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离魂暗送郎行远   夜深已 ...

  •   夜深已经深了。
      山华坐在院子里分拣药草,感受到夜风越来越冷,她刚想起身就被一件温暖的外衣裹住。
      吴深沉默着给她披上外衣:“不冷吗?”
      山华手一顿,慢慢把黄连放进篮中:“……不冷。”
      女孩儿沉默着动作,院里黑漆漆的未点烛火,吴深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她,看她双手灵巧地拨弄药材,看她发梢漫上月华,被夜风吹动。
      “……”
      吴深轻轻抬起手,想要触摸那飘乱的碎发——
      山华轻轻搁下竹篮,起身说:“我先睡了。”
      女孩儿摸过拐棍,摸索着进门后又拴紧门栓,期间没有再和他交流,生硬疏离得像是无话可说。
      “……”
      吴深怔怔望着那道紧锁的大门,慢慢收回手:“……好。”

      柳松松和叶怜声潜伏在山崖上,悄悄说:“太苦情了,我心都揪紧了。”
      叶怜声目送吴深回房:“少贫,干活儿了。”
      宿回轻身跳至屋顶,没发出一丝声响:“怜声?”
      叶怜声抱着玉帘钩,素手纤纤拨奏乐音,无形的灵力将村子笼罩:“照影。”
      宿回从袖中掏出瓷瓶,把一瓶迷药全倒了下去:“这量够他们睡一年了,村子里的其他人肯定不会醒了。”

      估摸着差不多了,宿回才收回手:“可以了。”
      其他弟子从暗处冒出来,赵岭崇拜地望着宿回:“师姐你好聪明——”
      “这算什么?”宿回弹她额头,“按计划那样,大家结伴去村里探查,注意安全。”

      被传送到村里憋屈干了一天农活,其他人早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活动活动:“走了走了,我们可不能落后。”
      其他人四散开,宿回他们几人则钻进了那两座小房子里,游绥他们进山华房间不方便,就转道去了吴深家。

      山华家里简朴清贫,但衣物家具都擦洗得干干净净,宿回她们转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奇怪的。
      叶怜声轻道一声得罪,伸手仔细为山华把脉:“肝血亏损……她只是凡人。”

      宿回也闭上眼,用心道仔细探查山华的识海。
      识海混沌空无一物,和普通凡人的并无差别。
      宿回一寸一寸仔细搜寻,确认没有问题后,正欲抽离神识时——
      原本空洞的识海猛地迸发出刺眼金光,将宿回那一缕神识直直弹了出去!
      “咳……”宿回猝不及防,身体被强劲的金光弹开,喉口顿时涌上腥甜。
      从照连忙扶住她:“阿回?你没事吧?”
      柳松松惊得上前:“她不是凡人吗?这金光是什么?”
      宿回擦掉嘴角的血:“有东西在识海里保护她。”
      什么鬼东西这么强——

      门外吱呀一声。
      孤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怎么回事?”
      宿回捂住心口:“这人不简单,我们先撤……”
      笃——
      柳松松瞥见寒光,闪身躲开箭矢,对门外人怒道:“孤雁,你干什么?”
      孤雁立在门口,手执长弓,长箭对准屋内四人,眼神空洞涣散:“……”
      他缓缓拉开弓,灵力附在箭上直直射向屋内四人。

      从照挡在前面,长刀轻而易举斩断箭矢:“神志不清,他被迷惑了。”
      柳松松扶着宿回,一手甩出束缚咒将孤雁捆了个结结实实:“可这里除了我们那里还有人会幻术——”
      她焦急地扶着宿回:“阿回,你的迷药不会过期了吧?”
      宿回咳嗽着:“怎么可能。”
      她的迷药没问题,那就是——
      身后的叶怜声悄无声息地贴近二人,锋利的匕首抵在宿回脖子上:“别动。”
      美艳的面孔上毫无波动,明亮的双眸暗淡:“松手。”

      从照正欲抬刀,眼中忽有金光一闪,随即垂下头,长刀锵地坠地。
      “……”
      柳松松低头慢慢松开手,宿回深吸一口气,看向门外静静矗立的人:“是你干的。”
      吱呀——
      身量高大的青年从门外走进,绕过僵持的几人,轻轻将昏睡的山华裹好抱起,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怀里人,对屋内人下令:“带出来。”
      “……”柳松松低下头,捆着宿回生生拽走。
      宿回被推搡着出门,心底一沉:以怜声的幻阵造诣,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

      月光微弱。
      门外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群人,都垂着头立在地面不做声,神情恍惚迷茫。
      游绥、满寒宵、狄平、钟明和……
      所有学宫弟子都立在院中,无知无觉地成了吴深的傀儡。
      宿回千算万算没算到吴深是这么个硬茬子,恼恨自己轻敌大意,胸口起伏登时咳了一口血:“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潜伏在这里?”

