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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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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接到让他立刻带医生上去的通知的时候吓得要死,他以为裴滟婤终于暴露本性,把孟阿野折腾坏了,他连滚爬地带着疗养院顶尖的医生冲上顶层,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各种血腥场面。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预想中的暴力场景并未出现。房间里依旧一片狼藉,碎裂的矮几残骸散落一地。裴滟婤攥着孟阿野的手腕在发抖,他半跪在孟阿野身侧,眼睛红红的,带了点湿意。孟阿野身上披了件大衣,一看就知道是裴滟婤的,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需要被处理的手。
那只手白皙的掌心被划开了两道不深的血口,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裴滟婤死死盯着那道伤口,脸色比孟阿野这个受伤的人还要苍白难看。
“愣着干什么!过来!”裴滟婤扭头朝徐羽和医生骂道,声音嘶哑紧绷,焦躁不已。
医生赶紧提着药箱上前,想要查看伤势,却被裴滟婤一把抢过药箱。他粗暴地翻找着,手指因为颤抖有些不听使唤,最终找出消毒水和纱布。他像是完全忘了医生的存在,亲自拧开消毒水瓶盖,动作却在下手前顿住,抬头看向孟阿野。
孟阿野抿着唇,表面若无其事。其实他已经痛得在咬牙了,他娇气得很,一点伤都痛得要命,但是不行,作为一个贫苦家庭出身的人,他不能表现出来。
……贫苦家庭。?
他眉头微皱,西莱·欧泊澳,你个混蛋……
又被他坑了……呵呵。
难怪裴滟婤见到他就揉他的手,他的手根本不像一个需要承担各种家务,并且在外讨生活的人。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只是这条疯狗没有拆穿他罢了。可恶
裴滟婤喉结滚动一下,放轻了动作,用棉签蘸取消毒水,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每一下擦拭,他额角的青筋就跳动一下,仿佛消毒水是灼烧在他自己心上。
“疼不疼?”他哑声问。
孟阿野只是轻轻动了下手指。
裴滟婤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眼睛红得像要泣血。
“用凝肌。”他猛地对医生命令道。
医生愣了一下:“裴少,凝肌是天赋产物,通常用于更严重的……”
“我说用凝肌!”裴滟婤拔高了声音,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骇得医生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里面是莹白剔透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价值不菲。
裴滟婤夺过玉盒,毫不怜惜地挖出来一大块,小心翼翼地敷在孟阿野的伤口上。那药膏触肤即化,浅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平复,不过几息之间,掌心便恢复光洁,一点痕迹都没有。裴滟婤仍不放心,指腹在那处反复摩挲,确认真的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疤痕,情绪才稍稍缓和。他扯过纱布还想包扎,被医生小声提醒伤口已经愈合了,这才作罢。
他扔掉纱布,却依旧紧紧握着孟阿野的那只手,低着头,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凌乱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徐羽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操,这裴滟婤怕不是被什么玩意儿掉包了?!他恍惚地带着同样一脸梦幻的医生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离开。
裴滟婤还在摸孟阿野受伤的那只手,地上的狼藉已经让人处理了,他神经质地摩挲着手心,一遍又一遍。
孟阿野不满地垂眼,他好饿,今天过来以后还没吃过饭,这神经病根本没提吃午饭的事,导致他饿到了下午。
好想扇他。
他动了动手,裴滟婤立刻和他十指相扣,“怎么了?还不舒服?是不是还疼?我去给你找药!”
孟阿野拉住他,他拿起地上的纸笔,写了一句,‘对不起,我饿了,可以让我去吃饭吗’
裴滟婤愣了一瞬,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拧紧眉头,“怎么不早说。”
孟阿野:“……”
找茬是不是。
裴滟婤起身,把一边的袋子塞到他怀里,“去把衣服换了,想洗澡里面有浴室。”
随后他转身进了厨房。
裴滟婤。要下厨?
