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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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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姐妹都死在了他的手上,幸好他们之中有人留下了孩子。”西莱·欧泊澳交叠起双腿,“不然用我的基因去培育一个小孩,我会被恶心到吐的。”
孟阿野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母亲呢?”
“母亲?”西莱像是很久都没听见这两个字了,他思绪有些飘忽,“嗯…她是一位骑士,老东西的第八任妻子。她只有……只有一个孩子。”
“她很早就离开了。我和她不熟,她也许病死了,也许老死了。”西莱·欧泊澳的手指把长发一圈一圈地卷曲,“…希望她依旧是一位骑士吧。”
西莱·欧泊澳已经快要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他的母亲来自一个落败的骑士家族,她是最有天赋的骑士,但迫于家族和现实不得不和老欧泊澳公爵联姻。老公爵看中了她的天赋和容貌,却并不给她发挥能力的空间。
母亲并不幸福。西莱·欧泊澳一直都知道。她和老公爵只是利益关系,没有爱,没有信任,连盟友都算不上。这位骑士一直渴望有一天能够离开这个吃人的堡垒,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在西莱·欧泊澳有意识以来,母亲就像一棵日渐干枯的树,顽疾和心病接踵而来,而年纪尚小的西莱·欧泊澳却无能为力。
他是老公爵的第二十三个孩子,在没有觉醒第二天赋之前,和其他人相比,他除了一张脸各方面都不算突出,没有资源倾斜,得不到最好的教育,像一个透明人。他做过很多事,哭着跪着求老公爵让母亲离开,又或者尝试带她离开。但得到的只有——除了死,谁都不能脱离欧泊澳家族。
可悲的贵族病。
再后来,在一次兵荒马乱的起义后,西莱·欧泊澳的母亲消失了。他不清楚是被老公爵处理掉了,还是被起义军杀死了,又或者她和起义军走了?
年轻的西莱·欧泊澳希望母亲像所有骑士小说里所写的一样——英勇、忠诚、彬彬有礼、为爱情和理想而战;现在的西莱·欧泊澳则希望她依旧是一位骑士,忠于自己的骑士,不论生死。
孟阿野沉默片刻:“说回邱碧笛尔吧。”
西莱·欧泊澳拍拍自己的腿:“不给予你的丈夫一点奖励?”
前者没说什么,乖顺地挪到他腿上坐好,西莱·欧泊澳搂着他,华丽的腔调震得孟阿野胸腔发麻,“其实关于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对于一个强得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人,我们除了听从她的话,别无选择。”
“邱碧笛尔和你说了她的计划吗?”
“嗯。她让我帮助弥珥忒丝降生。她说这是「命轮」的执行,届时有关精神枷锁、异化的一切都会消失。另外,你知道大陆的背面吗?我想她应该会把弥珥忒丝关到那里去。”
孟阿野明白了,难怪邱碧笛尔要让西莱·欧泊澳去芬德拉家,促成明泽锦得到弥珥忒丝。
“嗯…行,我知道了。”他想要起身离开,却被西莱·欧泊澳锢住。
“给我一点奖励吧,honey。”他话出口了,却没进一步动作。这是作为一名绅士的必修课。
孟阿野顿了顿,有些迟疑,他晚上要和商祺一起睡,他不太能保证在用了药的情况下仍旧能不被看出来。
西莱·欧泊澳看出他的犹豫:“It's okay,my little wife。回你房间去休息吧。”他松了桎梏,只是轻轻在孟阿野的后颈落下一吻,“愿你今晚有个好梦。”
孟阿野无奈:“第一,别做到最后一步;第二,不舒服的事我不做;第三,我身体比较特殊,天生…”
“天生冷淡。”西莱·欧泊澳低笑,“I know,dear,I know。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心软呢?”