      吴深抱着山华,将她仔细安顿在木椅上,安顿好后才漠然转身看向宿回:“你们又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男人闭上眼,再睁开时金瞳璀璨夺目,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妖魅阴沉:“也是因为雷劫赶来,想要争夺天材地宝?”
      金色双瞳盯着宿回:“可惜了,这种小伎俩对我没用。”
      那双眼眸古怪的很,只是对视了几秒,宿回的意识就开始涣散,控制不住地陷入模糊。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悄悄摸出袖中匕首,同时运起心道抵抗:“你是妖,又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
      “恐怕雷劫就是你弄出来的吧……”宿回紧闭双眼,“山华她是不是发现了你的身份,才和你这么疏远——”
      她只能多说些话尽力拖延时间,还有没有其他清醒的人在附近,哪怕一个也好……

      “她会害怕你多正常,毕竟你是个不伦不类的妖怪——”
      宿回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你放了我,我可以替你改变她的记忆,让她对你百依百顺……”
      !吴深登时怒了,揪住宿回的衣领狠狠摔在地上:“闭嘴!有你什么事!”
      藏在袖中的匕首差点露馅,宿回艰难起身半跪在地上:“呸,你个骗人精。”
      她紧紧闭着眼:“你给人家未婚夫搞没了还想让人家怎么对你我要是她就跟你拼命——”
      吴深勃然变色:“那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满寒宵长枪一挥,直直刺向宿回。

      宿回终于磨断了绳索,就地一滚躲开长刀,对吴深劈手甩出一阵青烟。
      吴深挥开烟雾,冷笑道:“这些东西对我可没用。”
      她也冷笑:“对她有用不就行了。”
      吴深猛地回头,山华呼吸艰难,脸庞绯红,红疹迅速爬上她全身,女孩儿抬手不断抓挠脖颈,神情痛苦:“……”
      吴深紧紧抱着山华,双眸赤红:“卑鄙!”
      “谢谢。”宿回长剑指着他,“放了其他人,不然我就让她在你眼前活活痛死!”
      “你——”
      吴深恨极,几乎要咬碎了牙:“你说到做到!”

      他眼眸暗芒一闪,院里昏昏沉沉的众人顿时茫然抬起头,迷惑地站在原地:“我怎么在这……”
      游绥则猛地抬头看向宿回:“阿回你没事吧?”
      吴深毫不在意其他人戒备的姿态,只紧紧盯着宿回,一字一句道:“解、药。”
      她掷去一个瓷瓶,满寒宵从照将众人护到身后,吴深接住瓷瓶,急忙为山华服下丹药,见她呼吸逐渐平稳绯红褪去才松了口气。

      宿回服了两颗丹药,调息体内灵力:“你到底是谁?”
      善迷惑幻术的妖不少,但眨眼间能操控数十名修士弟子,这妖来头定然不小。
      吴深托抱着山华,女孩儿无知无觉地依靠在他怀里,把人往怀里藏得更深,他才不屑对众人道:“你们没资格知道。”
      游绥压低嗓音对宿回道:“他后背有伤,是难以根除的魔息。”

      他们之前去吴深的屋中探查,没想到中了他的暗算,这人一瞬间就控住了满寒宵和钟明和,几人且挡且退,还是被吴深摄去了心神。
      游绥那时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失去意识前,隐约瞥见吴深背后散发着淡淡魔气。

      吴深冷笑:“不错,我历经雷劫时被魔修追杀,这才不得已躲到村子里。”
      “没想到引来了那么多修士。”
      他不能随意暴露行踪,吴深瞳孔紧缩,指尖妖力蠢蠢欲动:“把你们杀了,就不会有人找过来了……”
      我趣?
      钟明和大惊失色,“我们宗门一定会找你的,你肯定会完蛋的!”
      吴深冷冷说:“我自有办法。”
      瞳眸金光一闪,又有几名弟子垂下头,呆呆举起武器攻向身边人。

      游绥带着受伤的宿回四处闪躲:“别看他眼睛。”
      符箓铺天盖地笼罩众人,撑起一方屏障。
      “神经病!”柳松松骂他,“怪不得你讨不上老婆。”
      吴深抬手,数十名弟子神情恍惚,提起刀剑围攻向阵法。
      众人自顾不暇,宿回被游绥带着四处躲,他也不敢下狠手,只能一掌把人劈晕。但那些被迷惑的弟子们丝毫不受影响,又踉跄着站起身,木愣愣地攻向四周。
      宿回:“打吴深,他才是幕后主使。”
      左右攻势猛烈,她顺手掷出生春剑鞘缠住长鞭,游绥才回头说:“靠近不了。”
      这个吴深躲在最深处,他们被其他弟子阻挠,根本靠近不了。

