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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十六 哥/锦/香 ...
道松落的舌头已经被天赋者治愈,残缺的地方重新长出来,他难得冷了脸,站在阳台吹风。
“天师。”商祺给他端了杯热奶茶,“重新点的,小野爱喝的那家店,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道松落立刻扬起笑脸接过,“客气客气。”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商祺点了支烟,“天师不介意吧?”
道松落摆摆手,“小事儿,我不介意,你也不用叫我天师了,叫我道松落就成。”
商祺点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他说的是之前让孟阿野离道松落远点的事。
道松落跟孟阿野是偶然在大街上认识的,彼时他刚从白云观出来,身无分文,帮人家洗盘子还被克扣了工钱,蹲在大马路牙子边抽烟,盯着对面的甜品店流口水。
他们这种苦修之人,跟这些玩意儿都是绝缘的,偏偏到道松落这里,不吃饭不喝酒不抽烟都要去买甜品奶茶,各种零食吃。
他本想着洗完盘子里结了账,可以去买店里招牌的那款,剩下点钱够他游荡到春朝城其他地方去吃甜品,也算是美事一件,没想到反被店家阴了一把。
正好当天是那款限量招牌售卖的最后一天,他就琢磨着,找个面善的顾客让他尝一口。
这一找就找到了孟阿野。
这时候的孟阿野还在读书,上高中,压力大,喜欢吃甜食来缓解,虽然商祺三申五令一周只准吃三次,但他还是会跟明泽锦一起翘课跑出去吃。
正好那天明泽锦生病请假不能陪他,又正正好他的上一次考试成绩下来,非常不理想,心情跌到谷底,急需糖分拯救。于是,他趁着午休时间,独自一人溜出了校门,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正被道松落眼巴巴盯着的那家店。
商祺此时已经开始接手家族生意,又在外留学,需要兼顾学业,分身乏术,并且他还不像现在一样,会全天候监控孟阿野的行动,所以给了对方钻空子的机会。
商家其实专门跟校方打过招呼,除了商家人来接,其他时候都不能放孟阿野出去。
他实在是太惹眼了,只是呆在学校都会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窥探。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私下里给他取的外号能编成一本词典。
他们叫他粉珍珠,讨论着他纤细的腰肢和又长又直的腿,臆想着那双腿环在自己腰上的触感;说他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是在故意勾引人。更露骨的,还有人在匿名论坛里意淫他水润的唇和舌,想象他为自己做□□的样子和像葡萄一样鲜嫩多汁的身体。
被偷拍更是家常便饭,体育课穿短裤被拍,休息时喝水被拍,甚至只是安静地坐着发呆都会被拍下来,发到私人群里被讨论。
不过这股风气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处理了,少爷小姐们都被收拾了一遍,被勒令谨言慎行。
孟阿野自己倒是不知道,他只知道别人很喜欢自己,但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男女都暗地里为他争风吃醋、排着队想给他当狗,当他的面又装得好好的,让他误以为周围都是好人。
明泽锦因病缺席,某些人的胆子就肥了起来。楚鸣山更是趁机凑上前,出了个绝妙的馊主意——让孟阿野换上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裙款制服,假扮成外出参加活动的学生,混出校门。他本想跟着,但孟阿野嫌他碍事,自己换上裙子,踩着楚鸣山的背,从矮墙翻了出去以后就不再理他,自己跑远了。
这裙子是普通的格纹百褶裙,尺码很合身,勾勒出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他本就白,青春期还没怎么发育,男相不算明显。穿裙子毫无违和感,反而更显得气质出众。
在失去学校和家族光环的庇护后,孟阿野立刻成了招蜂引蝶的源头。从他溜出校门到走进那家甜品店的短短一段路,就遭遇了好几波搭讪。有彬彬有礼想要联系方式的,也有眼神黏腻言语轻佻的。孟阿野皱着眉,一概不理,只想快点买到心心念念的限量蛋糕。
当他提着精致的蛋糕盒,心情稍微好转走出店门时,却没注意到自己早已被几条尾巴盯上了。那是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已经跟了他一路了,确定他是一个人,便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逼近他。
孟阿野察觉到不对,加快脚步想往人多的地方走,却被那几人有意无意地堵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小妹妹,一个人啊?买的什么好吃的,给哥哥们也尝尝呗?”为首的混混流里流气地笑着,伸手就想来摸孟阿野的脸。
孟阿野皱眉,商祺这会儿还没教过他什么防身术,对方人又多,他后退一步,攥紧了蛋糕盒子,思考着脱身之法。
就在这时,道松落从墙头跳了下来:“几位,光天化日,欺负一学生,不太好吧?”
