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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客冠冤债怨仙魔 “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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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之所以难以修行,是因为它不同于灵力那般可以通过修炼进益。”
“它每一次突破,都和人的心息息相关。”
“若是修习者心有狭隘,便会被受困于此道歉,极易走火入魔。”
“哪怕是专精此道的心宗,也极少有人能修炼至臻……”
“不过我们这个就有个很好的例子,”抚着长须的老头招手示意,“宿回,你上前来。”
宿回:“……”
虚幻的霜花缓缓旋转,其他人好奇地凑上来摸摸:“好凉,不会化吧?”
老头笑呵呵的:“这就是心道外化,化形的模样大多和修习者本人息息相关。”
“还好今年有能外化的弟子,”老头满意点头,“宿回啊,下次你跟我去其他班演示一下。”
“……是。”
“怎么样大明星?”从照坐下来,在宿回旁边揶揄她,“还撑得住吗?”
宿回趴在桌上:“还好,就是有些累人。”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柳松松吃着桃干,“宫主说这次月假要整理学宫,不让我们呆在弟子斋。”
“晚上,昨天解恬约我黄昏去占雨楼那儿。”宿回支起身子,墨笔轻轻点了点宣纸,“我忙完了就走。”
钟明和问她:“要等你不?”
宿回笑了笑:“不用。”
柳松松好奇道:“大半夜的,你们俩去哪?”
宿回坦然道:“喂鹅。”
听了半晌的满寒宵啧一声,狄平总结说:“你俩真闲。”
……
脚步声从门外走近,应照台抬头:“准备好了?”
“阵法布好了。”方柔嘉换了身薄衣,寡淡素雅的立在门外,“沈泓也快来了。”
方柔嘉说:“我也提醒过他了,要不要见面是他们二人的事了。”
“唉,两个冤家……”应照台斜倚在软榻上,极尽慵懒,“我是欠衡明什么吗?但愿他们不要把我学宫拆了。”
方柔嘉嫌他这样子有伤风化,干脆扭头不看:“我以为你会担心魔修闯入。”
“魔修?”应照台失笑,“普天之下有谁能逃过裁律堂的手掌心?”
他转过身趴在榻上,打趣她:“我反而觉得,是你更担心他呢。”
“胡说——”方柔嘉刚转头,又转过去,“你别多嘴。”
应照台撇嘴:“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跟我说清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柔嘉冷冷钉他一眼:“不关你事。”
“我好歹算你半个师父。”
“不用你管。”
……
“游绥?”
满寒宵敲敲门问游绥:“还不走?”
“马上来。”游绥慌慌张张的,衣袖发带都卷了起来,着急在屋里翻找着什么,“师兄,你有没有见到我的考卷?”
满寒宵问:“什么考卷?”
游绥语气焦急:“就是那个我写了甲等的考卷,我就差这一张了。”
“没见,你找那个干什么?”
游绥四处翻过了,连床底下都搜了一遍:“带回家给我爹娘看。”
满寒宵:“……”
游绥解释说:“真的,我早就想带回去的。”
“师兄你先走吧,我去书舍跟占雨楼找找。”游绥风一样卷出来,远远对满寒宵喊,“抱歉了师兄。”
满寒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喊住他。
他这个师弟哪哪都好,就是一得了什么奖励表扬就忍不住心思,还像个孩子。
——
耀阳西斜,学宫里的弟子都已离开学宫。
宿回到处都没找到解恬,怀疑她是不是先一步去了占雨楼,她转过拐角,猛地撞上了一人:“谁?”
来人慌慌张张道歉:“抱歉抱歉——”
还不等看清人就道歉,这绝对是游绥,宿回鼻梁被他撞得酸痛,含着眼泪问他:“你怎么还在?”
“我东西找不到了,我先去学舍了。”游绥把她拉起来,拍掉她身上的灰土便丢下一句话跑远了。
“咝——”宿回捂着鼻子,“慌脚鸡吗?”
“宿回?”
丁东东远远看见她,大叫着:“快给我离开学宫回去!”
