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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 T ...
楚鸣山回来的比孟阿野想的晚。
“等久了吧?没出什么事吧?”
孟阿野摇头,轻声问,“安塞尔主教发现什么异常了吗?怎么留你这么久?”
楚鸣山凑近他小声解释,“是一些流火城贵族争端的问题,他没谈到你,放心。”
“走吧,我带你先去外围书阁找找线索?记录圣子相关的书有专门的一片区域,不过最核心的地方需要有钥匙,钥匙一般由主教保管,我们很难进去,那里不对任何人开放。”
孟阿野伸出手,“我有钥匙。”
楚鸣山瞪大眼睛,“哪儿来的?”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商祺来找你了?”
孟阿野点点头,“哥给我的,让我小心。”
楚鸣山皱眉,喃喃道,“他怎么会有钥匙呢…这怎么可能…”
他心里思索着,这把钥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落到商祺手里,除非——除非这座教堂已经被他渗透大半了。
不,不对,彩蔷薇是流火城圣地,也是基索教核心,再怎么都不可能被渗透得这么厉害。
那问题就出现在现任驻守主教身上……安塞尔和商祺一定有什么交易…会是什么?
“楚鸣山?”孟阿野轻轻唤他,“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他下意识隐瞒起来,商祺对孟阿野很重要,这种无端的猜测最好先不要告诉他。
“我们走吧,去藏书地。”
孟阿野点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由楚鸣山引路,绕过教堂复杂的回廊,抵达藏书地。
孟阿野和楚鸣山分头行动,从外围寻找起来,虽然这里是藏书地的最外部,但其规模也已远超寻常图书馆。
空气里弥漫着古纸,羊皮和干燥药草混合的沉厚气味,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轻轻的脚步声。
这里的书籍大多是最古老的卷轴或厚重的皮质抄本,许多书脊上的字迹都已模糊难辨。
这么多书找的孟阿野头疼,他有种预感,他要找的东西绝对在核心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阿野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副脆弱的羊皮卷,上面是用早已失传的古文字写就的诗歌,歌颂圣子早期的悲悯与善行。另一本厚厚的典籍里则记录着一些近乎传说的神迹,言辞模糊,充满了象征意味。他们找到了许多关于宓赛里恪珥蒂亚如何救助世人、建立基索教的记载,却没有任何关于圣子容貌的只言片语。
楚鸣山合上一本厚重的金属包角古籍,对着孟阿野摇了摇头,低声道,“外围的记录都很干净,是教会希望信徒看到的那种。真正的秘密,不会放在这里。”
孟阿野的心沉了下去,但随即又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去核心区。”
楚鸣山神色凝重地点头,“跟我来。”
他们避开偶尔经过的抄写员或修士,沿着书架投下的最深阴影,向着藏书室的最深处移动。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书架也更加古老高大,空气变得凝滞,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流动。
最终,他们停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石壁上没有任何书架,只镶嵌着一扇毫不起眼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个复杂无比的锁孔,若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过。
“就是这里了。”楚鸣山压低声音。
孟阿野拉住他的手,“你在外面守着。”
“这怎么行!”
“听话。”孟阿野安抚地拍拍他,“太危险了,你为我做的很多了,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不行!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啊!”楚鸣山着急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别丢下我小野。”
孟阿野眉眼冷了下来,语气强硬,“听话,不然我会把你扔掉。”
楚鸣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抖着声音,低低应了一句好。
孟阿野不再说话,小心地用钥匙打开了门,“离这儿远点,懂吗?出任何事立刻离开,或者把责任推我头上。”他看着楚鸣山叮嘱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鸣山,你是我最乖的狗狗,所以听话行吗?”