孟阿野难得维持不住表情,倒吸一口气,这疯子会做饭吗?不会给他下毒吗?裴滟婤之前是为了他学过做甜品,但他会不会做饭真的很可疑……难不成今晚要饿着了……他抱着袋子,迟疑地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自身问题。他走进卧室附带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和刚才沾染的淡淡血腥。
换上徐羽带来的衣服,感受比之前舒服太多了。常服是印有卡通图案的加绒厚卫衣和工装裤,还有些别的,他就穿了这个,其实早占勿药内部有恒温系统,并且枯生城的冬天并不算冷,所以他才没在意之前那套衣服的薄厚。不过徐羽给他买的居然还是蕾丝花边的小裤,只是料子比之前那件好太多了,很舒服。
当他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已经弥漫在整个房间。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循着香味望向厨房。
只见裴滟婤背对着他,动作熟练地颠动着炒锅,火焰倏地窜起,又被控制住,食材在锅中发出令人愉悦的滋滋声。旁边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汤,浓郁的香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他是不是出幻觉了?孟阿野揉揉眼睛,这画面很温馨。很诡异。正常到吓人。如果徐羽跟魏秋池在,恐怕要跪着给裴滟婤驱邪了。
好香,孟阿野闻了闻感觉饥饿感更强了,之前跟玉璆祯在一起,对方会提前算好他起床的时间,做好饭。
……玉璆祯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孟阿野抿唇。有点想他。想他乖乖的样子。希望道松落能快点查到他的下落。
裴滟婤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过来。”
孟阿野慢慢走过去,在料理台旁停下。
裴滟婤关火,将炒好的菜装盘。那是一道色泽鲜亮的虾仁炒蛋,虾仁饱满Q弹,鸡蛋嫩滑,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他又盛了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汤里沉着几块鲜嫩的鱼肉,没有葱,但有葱花的香味,应该是滤出来了。
他将碗碟放到旁边的小餐桌上,拉开椅子,目光沉沉地落在孟阿野身上:“吃。”
孟阿野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坐下,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小口鱼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鲜、香、醇。温度也刚好。
他眼睛亮了亮,又尝了一口虾仁炒蛋,虾仁的弹牙和鸡蛋的滑嫩完美融合,调味清淡却极富层次。
居然,很好吃。
裴滟婤就站在他对面,双臂环抱,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一点点吃下食物。
青年柔顺的头发还有些水汽,微微下垂的眼睛不自觉流露出了对食物的满意。藏都藏不好的笨蛋。裴滟婤心底嗤笑,用了什么办法才改变了容貌?他的目光打量了孟阿野全身。
不能说话……裴滟婤眼睛微眯,想到了一种药物。他转了个方向去拿吹风机,“吃完过来。”
孟阿野没理会他,按自己的速度不快不慢地吃完了饭才放下碗筷,拖着毛绒拖鞋坐到裴滟婤身边。徐羽给他准备的都是很可爱的款式,虽然很萌,但孟阿野真的有点难以对得上号这是谁的要求,不管是徐羽还是裴滟婤,都很诡异,尤其是后者,已经是惊悚的程度了。
不过裴滟婤的厨艺比他想的要好太多了,虽然比不上玉璆祯,但是也很好吃。
裴滟婤打开吹风,手指插进头发,轻轻地拨弄着,他很专注,确保发根的地方被吹干,随后再吹发尾。“以后我会按时做饭。”他的声音有点模糊,“想吃什么,就写。”
“要听话,懂吗?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有病。
裴滟婤关了吹风机,试了试确定头发吹干了才把东西扔到一边。他发了条消息,让人来把厨房收拾了,发完消息他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手机。有没有?”
孟阿野点点头,拿出那部老旧的手机。
西莱做戏做全套,短信,通话记录都有,甚至还有伪造的照片。
孟阿野背后都在冒冷汗,裴滟婤看见了肯定要发疯,西莱·欧泊澳!!!
裴滟婤抽走手机,指尖摩挲着壳子上那些细密的划痕,像是在掂量这寒酸玩意儿的分量。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点开短信箱,里面只有寥寥几条与雇主关于工作时间和地点的确认信息,还有几条来自家里的、语气关切的问候,叮嘱他注意身体,钱不够家里再想办法。
联系人更是干净得可怜,除了几个标注为“家政中介”和“护理中心”的号码,就是那个被置顶的、没有存储姓名却有着一颗简陋爱心符号的号码——属于他那“卧床的未婚夫”。
裴滟婤的指尖在那个爱心符号上停顿了一瞬,眸色沉了沉。他点开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不多,大多是些模糊的风景照,或者是从低矮窗台望出去的、灰扑扑的天空。翻到最后,有几张人物的照片。
一张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景是一间狭小但收拾得整洁的房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勾勒出一个清瘦却难掩病气的轮廓。看不到正脸。
另一张,是一只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盆长势喜人的绿植。照片角度像是偷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最后一张同样也是未婚夫的照片。轮椅上的人依旧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膝盖上摊开的书本,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下半张脸,和柔软垂落的红色发丝。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烧得裴滟婤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他盯着那张合照,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来。他手上用力,手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就为了这么个连脸都不敢露全的废物?
就为了这种廉价的、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温情?
即使他知道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生气,嫉妒像藤蔓死死地缠绕着他。
他哪里比不过一个残废?哪里?!!!
“呵。”一声冷笑从裴滟婤喉间溢出。
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抬起眼,目光死死钉在孟阿野脸上。孟阿野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裴滟婤一把攥住手腕。
裴滟婤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指尖用力地点着那张合照上轮椅上模糊的人影,声音低哑,一字一顿:“他、是、谁?”
孟阿野吃痛地蹙眉,能不能不要老是拽他的手腕?他被迫看着屏幕上那张由西莱精心伪造的照片,心里把西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编就编了,还弄这种“思夫心切”的照片,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他挣扎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裴滟婤俯身逼近,“说话!告诉我,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是谁?!”
这条蠢狗有没有脑子?