宿回暗叫不好,躲到学舍后面又被他揪出来:“出、去。”
“走走走,一会儿我就要落锁。”丁东东把她推出大门,“不准再回来了。”
宿回还没说话,就听咣当一声,殿门已经被丁冬冬锁严实了。
宿回站在门外喊:“等会儿,里面还有人呢。先生?丁东东?”
脚下像是踩上了什么东西,她弯腰捡起来仔细查看:“纸?”
碎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似乎是五界史的答卷,只不过被人撕得零碎,已经认不出来是谁的了。
纸屑被风吹散落在满地青翠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宿回又拾起一把纸屑,勉强拼认:“……绥?”
居然是游绥的?
那小子天天可宝贝他东西了,连钟明和他们借答案都要叮嘱半天,试卷怎么会被撕成这样?
再想他刚才慌慌张张的样子,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宿回暗骂一声,半跪在地上仔细摸索起来:“傻子,东西被人拿了都不知道。”
——
“你确定她会来?”
程澈焦灼地踱步:“天都快黑了,她不会走了吧?”
解恬低着头:“我也不知道。”
“你个没用的东西!”程澈勃然大怒,一脚横踹到她身上,“老子什么东西都布置好了,结果你给我使绊子!”
“脑子中了邪了,我信你能把她搞出来。”程澈不解气,又补了几脚,“滚滚滚,没用的东西!”
嘎嘎——湖边悠闲游荡的天鹅受惊,扑棱棱乱飞,鹅羽甩了几人一身。
程澈又是一脚:“死畜牲发什么疯,滚——”
他这一脚正好踢中了一只黑鹅,那家伙根本是无妄之灾,它原本正悠闲躲在阴影里纳凉,冷不丁一脚踹得它哗啦砸到岸上,翻滚了几圈,卧在芦苇丛里不动了。
“别,别打它们——”解恬急忙扑过去挡在程澈面前,抱起那只黑鹅查看,“没事吧?”
黑鹅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睛恼怒地瞪着程澈:“嘎。”
“呦?哑巴还能生气呢?”
程澈笑了:“你跟它们混一起,也是个小畜牲。”
他又是一脚,金绣华美的靴底踢起土粒,噼啪溅了她一身:“我就要弄死它们,反正我爹赔得起——”
随行的两人一人提过来几只鹅,程澈随手扯过来一只,粗暴扯断白羽,手指衣摆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生生刺痛了解恬的双眼。
他傲然一笑,在她震颤的眼神中使力,生生折断了白鹅的翅膀:“气吗?有用吗?你个没爹没娘的乞丐!”
“嘎嘎——”
凄惨的鹅叫声里,解恬也像被折断了什么般猛地惨叫:“闭嘴!我不是,我不是!”
程澈笑嘻嘻地打量地上的人:“你就是,你将军府一家都死光了——已经就剩你一个了。”
“啧啧,满城的人怎么就活了你一个呢?”
血红的长羽和绒毛飘落,程澈轻飘飘道:“还不如早点去跟你倒霉爹娘团聚呢,扫把星。”
女孩儿垂头,额发遮住面庞浑身颤抖。
程澈踢她一脚:“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了你……”
程澈没听清:“啥?”
噗嗤。
程澈身体一僵。解恬缓缓抬头,眼瞳中的红色嗜血逼人:“我杀了你——”
她面无表情把手抽出,程澈胸前一凉,遍地鹅羽顿时溅上夕阳的残红。
天际昏黄得刺眼,狰狞地撕裂天地,他低下头,看见洞穿的胸口里骨血跳动,程澈嘶声大叫:“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袭来,他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湖岸:“啊——”
“这样才对啊……”
黑鹅缓缓舒展着翅膀,格拉格拉的骨骼拉伸声听得人牙酸腿软,阴恻的寒气激得人背后发凉,随行的两人吓呆了,被这恐怖的魔气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全身光裸的男人从草里起身,畅快伸了个懒腰,面容英俊邪肆带着股漫不经心的腔调:“他妈的,天天被你们这群杂种欺负,憋屈死我了。”
“你,你……”剩下的二人都吓呆了,指着他失声大喊,“你是魔——”
砰,两声闷响过后,湖畔只余一片空荡荡的死寂。
男人一根一根拔掉手臂上的羽毛,杂乱的羽毛深深嵌进肉里,每拔出一根都会带出一丝血肉筋络,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对解恬抱怨说:“唉,天天变成鹅,我动手的速度都慢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件外袍潦草穿上,顺便擦了擦手上的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裁律堂也快赶来了。”
他一瞥旁边低头不语的人,有些不高兴地对她说:“真是浪费我给你下心魔种,这样都没杀了他。”
南冠客踢了踢半死不活的程澈,亲昵地搂过那瘦小的人影:“我看你是个好苗子。”
男人认真问道:“怎么样?来修魔吧?”
