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客冠冤债冤仙魔 “心道 ...
-
“心道之所以难以修行,是因为它不同于灵力那般可以通过修炼进益。”
“它每一次突破,都和人的心息息相关。”
“若是修习者心有狭隘,便会被受困于此道歉,极易走火入魔。”
“哪怕是专精此道的心宗,也极少有人能修炼至臻。”
“不过我们这个就有个很好的例子,”抚着长须的老头招手示意,“宿回,你上前来。”
宿回:“……”
霜花缓缓旋转,其他人好奇地凑上来摸摸:“好凉,不会化吧?”
老头笑呵呵的:“这就是心道外化,化形的模样大多和修习者本人息息相关。”
“今年正好有个能外化的弟子,”老头满意点头,“宿回啊,下次你跟我去其他班演示一下。”
“……是。”
“怎么样大明星?”从照笑望向她,“还撑得住吗?”
宿回趴在桌上:“还好,就是有些累人。”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柳松松吃着桃干,“宫主说这次月假要修理学宫,不让我们呆在弟子斋。”
“但解恬约我明天黄昏去占雨楼那儿……”宿回想了想,“没事,我偷偷去。”
“大半夜的,你们俩去哪?”
宿回坦然道:“喂鹅。”
“……”
钟明和:“你俩真闲。”
——
脚步声从门外走近,应照台抬头:“准备好了?”
“阵法布好了。”
方柔嘉换了身薄衣,整个人寡淡素雅:“沈泓也快来了。”
“我提醒过……了,要不要见面是他们二人的事了。”
“唉,两个冤家……”应照台斜倚在软榻上,极尽慵懒,“可不要把我学宫拆了。”
方柔嘉觉得他这样子有伤风化,干脆扭头不看:“我以为你会担心那个魔修。”
“魔修?”应照台失笑,“谁能逃过裁律堂的手掌心?”
他转过身趴在榻上,胸口衣领大开,随着呼吸起伏在腰腹:“我反而觉得你更担心那个魔修呢。”
“胡说。”
方柔嘉刚转头,又转过去:“不劳你关心。”
“我好歹算你半个师父。”
“不用你管。”
“师弟?”
满寒宵敲敲桌子:“还不走?”
“马上来。”游绥慌慌张张的,在屋里翻找着什么,“师兄,你有没有见到我的考卷?”
“什么考卷?”
游绥急得不行:“就是那个我写了甲等的考卷,就差这一张了。”
“……没见,你找那个干什么?”
游绥到处乱翻,连床底下都搜了一遍:“我要带回家给我娘看。”
“……”
“我没骗你,真的,她老是念叨着要我带回去。”
“师兄你先走吧,我去书舍跟占雨楼找找。”
游绥风一样卷出来,远远对满寒宵喊:“抱歉了师兄。”
满寒宵:……
他这个师弟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天真童稚,像个孩子一样。
黄昏,学宫里的弟子都已离开学宫。
宿回到处都没找到解恬,怀疑她是不是先一步去了占雨楼,她转过拐角,猛地撞上了一人:“谁啊!”
“啊抱歉抱歉——”
还不等看清人就道歉,这绝对是游绥。
宿回鼻梁被他撞得酸痛:“你跑什么?”
“我东西找不到了,我先去学舍了。”游绥把她拉起来,丢下一句就跑远了。
“咝——”宿回捂着鼻子,泪眼朦胧,“慌脚鸡吗?”
“宿回?”
丁东东远远看见她,大叫着:“快给我离开学宫回门派!”
“知道了。”
宿回躲到学宫后面又被他揪出来:“出、去——”
“走走走,一会儿我就要落锁。”
丁东东把她推出大门:“不准再回来了。”
宿回还没说话,咣当一声,殿门已经被他锁的严严实实了。
宿回拍门:“等会儿,里面还有人呢。”
“先生?丁东东?”
脚下一滑,像是踩上了什么,她弯腰捡起来:“纸?”
碎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似乎是五界史的答卷。
只不过被人撕得零碎,已经认不出来是谁的了。
纸屑被风吹散落在满地青翠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宿回又拾起一把纸屑,勉强拼认:“……绥?”
居然是游绥的?
那小子天天可宝贝他东西了,连他们去借答案都要叮嘱半天,怎么会被撕成这样?
再想他刚才慌慌张张的样子,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
宿回暗骂一声,在地上仔细摸索:“傻子,东西被人拿了都不知道。”
——
“你确定她会来?”
程澈焦灼地踱步:“天都快黑了,她不会走了吧?”