孟阿野张了张嘴,无声地示意自己无法说话。他眼眶迅速泛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簇一簇,他拉着裴滟婤的袖口微微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裴滟婤的手背上,温热的,委屈的。
完全一副被裴滟婤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坏了的、楚楚可怜的脆弱模样。
裴滟婤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孟阿野脸上的泪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孟阿野的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圈青紫,他甚至能感觉到骨头的钝痛。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瑟缩,无声地抽泣着,眼泪掉得更凶。裴滟婤看着他那副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点迅速变凉的湿痕,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妒火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只剩下焦躁和无措。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不准哭!”他梗着脖子命令。
孟阿野的抽泣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委屈要溢出来了,然后他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抽气声,只有肩膀还在细微地颤抖。
这副模样更让裴滟婤心烦意乱,像有无数细针扎在心脏上,密密麻麻的疼。他转身大步走到酒柜前,看也不看就抓起一瓶酒,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他背对着孟阿野,看不见对方挂着泪的脸上闪过点兴味和惊讶。孟阿野手指点了点膝盖,裴滟婤比过去有意思多了,居然还学会了克制,这和一条狗学会了向主人摇尾巴有什么区别?
其实这么多年,他并没有忘记裴滟婤,因为这个人太特别了,他们同样有美好的过去,无法忘怀的时光,以至于为什么会走到决裂的那一步连孟阿野都没想明白。
如果裴滟婤没有那么冲动,如果最开始就和自己好好解释,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现在他居然学会了克制。
孟阿野感到了新奇。像是一个收藏家,突然发现了一件本以为早已定性、毫无惊喜的藏品,内部竟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裂变。
这条疯狗好像长进了点?至少学会了在呲牙前,先嗅一嗅,衡量一下会不会真的把眼前的猎物吓跑。
虽然手段依旧低级,情绪管理依旧糟糕透顶。但这份克制出现在裴滟婤身上,本身就足够有趣。
他们过去的结尾很糟糕,因为孟阿野根本不懂何为爱,何为关系。商祺将他养大,给予他一切,却也扭曲了他对情感的认知。拥抱、亲吻、乃至更亲密的行为,在商祺的教导和他自身的认知里,不过是表达亲近或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与爱无关,稀松平常。
他接近裴滟婤,动机非常单纯,他喜欢漂亮的,气质特别的人。他给予的亲昵和关注,是出于天真的、不带q欲的,没想到会引得这条疯狗彻底失控,死死咬住他不放。
现在,他至少明白了爱是特殊的,不过排他性在他这里仍然不成立。他依旧赞同商祺和明泽锦的话,如果别人因为自己而感到痛苦,那一定是因为他们太脆弱或者太贪心。
裴滟婤就是后者。他学不会共享和妥协,他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孟阿野。全部。所有。
要补偿吗?或许该给一点。毕竟是他先无知无觉地去撩拨,又冷酷无情地抽身。裴滟婤后来的疯狂,他难辞其咎。但这补偿绝不会是裴滟婤想要的那种——全身心的依赖和爱恋。他给不起,也不想给。
他的补偿会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养。在他失控时给予一点安抚,在他表现出进步时施舍一点甜头。就像现在,他可以满足裴滟婤那点可怜巴巴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毕竟,谁让裴滟婤这么倒霉,偏偏在孟阿野不会爱的时候陷进去了,并且无法自拔,并且难以脱身。
裴滟婤心里闷得要命,他猛地将酒瓶顿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是孟阿野站起身,朝他走来,脚步声很轻。
裴滟婤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酒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紧握酒瓶的手背,安抚性地很轻地拍了拍。然后,那只手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来到他紧绷的肩颈,生涩地揉了揉。裴滟婤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将人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强行压抑住了。
他不能。会吓跑。
这只被他无意间惊到的、只会掉眼泪的小雀儿,现在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试图安抚他这头失控的凶兽。他心底翻腾的怒气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陌生、更酸胀的情绪。
孟阿野看着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因克制而微微颤抖,心底那点兴味更浓了。他都想为裴滟婤这十年长进鼓掌了。
他收回手,走到裴滟婤身侧,仰起头看着他。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裴滟婤紧抿的薄唇,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被他抹上的已经干涸的点点血迹。裴滟婤垂眸,对上他的眼睛。青年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担忧和不解,他在问他:‘还生气吗?’
又在勾引他。
这个认知像野火一样烧遍裴滟婤的四肢百骸。从他解开那身碍眼的护士服扣子开始,从他含着眼泪把血抹在他唇上开始,从他此刻用这种担忧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手指却不安分地触碰他开始……这个小骗子,无时无刻不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勾、引、他。
裴滟婤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别开脸,避开了令人心神摇曳的触碰。“……没事。”他拿起那部破旧的手机,动作粗暴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扔回给他。孟阿野低头一看,屏幕停留在通讯录界面,那个带着爱心符号的号码依旧在置顶,但下面多了一个新的联系人——‘婤’
“有事,找我。”裴滟婤命令道,语气强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孟阿野手腕上那圈刺目的青紫,烦躁地补充,“……不准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药在沙发那边,自己涂。”
孟阿野看着那个字,又抬眼看了看裴滟婤别扭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他拿起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举起给裴滟婤看。
上面打着一行字:‘知道了。谢谢你的饭,很好吃’
裴滟婤盯着那行字,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沙发,重新拿起那本之前被扔在一旁的军事理论书籍,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