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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细爱怜非常物 哗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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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芦苇荡悠悠倒成一片波浪,在月光下翻涌,岸边传来轻微的脚步。鹅群里一只黑色的大鹅从沉睡中惊醒,摇晃着从草丛里钻出来。
来人脸上现出惊喜的笑:“你还在这里啊?”
她跪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布包,把里面的馒头细细掰碎了:“饿了吧?好几天没来看你了。”
解恬一点一点喂它:“可惜今天只有馒头了,过几天我拿到任务灵石就可以给你买其他的了。”
大鹅眨巴着黑亮的眼,伸长了脖子够她手上的东西:“嘎。”
解恬轻轻摸摸它的羽毛:“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嘎……”
女孩儿掰开剩下的半块:“慢点吃,剩下的都是给你的。”
“这么有闲情逸致?看来还是过得太好了。”
阴影自头顶笼罩,解恬笑容一滞,来人命令道:“让她下去清醒清醒。”
高瘦的少年迅速抬脚:“得嘞。”
扑通——背上猛地被踹了一脚,还不等解恬反应过来,冰冷的湖水就已经把她淹没,哗啦的水声翻搅,惊得大鹅扑棱棱逃向深处。
“哈哈哈哈,看你这窝囊样。”程澈哈哈大笑,踩着解恬肩膀把人推得更远:“要怪就怪你自己没用吧。”
“让你打听点事儿都做不好,你还是趁早滚蛋吧。”
程澈一身锦绣华服,倨傲地俯视湖里挣扎的人:“你们不是同舍吗?不过是让你叫宿回出来就给我推三阻四的——”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衡明心宗!”
程澈越想越恨:“日后她也有可能成为宗主,如果我不在学宫里拿下她,以后那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一脚碾着湖里的人:“贱人,当初就不该留你一命。”
一个凡人遗孤,当初走了狗屎运才被他爹收留在宗门,不对他感恩戴德却处处捣乱。
“还将军后人呢。”程澈满脸厌恶,一字一句道,“你在我眼里比、草、还、贱。”
程澈嫌弃地收回脚,在地上蹭了蹭:“再约不出来,我就让我爹把你逐出百巧宗。”
话毕三人便扬长而去,丝毫不顾湖里挣扎的解恬。
咕噜……
湖水冷得刺骨,解恬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拼命的划动僵硬的手脚,拼尽全力抓住岸边的芦苇。
差一点,就一点……解恬竭力伸手,可呼吸却越来越困难,她眼前发黑艰难喊着:“救……”
“咕——救命——”湖面上冒出几个水泡,随后久久没有动静传来。
“啧。”
炽烈的气焰波动一瞬又迅速压下,一双黑亮的眼瞳睁开,惆怅叹了口气:“好麻烦。”
——
“头儿,有了。”黑衣人长镖一甩,利落切下一颗头颅。
为首的人一身黑银劲装,旋身挥刀轻松斩灭身后数十只魇兽。缥缈的魇气自尸体中窜动,被她一刀钉死在体内,化成一抹轻烟。
方柔嘉拔出长刀,擦掉脸上的血:“哪?”
其他人迅速集合,那人低头恭敬道:“在仁济学宫。”
方柔嘉冷声道:“传令仁济宫主,即刻赶赴仁济,此行抓捕不容有失,务必要把南冠客活捉回来。”
“是!”
——
宿回托着下巴:“下节什么课来着?”
叶怜声环抱玉帘钩,随意弹弄乐弦:“你猜?”
“一看你表情就知道是宿云微的课。”宿回往后一靠,“解恬?能看看你的谱么?”
解恬垂下眼,把东西递给她,宿回接过来笑道:“谢了,晚上要给你带什么吗?”
解恬捏紧墨笔:“不用……”
宿回也不勉强她:“好,有喜欢的告诉我。”
狄平凑过来看解恬的作业:“原来这段是这样写……话说你天天逃晚修,先生们没人找你谈话吗?”