楚鸣山攥紧了拳头,轻轻点头。
孟阿野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门后。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
和金鱼隧道相比,这里的风格更浓艳更复古。
巨大的穹顶自成一重天宇。穹顶内壁覆盖着大幅的宗教壁画,描绘着圣子事迹与诸圣徒形象,色彩浓郁饱满,以深红、宝蓝、金色为主。壁画表面有些许斑驳,更显厚重。
支撑穹顶的是粗壮的束柱,柱身由深红色石材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金色蔓藤与蔷薇花纹。墙壁完全被巨大书架覆盖。这些书架由厚重的深色胡桃木材制成,雕刻有精致的宗教图案与纹章,每一层都高得需要梯子才能触及顶端。书籍紧密排列,皮质封面、羊皮卷、烫金抄本,各种沉厚的色彩——深棕、暗红、墨绿、藏青——堆积在一起,形成浓郁厚重的基调。
光线来源主要是悬挂在空中的几盏巨大的金属枝形吊灯,灯盏众多,燃烧着稳定长明的烛火,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下方的空间,更多的书架则隐没在深邃的阴影里。高处狭长的拱形窗洞镶嵌着深色的玻璃,透入的光线微弱。空气弥漫着旧纸、皮革、蜂蜡、以及若有若无的熏香的气味。
绝对的寂静笼罩着一切。
孟阿野掀开黑纱,小心地穿梭在书架之间,他的目光在那些书上游移。
太多了,这怎么看得完。
他的脚步顿住,或许…?
孟阿野隔着衣服摸了摸濯枝雨,那颗宝石一直安静的作为装饰待在那里。他闭上眼,在心底祈祷。
‘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片刻后他睁开眼,竟然真的看见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在指引他去往某处,他提起裙摆,跟随向前。
光带牵引着他到了一处角落,轻轻勾下一本巴掌大的册子掉在孟阿野怀里。
那本册子通体银白,一指厚,封面是一串花体字母‘misericordia’。
是圣子的名字。
他翻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这本册子记载的东西有点特别。
这不是一本史料,是某人的日记,记录了宓赛里恪珥蒂亚一些日常的小事。
看来就是这本了,他打算把册子收好出去再看,下一刻那册子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光点融进了濯枝雨中,与此同时孟阿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赶紧把黑纱放下躲到书架后。
一阵交谈声传来。
“…您想说什么?”
“我祈求您能放下,尊敬的……”
孟阿野屏息凝神,那两人说话的声音时断时续,听不真切。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像安塞尔主教,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但并不是商祺。
会是谁呢?
他冥思苦想,却察觉了一丝不对,不知什么时候,那两人的对话声停止了,连脚步声都消失了。孟阿野汗毛倒立,下一刻他就被拽着手腕拖了出人扔在地上。膝盖磕到地面,疼得他咬紧了唇。
“你是谁。”
一柄闪着寒光的剑隔着抵在他的脖子上,孟阿野抬头望去。
翡济?!
“是你。”安塞尔上前,“莉莉安修女。”
“你竟然能闯入这里。”安塞尔冷声,“看来我亲爱的侄子也是帮凶之一了。”
“那么我想,你应该也不是哑巴吧?留下遗言吧,我会带给鸣山。”
孟阿野脑子飞快转着,他咬牙只能搏一搏了。
翡济的剑又逼近了一步,锋利的刃划开黑纱碰出一条血线,他微微皱眉,对地上的人有些熟悉。
孟阿野伸手握住剑,手套被割破手上立刻被划开口子,血一点点滴下,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用空余的手摘下面纱,漂亮苍白的脸就这么展露在俯视他的两人面前。
翡济瞳孔骤缩,厉声训斥,“松手!”
安塞尔则难掩震惊,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又走上前来想要触碰孟阿野的脸。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孟阿野脸颊的前一刻猛地顿住,像是怕亵渎了什么,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狂热、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张脸……这不可能……”安塞尔的声音干涩发颤,目光死死锁在孟阿野的脸上,“……宓…赛里……?”