“哪儿来的穷道士,少多管闲事!”混混头子不耐烦地吼道。
道松落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我也不想管啊,可是……”他指了指孟阿野手里的蛋糕盒,“那家店的限量招牌,我今天没吃到,心里正难受呢。看你们吓着这位小甜心了,我就更难受了。”
他说话间,脚步一挪挡在了孟阿野和混混之间。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手指微动,像是弹了弹灰尘,那几个混混却突然觉得脚下一滑,哎哟叫着摔作一团,模样狼狈不堪。
孟阿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道松落。道松落对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
“还不滚?”道松落笑眯眯地冲他挥手。
那几个混混不敢再多事,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跑了。
危机解除,孟阿野松了口气,看向道松落:“谢谢你。”
道松落摆摆手,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蛋糕盒:“举手之劳。不过小……嘶,小甜心,你这蛋糕,看起来真不错啊。”
孟阿野眨眨眼,他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做朋友,虽然道松落浑身落魄,但他还没接触过道士。孟阿野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发出邀请:“我请你吃吧,就当谢礼。去店里坐坐?”
道松落眼睛一亮,立刻跟着一起进了店,孟阿野让他随便拿,他也毫不客气,直接把店内有的每款都上了一份。
“你很喜欢甜品吗?”孟阿野看着他胡吃海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他自己买的那份只尝了一小部分。
他吃东西总是这样,只喜欢尝一两口,剩下的要不扔掉,要不被身边的人吃掉。
道松落用力点头,“小道这不刚从山里下来,身无分文,就想着能尝一口这家的招牌……听说今天最后一天卖了,能吃到真是此生无憾。”
孟阿野打量着他,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山里来的?道士也吃甜品?”
“众生皆苦,唯甜能解嘛。”道松落顺口胡诌,眼睛依旧黏在蛋糕上。
孟阿野被他这话逗乐了,心情不错。他把自己没动过的那半边蛋糕推了过去,“你还要吗?我心情不好,也吃不下去了。我吃过的那边你把它弄下来丢掉吧。”
道松落简直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多谢小善人!多谢!不用不用,我应收尽收,应收尽收!”
孟阿野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道松落含糊不清地赞美,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半边蛋糕解决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少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对眼前这个古怪的道士生出了几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道松落。”
“道松落……”孟阿野念着这个名字,“我叫孟阿野。”
然后两人就成了朋友。
道松落周游他城,总会在一段时间后找上孟阿野,送他点小礼物,再敲对方一笔钱,继续游历四方。
商祺知道以后很生气,不准孟阿野再跟他往来,在他看来,道松落就是个贪财的诈骗犯,把孟阿野当提款机使,不过孟阿野倒不是很在意。
道松落吸了一口奶茶,“小道早有预料,不必太在意。”
“世间因果,一环扣一环,强求不得,也避无可避。”
“……”商祺的眉头紧了又松,“小野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他叫你,李?”
道松落眺望远方的灯火,“商老板,他不是在叫我,是在叫一位故人。”
他不再多言,商祺见状也停下了追问。
“至于小乖到底是怎么了,”他转过头,注视商祺的眼睛,“想知道啊。”
道松落咧嘴一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邪气,鲜血从口中溢出,“要不你问问明泽锦?”
商祺递给他纸巾被他拒绝,他吐进一个杯子里,“等会儿兑水给他喝了。”
“……你真的没事吗?”
