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求天缘自得问己   —— ...

  •   ——
      “这次你们没有理由了吧。”金武背着手,“都给我认真扎好!”
      “懒懒散散,你们怎么通过试炼的。”长棍抬高一人手臂,金武严厉道,“绷紧了——那边认真跑,想加罚一圈吗?”
      “所有人,再练半个时辰!”

      “医者施术,望闻问切切不可忘。”教授医术的先生轻轻向一旁弟子招手,“你来把一下他的脉。”
      少年小心翼翼按上手腕:“呃……”
      先生亲切鼓励他:“没事,大胆说出来。”
      “寸关滑,尺,尺不滑?”
      看旁边的人表情不变,依旧静静微笑着,他又立马改口:“不对,是寸关滑尺脉也滑!”
      原本坐着的陈安忍无可忍,抄起柳叶刀一跃而起扑向严舍由:“我杀了你个庸医——”
      “啊!救命——”

      “谁再炸丹炉,旬考我就给谁打丁等。”年纪极轻的男孩儿一脸不耐烦地敲着桌子说,“给我仔细看配方,学一个月了清心丹的配比还能出错,了虚草的配比是三钱不是三把!”
      一个女弟子捧着一粒紫色丹药,小心走到他面前:“先生,我炼好了。”
      丁冬冬仔细看了看那枚拳头大的丸子,问她:“这个铁蛋是?”
      女弟子有些受伤:“是我炼的丹药啊。”

      “我每天到底都在教什么样的蠢蛋,路边牵条灵犬,拉的屎都比你这像清心丹。”他微笑道,“你给我吃了它,看看脑子能不能清晰一点。”
      “呜——”女孩儿又羞又气,愤愤一跺脚,摔下清心丹捂脸逃开。
      那铁丸大的丹药咣当砸在地上,好悬没把底下坐着的人给砸开瓢。
      钟明和摸了摸那丹药,手指迅速泛起麻痒刺痛的红疹,他立马收回手,敬佩目送李莳远去:“居然能见到绝命毒师此等大拿,仁济学宫真是恐怖如斯……”

      “阵法,尤其是大阵法,都需要一个灵气充沛的物品充当阵眼。”
      “譬如逆转阵法,就是在完整阵法的基础上叠加阵法启动。但是此阵极为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阵法耗尽精气……”
      午后的阵法课上,男人一尺敲醒桌上酣然沉眠的人,语气平静道:“罚你抄完四本全书,再加上所有基础阵法,不得画错,错一道再加一遍。”
      臻少阳闻言,抬头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又埋头伏案不再说话,叶怜声推了推一旁的人,语气迟疑仰头说:“先生,他好像吓晕了。”

      ——
      “唉……”应照台惆怅踱步,“这都什么鬼样子,我们仁济的学生,怎么能这么顽劣。”
      仁济学宫开课不过一月,先生们叫苦不迭,纷纷找上门来向应照台诉苦:那群学生简直是疯了,在课上睡觉跑神的先不说,其他吃东西养鸡炸茅坑偷菜的学生也尚可忍受,但他们最无法接受的是——

      “那群小兔崽子在全五界张贴了布告,说要替我寻找道侣!”金武一脸崩溃,抱头高喊,“还说要搞什么男人女人向前冲跟非单勿扰——这不是有病吗!老子要是有行情还轮得到他们去给我宣传吗?”
      “现在我人也丢了,名声也臭了,还得天天去那个鸟比试当傻叉裁判嘉宾。应照台你要教你给我管好了啊,算我求你了别让我再管这一群上蹿下跳的猴精了行吗……”
      金武悲愤大吼:“师兄们都以为我终于失心疯了,差点要把我接去万川找那群老头跳大神……爷爷的,老子是教书先生不是那帮小崽子的玩具!”

      “怎会如此,情况真的非常严重了。”应照台沉思片刻,郑重问他:“……所以你找到道侣了吗?”
      金武羞愤欲死,几乎是惨叫着吼出来:“没有!”

