
不枉她下午孔雀开屏一样又是炫技又是煽动演讲,终于提高了些名望值。
其他属性点虽然对实力有提升,但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刷出来的。这个衡明心宗关系简单,弟子和长老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倒是方便宿回摸查情况。
下午在演武场时她顺着和弟子们的演练,还尝试了运转衡明心宗的剑法和心诀,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稍加使用就熟练了,简直像她亲自修炼的一样。
冰棱自指尖凝结,宿回轻轻捏碎冰凌:这功法运转顺利得过头了,挥出的一招一式简直就像是她的本能一样……
那些弟子们也不像是普通的npc,思考说话都与常人无异,性格也各不相同,简直和现实中的人一模一样。
真让人心惊,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她真的会认为自己就是‘宿回’。
这里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真实,她与这具身体、这个世界的契合程度实在是让人警惕。
“系统,你让我来这个世界到底想干什么?”宿回轻轻抚摸左手的一粒小痣问。
面板如常,空寂的室内只有她一人的声音。虽然宿回没想着它能给她答案,不过一问问题就当哑巴……这个系统果然很让人讨厌。
宿回瞥了眼面板,从下午新解锁的邮箱里领取了名望奖励和探索奖励。
系统:【达成成就:师姐再看我一眼】
系统:【用户宗门探索度达到六十,奖励基础属性一百点】
系统:【达成成就:宗门是我家】
系统:【请用户再接再厉,探索属于自己的人生(^_^)】
“只有做任务你才会出声,真是没用。”宿回敲着面板冷冷道,“我懒得管你,回去的方法你不说我就自己找,但你少给我耍手段。”
系统:【(^_^)】
宿回关掉面板,屋内顿时黑了下来,她躺在冰凉丝滑的锦被中,盯着头顶的锦帐有些茫然,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莫名其妙穿过来,又莫名其妙接了任务,一群弟子喊着什么修炼啊师姐啊被她两毛钱的动员话术骗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黏着她。
这个世界真的没问题吗?什么鬼修魇兽的听着就很危险,所以说系统到底是为什么把她拉到这个世界里……她在那边还一堆烂事没理干净呢。
宿回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烦得不行,使劲儿翻了个身,合上眼心想:麻烦。
但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离开这里,她不该也不会留在这里:“无论你在打主意,我都不会取代她。”
系统沉默许久:【希望您喜欢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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