“闭嘴,安塞尔。”翡济打断他。
“松手!”翡济再次命令道,语气焦躁。他不敢用力抽剑,生怕造成更深的伤口。
孟阿野疼得指尖都在发抖,鲜血顺着银亮的剑身滑落,在黑色裙摆上晕开。他仰着头,承受着两人的审视,心脏狂跳,“好疼……”他轻轻吸着气,眼睫颤动着,看向翡济,“……翡济医生,好痛。”
翡济的眉心狠狠一跳。
安塞尔猛地回过神,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屏息凝神地看着孟阿野,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孩子……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会有这样的容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孟阿野流血的颈项和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快,先放开剑,你的伤很严重!”
他此刻的语气,与方才冷声说要留下遗言时判若两人。
孟阿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敢彻底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剑刃的手,手掌上两道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和蕾丝混在一起,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翡济的剑终于彻底离开了孟阿野的脖颈,但他并未归鞘,只是垂在身侧,剑尖滴落着血珠。他松了手,那把剑变成了小小的挂饰,重新戴在脖子上,翡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孟阿野,苍蓝色的眼眸复杂地审视着他颈侧那道细细的血痕和流血不止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长袍内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有些粗暴地给孟阿野止血。
翡济拽住他另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扛到自己肩上。
“您!您要带他去哪儿!?”安塞尔紧随其后神色焦灼。
翡济冷声,“回去,安塞尔。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安塞尔脚步顿住,怔怔回应,“…是。”
翡济带着孟阿野从入口出去,正好撞上正在焦急等待的楚鸣山。
“你是谁!”他面色凝重地盯着翡济,“放开他。”
孟阿野连忙摇头,“不,鸣山你误会了,他是我朋友,我…”
“你受伤了!”楚鸣山握住他的手,那里血红一片。
“松开。”翡济的脸上已经显露出怒气。
“鸣山,乖,他带我去处理一下,你先离开这里,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乖。”孟阿野尽量安抚他。
楚鸣山:“……”
“听话!”
楚鸣山松开手退到一边,高大书架投下的阴影将他吞没,在黑暗中,他的神情变幻莫测。“…我知道了。”
翡济没分给他半分眼神,带着孟阿野,步伐沉稳地穿过几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蔓藤与鹰徽的深色木门前。他推开门,将孟阿野带了进去。
房间极大,呈现出浓郁华丽的风格。
墙壁下半部分包裹着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上半部分则贴着暗红色底、金色花纹的丝绸壁布,有些地方悬挂着厚重的深蓝色绒毯或风景油画。
天花板上装饰着繁复的石膏浮雕,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坠子和鎏金雕花组成的枝形吊灯,只是此刻并未点亮,主要光源来自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和几盏高脚烛台。
房间内陈设繁多,显得有些拥挤。
厚重的丝绒窗帘束起,露出紧闭的玻璃窗。家具多是深色实木,雕刻厚重,一张巨大的书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文件、书籍和一个水晶酒杯。
翡济径直走到一张宽大的铺着深色床幔和厚重羽绒被的四柱床旁,将孟阿野放在了床沿边上。
孟阿野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受伤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环顾四周,这房间的华丽和压抑感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翡济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一个医疗箱。他返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孟阿野。
“手。”
孟阿野迟疑地伸出那只被血浸透、蕾丝手套早已破烂不堪的手。
翡济取下手帕,拿出剪刀,冰凉的金属贴上孟阿野的手腕。他利落地剪开了蕾丝手套,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掌心。他一言不发地看着伤口。
孟阿野喉结动了动,轻声喊他,“…翡济?”
