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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 婤 ...
“你跟我住。”
琴声戛然而止,裴滟婤擦了擦手,头发落下挡住了他的眼睛和窥探的目光。
穿成这样。跑到这里来。除了勾引自己,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不过在揭穿这个小骗子之前,他要好好弥补一下,之前失去的日子。
“……”孟阿野微微蹙眉,他不清楚裴滟婤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但他没揭穿自己,自己也同样不会开口。
“你的东西他们会送过来,缺什么,找我。”
他走到孟阿野身后,隔着布料解开背后的内衣卡扣,孟阿野被吓了一跳侧头看他,手抓上了裴滟婤的肩膀。
裴滟婤把他勾到怀里,“不舒服就脱了,一会儿有人送新的过来。”
“……”孟阿野有点烦了。
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莫名其妙。说实话如果是对上其他人,他有把握能不让人认出来,但是这人是裴滟婤。
怎么偏偏是裴滟婤呢。
他和裴滟婤并不是同龄人,他们都是尹度斯高中的学生,裴滟婤比他大了几岁,但他们只差了一届。因为裴家不放心,让他在军校呆了几年才送到正经学校去读书的。
商祺也在尹度斯读过一年书,但他很快就转走了,挂名到其他学校名下,半读半接手家族生意。
裴滟婤正是因为商祺才选择去尹度斯上学的,他对这个少年天才崇拜到了极点,甚至干出过闯入商祺的酒店想要强迫对方的戏码,被商祺暴揍了一顿,打断了一条手一条腿扔了出去。
这件事闹得很不光彩,因此裴家也没有追究过,反而放低姿态主动抛了几个利润不低的合同给商家。
裴滟婤被打以后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越挫越勇,更加痴迷商祺。
事情的转机是在一次晚宴上,彼时经过商母的争取,他终于能接触外界。商家父母特意先带他出席了一场圈内的交际会,让他能多认识点朋友。
好死不死,这场宴会的主办方就是裴家。
更不巧的是,商祺因为恶都生意的事,被绊住了脚。
孟阿野虽然之前被商祺养在家里,但是商祺该少的教育一点没少,也会定时定期带他去各地旅游,但是非常排斥他接触其他人。唯一例外的就是明泽锦,明家跟商家是世交,所以明泽锦跟孟阿野认识是不可避免的,除了这个意外,商祺容忍不了其他人。
孟阿野被他养得太乖了,分辨不出好人和坏人,更分不清不怀好意和单纯的善意。在商祺看来,除了自己和明泽锦,其他人接近孟阿野都带着目的。
那场宴会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孟阿野穿着商母亲自挑选的白色小礼服,安静地跟在商父商母身边。他有些拘谨,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裴滟婤自然是宴会的焦点之一。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阴郁稠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靠在角落的阴影里,魏秋池和徐羽在他左右,裴滟婤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目光却像猎豹一样扫视着入口处——他在等商祺。
当商父商母带着孟阿野出现时,裴滟婤的目光瞬间定格。他认得商父商母,自然也猜到了他们身边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是谁——就是那个被商祺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
就是这个小废物?
裴滟婤眯起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孟阿野。少年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确实漂亮,第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宴会上不少富家子弟都在偷偷打量他,连魏秋池和徐羽两个人都看得愣住了。
但他看起来太脆了,一碰就碎,完全不是他想象中能配得上商祺的那种人。
他心底嗤笑一声,商祺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孟阿野若有所觉,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裴滟婤以为会看到惊慌、畏惧或者厌恶——他早已习惯旁人这样的目光。
然而,都没有。
孟阿野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他轻轻拉了拉商母的衣袖,得到允许后,竟然迈步朝着裴滟婤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魏秋池和徐羽回过神轻咳一声,想要阻拦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裴滟婤有些意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倒想看看这小废物想干什么。
孟阿野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然后,很认真地开口:“你长得真好看。”
裴滟婤:“……”
他预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唯独没料到这一种。这句话打得他措手不及,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孟阿野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小声补充道:“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呀,可以跟我做朋友吗。”
裴滟婤:“……”
孟阿野眨眨眼,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
他这会儿还没变声,喊人的时候又黏又甜,但不让人反感。
魏秋池见情况不对,想要把孟阿野带回商母身边,却被裴滟婤制止。
“问名字的时候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吗。”裴滟婤脸上染上了兴味儿。
徐羽皱眉想要开口被他一个眼神镇住。
孟阿野觉得是这个理,伸出右手,“我叫孟阿野,田野的野。”
裴滟婤没动,他盯着那只手,似乎想要连皮带骨地拆开。
“滟婤,你…”徐羽担忧地看着他,他怕裴滟婤发病把这小少爷给打了,这小孩儿看着怕是连一拳都扛不住。
裴滟婤回过神,掰过孟阿野的手,在手背接近腕骨的位置发现了一颗小痣,他用力揉搓几下,揉得孟阿野疼得抽气。
“哥哥…?”