“……”解恬依旧垂头,没有动静。
“可惜,你的心弱得不堪一击。”男人又面露惋惜,随手一点,解恬的身体就软绵绵地倒下。
夜色中雪亮的剑影一闪而过,男人轻松躲开,血红的瞳眸紧紧盯着眼前人:“太慢了。”
“是太慢了。”
宿回扔掉剑柄,一步一步逼进南冠客,她瞥了眼地上昏迷的几人,问他:“你杀了他们?”
“两个而已,旁边那个可不是我杀的。”男人给她展示,“是她干的。”
“没什么区别,只要你死了,就是你杀的。”宿回平静道。
这魔修潜藏在学宫里不知是何居心,还对解恬下了心魔引……宿回慢慢抚过剑身,脸庞被寒光照得冰凉:“你藏在学宫里有什么目的?”
南冠客倒是有问必答:“好玩、躲人,不行么?”
“那就是不请自来,直接杀。”宿回摘下耳坠,挽袖提剑,神情冷淡,“珍惜你最后一个夜晚吧。过了今晚,你的尸体会和程澈的讣告一起送往五界。”
男人大刺刺地伸着胳膊腿,撇嘴说:“这小子要给你下情蛊,逼她叫你出来,你不杀他俩怎么还打我?”
他又扭了扭脖子,格一声轻响,这下终于舒服了:“而且她天天在这儿喂我,我正好送个小礼物给她。”
宿回厉道:“你的礼物就是让解恬杀了他——”
“没错啊,心魔引听过吗?我只是出手放大了她的一点点情绪,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是她的心迷失了,每次这个小子打骂她的时候我都在暗地里催动心魔引。”男人依旧在笑,“可惜只有今天成功了,大概是因为这小子辱了她父母……啧啧啧,对子骂父,你们仙界自诩道德高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宿回不想再废话,冷冷举剑指向对面的人:“报上名。”
“南冠客。”又是一柄长刀指向男人,问题却是方柔嘉在回答。
方柔嘉面无表情扫过地上几人,她身后还有四人严阵以待,她闭目一瞬又睁开,对男人说:“冥顽不灵——跟我走,就还有你的活路。”
南冠客眼神一暗,竟笑得分外纯良:“不,我又没错,凭什么被你们带走。”
魔气自他双手溢散,在场的众人被他冲得一激灵,四名银铠黑衣的人持械在方柔嘉身后,随时警惕他发难:“你连屠两村人,今日又杀仁济弟子,何来无错?”
“反正我没错,是他们求我动手的。”南冠客歪头,“你们六个人拦不住我的。”
方柔嘉缓缓提起长刀:“一个就够了。”
邦——
两道身影迅速绞缠在一起。
南冠客的爪子锋利无匹,轻而易举挡住了她的攻势:“别追我了,把我关起来有什么用,反正我还会被放出来。”
“裁律堂办事,没有遗漏。”方柔嘉稳稳挥刀,一招两招……转眼间就和他打了数十个来回,“你必须跟我走。”
她的刀和之前相比更冷静,更加无懈可击,打得南冠客连连后退:“你这人忒死板,以后肯定找不到夫婿——”
“谢谢。”
方柔嘉将要刺中他左臂,却被他狡猾闪开:“你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软骨头。”
南冠客连着几个跃身,远离了她身边,嘴上还在狡辩:“那些人要不行了,他们求我我才杀了他们的!”