宿回刷刷写完搁下笔:“谈了,不过我该跑还是跑。”
“晚修而已,况且我也不是没有修炼。”宿回淡淡笑着,“我的幻术最近大有进益呢。”
她一打响指,金武那凶悍的脸就贴到了狄平眼前,嗓音浑厚低沉:“加罚半刻钟。”
再一打,丁东东坐在蒲团上:“你,叫长老过来,我看看他们怎么教出你这个文盲的。”
啪——宿云微浅笑:“默不出来的,散学后找我。”
啪——女人皱着眉:“谁的经脉图多画了一根?”
啪啪——
“停吧,我有些胃疼……”
狄平被金武近距离一吓,后仰跌坐在满寒宵旁边,张嘴几欲呕吐:“非得变这个吗……”
宿回支着头笑,挑眉问:“给你演示一下,像不像?”
叶怜声鼓掌赞叹:“简直是一模一样。”
满寒宵坐在窗边,也微微后仰:“整天不上课钻研这个,小心下次旬考被我超过。”
宿回懒洋洋道:“请吧,不过这句我也已经说过几百遍了——我从生下来就没跌出过前两名。”
刚入学学宫那会儿她对这些课业还有些兴趣,第一次小考成绩出来后便将一众人远远甩在后面。
不过游绥和解恬同样聪颖,三人的评定成绩往往不相上下,解恬努力,游绥认真,她夹在两人中间不上不下的,有时候乏了,干脆就摆烂滑到了第二……
宿回勾着怜声耳坠玩:“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玉寒花?”
叶怜声沉思一会:“今晚?不行啊宿先生有课,他会注意到我不在的。”
宿回又看向解恬:“每晚都可以啊,你呢,想去吗?”
解恬嘴唇动了动,嗓音干哑:“其他时候……我能不能约你出来……”
宿回点点头,轻轻笑了:“当然可以。等你想出来的时候,就来和我说。”
解恬深深呼吸,藏住了颤抖的嗓音:“好……”
——
柳松松设好阵法,抬头看孤雁:“这样应该可以了,毛毛不会乱飘到你屋里了。”
孤雁远远站在树上,冷哼道:“你上次、上上次都这样说。”
柳松松也哼一声扭头:“我已经改良了好多,这次肯定行。”
孤雁之前虽然别不情愿和他们同行,无奈拗不过狄平和柳松松的百般刁难,非得要拉他入伙。
柳松松嘛,是存心想捉弄他。
狄平则是言之凿凿:“怎么能放下同窗不管呢?孤雁瘦成那样平时肯定不好好吃饭,那可不行,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吃不够三餐!”
孤雁整天被他俩追,身心俱疲。
告状这种事也太幼稚了,他也不屑去做,只能被迫加入了他们的“大家庭”。
孤雁现在想想,感觉宿回满寒宵那群人是故意不出声的,就想看他被两人一群兽追得四处乱逃!
孤雁看向远远站在另一边怀里抱着一辆猫直喘的钟明和,眼神鄙夷:“真不知道这头肥猪有什么可爱的,哄得你们天天抱着它走。”
钟明和费劲捂住它耳朵:“雪珠不胖……不要听。”
长卷毛的猫咪歪头,小小冲孤雁哈气:“喵~”
“呦?”孤雁笑了,“还是个猫妖?”
柳松松走了几步,站在树底下费劲仰头:“哎,我也道歉了,你老这样阴阳怪气干嘛?”
“你是道歉了,但我不接受。”孤雁别过脸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而且你老往我门口扔垃圾。”
柳松松不可思议地睁大眼:“这个我也解释了!我是觉得你会喜欢才放的!”
孤雁头扭得更远了,丢下一句:“不喜欢,不要放。”别人都有的东西她也好意思给他,人人都有,那不就是垃圾么。
“我专门给你挑的护身坠!”柳松松直跺脚,“没审美的家伙,你下来咱俩单挑!”
孤雁一顿,又冷声道:“我傻吗?我才不——”
“你们干嘛呢?”
全冷不丁迈着脚垫从房顶上跳下来,雪珠闻到它身上犬妖的气息,猛地尖叫一声:“喵嗷!”
白色的长影猛地扑到树下,顺着树干就窜上来。
“!别过来——”孤雁猛地跳开,却忘了他现在在树干上,脚下一滑就往地下摔,“闪开啊!”