解恬呼吸一轻:“……我也不知道。”
“靠,你个没用的东西!”
程澈勃然大怒,一脚踹她身上:“老子什么东西都布置好了!”
“脑子中了邪了,我信你能把她搞出来。”程澈不解气,又补了几脚,“滚滚滚,没用的东西!”
嘎嘎——
湖边悠闲游荡的天鹅受惊,扑棱棱乱飞,鹅羽甩了几人一身。
程澈又是一脚:“死畜牲发什么疯,滚——”
他这一脚正好踢中了一只黑鹅,黑影翻滚了几圈,卧在芦苇丛里不动了。
“别打它们——”
解恬急忙扑过去挡在程澈面前,抱起那只黑鹅查看:“没事吧?”
黑鹅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嘎……”
“呦?哑巴还能生气呢?”
程澈哈哈直笑:“你跟它们混一起,也是个小畜牲。”
他又是一脚,金绣华美的靴底踢起土粒,噼啪打了她一身:“我就要弄死它们,反正我爹赔得起——”
随行的两人提过来几只鹅,程澈随手扯下一把,白羽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生生刺痛了解恬的双眼:“你有爹吗?”
凄惨的鹅叫声里,程澈笑嘻嘻地打量地上的人:“我忘了,你将军府一家都死光了,就剩你一个了。”
“啧啧,满城的人怎么就活了你一个呢?”
血红的长羽和绒毛飘落:“还不如早点去跟你倒霉爹娘团聚呢,扫把星。”
“……”
程澈踢她一脚:“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女孩儿垂头,额发遮住面庞浑身颤抖:“……”
“……了你……”
程澈没听清:“啥?”
噗嗤——
解恬缓缓抬头,眼瞳的红色嗜血逼人:“我杀了你。”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出来,程澈胸前一凉,遍地鹅羽溅上夕阳的残红。
天际昏黄得刺眼,狰狞地撕裂天地。
他低头,洞穿的胸口里骨血跳动:“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袭来,程澈惨叫声响彻湖岸:“啊——”
“这样才对啊——”
全身光裸的男人从草里起身,畅快地舒展筋骨:“真是憋屈死我了。”
“你,你……”
剩下的二人都吓呆了,指着他失声大喊:“你是魔——”
砰,两声闷响。
男人一根一根拔掉手臂上的羽毛,杂乱的羽毛深深嵌进肉里,每拔出一根都会带出血肉筋络,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唉,天天变成鹅,我的速度都慢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件外袍潦草穿上,顺便擦了擦手上的血:“嗯?他们也快赶来了。”
他一瞥旁边低头不语的人:“真是浪费我给你下心魔种,这样都没杀了他。”
他亲昵地搂过那瘦小的人影:“我看你是个好苗子。”
仔细查看她体内经络运转,男人认真问道:“怎么样?来修魔吧?”
“……”解恬依旧垂头,没有动静。
“唉,心太弱了,不行。”
男人面露惋惜,随手一点,解恬的身体就软绵绵地倒下。
漆黑刀影一闪,男人轻松躲开:“你来得太慢了。”
“是太慢了,”方柔嘉远远扔下俩人,盯着地上昏迷的几人,“你杀了他们?”
“两个而已,旁边那个可不是我整的呦。”
男人给她展示:“这个是她打的。”
被粗暴扔下的正是宿回游绥二人,她刚在书舍里找到游绥,就被那些蛮不讲理的黑衣服抓起来带到这里。
她一眼就认出来地上的人:“解恬?她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衣着暴露,大刺刺地伸着胳膊腿:“这小子要给你下情蛊,逼她叫你出来呗。”
他又扭了扭脖子,格一声轻响。
这下终于舒服了:“她天天在这儿喂我,我正好送个小礼物给她。”
游绥咬牙:“开什么玩笑,你的礼物就是让她杀了他?”
“没错啊,心魔引听过吗?我只是放大了她的一点点情绪。”
“她的心早就迷失了,每次这个小子打骂她的时候我都在暗地里催动心魔引。”
男人依旧在笑:“可惜只有今天成功了。”
“南冠客。”长刀指向男人,方柔嘉淡淡道,“你真是冥顽不灵,跟我走,就还有活路。”
南冠客笑得纯良:“不要,我又没错。”
恶黑的魔气自他双手上溢散,在场的众人被他冲的一激灵,四名黑衣人在方柔嘉身后警惕他发难:“你连屠了两村人,何来无错?”