他盯着那颗小小的、碍眼的痣,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心底暴戾的破坏欲蠢蠢欲动。他想把这截细白的手腕折断,想看看这双眼睛被痛苦和恐惧淹没时会是什么样子。
魏秋池暗叫不好,伸手想要拉开孟阿野,却被裴滟婤打断。
“裴、滟、婤。”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裴滟婤。”裴滟婤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名字。
孟阿野觉得手心痒痒的,缩了缩手,却没抽走。他试着念道:“裴……滟婤。” 发音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裴滟婤盯着他,没应声。
孟阿野想了想,忽然弯起眼睛,那点生涩化开,变成了更亲昵的称呼,带着他特有的不自知的黏糊劲儿:“小婤哥哥。”
魏秋池和徐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紧张地看着裴滟婤,发现对方并没有自己预想的反应。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轻笑了一声,“嗯。”
随后孟阿野就入学了尹度斯,裴滟婤也发现了,跟鬼一样缠着他,刚开始孟阿野还挺高兴裴滟婤经常来找他玩儿,虽然明泽锦总是很警惕,但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一两年后他对于人际这块儿的空白完全被填补,他才品出事情的不对劲。
裴滟婤似乎是在用他刺激商祺,或者说,是在通过占有商祺最珍视的人,来满足自己对商祺扭曲的执念。那些看似亲昵的靠近,带着独占意味的触碰,以及不允许其他人过分接近他的警告,都让逐渐开窍的孟阿野感到不适和厌烦。
裴滟婤对他心思不纯,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对裴滟婤只是出于“集邮”的心理,裴滟婤的气质很特别,长相也出众,他的朋友图鉴里缺少这一块儿,所以才会主动向他示好。
裴滟婤的行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而现在他也已经腻了裴滟婤的纠缠,只等一个机会甩开他。
对于一段关系的结束,商祺是这么教孟阿野的,不理会,不解释,不给目光。
让对方反思自己的问题,学会让别人为自己痛苦而不是自己因别人而困扰。
孟阿野听了,并照做了,他开始有意识地躲避裴滟婤。
但裴滟婤岂是能轻易甩开的。他像嗅觉最敏锐的猎犬,总能找到他。
有时是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裴滟婤会把他堵在钢琴边,修长的手指按着琴键,发出不成调的、压抑的噪音,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问他为什么躲。
“宝宝,不喜欢小婤哥哥了?”
孟阿野那时已经学会了冷脸,抿着唇不回答,试图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钻出去,却被轻易地捞回来,困在钢琴与他的怀抱之间。裴滟婤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能轻松制住他所有的挣扎。
“说话。”裴滟婤脸色很阴沉。
孟阿野一言不发。
有些东西失控了,裴滟婤知道,但他不想承认。
他是裴滟婤。裴家的裴滟婤。
他怎么可能说自己错了,他没错。
解释?他的人生没有解释两个字,他不需要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更不屑于去听别人的解释。他想要什么,就去拿;得不到,就抢;抢不到,那就毁掉。这才是他裴滟婤的逻辑。
可面对孟阿野刻意的疏远和那双逐渐染上不耐与冷漠的眼睛,他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伴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焦躁。
他开始变本加厉。
他会强行把孟阿野拉进空教室,锁上门,要不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阴沉地盯着他,要不就是疯狂地接吻,一直到孟阿野忍受不了把他推开。他会抢走明泽锦递给孟阿野的饮料,当着孟阿野的面喝掉,然后随手扔进垃圾桶。他会用逼退每一个试图靠近孟阿野的人。
孟阿野觉得累。非常累。
跟裴滟婤相处,像是在走一根绷紧的钢丝,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他那些举动背后,到底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对商祺的执念,又或者,只是纯粹的、属于裴滟婤式的恶劣趣味。
他尝试过沟通但都失败了。在又一次被堵在走廊尽头时,他终于忍受不了了,问:“裴滟婤,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滟婤只是阴沉沉地看着他,也不笑,语气很冷,“我想怎么样,宝宝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孟阿野实话实说,他是真的觉得困惑又疲惫,“你这样让我很困扰。”
“困扰?”裴滟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逼近一步,手指抚上孟阿野颈侧那颗小痣,“商祺就不会让你困扰?明泽锦就不会让你困扰?迎婺垠就不会让你困扰?”