      ——
      “嗯咳咳……情况就是这样。”应照台清清嗓子,面对一众偷笑的学生们威严道,“既然你们这么有闲心,那这次的月考学宫会提高难度,我也会作为考官亲自监督你们进行考试。”
      应照台挥手宣布:“那么这次的考核是——清剿鬼市。”

      鬼市原本只是人鬼两界的夹缝,只在阴月阴日阴时打开入口,但随着五界关系愈发和谐,鬼市的地盘也逐渐扩大。
      不少亡命之徒和厉鬼作乱后会躲进鬼市,以此来逃避裁律堂的惩戒追捕,久而久之,那里便成了不法之徒聚集的地方。

      这次的试炼一公布便引得学宫议论纷纷,有学生抗议鬼界危险,通通被应照台驳回:“我看还有力气搞什么向前冲,那肯定也能卯足了劲儿去考试——”
      应照台一身死白,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大殿最前方,旁边的先生严阵以待,手里各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他一摆手说:“这次的考核分为两部分,所有人排好队上前,从盒子里各抽取纸签作答,所有问题回答正确后才可进入鬼市参加第二关的试炼。”

      听到他这么说,底下的学生们登时炸了锅:“什么?!居然还要作答?”
      金武怒喝一声:“安静——连这些题都答不上来,让你们去鬼市不就是送死吗?”

      “那要是、要是我们没通过会怎么办?”有人大着胆子问他。
      金武左右活动脖颈,狞笑道,“怎么办?当然是通通挂掉重新考试,然后把不及格的成绩寄回你家和宗门!”
      底下哀嚎惨叫,纷纷求应照台放他们一马:“这是虐待我要告我娘你们这是虐待——”
      应照台铁了心要管管他们:“所有人立刻上前准备抽签,考核现在开始!”

      ——
      “宿回,你抽的题目怎么样?”
      宿回抬头,就见满寒宵略有些烦躁地走来,游绥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她粗略翻看一遍说还好:“都能答出来,你哪个纸签有问题?”
      满寒宵有些不情愿地把纸签递给她,宿回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请为学宫各位老师的教学工作评分,并仔细说明评分细则,作答完毕后交由宫主应照台……”
      “实名答?”宿回不可置信地翻过纸条,“这什么破题?处世常识?有这门课吗?谁出的?”
      游绥慢吞吞回答道:“是应宫主出的题,他说别人都教授课业他自己站在一边很孤单,所以就……”

      “所以他就折磨我们——”柳松松像个炮弹一样恶狠狠冲过来,差点把纸条捏烂,“它要我写二十份含有令香的药方,老娘要是能写出来,明天直接去三甲上班了!”
      宿回:“我祝你成功,柳大夫。”
      满寒宵冷冷捏扁纸签转身离开:“我去等重考了,再见。”

      “有没有人知道长羽妖族到底有多少种妖啊?”
      “别,别往这边走丹炉要炸了——”
      大殿顷刻间乱作一团,所有人焦头烂额忙着找先生答题,钟明和站在金武旁边,就差跪下求他了:“老师我真的做不了八百个起撑你就放过我吧。”
      金武闲闲道:“那好,你回去等重考。”
      钟明和爆哭:“别这么说你别这么说——求你了先生我真的不行——”

      宿回眼看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转头看向一旁安分守己的游绥问:“你回答的怎么样,要不我们先走吧?”
      游绥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我已经交过答案了,现在就可以去鬼市。”
      又被他抢先了?
      宿回一声不吭写完回答,利落起身拽着游绥去提交答案,应照台粗略看完纸签,大手一挥对二人道:“合格了,你们俩可以进去了。这次试炼两人一队,你们在鬼市行动不可马虎,只要端掉一个目标就算你们合格。”

      宿回扯着游绥:“随便哪个都可以?”
      应照台点头:“是,目标越多成绩越高,你们尽力而行便可,不要冒险。”
      宿回闻言一笑,并不把那句尽力放在心上,随手提着游绥的手腕晃起来:“以我们俩的实力,还能遇上什么危险?”
      应照台一脸嫌弃,挥手把两人拍进阵中道:“快走吧你,真招人嫌——”

      宿云微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目送两人离开,问应照台:“你还真不担心?”
      应照台啧一声:“我都安排好了,里面没什么危险的,哎你是不是没事儿干,正好坐这里替我监……看管他们!”
      宿云微长叹一声,老老实实接过水镜。
      结果果真如应照台所料,宿回和游绥一落地便利落拔剑,一人一边几乎要把沿路的摊贩全掀了。
      游绥还有些分寸,知道砍之前说一声对不起,宿回提着剑暴力劈砍,不一会儿就把路清了出来,二人便一路向繁华处赶去。
      宿云微左看右看好半天,嘀咕了一句:“好像也没有需要我的时候嘛……”