“商老板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的血对小乖有害呀?”他笑眯眯地拍拍商祺的肩膀,“放心吧,喝了对他没坏处,纯阳血,稳定情绪,镇痛止痛,居家必备,绝无副作用。”
“精神枷锁只是让我受点,皮肉之苦,不必操心。”他眨眨眼,“天机不可泄露,你懂的。”
“……谢谢。”
“呵呵客气了。”道松落自来熟地从商祺身上摸了只烟点上,“他之后情绪会越来越不稳定。”
“我给他准备了一些药,每天都要吃,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查吧。”他抖抖烟灰,“抓紧时间。”
“别让自己后悔。”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另外,你们感情上的事儿我不好过多干涉,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到,别惹了他被打成手打牛肉丸,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比你们想的更危险,商老板。”
“这趟浑水又浑又黑,不是真心的话,当断则断。”
“……”商祺沉默片刻,“…不可能。”
道松落挑眉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跟我说说看?为什么。”
“他只是商家的养子,背景复杂,麻烦缠身,为了他赌上你的一切,甚至拼上命,值得吗?”
“像楚鸣山,沈醒这些人,哪个不是一厢情愿又胆小如鼠?这样爱来爱去有意义么?那个玉埋香,你觉得如何?呵呵,”道松落嘲讽着,“溺水之人抓住一块浮木就自以为是一线生机,却不知道自己身在无边苦海,不抓是死,抓住,不过是稍作延缓,徒增痛苦。”
“明泽锦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他年轻气盛。年轻人,行差踏错是常态,若有一天想苦海回头,不如乘早,免得头破血流,人财两空还白白耽搁别人的青春年华。”他的话听上去像是在点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在敲打商祺。“你们说爱他,谁不是在逼他?人各有命,商老板。你想得到什么呢?你能得到什么呢?”
“贪求太过,反倒是竹篮打水,商祺,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商祺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玻璃一样透的绿眼睛平静无波,他的烟都是特供的,味道小,劲儿很大,因为孟阿野不喜欢市面上的烟草味,所以他的烟基本都是淡淡的花香。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长,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道松落嗤笑一声反问,“不需要吗?”
“需要吗?”商祺又问了一遍。
道松落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气笑了,摇摇头,捻着手中的珠子:“商老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爱恨嗔痴,亦有其源。一时兴起是冲动,日久生情是习惯,利益纠葛是算计……总得有个由头。你说不需要理由,那和那种凭感觉上头、说疯就疯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他今天能为你要死要活,明天是不是也能因为一点不如意就恨你入骨?就像那条疯狗一样。”
商祺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道长,一盘棋。每一个棋子,每一步,都有它的理由,算计得失,权衡利弊。我下了二十多年这样的棋。”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道松落:“但心跳,需要理由吗?”
“我看到他,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笑的时候,我觉得什么都比不上,包括我有的所有。他哭的时候,我这里,”
商祺又按了按心口,“会疼得要命。这不是算计,不是权衡,是本能。”
“就像你口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他表情淡淡,“我需要他,就像需要呼吸。你说这是冲动,是习惯,都行。但这就是我的因果,我的理由——因为他存在,所以我爱他。就这么简单。”
道松落愣住了,他看着商祺,表情变了变,像是回忆起什么前尘往事。
“那如果,”道松落稍微正经起来,“有一天你发现,这份本能,这份需要,本身就是被安排好的呢?如果连你的爱,都可能是某个巨大因果链条上的一环呢?你还能这么确定吗?”
商祺沉默了片刻,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道长,”他缓缓开口,“我十五岁开始接手商家的生意,二十三岁让它成为各个城绕不开的名字。我见过的阴谋、算计、安排,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也不相信毫无来由的恶。包括我自己对小野的感情。”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你说得对,可能从一开始,有什么东西就把我们绑在了一起。可能是巧合,可能是命运,或者……是某个谁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烟,花香淡淡弥漫。“但那又怎么样?”