孟阿野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眉头蹙紧,“这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裴滟婤低笑,笑声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和癫狂,“孟阿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是你先走过来,看着我,叫我“小婤哥哥”的。
是你先把手伸过来,让我看到那颗碍眼的痣的。
是你先闯入我的视野,打乱了我原本只聚焦于商祺的、单一而狂热的追逐。
现在你说困扰?说没关系?
晚了。
孟阿野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裴滟婤根本听不懂,或者说,他拒绝听懂。他活在自己的规则里,傲慢又别扭,想要什么从不直说,只会用这种令人窒息的方式步步紧逼。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随你怎么想。”孟阿野推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我不想再跟你玩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猛地刺破了裴滟婤强装镇定的表象。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猛地攥住孟阿野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骨头。
“玩?”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眼底猩红一闪而过,“你跟我说,玩?”
“你觉得我在跟你玩?”
孟阿野扯扯嘴角,“不然你怎么想的?把我当我哥的替代品好玩儿吗?用我刺激我哥好玩吗?把我当你发泄欲望的玩意儿好玩吗?”
裴滟婤睁大眼睛,难以理解他的话。
“……你觉得我把你当替代品?”他难以置信地笑出声,语气疯狂,“我对你什么样?你看不出来?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你腿痛得睡不着,老子从枯生城绑了最好的医生过来;你想吃雪泥软糕,老子学了一遍又一遍;你喜欢明泽锦,喜欢商祺,老子都他妈忍了!你居然觉得我把你当玩意儿!!!你有没有良心,不,不对,你有没有心!”
他恍然大悟,“是不是商祺那个贱人说了什么,还是明泽锦,还是迎婺垠。谁?是谁?告诉我,到底是谁?!”
裴滟婤额头青筋暴起,手臂的肌肉也因愤怒鼓起,“老子杀了他们。”
孟阿野手腕剧痛,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说话!”裴滟婤怒吼,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力道收紧,迫使他仰起头,“是谁跟你说了这些?商祺?还是你那个形影不离的明泽锦?嗯?还是迎婺垠?”
孟阿野呼吸有些困难,脸颊因缺氧泛起不正常的红,但他依旧沉默,他很烦,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的沉默像油,浇在裴滟婤心头的火上。
“你觉得我是在玩你?把你当替代品?”裴滟婤的声音低了下去,神经质地笑着,他凑近孟阿野,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孟阿野,你看着我。你好好看看,我裴滟婤像是会委屈自己,去玩一个‘替代品’的人吗?”
他手指摩挲着孟阿野颈侧动脉的跳动。
“如果我只是想找个人刺激商祺,我有的是办法,有的是人选。我何必天天跟在你身后?何必管你腿疼不疼,想吃什么东西?何必……”他顿住,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他承认不了,屈辱在他心底漫开。
他裴滟婤,何曾这样对待过一个人?
孟阿野偏头,躲开他过于逼近的呼吸,喉咙里发出吸气声。他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试图掰开裴滟婤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但他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受压而有些沙哑变形。
“放开?”裴滟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着,肩膀微微耸动,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你让我放开?”
他猛地收紧了手指,孟阿野瞬间眼前发黑。
“我告诉你,孟阿野,”裴滟婤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晚了。什么都晚了。全部。所有。”
他眼底的猩红越来越重,理智在崩断的边缘。
“你不是觉得我在玩吗?好,那我就玩给你看。”他松开掐着孟阿野脖子的手,没等孟阿野缓过气,就粗暴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走廊尽头那间闲置的器材室拖去。
“裴滟婤!你干什么!”