      ——
      “怎么样?”宿回擦拭着手里的剑,询问不远处凝神眺望的游绥,“能直接推过去吗?”
      “有些困难,前方就是鬼市的中心,恐怕会有不少亡命之徒,最好隐藏一下气息……”游绥忖度道。
      “听你的。”宿回起身走到游绥身边,也凝神盯着远处来来去去的灯火,“要我帮你伪装么?”
      “不用了,谢谢你。”游绥不太习惯这样被人靠近,微微后撤一步。

      宿回侧头打量他,微微笑起来:“你在躲我。”
      游绥垂下眼睫,顺着小路慢慢向前:“没有,只是男女授受……”
      “授受不亲?”宿回慢悠悠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可仙界并不怎么在意男女大防,同窗而已,何必这么一板一眼。”
      “你对我来说,并不只是同窗。”游绥走在前面,语气轻轻说道。
      宿回有些讶异:“那算什么?”

      “每次看到你——”游绥语气沉静,“我都会想起来阿回。”
      游绥脚步不疾不徐,束起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宿回从背影看他,觉得这人的礼仪谈吐简直无可挑剔。
      游绥走在前面:“我知道他有苦衷,但我还是……很伤心。”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阿回为什么不给我传音,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他有事,曾经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可他一言不发的离开,连一丝讯息都没有留给我。”

      游绥语气平稳:“所以当时在学宫试炼看到你的时候,我有些不开心。”
      “阿回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做朋友,可我没想到来的人是你……”
      游绥止住话,微微侧头看向宿回,神情认真又带着几分歉意:“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他,所以我没有办法像明和他们一样叫你阿回、和你亲近,一直躲避你,我真的很抱歉。”
      ……
      任谁都想不到,游绥心里竟然还装着这样一件事,难怪在学宫里即使二人同住内外院,宿回也不怎么能够见到他。
      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肯,也不想背叛好友和她亲近。
      宿回半晌后才说:“我不知道你把他看的这么重要。”
      宿回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当时随口说的谎了。
      她不该欺骗游绥的。

      “是我自己纠结,和你没关系。真的说起来你才是无辜的那个。”游绥摇了摇头,神情黯然,“或许是我真的不适合交朋友吧,每次都不得要领……”
      “那和我做朋友怎么样?”宿回抬眼静静看着他。
      宿回一字一言沉稳道:“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错,你可以试着接受这个提议,或者我可以补偿你,只要你能说出来,任何东西都可以。”
      游绥讶异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宿回慢慢说:“我这个人比较无趣,朋友也少,不过和我交朋友,或许和你期许的阿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游绥在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被人偷偷换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想阿回么,你想要一个足够有份量的人存在在你生命中……我和他没什么区别不是吗?”宿回低头看着游绥的眼睛,面容平静,“他可以的事,没理由我就做不到。”

      游绥被她震得说不出话了,又惊又诧道:“你?”
      宿回知道,游绥一直独来独往,瀚海剑派的弟子不喜他,他便也不去讨嫌,总是自己呆着舍内或偷偷找个地方读书练剑。
      狄平曾经告诉她,他不止一次看见游绥一个人对着院子发呆,手边搁着一整套茶盏,茶水从热到冷,最后一口没喝,又全泼尽……
      中原游家的茶名满五界,学宫众人皆知。
      只可惜啊,游绥是无法联结亲缘的人。

      亲人,朋友,道侣,这一切游绥都不该拥有的。
      因为你要成为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因为你要力挽狂澜,你要飞升入天道,最终令万众仰望。
      辉煌,且独身一人。
      他的父母这样想,师长这样想,同门这样想,游绥不能违背他们的期望,否则这样一来,他会连这最后一点的崇敬也丢失。

      这样缺乏陪伴和安全感的人最没有办法抵挡这样的“特殊性”,一旦有什么东西被划入独属于他们的范围,就一定会牢牢抓住那一点不放手。
      和游绥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况且游绥这样抵触她的靠近,也有宿回自作自受的成分,所以她不介意为自己小小的错误买单。
      宿回望着他的眼睛出神,琉璃金蜜,琥珀长阳,真是绝美的一双眼睛。

      “除了性别我们俩几乎一模一样,我甚至比他更出挑,你把我当做那个阿回相处不好吗?”宿回语气难得温柔,“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游绥的态度陡然冰冷下来。

      宿回不太能理解游绥这样“为情所困”的状态。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永远同行——她抱着这样的想法邀请游绥,并不是怜悯或是同情他,而是认真想要帮助他。
      宿回欣赏有能力的人,如果这样就能帮助游绥调整状态,她完全不介意代替“阿回”和游绥成为朋友。
      她轻声问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几分遗憾和一丝不甘:“为什么?我比他更加优秀修为更高,我和他有什么不同——”

      但游绥决不肯用这样的替代和施舍满足自己:“无论阿回他回不回来、修为高不高我都认定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人能够替代他。”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不想强求不属于我的东西。即便我用这样的手段交到朋友又怎么样,那终究不能永远属于我,我又什么可感到高兴的?”