      孤雁几次拉弓对准他,又不得不放弃:“那些弟子把他护在中间,根本瞄不准。”
      钟明和躲在从照旁边大喊:“那些村民也被他操控了,全往这边来了。”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这才惊觉,这吴深不知不觉间操控了整个村的人,男女老少都神情呆滞举着木棍镰刀涌向山腰,眼看着就要冲到院子里了。
      宿回他们辛辛苦苦下了一瓶迷药,到头来反而为吴深做了嫁衣。
      宿回眼前一黑,一口气滞在胸口咽不下去:“……”
      游绥忙给她拍背顺气:“没事吧?”
      “吴深要有事了——”

      宿回深吸一口气:“孤雁,帮个忙。”
      瓷瓶掷向高空,孤雁眯眼盯紧目标:嗖——
      长箭势如破竹刺向瓷瓶,吴深操控着一个弟子生生将箭卷碎:“雕虫小技。”
      咔嚓。
      冰矢击碎瓷瓶,满天迷粉飘落。
      吴深一愣:“什么——”
      吸入迷粉解药后村民逐渐从迷幻中清醒过来,和院里弟子们面面相觑:“小满小狄?你们咋在这儿呢?”
      满寒宵吁了口气,钟明和则指着脸色剧变的吴深大喊:“他是妖怪,是他操控了你们!”

      “啥?小深是妖怪?”
      大妈下意识握紧斧头,怀疑瞅着钟明和他们:“这咋可能,小深是俺们村里看着长大的,咋会是妖怪。”
      吴深镇定点头:“我就在这里长大,哪家姓什么几口人都清清楚楚,仙人们莫不是吃了酒醉糊涂了?”
      叶怜声冷着脸:“不如就问问你未婚妻怎么样?”
      “她跟你朝夕相处,总不会错认了情郎和妖怪吧?”
      “……”
      吴深抱紧山华,她自苏醒后便一言不发地蜷缩在他怀里,不说话也不抬头。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女孩儿双眸紧闭,那双细眉紧紧蹙在一起,脸色格外苍白。

      老翁催促她:“小华?你说话啊?”
      “小深是不是妖怪啊?”
      “……”
      见她久久不语,村里人也开始急了,全村人稀里糊涂地被妖法搞来这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小孩子胆小好蒙骗,可这些大人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还能看不出什么猫腻?
      “小华,有什么就说吧。”一个老婆婆劝她,“咱们全村人还有仙人都在,你甭怕,大娘给你撑腰。”
      “对!咱们都在呢!冤不了人。”
      “山华你只管说,有就是有没就是没,俺老头子挺你!”
      憨厚的村民拄着棍子站在院外,目光灼灼地望着那瘦小的身影。
      吴深身体紧绷,替她遮挡夜里的寒风,几近哀求地对山华低声道:“别……”
      山华攥紧他衣襟,用力到指节发白,嘴唇颤抖:“他……”

      噗呲——
      宿回等人脊背一寒,满天血红飞溅。
      “……”吴深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一柄长刀贯穿他胸膛,又毫不留情地抽出。
      “?”山华指尖摸到温热,怔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深哥?你怎么了?”
      “没事——”
      吴深忍住剧痛,将她放在身后的椅子上,转身面对来人:“居然这么快……”

      来人裹着灰扑扑的黑袍,微微抬起头:“给我。”
      少年面无表情:“怀梦草,交给我。”
      此人身形鬼魅来去无踪,连宿回他们都没察觉到这人的靠近,众人心底一沉,那少年见吴深不动,又提起长刀:“否则我杀了你,自己找。”
      通体漆黑的刀,刀柄古朴庄重,令众人惊愕的是,这刀竟然散发着森森魔气。
      这少年是魔修——

      吴深目光警惕,魔修等了一会儿后慢慢抬起长刀对准他:“不给?”
      吴深护着山华向后退:“不。”
      魔修彻底失去了耐性,提刀猛地冲向吴深,长刀横劈直冲他腰腹而来:“你把东西藏哪了?”
      吴深一拍椅子,将山华推向宿回他们的方向,掌心金光明灭不定,硬拦住了那魔修:“带其他人跑,千万别回头——”

      村民哪见过这杀人架势,见吴深像个西瓜一样被人捅穿,全都心慌喊了起来:“啊呀,这是、这是妖怪啊!”
      院外一时间闹哄哄的,村民们都不敢在这儿傻站着,慌得四处乱逃。
      有慌不择路的,一头钻进了山上,撒丫子跑得飞快:“杀人了!妖怪杀人了!”