“干什么?”裴滟婤头也不回,“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玩。”
砰!器材室的门被狠狠踹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昏暗的光线里,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裴滟婤将孟阿野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俯身逼近,黑色的发梢扫过孟阿野的脸。
“你不是问我怎么想吗?”他盯着孟阿野因为惊慌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抚上他的脸,动作却很温柔,“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想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眼里只能看到我,嘴里只能叫我的名字。”
“我想把你腿打断,这样你就不会总是想着跑到别人身边去。”
“我想把商祺、明泽锦,所有你在意的人,全都弄死,这样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这才叫玩,懂吗?”裴滟婤扯了扯嘴角,“你之前感受到的那些,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孟阿野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俊美,阴郁,此刻因为疯狂而显得扭曲狰狞而恐怖。
他突然冷笑。
“裴滟婤。”
“你好像一条狗啊。”
裴滟婤愣了一瞬,下一秒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他脸上,他的脸被孟阿野扇偏,肿起高高一片。
“我讨厌不听话的狗。”
裴滟婤缓缓转回脸,舌尖顶了顶火辣刺痛的口腔内壁,尝到了铁锈味。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兴奋起来。
“讨厌?”他低哑地重复,“那你就多讨厌一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目标是孟阿野的肩膀和手臂,意图将他彻底制服。
孟阿野早有防备。
在裴滟婤动作的瞬间,他身体反应快过思考,侧身卸力,同时屈起手肘狠狠撞向裴滟婤的肋下!商祺教过他很多,甚至裴滟婤都教过他很多,虽然力量远不及裴滟婤,但他会的都是灵巧的杀招。
裴滟婤闷哼一声,眼中闪过狂热的迷恋,随即是更浓的兴味和暴戾。他不再留手,攻势变得凌厉而凶狠。
昏暗的器材室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沉闷的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声、布料摩擦声不绝于耳。
孟阿野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利用狭窄空间里的器材作为掩护,躲避着裴滟婤的攻击。他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不管不顾地朝裴滟婤砸去,试图制造混乱和脱身的机会。
裴滟婤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动作粗暴直接,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挥开砸来的杂物,步步紧逼。孟阿野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砰的一声。
孟阿野的后背重重撞在体操垫堆上,震起一片灰尘。他还想翻身起来,裴滟婤已经欺身而上,膝盖顶住他的腿,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他两只手腕,按在头顶。
“跑啊?”裴滟婤俯视着他,长发凌乱地垂落,气息微喘,“怎么不跑了?”
孟阿野剧烈地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胸脯因急促呼吸而起伏。他死死瞪着裴滟婤,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激怒的火焰和浓烈的厌烦。
“放开!”
裴滟婤用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抚过孟阿野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指尖沾染上不知是谁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不是讨厌我吗?不是扇我巴掌吗?继续。”
孟阿野猛地偏头,想咬他的手指,却被裴滟婤提前察觉,手指滑下,用力掐住了他的下颌。
“牙尖嘴利。”裴滟婤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孟阿野绝不示弱,张嘴想要咬下去,却被裴滟婤死死掐住脖子。
稀薄的氧气让他忍不住松了齿关汲取更多空气,裴滟婤趁虚而入纠缠湿热口腔内的软舌,他吻得很凶,一点后路都不留。
一吻结束,孟阿野的脸色已经有些微微发紫,他艰难地喘息着,眼泪因不适扑簌簌地掉落,眼睫都被打湿,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他的脖子被印上了骇人的指印,身上青紫不少,裴滟婤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乱糟糟的,不少地方都流着血,但他对疼痛毫不在意。
裴滟婤把他抱在怀里,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一点一点吻走他的泪水,一边不住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不该吓你,不该弄疼你……但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孟阿野面无表情,他抬起手,双手扣住裴滟婤的脖子,然后收紧,对方没有一点反抗。
然而孟阿野的手还没怎么用劲儿,就无力地垂落。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方才的缠斗耗尽了他的力气,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变得短促而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的脸色由紫转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泪流得更凶。
裴滟婤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惊慌取代。他见过孟阿野这个样子,知道这是他身体承受不住情绪刺激时的老毛病。
“呼吸……宝宝,看着我,呼吸!”裴滟婤手忙脚乱地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笨拙轻拍,声音紧张慌乱,“跟着我,呼——吸——对,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孟阿野冰凉的额头,一遍遍地重复着引导。
过了好一会儿,孟阿野才渐渐平复下来,但身体依旧软得没有一点力气,虚脱地靠在裴滟婤怀里,只剩下委屈的抽噎。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同样狼狈不堪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裴滟婤,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
“是不是一定要……逼我……”
裴滟婤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辩驳、所有怒吼、所有偏执的宣言,在孟阿野的质问和泪水涟涟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这具单薄而颤抖的身体,将脸深深埋进孟阿野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熟悉又令他心安的、淡淡的红杉初雪的气息。
然后,孟阿野感觉到颈侧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
他有片刻愣神。
裴滟婤哭了。
这算什么?