      游绥转过身,神情严肃道:“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哪怕日后他变了亦或是我们不再来往,也不会有人能随便替代他,我是常一个人没错,但还没有寂寞到这种地步……”
      游绥语气生硬:“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是朋友,但那应该在你学会尊重别人选择之后。”

      宿回到底把他当作什么,只会哼哼吠叫的犬吗?她的这番话在游绥听来无疑是天大的怜悯和不以为意。
      为什么要这样把人的心当作可以商量互换的物品?为什么能这么风轻云淡地交出自己的一部分给一个近乎陌生的人?
      游绥不能体会她的“慷慨”,只天然觉得感情便是自私的、独一的、不能和人共享的,便不愿污去了那份纯洁。

      他一时激动,连她的好意也觉得像嘲讽,心里便觉得受了辱,只想快快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人。
      擦肩而过时,游绥的声音几不可闻:“也给我留一些尊严吧,那些向别人乞求的话……我已经说到厌烦了。”
      到最后,那些微薄、施舍的情意又会轻易将他抛弃,他不愿意再去相信那些令人神往的甜言蜜语了。
      到最后,还是徒劳。

      宿回若有所思点点头,不再说话,看起来并不为那些拒绝神伤。
      这一点头更让游绥生起气,怒气冲冲走在最前面不再说话。
      “原来应该这样想啊……”宿回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低低道,“也难怪,这种事果然还是不适合啊。”
      系统难得跳出来发了个问号:【?】
      “他这样抵触那些一碰即碎的感情,想必是曾经得过真正的宠爱,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留在手里……”宿回抵着指尖,慢慢说,“只有见过钻石的人,才会拒绝虚假的玻璃。”
      “我们俩还真是像。”宿回轻轻撇嘴,“像得可怜。”

      ——
      就这样,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被宿回搅得稀碎,二人闷着头只管赶路,谁也不理睬谁。
      到了鬼市中心,客人摊贩都或披或穿黑衣掩去身形,唯有他们穿着银白弟子服大刺刺地在街上行走,引得其他人纷纷闪躲。
      柳松松好不容易答完题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远处臭着脸的两人,连忙招手喊他们过来:“这——我们在这里!”

      孤雁寒着脸站在她旁边,手腕上一道捆仙绳把他和柳松松结结实实捆在一起,宿回看了一眼,有些稀奇:“玩什么呢,这样不难受?”
      孤雁气笑了,刚想说话就被柳松松抢先:“还不是他老是神出鬼没的,不拴着他一会儿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没办法了才把他跟我绑一起。”
      孤雁忍着怒气:“我不跑,你把绳子松开。”
      柳松松:“我松开你就跑了,你要不跑我捆什么。”
      “有没有理了,我爱去哪去哪你管的着吗?”
      “我们俩现在是一队,你跑了我去找谁解决任务——我要是挂科了你也别想好过!”

      宿回左边被孤雁瞪着,右边又和游绥目光撞上,两边都尴尬。四人正僵持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热情招呼着:“几位小哥小姐来算命看相呗,铁口直断童叟无欺不准不要钱啊。”
      宿回轻咳一声,转身说:“来都来了,要不要算算?”
      孤雁站在柳松松旁边,只恨不得离她远远的,柳松松浑然不觉,拉犟狗一样扯着他走过来问:“老伯,怎么算的?”

      老伯浑身邋遢的很,一身的臭油墨味儿,伸出来个巴掌说:“五——”
      柳松松问:“五文?”
      老伯继续说:“五十两——”
      “去你丫的,你直接抢我得了!”柳松松翻脸就要走。
      老伯一拍大腿赶紧扯住她:“姑娘,我这摊子你要走了可就真遇不见了,这都是家传的手艺,天神地母我都算过,真真的没一点错——”

      “两百两。”
      “!”
      “?”
      柳松松和孤雁一齐震惊回头,游绥身形一顿。
      宿回放下沉甸甸的荷包,手指搭着腰间的佩剑,语气冰凉凉的:“我们都算,不准,就拿你的头赔。”
      老头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搂过荷包,从屁股底下卷出来一叠纸和笔,舔了舔笔尖道:“哎呀好好好,我现在就算,您几位谁先来?”
      “我先!”
      柳松松也不在意考试,也不捆孤雁了,一心想着五十两不算白不算。她就是太玄宫的弟子,让别人来算命这不是大水冲着龙王庙吗,看她怎么戳穿这老头的谎!

