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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七 锦/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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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野昨天晚上被商雪霁背回去后就睡着了,不太清楚商祺和商雪霁有没有说什么。
他坐在床上,有些头痛,今天是除夕,商祺一大早就去帮忙了,没人打扰他睡觉,他看了一眼发现快要十一点了。
孟阿野掀开被子下了床,洗漱完以后没换衣服,穿着及地的毛绒睡裙出了房间门。其实新年对于他来说就跟个普通的日子差不多,他不需要早起,不需要守岁,祭祖也是看他自己的意愿。他干自己的事就好了。
他才走两步就在走廊看见了正在聊天的商序和明泽锦,后者又换了新发色,染成了黑粉渐变,穿着一身白西装,胸口别了一枚椭圆形黑宝石胸针,腰间绑了块黑色的方形丝巾,脖子上简单戴了一条短银链,手上戴了几枚戒指,指甲做成了对应的黑粉猫眼。商序先看见他,笑着跟他打招呼,随即不赞同地看着他身上的睡裙,开口:“小乖,怎么不穿件外套?着凉了怎么办?”
“不冷的姨姨。”
老宅的主宅部分,从三楼开始都开了温度调节,温度都维持在二十五度,一二楼因为接待原因则保持自然状态。
“要不要吃点东西先?心肝儿。”明泽锦揽过孟阿野的肩,“我给你带了新裙子,试试?”
孟阿野有些别扭地侧头,他还是难以接受明泽锦居然会做出那些事。而且针对的主要对象还是商祺和迎婺垠……商祺至少有回击手段,迎婺垠完全是,完全是无妄之灾。还有裴滟婤,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裴滟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完全没想到会是被下毒了。
商序微微眯眼看出他的不对,“你们聊吧,小锦,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记得带着小乖,出去吃或者让厨房单开都行,记得监督着他,你们聊吧。”
明泽锦会意搂着孟阿野的腰把他往卧室带,一边说:“怎么了心肝儿?没睡好?”
“…不是。”
孟阿野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垂下眼,选择了沉默。
“honey。”
两人侧头,西莱·欧泊澳正在走廊另一侧,他穿着一件厚绒长袍,长发半束,看上去相当居家,“日安。”
明泽锦立刻变了脸,语气讥讽,“公爵阁下,不知道你有什么事需要打扰我和小野的私人时间。”
西莱·欧泊澳只是微笑着看向孟阿野,后者犹豫两秒,轻轻拿开明泽锦的手,“小锦,你先去房间等我一下吧。”
明泽锦错愕,“我…”
“听话。”
西莱·欧泊澳轻轻瞥他一眼,“那就多谢二少为我和我的小妻腾出一些私人空间了。”
“……”明泽锦狠狠瞪了瞪他,拳头紧了紧,不情不愿地进了房间。
“过来。”西莱·欧泊澳冲孟阿野招手,“新年礼物。”
他拿出一个深红色的小盒子打开和一封信函,率先打开那个小盒,里面是一枚戒指,款式相当内敛,戒宽六毫米左右,深红色为主,外部有精致的浮雕,并且镶嵌了一枚菱形红钻,内圈有一圈字母。
‘Amor et Fidelitas’
“爱与忠诚…”孟阿野挑眉,“你来真的?”
西莱·欧泊澳微笑:“为何要质疑我的真心。”
这次他的语气无比正常,没有那些华丽的腔调,没有暧昧不清的神色,简单直白到让孟阿野有片刻恍神,他默认接受了这份礼物,在西莱·欧泊澳为他戴上戒指时开口:“你用这种手段欺骗过别人吗?”