下一刻翡济就狠狠地按在了伤口上,手指甚至陷进了肉里。孟阿野痛得失了声,脸上血色尽失额头全是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他的牙根都在打颤,连推拒翡济的力气都没有。
翡济收回手,用剪刀划开自己的手心和孟阿野十指相扣。血液交融的瞬间,孟阿野的伤口飞速愈合,连疤痕都没有,只是疼痛的余韵并未消失。
他痛得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处理完手上的伤,翡济的目光落在孟阿野的脖颈。那道细长的血痕已经不再流血。他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清理了一下,上了药,那药见效很快,应该是天赋者的产物,本就不深的伤口立刻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只留下点点血迹。
翡济的视线扫过孟阿野身上那件破损且沾血的修女服,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拿起了剪刀。“别动。”
孟阿野很想说他痛得要命怎么会动,只是他实在没力气了连话都说不出口。
冰凉的剪刀尖抵上了修女服厚重的缎面领口。翡济毫不怜惜地沿着衣襟剪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破了昂贵的面料,露出里面白色的丝绸衬裙。
接着他将黑裙从孟阿野肩上扯下,扔在地上,那团沾血的黑色缎面如同枯萎的花瓣。
白色的衬裙更显得孟阿野苍白柔弱。翡济的目光没有丝毫停顿,剪刀再次落下,衬裙的细肩带和胸前的系带也被利落地剪断。轻薄的丝绸衬裙瞬间失去了支撑,滑落下来,堆叠在孟阿野腰间。
孟阿野勉强回过神,动了动指尖试图拉起衣服遮住自己,只不过收效胜微。
翡济面无表情地扫视他全身,检查是否有其他伤口,当他的视线落在孟阿野大腿根部时,动作猛地顿住。
那里清晰地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细细的红绳,紧贴着细腻的肌肤,勒出浅浅的红痕。而在红绳之下,一个泛着青紫的齿痕正烙印在皮肤上。
空气瞬间凝固。翡济的眼眸深处卷起风暴,死死地盯着那个齿痕。他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怒火。
他伸出手,手指在那个齿印上打转,随即掌心覆盖上去,想要消除那块印记,孟阿野的生理反应比他更快,他抖着腿避开翡济的手,嗫嚅着解释,“哥…哥哥咬的…不能,要留着检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孟阿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翡济怒极反笑。“……很好。”良久,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起伏。
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看那处印记。他走到一个巨大的胡桃木衣柜前,拉开柜门,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拿着一套衣服回来了。
那是一条白色的长裙,由柔软昂贵的丝绸和蕾丝构成,整体精致繁复,高腰设计,领口和袖口点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裙身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藤蔓与小花图案,华丽不失轻盈。这条裙子没有蓬度,更显垂顺自然。
翡济把孟阿野从床上捞起来,将那条白色的长裙套在了他身上。
孟阿野无力反抗,只能被动地任由对方摆布。冰凉的丝绸面料滑过皮肤,让他发烫的皮肤能够得到些许缓解。
翡济的手指灵巧地系好裙子背后的丝带,调整着领口和袖口的蕾丝。当裙子的腰带被系紧,勾勒出腰线时,翡济后退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白色的长裙衬得孟阿野的皮肤愈发苍白,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圈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无助。衣服有些不合身,但这不合身恰好添了几分恬静和乖巧。
翡济弯腰,捡起地上那堆破碎的黑色修女服和衬裙,连同那双被血染污的蕾丝手套,团成一团,毫不留恋地全部扔进了壁炉里。
火焰猛地蹿高,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布料,很快将它们化为灰烬。
说完,他终于转过身,走向壁炉旁的书桌,背对着孟阿野,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给对方留一点微不足道的隐私空间。
好冷…
孟阿野蜷缩起来,他今天情绪起伏太大了,有些不舒服,头也痛起来。他低低喘了几声,想叫翡济却发不出声音。
他挪了挪身体却没想到从床边摔了下去,重重摔倒在了厚地毯上,好在地毯厚实,并不怎么痛,只是有些头晕。
“唔…”
沉重的闷响惊动了背对着他的翡济。酒杯被猛地搁在桌面上。下一秒,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了蜷缩在地毯上的孟阿野。
翡济蹲下身,抱起他。孟阿野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体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翡济的声音紧绷,他伸出手探向孟阿野的额头。指尖触及的皮肤一片滚烫。翡济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更加阴沉。“发烧了?”