明明知道他们这段关系利益占比最大,知道自己并不是真心。却愿意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就像一位总是包容自己孩子的慈母。
红发和黑发交缠,西莱·欧泊澳吐出灼热的气息,他轻咬孟阿野的耳垂,“请叫我的名字,my lord,叫我Fanshawe。”
“Fanshawe……范肖…?你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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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满地咬唇,“…你干嘛,换新的睡衣哥哥会问的。”
“Sorry,sorry。My fault。”西莱·欧泊澳去吻他,浅尝辄止几下后孟阿野制止了他的动作,“行了,我要回去了。”
“再陪陪我。”西莱·欧泊澳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到零点。”
“……”
“Please,sweet。”
“十分钟。就十分钟。”
西莱·欧泊澳不再得寸进尺,他侧躺下,头枕在孟阿野大腿上,红色长发散开,在灯光下像流动的红葡萄酒。
孟阿野抽过纸,把身上的污渍一点点擦干净,“Fanshawe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名字?”
“嗯。”西莱·欧泊澳闭上眼,“她只这么叫我。”
孟阿野垂眸,目光落在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你很想她。”
“并不。”
“哦,那你不想吧。”
西莱·欧泊澳轻笑:“她从不让我叫她母亲。”
“那她希望你叫她什么?”
“什么都不叫,或者名字。”
“听起来很痛苦。”孟阿野的手指轻柔地穿插在他的长发里,一下又一下梳理着,“她离开的时候你多少岁?”
“嗯……我记不清了,十二岁?你同情我?”
“你不需要我同情。”
“Yeah…”西莱·欧泊澳面色沉静,他突然跳了个话题,“你今天说的那个游戏,叫什么?”
孟阿野挑眉,“《新纪元》,怎么,你有兴趣?”
“怎么玩?”
“对抗类,模式挺多的,你先下了过新手教程吧,我后面带你玩。”
西莱·欧泊澳哦了一声,他伸手抱紧了孟阿野的腰:“一个人只能注册一个账号?”
孟阿野半垂眼:“好啦,我注册个小号跟你绑情侣号,行了吧?”
“嗯…”
“我该走了。”
西莱·欧泊澳睁开眼,却没立刻动作,“给我一个晚安吻吧,mommy。”
孟阿野神色一滞,“你叫我什么?”他的手在发间骤然停住。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光线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Mommy?”孟阿野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么叫?”他问,声音很轻。
西莱·欧泊澳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香薰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西莱·欧泊澳才缓缓开口。
“她从不抱我。”他说,没头没尾。
孟阿野安静地听着。
“有一次,我从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老东西不管,仆人们不敢管。我自己爬回房间。她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我爬,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我发高烧,差点死掉。醒来的时候,她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我。我问她,‘你为什么不扶我?’”
西莱·欧泊澳顿了顿,眼睫颤动了一下。
“她说,‘欧泊澳家的人,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站起来。没有人会永远扶着你。’”
“我说,‘可你是我母亲。’”
“她说,‘我不是。至少,不完全是。你可以叫我Vanessa,或者什么也不叫。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软弱的东西,Fanshawe。那会害死你,也会害死我。’”
“所以你就学会了靠自己。”孟阿野低声说。
“嗯。”西莱·欧泊澳很平静,“我学得很好,是不是?”
“你学得很好。”孟阿野轻叹一声,指尖拂过他高挺的眉骨,“很好。”
西莱·欧泊澳低笑:“她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跟我说再见。对她来说,离开那个牢笼比做一个孩子的母亲更重要。我理解。我一直都理解。”
“但你还是在想她。”
“不想。”西莱立刻否认,长长地叹气一声,“我已经三百多岁了,honey。Vanessa只占了我生命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我青春期过去以前,我会怨恨,会痛苦,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一个正常健全的家庭。而现在不会了,更多的时候,我会想我的腿,我的精神枷锁。”
“…你的腿,是什么时候走不了的?”
“三十岁?四十岁?忘了。”
西莱·欧泊澳至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轮椅上,如果不是天赋和精神枷锁对冲,他想他应该会是个孱弱瘦削,自怨自艾的残废。命运就是这样,在给了你痛苦以后又给予一点甜头。将你反复玩弄于股掌之间。
孟阿野沉默片刻,手轻轻覆盖在西莱·欧泊澳的眼睛上,“累了就休息吧,Fanshawe。”
西莱·欧泊澳缓缓起身,眼睛亮亮地注视着孟阿野:“Sweet。我总觉得我们见过,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认识Redemptio以前。”
“老套的话术。”孟阿野轻笑,“好了,我真该走了,晚安。”
西莱·欧泊澳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缱绻:“Good night,Mo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