柳松松惊恐睁大眼,连句话都没说出来,砰一下直接孤雁带翻了。钟明和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冲向两人:“姥天奶啊——你俩没事吧?”
柳松松眼前发黑,两边发带都被扯掉了,两人一左一右摔在地上半天没动弹,浑身好像被狄平的大猛犸踩过一样。
柳松松摔倒时还一手挡在孤雁面前,免得他碰到猫毛……
她气若游丝对孤雁说:“咱俩这次平了。”
孤雁不说话,还微微侧头不肯看她。
钟明和小心把人架起来,柳松松坐起身时头皮一痛,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头发梢缠在孤雁手上了。
她抓来孤雁冰凉爪子,一点一点仔细解开:“以后少瞪我,听见了没?”
她摸着他手好凉,不由得目露鄙夷:“这么虚的小柴鸡,怪不得你能从树上摔下来。”
“以后我们吃饭你也一起过来,看你脸色白跟鬼一样,瘦成跟棍了都——”柳松松恶狠狠戳他脸。
可恶,这人怎么捂得这么白,皮肤还这么好——我戳戳戳戳戳!
孤雁脖子上满是是红彤彤的划痕,被她戳得不耐烦地偏过去,另一只手臂遮住眼,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切!姐大人有大量不跟小柴鸡计较!”柳松松气哼哼扭开自己的头发,仰着头走了。
钟明和现在还有点怵他,放下十来瓶丹药金创药给他后也匆匆追着柳松松跑了:“松松,哎呀你别把我丢这儿啊……”
耳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孤雁翻过身,蜷缩在地上。耳边、喉口泛出痒意,热麻的红潮转眼间遍布全身。
孤雁默默从怀里摸出药瓶,吞下丹药:都怪那只胖猫,要不是它捣乱,他怎么会从树上掉下来……
还有那个柳松松,真是个讨厌又黏人的家伙,每天跟那么多人嘻嘻哈哈,沾了一身的兽毛人味儿走来走去还不够,还要过来麻缠他——
轻浮!烦人!
孤雁脸上被她戳得有些重,异样的热意怎么都褪不下,他放下手躺在地上心想,肯定是她又沾了什么脏东西,这才让他过敏了……
真是……害人精。
孤雁坐起身,绛紫色轻飘飘从手边滑落。
他低头一看,是根发带。
冰凉的发丝仿佛还缠在指间,方才抓上来的纤细手指留下一点怪异的温度,让心口又蛰痒又烦躁,他随手抓起那根脏兮兮的布条。
“汪?”全好奇地摇着尾巴在一旁看着他,它凑过来想闻,却被孤雁拿树枝戳远,他不满化作人形要过来抢,“你不是不喜欢她嘛,那把东西给我,我要拿过去和她换肉干。”
“走开。”孤雁厌恶掩着脸,“离我远点——”
轻浅的香充斥在呼吸间,又很快散去,是柳松松贯用的味道。
“……”他一滞,猛地甩开发带挥手驱赶全:“烦死人了,走开啊!”
“噫.”全嫌弃跑开,“宿回他脑子有病啊!”
孤雁起身骂了一句:“你才有病。”
——
华美的楼阁内香烟袅袅,童子们静声屏气,摆出一盘盘糕点。
应照台倒了杯茶推向对面:“还请裁律堂尽快捉拿要犯,伤到了学生我可是会被找麻烦的。”
方柔嘉没有喝,负手立在窗前:“多谢宫主体谅。”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惊动学宫,”应照台饮了口酒问她,“你们有多少把握抓住他?”
方柔嘉说:“三成。”
应照台差点喷出来:“三——”
方柔嘉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我已经传信给沈泓了,她来了就是八成。”
“沈泓?为什么是她?”应照台一脸麻木,又灌了一口,“你们裁律堂没别人了?”
“她合适,就找了。”方柔嘉面无表情,“而且她也很久没回来了。”
是谁不好,偏偏是那个祖宗……真是让人头痛,应照台按着额头:“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学宫放月假那天。”
“三天后把她约出来。”
程澈转身:“就说你们在学宫里过旬假,明白吗?”