孟阿野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翡济颈侧冰凉的丝绸衣领,下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翡济表情一僵。他将孟阿野轻轻放回床上,拉过厚重的羽绒被,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到房间一角的矮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制药箱,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是深紫色的液体。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苦涩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翡济倒出少许液体在一个小银碗里,又兑了些热水,用银勺搅匀。回到床边,他扶起孟阿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碗沿凑到他唇边。
“喝了。”
孟阿野被苦味呛得皱起眉,下意识偏头躲避。
“别让我灌你。”翡济掐着他的脸把他扭过来。
孟阿野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液。每喝一口,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等到喝完,他又想吐,被翡济强行扣住了下巴。
翡济放下碗,并没有立刻让他躺下,而是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一只手隔着被子固定着他,另一只手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他低声哄着。
对着这张脸,他实在说不出重话,即使他们是如此不同,他还不可避免的把一些私人情感挪到孟阿野身上。
算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翡济低低叹息。
孟阿野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胸口,药力开始发挥作用,带来一阵沉重的困意,身上的寒意也被厚重的被子和身后的体温驱散了一些。他无意识地往热源深处缩了缩。
翡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苍白的脸上那抹病态的红晕似乎也褪去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孟阿野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落在那些还未干透的泪痕上。
也许……
娇纵他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大了,新鲜的事物这么多,难免会犯错,何必要太过为难他。
翡济抿唇,手无意识地蜷了蜷,他在愧疚刚刚对孟阿野的惩罚,他真是昏了头了,明明已经过了会争风吃醋的年纪,却在听见孟阿野的那句话时头脑发昏气血翻涌。
真是稀奇。
他的目光落在孟阿野的脸上,和莱德浦狄奥相似的轮廓上带着几分稚气的柔软。
他们是如此不同。
莱德浦狄奥沉默寡言,连笑都很少,只是不断重复杀人救人的动作,他很少和他们交流,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静坐着,看着别处发呆。
可尽管如此翡济仍旧愤愤不平,莱德浦狄奥分给他们的注视少之又少,而这其中的绝大部分都给了柏洛斯。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是他不够强吗?是他不够讨人喜欢吗?明明柏洛斯和他一样不通人情,可莱德浦狄奥就是愿意同他多说两句。
他恨莱德浦狄奥,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冷心。
恨他为了救柏洛斯甚至愿意牺牲自己。
可孟阿野不一样,年轻人的活力让翡济回到了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柏洛斯的关系还没那么差的时候,柏洛斯是一个好弟弟,而他不是一个好哥哥。
他只想要莱德浦狄奥。
他也只要莱德浦狄奥。
他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没有松开。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厚重的床幔上,摇曳不定。
孟阿野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似乎被什么梦魇缠住,额头再次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珠在眼皮下转动,想要醒过来。
翡济立刻察觉了他的不安。他犹豫了片刻,搂紧了孟阿野,轻轻按摩他的头部。
“……”他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没事了。睡吧。”
孟阿野渐渐平静下来。
翡济沉默地看着他,眼眸中情绪翻涌。他知道这种软弱的情绪不该有,这种对替代品的移情更是可笑。但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像是一种缓慢生效的毒药,侵蚀着他坚不可摧的原则。
他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孟阿野放回枕头上,仔细地掖好每一个被角,确保不会透进一丝冷风。他站在床边,凝视了良久,像恶龙欣赏自己的财宝。
随后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扶手椅,却没有坐下,只是拿起之前那杯未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点陌生的躁动。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流火城冰冷沉寂的晚景,背影挺拔而孤寂。他知道,今晚,或许还有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会守在这里。
直到天亮,或者直到……某些事情发生改变。
房间内,只剩下孟阿野均匀的呼吸声,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伫立在窗边那个沉默者。
S:想搞替身那套?恐怕你没机会了^^
T:?
R:O.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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