      她报了名字和生辰八字,老头在纸上划拉半天,沉吟道:“姑娘福泽深厚……家有兄弟,且是一大一小两位,虽有拌嘴但还算和睦。”
      “呃……”柳松松咽了咽口水。
      她确实是有兄弟,但“太玄宫柳松松”可没有。
      柳松松没想到这老头一张嘴就把她户口本开到这种地步了,一时间背后冷汗直冒,只能硬着头皮让他继续说。
      老头絮絮叨叨算了半天,连她几岁受伤几时行运都说的分毫不差,柳松松越听越不敢听,急急忙忙叫停了他,把孤雁往前一推说:“行了行了,你再看看他的。”

      老头只看了孤雁一眼便说:“公子想寻之人已逝,虽亲缘淡薄,但聪慧非常,将来必定顺遂无忧。”
      孤雁脸上变化莫测,闻言只冷笑一声,便侧身不再看他,柳松松不知道他想找谁,但听老头这样说便知道结果不好。
      “……”她偷偷看他好一会儿,悄悄松开手上的绳结,只小心又轻轻缠着他手腕。
      孤雁瞥她一眼,眉眼忽的舒缓,这次倒没和她横眉冷对了。

      老头一看两位都算的不满意,又小心看向宿回:“接下来是?”
      宿回随手一指游绥:“他。”
      游绥也不推辞,仔细将生辰写在纸上递给老伯,老头接过纸一看,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随即瞪大了眼:“这这这……您的东西我读不了。”
      宿回饶有兴致问他:“为什么?”
      “您别害我啊,我今儿读了,一会儿就被劈粉碎了——”老头一指头顶,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小朵阴云,闷雷阴沉沉滚在云间,蠢蠢欲动着想要劈下。
      游绥似乎并不惊讶,只无奈点头笑笑,退到了一边。

      “这样,我把钱退您,不我再送您些钱!您几位另请高明吧,老头子我实在是算不了。”老头把荷包放在一旁,一卷摊子就想跑。
      宿回扯住他手里的布招牌微微一笑,脸上却没什么温度:“没算完,就想跑?”
      “唉呀……那您快说罢,我快快的算。”老头欲哭无泪,只能认命把家当放下,“您贵姓,名何有字否?生辰八字是什么时候?”
      宿想了想:“宿回,生辰八字……不知道,我是捡的。”

      这一话一出,旁边三人神情各异,孤雁多看了宿回一眼,游绥神色虽还镇定,但仔细看能发现面上带着几分不安。
      听见老头继续问:“那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日子?”
      “六月初一,就按这个算吧。”
      “您改过名字,而且是大改。”老头提笔写下生辰,笔尖刚落便肯定道,“连同之前的名姓全都换过,是或不是?”

      宿回一挑眉,轻轻点头。
      老头又继续说:“按理说名姓已改,前后命格便会有些不同。可您这命局依旧缘浅,命带杀煞,无论怎么看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
      老头一咬牙:“都是早折早亡之相,无一例外。”
      他现在无比后悔今天出摊接了这几卦,为了点钱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老头硬着头皮说:“姑娘虽然聪慧过极,但命数却……不算长。”
      岂止是不算长,这丫头命短的很,根本就活不了多久。要是她是个病秧子他说也就说了,偏偏人在他面前好好的站着……这不是存心给客人不痛快么!
      而且她这八字飘渺的很,他算尽五界,从没有算过这样虚落的命。

      老头憋了半天:“按理来说您不该出,出现在这里,平时可有仇家?或是身陷囹圄?”
      “你会这样问就说明我不是病死的。”宿回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那你能不能看出来是怎么死的?死在哪的?”
      老头叫道:“这我哪能算出来——就是算出来我老头也不敢说啊!”

      宿回兴致缺缺地转头:“那我这辈子能活多久?”
      “二十……五左右。”老头眼看着其他三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她旁边那生的最俊朗的少年。脸色先白后青,最后一脸惊忧自责地盯着她,别说有多惊慌了。
      另一个丫头则恨不得用眼睛把他全身上下剜个遍,老头只能含糊其辞:“一切因果只在姑娘身上,会如何结束不是老头我能左右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求天缘自得问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