“我看着他一点点长成现在的样子。我教他走路,教他认字,教他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他第一次笑是因为我,第一次哭也是因为我。他信任我,依赖我,哪怕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离不开我,我更离不开他。”
“这份感情,无论最初是因为什么开始的,到现在,里面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我亲手养出来的。是真的。”他神色从容,“就算真是被安排的剧本,我也把它演成了真的。假的,也成了真的。”
“至于你担心的……如果有一天发现这爱是假的,是被操控的……”
商祺顿了顿,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那我就把那个安排的东西揪出来,捏碎。然后,继续爱他。”
“真的假的,我说了算。”
“只要我还活着,还能动,还有一口气,我就会掰断它的手指,敲碎它的牙齿,把它拖到我和小野的墓碑前。”
“让它亲眼看着——”
“就算它机关算尽,就算因果轮回,刻在墓碑上的,也只会是我和他的名字。”
“并列。”
道松落看着商祺,最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摇了摇头。“疯子。”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商祺,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彼此彼此。”商祺按灭了烟蒂,“道长,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你一句。”
“你在这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
道松落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在未散的烟雾中对视着,阳台外的城市灯火在各自眼中明明灭灭。
半晌,道松落才重新挂上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脸。“我啊?”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却飘向远处,“就是个看戏的。顺便确保这出戏,别误伤了无辜的人。”
他喝光了最后一口奶茶,将空杯子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随即拍拍商祺的肩膀。
“商老板,够种。”
“你这条贼船,小道我,就勉强再坐一会儿。”他说完转身走向屋内,背影依旧有些吊儿郎当,却莫名多了几分肃杀。
“抓紧时间吧,captain。风暴快来了。”
商祺站在原地,看着道松落消失在门后,又点燃了一支烟。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平添了几分温柔。
爱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仿佛将所有的疑虑与彷徨都随之吐出。
他只知道,无论需要与否,无论因果如何,他绝不会放手。
至死方休。
孟阿野只睡了几个小时,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似乎被梦魇缠身。
其他人都在楼下大厅侯着,道松落把玉埋香跟明泽锦叫到了孟阿野休息的房内,让他俩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而他已经坐在床侧,三个人静候孟阿野醒来。
道松落又点了一杯热奶茶,这家店着实得他心意,忍不住多喝两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喝奶茶的声音和几人轻缓的呼吸。
孟阿野缓缓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
他有完整的记忆,包括怎么毁了真理之间,怎么打伤商祺他们,说出那些话,咬掉道松落的舌头……
舌头……
那节肉块似乎还在他的嘴里跳动,在他的胃里翻涌,新鲜的血液似乎溢出了他的口腔,恶心的他如鲠在喉。
他猛地起身匐到床边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部不断痉挛,头痛的要死,喉咙像火烧一样,他停不下来,明泽锦赶紧上前来拍他的背,被他挥开手。
他转过头,脸上满是愤怒和崩溃,“滚开——!”
明泽锦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孟阿野一边咳嗽一边吼道,眼泪不停地掉,“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我们分手!你!跟玉埋香!我们都结束!都滚!都滚!”
“够了!小野!”道松落呵斥一声,没想到孟阿野转头连他一起吼,“不够!!”
“你也滚!!都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小野!”
孟阿野把床头的花瓶砸到地上,他痛苦地呻吟着,竟然想去摸地上的瓷片往身上划,玉埋香扣住他的手,“小野!冷静!冷静!”
“滚啊!你滚!你不是也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结束了!”
玉埋香眉毛下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顺着脸滑下,他抿唇,“我…”
“闹够了吗!”道松落真的发了火,他把孟阿野强行拽过来,按在床上,“你只是生病了!别急,别怕成不成?会治好的!”
“对,对,小野,就像以前一样,会治好的,会没事的。”明泽锦眼睛红红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想帮他撩开濡湿的头发,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都知道孟阿野反常的原因,他一直都在害怕,怕自己连累所有人,怕别人因为他受伤。而现在,这个念头变成了现实,施暴者还是他自己,叫他怎么能不崩溃?