那个从来只会让别人流血哭泣的裴滟婤,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把最脆弱的呜咽和眼泪,藏进了他的颈窝。
孟阿野沉默了片刻,轻轻叹气,他抬起虚软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裴滟婤汗湿的凌乱的黑发上,安抚地揉了揉。
“小婤哥哥……”
“放过我,好不好?”
……
孟阿野不想再回忆裴滟婤的回答,他们两人的事闹得很大。
商母看见他身上的伤,尤其是脖子上已经发乌的指印,都要气疯了,商祺则是消失了整整一周,回来的时候手上缠了纱布。
明商两家一起向裴家施压让他们给出个说法。裴家被硬生生扯下一块肉,裴滟婤本人则是被强制从尹度斯退学。这件事以后孟阿野身边必须有人陪着,除了商祺,明泽锦就是保镖,连一向反对商祺对他过度保护的商父商母都非常赞同。
一直到大学,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但大学毕业以后的那场大病,又重新坚定了商祺把他圈养在身边的决心,明泽锦更是双手双脚赞成,他是帮凶也是共犯。
所以商祺肯定遇见什么事了,才会轻易松口他去无影香的事。他一定要查清楚。
他受不了那些照片上的事变成现实,更受不了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
孟阿野回过神,裴滟婤正盯着他的脸看,孟阿野此刻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了。
十年。
足够一个疯子学会伪装。
裴滟婤的手指抚上他的颈环,有意无意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那里曾经留下过他的印记,如今光滑如初,了无痕迹。
“瘦了。”裴滟婤忽然开口,听不出情绪。他的手指顺着颈环的边缘滑到孟阿野的锁骨,轻轻按了按。“这里,以前有点肉的。”
是试探还是神经病发疯了?
孟阿野偏了偏头,试图躲开,这动作取悦了裴滟婤,他低笑一声,收回手,转而揽住孟阿野的腰,将他往房间内部带。
“以后,你就住这里。缺什么,跟徐羽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孟阿野被他半强制地带着走,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他快速扫视着这个巨大的房间,除了钢琴和刚才裴滟婤坐的椅子,靠墙的位置还有一组看起来异常舒适宽大的沙发,以及一扇紧闭的门,想必是卧室。
裴滟婤把他带到沙发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孟阿野面前。
孟阿野没动。
裴滟婤也不勉强,将酒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另一杯里的酒。他站在孟阿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发有些凌乱地遮住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他毫不掩饰的目光。
“不能说话?”他像是才想起这件事,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也好。”
他俯身,靠近孟阿野,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初雪的味道袭来。“安静点好。你这张嘴,以前就只会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
蜜柑花。
孟阿野垂下眼睫,他闻到了,蜜柑花的尾调,这神经病居然搞到了他的私调。
裴滟婤盯着他低垂的温顺的脸,看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鸟叫。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他直起身,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后我弹琴,你就在旁边听着。”裴滟婤转身,走向那架三角钢琴,“我做事,你就在旁边看着。”
他坐在琴凳上,手指随意地按了几个琴键,发出不成调的音符。
“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野:颜控这辈子没救了
哥:当时太年轻了,应该把他直接打死。
锦:呵呵。最便宜。最赔钱。还我饮料
池:666这就是你的计划吗狗,你不是说你有分寸吗,你不是说你有自己的节奏吗
羽:(记笔记)商祺这不就教人pua吗,我要学一下
151:徐羽,你当务之急是先去重新读书
婤:?关你们屁事,你们是不是嫉妒接下来都是我的场
香:(50万买回来的情报)这个总结说的最拧巴是这个意思啊
T:又是长发男,这个世界没了长发男就不转了吗
S:^^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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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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