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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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野没跟其他人道别，被道松落收拾干净后径直交给了西莱·欧泊澳，后者把他裹在厚厚的斗篷里，隔绝风吹的可能。
西莱难得地用天赋站了起来把他抱离了商宅。
孟阿野盯着三楼的阳台发呆，商祺正站在那里注视他的离开。
他转过头，不再看。
“西莱…”
“怎么了宝贝儿，不舒服？还是冷到了？”西莱把他放在后排，自己也坐了上去，车子自动行驶起来。
孟阿野抓住了他的发尾，手指紧紧攥住那里的吊坠，“告诉我好不好，关于我，关于莱德浦狄奥。”
“我就是他，对不对？”
“……”
“求求你。”他握住西莱手，眼泪掉个不停，“求求你了，Shelley。”
西莱表情微变，“你，”他轻轻叹气，“你总要知道的。”
“等我们回金鱼隧道再说好吗？”
西莱吻了吻他的手背，搂住了他。
这段路程不长，下一个街角车子就进了金鱼隧道，消失在微微泛白的天光中。
柏洛斯已经等候多时，他今天换了身白色的长袍，依旧不透露出一点皮肤。
见两人回来，他快步上前开门抱起孟阿野。
孟阿野拉拉柏洛斯的衣服，“我能自己走的，放我下来吧。”
柏洛斯沉默不语，固执地抱着他，另一手拎起西莱，把他放在轮椅上，一群浅红色的鱼游过来，推着西莱前行。
“柏洛斯，带他去藏书馆七楼。”西莱指挥着一群鱼把他连同轮子一起抬起来，浮在空中。
柏洛斯有些疑惑地偏头，像是询问原因。
“关于莱德浦狄奥，我们要开门见山地谈谈了。”西莱的目光落到孟阿野身上，“欢迎回来。”
“Redemptio。”
柏洛斯抱着孟阿野，跟随悬浮的西莱，穿过一道由深色橡木与珍珠母贝镶嵌而成的拱门。
门楣上方，繁复的镀金茛苕叶浮雕簇拥着一枚盛放的蔷薇花饰，中央嵌着一颗浑圆的淡灰色珍珠。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属于知识与奥秘的殿堂。
空间呈圆柱形，向上收拢成覆满壁画的穹顶。七层环廊由浅米色的流火城特有石材筑成，廊沿是雕刻着连绵铃兰与郁金香图案的白色大理石栏杆，每一朵花蕊都细心点缀上了细碎的金箔。
支撑环廊是一束束纤细的饰有凹槽的束柱，柱头则以完全绽放的镀金睡莲造型承载着上方的重量。
墙壁被设计成巨大的浮雕画壁，主题是“四季的献礼”——春之蔷薇、夏之铃兰、秋之菊苣、冬之雪绒，无数花卉与缠绕的藤蔓由石膏细腻塑形，再施以柔和的色彩与部分鎏金，在灯光下产生丰富的光影层次。
连接各层的，是数道沿着墙壁蜿蜒而上的珍珠母贝流光带，仿佛凝固的月光瀑布。成群散发着柔和磷光的半透明小鱼在其中游弋。当需要上行时，这些小鱼会迅速汇聚成一片珠光莹莹的平台，平稳地托起访客。
整个藏书馆的书架是以独立的黑檀木雕刻成卷草纹路的书柜形式，错落放置在环廊上。更有大量书籍本身便漂浮在空中，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承托，缓慢沉浮。它们的外封面材质各异——深色摩洛哥山羊皮、烫着家族纹章的丝绒，或是镶嵌着细小珍珠的硬壳。
孟阿野伸出手想碰碰飘在空中你书，没想到下一刻书本如同被花香吸引的蝴蝶，温顺地飘然而至。
他轻轻翻开，书页间升起一个立体微缩世界。翻开一本战史，披挂着真实金属微甲的骑兵会在书页上列阵冲锋；打开一册建筑图鉴，一座完整的、石材纹理清晰可见的微型宫殿会拔地而起，连窗棂的雕刻都分毫毕现。
孟阿野忍不住惊叹，原本疲惫的精神也放松了一些，柏洛斯和西莱都放缓脚步，让他能看得仔细。
而照亮这一切的，是悬浮在各层的巨大枝形吊灯。它们以青铜为骨，造型是缠绕着金银花与葡萄藤的金属枝条，无数泪滴状的水晶坠子如同清晨的露珠，包裹着稳定燃烧的暖黄色光焰，将辉煌而温暖的光芒洒满空间，在水晶的折射下，与珍珠母贝流光带的光泽交融，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鱼群载着他们无声滑向第七层。
第七层的入口是一对高大的饰有孔雀石镶嵌的双开门。
门内景象与藏书馆下面几层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私密奢华且充满个人气息的所在。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绿色绉绸地毯，织有巨大的金色家族纹章图案，踩上去如同陷入棉花糖中。墙壁覆盖着暗红色罗缎，上面用金银丝线绣满了细密的卷叶与贝壳纹样，其间点缀着用珍珠绣成的、小而精致的铃兰花束。
一张巨大的书桌占据了一侧，桌面是抛光的紫心木，边缘雕刻着镀金的月桂叶纹饰，桌腿是四个向下俯冲的镀金的狮鹫爪。桌面上摆放着孔雀石墨水台、金质镶嵌青金石的拆信刀，以及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几组低矮的包裹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沙发随意摆放着，靠垫是用金银线混纺的丝绸制成，绣着繁复的花草。
沙发旁立着镶嵌了玳瑁与黄铜的边几，上面放着来自云青天的白瓷茶具和一个不断散发出冷冽花香的银质香炉。
房间的一角，立着一架装饰着田园风光油画面板的落地钟，钟摆是打磨光滑的紫水晶。另一侧墙壁则被一座巨大的边框饰有叶形雕刻的银框镜子占据，镜前的小几上，散落着几把镶嵌着珍珠母贝的银背梳子。
照明来自三盏更为精巧的大型水晶吊灯，形态如同倒垂的层层叠叠绽放的百合花，每一片花瓣都是打磨光滑的水晶，光芒被渲染得更加柔和暧昧，聚焦在这一方充满了奢华细节与温暖香气的空间里。
西莱被鱼群轻柔地放置在主位沙发上，他慵懒地靠进柔软的靠垫，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柏洛斯，把他放下，你也别站着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孟阿野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怜惜，想念与郑重的情感。
他再一次说出了那句话，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
“欢迎回来，”
“Misericordia。”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