“小垠说,和年长者恋爱只会吃亏。”
西莱·欧泊澳仔细地将戒指推进孟阿野的指根,尺寸分毫不差,然后,他没有松开手,而是用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摩挲着那枚红钻。
“欺骗?”他低笑了一声,“sweet。我更愿意称之为……展示。”
他抬起眼,和孟阿野对视,“我展示过魅力,运用过手段,达成过目的。在我的年纪和位置上,这是必备技能,如同呼吸。但欺骗一个人的感情太低效也太无趣了。情绪的波动是短暂的,利益的捆绑才是永恒的。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孟阿野静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瞳里映出西莱·欧泊澳认真的表情。
“迎婺垠,呵呵,他说得对,和年长者恋爱容易吃亏。因为他们拥有更多资源、经验和耐心。他们知道如何编织最甜蜜的陷阱,也知道如何等待猎物自己走进来。”西莱·欧泊澳语气平和,“我不需要你相信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但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点,一点信任——让你在必要的时候相信我,选择我。”
“婚姻是一纸契约,sweet。而我,是个很重视契约精神的生意人。”他退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这枚戒指,是契约的定金,也是我的诚意。它代表我承诺,在我们的合作——或者说,婚姻——存续期间,我将是你最坚固的盟友之一。我会提供保护、资源、情报,以及你所需要的、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支持。相应的,我也期望从你这里获得一些东西……一些小小的感情上的慰藉。”
“honey,你可以多考虑考虑和我建立真正的关系。当然,无论结果,我都会履行丈夫的义务。”
“Shelley。真心是最不值钱的,这是一门亏本买卖。”孟阿野摩挲着那枚戒指,“或许你应该选择更商业的联系。”
西莱·欧泊澳笑了,尖尖的虎牙露出来一点:“是的,My King。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孟阿野没有正面回应他,转而询问道:“那个信封里是什么?”
西莱·欧泊澳递给他:“打开看看。”
孟阿野看他一眼,打开了信封,随后瞳孔骤缩,他吃惊地抬头,不可置信:“你清剿了旻济会?”
这是一封求助信,写信者是长老会的一人,他向西莱·欧泊澳求助并告知旻济会被不明人士埋伏,所有成员都被一网打尽未留活口。
西莱·欧泊澳笑意晏晏,并不明确回答,有些事只能默认,不能承认。
孟阿野惊愕:“所以,旻济会,一直都是长老会在操控,那二十多年前的那场…”
西莱·欧泊澳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Oh,my little wife。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的小情人正在等你,如果你愿意,今晚来我的客房如何?”
孟阿野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里。
明泽锦正在看手机,眉头搅得死紧,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孟阿野进来了赶紧起身脸上挂笑,“心肝儿,那老家伙没对你怎么样吧?”
孟阿野脱力地瘫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明泽锦。”
明泽锦眉头一跳:“我在。”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在没有得到忒休纳缇丝之前,你就已经是死神了。”
明泽锦想去碰他的动作一顿,表情却丝毫不显慌张,“他跟你告我的密?”
他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哪又如何呢?孟阿野会因此离开他吗?不会。他从不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嫉妒是人最基础的情绪之一不是吗?明泽锦从不掩饰自己的嫉妒,他确实不干涉孟阿野的生活,也同意其他人的加入,但前提是——他们有命加入或者没让孟阿野厌弃。
明泽锦从不亲手做这些事,就像给裴滟婤下毒那件事,他只是无意跟一个研究院的相识人员提起了孟阿野很苦恼裴滟婤的纠缠而已,恰好这个人是孟阿野的“保护者”,又恰好他能够拿到这种神经毒素而已。
这算杀人吗?这只是合理竞争而已吧?难道自己就没被针对?
明泽锦从不觉得自己的手段偏激,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他和商祺是对孟阿野来说最重要的人,而自己比商祺更像启蒙老师,他教孟阿野认识世界,教他接触新生活,教他所有正面的情绪。孟阿野离不开他,他很确定。确定且自信。他甚至都能猜到孟阿野会给出的反应——别再做了,这是犯罪。然后为他的所作所为承受道德谴责,而明泽锦要做的就是消解这些愧疚。
孟阿野慢吞吞地从床上支起身,明泽锦半跪在床边,异色瞳真诚地和他对视。孟阿野抚上明泽锦的脸,沉默地描摹着他的五官,最后毫无征兆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不该做这种事。”
孟阿野捏着他的下巴,用指腹把他嘴角渗出的那点血迹擦掉:“小垠,婤婤,还有哥哥,你不该对他们下手,更不应该针对无辜的人。”
“明泽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挑战我们关系的底线。”
明泽锦丝毫不在乎脸上的疼痛,主动把脸放进孟阿野的掌心,他像往常一样笑着,问:“宝宝,手痛不痛?别生气了好不好?生气对身体不好。”
孟阿野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这张脸他是多么熟悉,年轻的,激情的。什么时候这张脸开始变得扭曲而支离破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知道他们不可能和平相处,但从未想过互相针对的手段会如此偏激。好累,真的好累。
“……你不累吗?”