      “大家都别跑!先别乱跑,我们会带你们撤出去——”
      学宫弟子们反应极快,拉住四散的村民们向后退。柳松松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眼疾手快地抱起一个摔倒的孩子:“别踩别踩,这是谁家的小孩——”
      可惜人群里闹哄哄的,哪里有人肯听她说话,孤雁扯着她躲到旁边:“他们太害怕了,现在听不进去——”

      呜——
      悠扬婉转的笛声水一样的流淌,自叶怜声指尖倾斜拨滑,她一步步后退,吹奏乐音安抚那些动乱的人群。
      “……”原本躁动惊恐的人们被笛声吸引,逐渐安静了下来,不由得跟着她向外走去。
      “我怎么就学不会吹笛子……”
      钟明和羡慕地看着叶怜声,不甘地跟狄平比划:“我觉得我吹得也还行啊,你说我要不要跟怜声学学?”
      流顺的乐声微不可察地一抖,狄平认真道:“我觉得可以。”

      村民和弟子们向外撤时,院中二人已过了几百招。
      耀金和墨黑战作一团。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来头,乒乒乓乓打了半响,宿回他们一边后撤一边观察:“吴深不是他对手。”
      这魔修实力深不可测,招式狠辣诡谲,那柄长刀魔气炽烈。
      吴深似乎只擅长幻术,面对那人的攻击只连连躲闪,两个院子被拆的稀碎,他也不肯后退。
      那魔修只冲着吴深攻击,对宿回他们这些人懒得多看一眼:“到底在哪?”
      吴深左右闪躲,魔息不断侵蚀他的身体,腰腹处的伤深可见骨,他咬牙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那魔修蓦地停手,抬起头。
      吴深没反应过来,对上那人暗紫的眼眸时神色一怔,识海猛地剧痛,他不可置信道:“住手——”
      魔修微微勾起唇角,苍白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笑:“原来是这样……”
      他又提起刀,毫不留情地将吴深腰斩:“那你也没用了。”

      嗤——
      猩红沁透泥土,高大的身躯颓然倒地,吴深挣扎着抓住他的脚:“不行……”
      那人漠然踢开他的手,刀身一划又切断了他的手:“麻烦。”
      长刀不断抬起落下,他厌憎地瞥了眼吴深,将人一刀刀切分,血不断地从破碎的肢体中渗出,他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动作流畅轻快,如折断花枝一样优雅文静。
      他冷冷抬头看过来,宿回顿时毛骨悚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直觉告诉她: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立刻御剑向后:“大家快跑——”
      去冰剑身灵力强盛,一剑斩向那道黑影。
      惊鸿二式:断流水。

      少年轻巧从她身旁掠过,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
      去冰剑寸寸碎裂,宿回胸口一凉,随即从空中轻飘飘地坠落。
      怎么会……
      护身符……没有反应。
      游绥神情焦急,雷电轰然击向黑影,不顾一切地冲向后方:“阿回!”
      “诛邪阵,”柳松松嗓音尖锐:“召——”

      宿回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接住了,那人稳稳抱住她,又有人扑过来握住她的手:“凝灵止息……凝灵止息——”
      钟明和无措地抓着满寒宵,似乎有水迹从她脸侧滑落:“……怎么办?怎么办我治不好她。”
      满寒宵手臂好像有些抖:“别慌,让其他人一起治。”
      宿回费力睁开眼,她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黑影斑驳袭来,她张了张口:“快走……”
      “……”
      钟明和松开手,血花缓缓从胸口涌出,他不可置信地跪倒,徒劳地捂住胸口。
      “……”
      满寒宵身体一颤,随即不收控制地倒下,即使这样他还紧紧抱着宿回没有松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护在身前。

      透过狭小的缝隙,宿回艰难地分辨出众人的身影。
      撤退的众人或跪或站,胸口无一例外都被一柄长刀穿透,柳松松、孤雁、郑衾……
      弟子们无力地抵抗着魔修,那少年轻盈似雨,无声无息间杀尽了所有人,连同那些惊恐的村民一起斩碎成一朵朵血花。

      血慢慢沁透泥土,宿回再也看不清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斑驳的色块。
      微弱的雷光一闪而过,明亮的金芒笼罩天地,连同血红和黑影一并吞噬。
      宿回闭上双眼,彻底沉入浓重的黑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