“治不好了…治不好了……”孟阿野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他望着天花板失神喃喃。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找医生,找高阶天赋者,怎么都能治好的。”明泽锦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掉在床单上,“别怕,别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另外两人沉默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好半晌,孟阿野才略微回过神,他侧头看着玉埋香和明泽锦,眼前活生生的两人突然和那些照片重合。
上一秒是暖黄的灯光,玉埋香和明泽锦望着他流泪,下一秒眼前出现一片噪点,明泽锦一颗头悬浮在空中,脖颈处被齐根斩断,鲜血流个不停,他笑着嘴唇一张一合;在他旁边,玉埋香的脸被毁了个彻底,像刀伤又像鞭痕,手脚关节被锁链贯穿,他依旧流着泪,眼神悲伤。
这画面交替地越来越快,活人和死人就在眨眼之间,孟阿野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
好痛,好热。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带血的字,眼睛充血,“…分…手…不分…我就去死……”
孟阿野吐出一口血,他伸手摸了一把,呆滞地看着手上猩红的一片。
怎么会这么痛……
“好…好…别激动,你别激动成吗,我同意我都同意。”明泽锦哭着求他,“别,别…别说这种话…”
孟阿野盯着玉埋香,后者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紧绷着,最后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道松落头痛地挥挥手,“你们先出去。”两人沉默转身。他扶起孟阿野,一点一点把血迹给他擦干净,轻声细语地哄着,“别怕,小乖,小道我在呢,我会一直在的。”
孟阿野沉默着,垂着眼,面无表情。
此时,商祺推门进来,看着屋里一片狼藉,忍不住皱眉。“出什么事了?”
道松落心道不好,想示意他赶紧出去,却被孟阿野出声打断。
“…商祺。”他看向门口的人,“把我从商家除名,或者把我的户籍独立出去,你选一个。”
商祺面不改色,随手关上门,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坐到床边,“小野,你病还没好,都开始说傻话了。”
“没事的,只要你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在跟我装聋作哑什么?”孟阿野冷冷地盯着他,“我说,我要脱离商家,脱离你。你听不见吗。”
“……”商祺眯了眯眼,表情不变,“乖,好好养病,身体还是不舒服吧?哥哥给你找医生来。”
“……”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最后是商祺先移开目光,“好好休息。”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孟阿野开口,“我根本不爱你,你就是个混蛋,控制狂,疯子!你就是疯子!”
“……”商祺垂着眼,“别怕,哥哥在呢。”
道松落:“……”
“小乖你……”
孟阿野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一定要逼我是不是?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他抖着手指着商祺,“你滚…你也滚!我告诉你商祺,不需要你的同意!我自己也能走!!!”
他拿起枕头砸到商祺身上,哭着吼道,“滚啊!!你们都滚!别让我看见你们!我讨厌你们!!!”
商祺任由他动手,沉默很久后拉过他,不顾孟阿野的挣扎把他抱在怀里,“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小野,别怕。”他轻轻松开他,替孟阿野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后者一脸灰败,有些微微失神。
商祺不再多说,离开了房间。
道松落撩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把孟阿野重新搂回怀里,轻声哄着,“别哭了,小乖,别怕好不好?”
孟阿野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没有看道松落,只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道松落身上,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道松落,真理之间……到底是什么?”
“一个由无主天赋构成空间,内部生成的东西不稳定且随机,这些天赋都是旻济会从无辜的人身上提取出来糅合在一起的,没有可控性,因此真理之间难以被探测。”
“……我为什么,会…这样?”孟阿野的手被道松落攥紧,“好奇怪,我…我有意识的……可我控制不了……我不想伤害,你们……”
“……对不起。”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哽咽。
道松落收敛了所有吊儿郎当的痞气,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孟阿野靠得更舒服些,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柔和:“小乖,跟我道什么歉。”
怀里的人轻轻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泄露出来,闷闷的呜咽着。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道松落的衣料。
“我……我是不是个怪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伤了你们,对不起…对不起……我还……还说了那样的话……我好可怕……”
“我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想查了,我好想吐……我想吐……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他眼睛充血,睁得很大,看上去状态很糟。
“…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乖。”道松落喉头哽咽,“相信我好不好?先把病养好,我们先把身体养好。”
“回金鱼隧道吧。”
孟阿野忽然抓住他的衣领,“……你真的会帮我吗。”
道松落点头,眉头却蹙起,神色间有些怪异。
“那你帮我…查,浮光城,梅隐。”
“……好。”
哥:装聋作哑事必备技
落:谁才是港湾一目了然
锦:总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乘虚而入
香:(掉眼泪)我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野: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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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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