“反正我没错,是他们求我的。”南冠客歪头,“你们五个拦不住我。”
方柔嘉缓缓提起长刀:“一个就够了。”
邦——
两道身影迅速绞缠在一起。
南冠客的爪子锋利无匹,轻而易举挡住了她的攻势:“别追我了,把我关起来有什么用,反正我还会被放出来。”
“裁律堂办事,没有遗漏。”
方柔嘉稳稳挥刀,一招两招……转眼间就和他打了数十个来回:“你必须跟我走。”
她的刀比之前更冷静,更加无懈可击,打得南冠客连连后退:“你这人忒死板,以后肯定找不到夫婿——”
“谢谢。”
方柔嘉将要刺中他左臂,却被他狡猾闪开:“你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软骨头。”
南冠客连着几个跃身,远离了她身边,嘴上还在狡辩:“那些人要不行了,他们求我我才杀了他们的!”
“明明有救却不救,思想不正。”
方柔嘉迎着利爪直上,旋身重踢向他身侧:“抓你回去也是为了矫正你。”
“……”南冠客笑容渐隐,一把攥住她小腿,“神经病,教一个魔修救人——”
方柔嘉贴身而上,柔滑缠向他胸前,一刀砍断他的手腕连眼都没眨一下。
“随便你怎么说。”
——
他们在上面打得难分难舍。
宿回和游绥被其他四人护在阵内,宿回起身:“你们不去追他?”
其中一人摇头:“头儿不许我们插手。”
另一人拦住正要出阵的宿回:“你干什么?”
“干什么?”宿回一指外面,“我朋友还在外面,我要带她离开那里。”
那两人明显不是善茬,那方柔嘉一板一眼地把人手砍了,另一个被砍了手还乐呵呵的。
两个神经病。
放着解恬在外面,还不得被他俩波及到。
“其他三人说不定还能救。”
宿回拨开面前的人:“我要带他们去疗伤。”
迅疾风声擦过。
飞镰自身后射出,削去她耳畔碎发:“她杀了人,裁律堂会判定她的罪名,你们俩不能插手。”
谢绥豁然起身,和宿回站在一起:“都说了是心魔引,根本不能算她杀的。”
“杀了就是杀了,无关过程。”
男人淡淡道:“裁律堂办事,外人无权参与。”
宿回冷静抬头,眉眼压紧:“对伤者视而不见就是裁律堂的处事法则吗?”
另一人低声解释道:“她身受心魔,可能堕魔也可能被南冠客操控,我们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
“那你们去啊,”宿回眼神尖锐扫视着他们四人,“能救却不救,不就是另一个南冠客?”
男人勃然大怒:“你!”
“让他们去。”
方柔嘉声音远远传来,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你们死了,就不管裁律堂的事了。”
宿回冷冷抬起唇角:“当然。”
“哎。”
南冠客收回目光,狼狈挡住方柔嘉的刀:“你还真是……冷心冷情。”
“我真好奇,你这样的人也会爱上别人吗?”
南冠客戏谑道:“我都会分神看下面,而你连停顿都没有。”
“只盯着你就够麻烦了。”
方柔嘉不为所动:“你变弱了,现在跟我回去还不会受重伤。”
南冠客瞥了一眼下方,笑出来一颗尖尖的虎牙:“不要,我都安排好了。”
“什……”
方柔嘉一愣,立刻向下传音:“闪开。”
乓——
“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满天泥土乱溅,南冠客畅快大笑,一爪削向她半边臂膀:“别看了,专心盯我啊。”
方柔嘉咬牙:“你炸了下面?”
南冠客轻佻瞥她:“你猜?”
——
丁东东晃着脚,听远处的爆炸声:“不出手?”
“无碍,裁律堂不许外人插手,我们也只好等着了。”
宿云微捧着暖玉,微微一笑:“你也是创办了裁律堂的人,怎么还限制自己?”
“唉,孩子大了就叛逆了呗。”应照台惆怅叹气,“我怎么老教出来一些犟驴……”
应照台手边传音石一亮,丁东东随手一扒拉:“哎,裴则问你宿回还没回去是不是在学宫。”
他看完还哈哈一笑:“怎么可能,我早给她撵走了。”
宿云微也笑:“估计是在玉寒花吧?那边八个人里没有冰灵根的寒气。”
“八个?”
宿云微不解:“嗯。八个。”
裁律堂五个、逃犯一个、沈泓还没来,其他两个从哪儿来的?
两人眼对眼。
丁东东又举起疯狂闪光的传音石,一脸无辜:“啊,明予柔问你为什么谢绥没回去……”
“……”
二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