解恬站在阴影里,指甲掐进手心:“她不一定会同意……”
程澈冷冷道:“她对你很上心,你若是自己开口我就不会对她动手了。”
“看到这个了吗?”程澈晃了晃手里的药瓶,“我花了大价钱买的情蛊。”
“还有些让人听话的药粉,多闻几口都很可能伤人经脉——”程澈随手抛着瓷瓶,“我知道你想耍花招,没关系,你约不出来我也有的是办法。”
他冷冷上前扯住解恬头发,逼迫她仰头:“想让她好过,就给我老实一点。”
解恬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
“小哥,买点胭脂给娘子?”
玉寒花里总是熙攘吵闹,数不清的商贩在街上贩卖货物,繁华的街道上整夜整夜的亮着灯火。
若是让学宫弟子挑一处最好玩的地方,无疑是这里了。
好酒佳人云集此城,妖族、人族、甚至一些鬼修都会在此地往来居住。
一是因为此城归属学宫,没有其他五界那么严苛,二是因为此地与三界都有接壤,来往方便。
一些天性活泼温善的妖族很乐意住在这里,连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也在城里传开。
穿红着绿的女童抱着一包热乎乎包子,雀跃着来到一位妖族面前:“叔叔,吃包子。”
高大的白熊守卫嗅嗅鼻子,一巴掌拍上她的头:“死丫头,耍我上瘾了?”
啪——宿回微微偏头,躲开他的熊掌:“你鼻子真的很灵啊。”
她捧着油纸,分给熊白两个包子,熊白左右看了眼,抓起包子三两下咽肚里:“老徐那家?我一吃就吃出来了。”
他还咂巴嘴:“怪少的,一会儿我下值了得再去吃两口。”
宿回也不嫌台阶脏,坐在他脚边托着脸:“是两摞吧,你们守传送阵还挺辛苦。”
熊白揉揉鼻子:“是啊,天天钱少活儿多的,累死俺了。”
宿回问:“那你怎么不回妖界,还在这里驻守阵法?”
熊白左右瞅瞅,确认没见到队长后一屁股坐下了:“俺答应俺兄弟了,说要帮他守家就得一直守。妖也是有妖的原则的,可不能半道跑了。”
熊白也学宿回,用他宽厚的熊掌托着头:“俺可跟你不一样,有学上还到处乱跑。俺之前在城里上学可认真了,先生都说我是考官的料嘞。”
宿回支着下巴笑:“原来是熊白大官,失敬失敬。”
熊白呼噜她头:“那是!你了?咋又不去学宫好好学?”
“学生都不爱学习,况且——”宿回垂眼淡淡说,“我还有其他的事,不差这两天。”
玉寒花灯火通明,或红或橙的灯笼被大人们提在手里逗弄孩童,彩色的风车被高高举起,被夜风呼啦啦地吹转起来。
“嗐,想家了是吧。”熊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了然,用毛茸茸的熊掌拍拍她,“是个人都会想爹妈,多写信给他们寄去。”
宿回笑笑:“太远啦,收不着。”
熊白一听,立马说:“哪儿啊?等老哥我回头没事儿了给你送一趟。”
“很远很远,超级远那么远。”
熊白拍胸脯:“那哥也给你送到,咱俩谁跟谁啊,你包我三笼包子,哥保准给你送到。”
宿回听他拍得自己怦怦闷响,笑弯了眼说:“熊哥太仗义了。”
“那是。”熊白搂着她肩,“妹子,哥说话直乎,但你总一个人在城里乱逛也没意思,你总得跟你那帮朋友……进去?不对打成一起?也不对。”
宿回接上话:“融入?打成一片?”
“哎呦我,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熊白挠挠脸,“还得是文化人来说。”
宿回叹了口气:“大官,你这知识学的盗版的吧?”
“少打岔,我的意思是,你得放下,放下你懂吗?”他比了一个向下的手:“你老是硬邦邦的,想到太多,跟你其他朋友不一样。”
“你太僵,太干巴了,多去跟人耍耍,你这样天天浪荡以后怎么办?”