明泽锦不假思索,“为什么会累?我很清醒,我很幸福,心肝儿,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心肝儿为什么不先关心我?”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里,被商祺派人用枪打穿过,差一点就死掉了。”他低笑,“裴滟婤也对我动过手,打断了我三根肋骨。”
孟阿野表情怔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泽锦捏捏他的脸,“乖小野,无论如何,你都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青年沉默良久,脸上流露出颓丧,“…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小锦,很危险,你会很危险的。”
明泽锦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小野最爱我了。”
除夕当夜,商祺和一众人在主厅守岁。孟阿野乘此刻去了西莱·欧泊澳所在的客房。男人正戴着眼镜看书,那是一本《欧泊澳家族史》,见他来了把书放到一边,“坐。”
孟阿野坐下,“说说吧。长老会和旻济会是什么关系?”
“旻济会和基索教同根同源。”西莱·欧泊澳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衣服,他把外套扔在躺椅上,里面是件宫廷衬衫,繁复的衣领褶皱层层叠叠,“基索教组成以后,并不能满足一部分人的想法。他们好战、渴望征服、渴望进步。因此在Redem‘离世’以后,特雷德迩收服了这些人,建立了旻济会。”
“特雷德迩?”孟阿野歪头,他叠起腿,双手交叉。
西莱·欧泊澳哼笑,“是的,后来特雷德迩将旻济会作为礼物送给了长老会,供成员使用。”
“所以这么多年来旻济会都是在为他们办事,他们自导自演了那些事,好平账?”
“亘古不变的规则罢了。”西莱·欧泊澳点燃了香薰,“长老会那群人贪得无厌,总想着要更多的钱和权,二十几年前针对研究院的那次袭击也是要洗掉当时的烂账,也因此你母亲的档案并没有被寻回。”
孟阿野:“太恶心了…”
“是的。”西莱·欧泊澳松了袖扣,“所以旻济会只是一个开始,长老会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孟阿野的目光落在那本《欧泊澳家族史上》,“邱碧笛尔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啊说到这个。”西莱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算是我的…祖宗?欧泊澳家族的第一任家主和邱碧笛尔共同起事,也是欧泊澳家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西莱·欧泊澳晃了晃那本书,“邱碧笛尔原姓塞浦珞斯。”
“塞浦珞斯?老牌贵族之一的塞浦珞斯?”孟阿野有些惊讶,“我以为她是无姓者。”
“当然不是。邱碧笛尔是后来被剥夺了姓,当然她自己也不愿意再被冠姓。塞浦珞斯的第一位家主和欧泊澳的第一位家主曾是…”西莱·欧泊澳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件事,“情人。”
“他们有过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邱碧笛尔。”
这种事属于巨大的家族丑闻。五大贵族现今内部有硬性条约,互不通婚,只和其他小贵族联姻,比如欧泊澳家族现在的小辈就是同新贵族的先锋帝莫拜席家族的人联姻。而邱碧笛尔不仅是两个老牌贵族的结合,还是两位家主的第一个孩子和超天赋者,这注定了她不平凡的一生。
“邱碧笛尔出生便是超天赋者。仅仅三天便长成十六七岁的模样,她的父母惊悚于这变化,但更多的是骄傲,邱碧笛尔天生聪颖,能力更是惊人,她让两位家主登上流火城的权力巅峰,而后开始了征伐外神,再后来又被围剿刺杀。”
“塞浦珞斯的家主率先抛弃了她,并用大量资源寻找她的代行者,想要杀死她。欧泊澳家主为她带去消息,而邱碧笛尔选择了消极应对。”
“欧泊澳家没有帮她?”
“欧泊澳家族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主家族,远不及塞浦珞斯的王族身份。”西莱·欧泊澳点点桌子,“第一任家主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么说,你们欧泊澳还是好人咯。”孟阿野嗤笑。
“Sweet,我多希望我们欧泊澳和你说的一样。但事实只是第一任家主在绝对压力下选择了中立。而中立就是一种态度不是吗?”
“但欧泊澳的家主比塞浦珞斯的家主聪明。超天赋者,曼特斯维斯唯一一个超天赋者,还是外神的克星,谁能预料她的能力?所以欧泊澳家族在这件事以后拒绝了所有有关邱碧笛尔的事。除了我的父亲。”
“有种。”
西莱·欧泊澳轻哼:“他只是怕死罢了。托他的福,欧泊澳家参与了长老会每年对邱碧笛尔尸体的镇压,但很明显这玩意儿没什么用。”他摊手,“同时副作用更明显,这个老脑残被自己的梦吓疯了。他在梦里见到了邱碧笛尔,惊惧之下提剑杀了他的其他孩子。”
孟阿野表情一怔,“你…”
“我杀了他。”西莱·欧泊澳咧嘴一笑。“当时我刚好满一百二十八还是一百二十九?记不清了,总之,我很满意这份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