“明明有救却不救,思想不正。”方柔嘉迎着利爪直上,旋身重踢向他身侧,“抓你回去也是为了矫正你。”
南冠客笑容渐隐,一把攥住她小腿要砸向地面:“神经病,教一个魔修救人——”
方柔嘉踩刀借力,贴身而上缠向他胸前,砍伤他的手腕时连眼都没眨一下:“随便你怎么说。”
他们在上面打得难分难舍。宿回几步赶到解恬身边,摸了她的脉搏,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她打横抱起昏迷不醒的解恬就要向外走,一个黑衣人叫住她:“这个人还活着,你顺便把他也带走。”
宿回轻慢一笑,从昏死的程澈身上迈过:“他不配,让他死了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多救一个就活一个,你身为仁济学宫的弟子难道不知道仁恒慈济的宫训?”那人并不知原本内情,只皱眉质问她。
宿回也不想解释,抬腿便想离开。
另一人拦住正要出阵的宿回:“你干什么?”
宿回抱着昏迷的解恬,语气微沉:“我朋友受了伤,我要带她离开那里。”
飞镰自身后射出,削去她耳畔碎发,黑衣人严厉说:“她杀了人,裁律堂自会带走她判定罪名,你只是学宫弟子,不能插手这件事。”
宿回冷声道:“都说了是心魔引,那根本不能算她杀的。”
“杀了就是杀了,无关过程。”男人淡淡道,“裁律堂办事,外人无权参与。”
宿回眉眼冰寒:“那对伤者视而不见就是裁律堂的处事法则吗?”
另一人低声和她解释道:“她可能堕魔,也可能被南冠客操控,我们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
“那你们救她啊。”宿回眼神尖锐扫视着他们四人,“能救却不救,不就是另一个南冠客?”
男人勃然大怒:“天真,你又知道什么!”
他长棍锵然驻地,眼神凶狠:“一群过家家的小屁孩儿,我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尊重——”
长剑指向他,宿回冷道:“就怕你没那个资格拦我。”
其余三人纷纷皱起眉,刚想上前,一柄飞剑就直直插入面前,惊起一片雷光——
游绥和宿回比肩而立,持剑平静道:“他二人争论,不劳各位费心。”
“让他们去。”
剑拔弩张时方柔嘉声音远远传来,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你们死了,就不管裁律堂的事了。”
宿回冷笑一声:“当然。”
“哎。”
南冠客收回目光,狼狈挡住方柔嘉的刀:“你还真是……冷心冷情。”
“我真好奇,你这样的人也会爱上别人吗?”南冠客戏谑道,“我都会分神看下面,而你连停顿都没有。”
“只盯着你就够麻烦了。”方柔嘉不为所动,“你变弱了,现在跟我回去还不会受重伤。”
南冠客瞥了一眼下方,笑出来一颗尖尖的虎牙:“不要,我都安排好了。”
方柔嘉一愣,立刻向下传音:“闪开!”
乓——
“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满天泥土乱溅,南冠客畅快大笑,一爪削向她半边臂膀:“别看了,专心盯我啊。”
方柔嘉咬牙:“你炸了下面?”
南冠客轻佻瞥她:“你猜?”
——
丁东东晃着脚,听远处的爆炸声:“不出手?”
应照台摆手:“无碍,裁律堂不许外人插手,我们也只好等着了。”
宿云微捧着暖玉,微微一笑:“你也是创办了裁律堂的人,怎么还限制自己?”
“唉,孩子大了就叛逆了呗。”应照台惆怅叹气,“我怎么老教出来一些犟驴……”
应照台手边传音石一亮,丁东东随手一扒拉:“哎,裴则问你宿回还没回去是不是在学宫。”
他看完后哈哈一笑:“怎么可能,我早给她撵走了。”
宿云微也笑:“估计是在玉寒花吧?那边八个人里没有冰灵根的寒气。”
应照台抬头问他:“八个?”
宿云微不解:“嗯,八个。”
裁律堂五个、逃犯一个、沈泓还没来,其他两个从哪儿来的?
丁东东又举起疯狂闪光的传音石,一脸无辜道:“啊,明予柔问你为什么谢绥没回去……”
二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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