宿回纠正他:“游荡。”
熊白看她那个犟种样就来气,恨不得给她两下:“大傻妞,你——”
“你说,一个人如果没有家,他应该去哪里?”宿回轻声问他。
“这……”
“一个人心里藏着事,便只能捂着躲着,除了怀揣那个秘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别的了。”
宿回垂下眼:“我这些天出来,不只是为了玩,还有一些不得不解决的事。”
熊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宿回接着说:“我希望那些人能够快乐,哪怕不那么幸福,能比平常稍微多笑一笑就好了。”
熊白叹了口气:“妹子,你人真好。”
宿回笑起来,眼瞳映着深深流光:“是他们很好,一直对我这么好。”
衡明心宗也好,现实中的世界也好,她总是把握不好分寸。
越是靠近他们,记住他们,最后也要忘了他们。朋友、家人、所有关于修仙界的东西……总一天她要回去现实,继续上学生活。
她已经记住了很多人,未来也一定会遗忘更多——
“原本我不想去关注他们,因为记得重要的人对我来说很困难。”宿回坐在熊白身边,仰头看着满天明星若有所思,“也很残忍……记得他们以后我就不能无所顾忌的往前走,也不能对他们视而不见了。”
不过偶尔在原地停一停,等落下的人慢慢赶上来的感觉,也还不错。
熊白摇头,忧愁地端详她:“心咋这么细呢?俺有个弟兄也这样,一阵儿一阵儿的闹忧愁。”
熊白凑过来摸她脑袋:“俺都习惯他了,你这也不算啥了。”
宿回莞尔一笑:“那真是抱歉了,又让你看见精神病了。”
“这样就对了。说话难听的时候才是你。”熊白一拍她说,“你心里这么清楚,那俺安慰你也没多大用,还是等你自己慢慢想明白吧——”
在你眼里我倒底是什么鬼?
白熊搂着她,毛茸茸的爪子出奇的暖和,让人不自觉安心:“宿回啊,人活着得有一股劲儿支着,你看俺们,熊一有劲儿就能抓老多东西吃生老多小熊仔——”
熊白扯她脸:“屁大点小孩儿,你还有啥担心的呢?”
宿回被他扯的脸疼,含糊不清地问:“你那个伤春悲秋的朋友呢?”
“死了。死的前一天我们俩还在喝酒,我出个门的功夫魇兽就闯到城里了……”白熊叹气,“人多脆弱,跟木棍一样轻轻一掰就折了。俺之前就答应他了,要替他守好家门,不能让魇兽再跑进来。”
宿回垂下眼:“对不起。”
“跟你有啥关系啊,甭道歉。”熊白给她扯起来,“赶紧给我回学宫去,再让我抓住你逃课我可要告你状了。”
“下次不逃了,这是最后一次了。”宿回摆摆手,“等我以后再来找你玩。”
宿回一笑,轻身跳到房顶上:“下次叫我其他朋友一起来,请你们吃包子。”
“那感情好,我得敞开怀吃个饱——”熊白笑嘻嘻摇摆身子,“哎,记得给我带酒啊!”
“知道了。”
“熊白,刚才队长说你乱和人说话要扣钱……”旁边的守卫见人终于走了,便忍不住开口说。
熊白一惊,撒腿往前奔:“别啊队长,我就说了一小会儿!”
……
猎猎夜风中,宿回按着耳边飞舞的长发,凝视着远处灯烛明亮的城池。清冷的光辉柔和笼罩学宫,山巅云雾渐浓,被亮银有力的穿透。
玉寒花一直这么热闹,无论昼夜阴晴,人们也总是在欢笑,用那微弱的提灯照亮阴霾。
宿回蹲下身,沉默地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买好的黄纸。
燧石点起微弱的火光,火蛇吞没黄纸,短短照亮了暗夜。
整摞整摞的黄纸,提着重烧着轻,飞灰干裂喑哑,奋不顾身地扑向夜幕。
宿回凝视着火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太久没有和她吐露过,连从哪里提起都无从回想。
“妈妈。”
宿回慢慢站起身:“但愿我不会像你一样……”
她轻轻阖上眼:“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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