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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野 ...

  •   回到春朝城,他要找的那人已经在跳跃点等候处等着他了。
      “这里,楚鸣山。”
      “好久不见了,小少爷。”来人一副花花公子派头,个头比孟阿野高出小半头,站在人群里像自带追光灯,银灰色缎面衬衫敞着两颗扣子,外面穿了件灰色大衣,手腕上银链手表随着动作轻晃,深色休闲裤衬得腿又直又长,浑身透着漫不经心的帅气,却藏不住眼底的亮。
      他长了张让人一眼难忘的脸,剑眉微挑时带着股痞气,眼尾上翘的弧度勾引得紧,笑起来左脸的梨涡一陷,瞬间冲淡了锐利,多了几分鲜活。
      头发打理得蓬松柔软,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动,看着随性又惹眼。
      见孟阿野走近,楚鸣山立刻笑着迎上来,伸手就拍了下孟阿野的后背,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
      目光扫过孟阿野没拉严的衣领,瞥见锁骨上密密麻麻的深色吻痕时,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语气里带上几分咬牙切齿的调侃,“可以啊小少爷,才多久没见,身边就有人了?”
      说着,他故意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孟阿野耳畔,指尖在吻痕旁边轻轻点了下,“要说留印子,也得找个会来事的吧?你看你这,藏都藏不住,多影响形象。”
      话音未落,没等孟阿野开口,他突然侧过头,飞快地在那处吻痕旁边的锁骨上亲了一下,动作又轻又快,让对方的拒绝卡在了半路。亲完他立刻直起身,挑眉看着愣神的孟阿野,嘴角却扬起促狭的笑,“真要想玩,不如找我试试,保准让你…”
      “念念不忘。”
      孟阿野嘴角抽了抽,“不必了,我没那个兴趣。”
      楚鸣山遗憾地叹气,“不能和美人共度良宵,真是人生一大不幸。不过这是谁给你留的?明泽锦?”
      “我对象,和他无关。”
      楚鸣山眯起眼睛,语气兴奋,“你对象不是明泽锦?”
      “怎么就是明泽锦了,你不认识的。”
      “哦——”他拉长声音,“所以,你男友是空降,而且,我猜明泽锦现在还不知道吧?”
      孟阿野白了他一眼,“想干什么?威胁我?大哥,那么多人倒贴你,你怎么就抓着我不放?”他嘶了一声,做出顿悟的样子,“你该不会是明泽锦的深柜吧,看我跟他关系好,所以想要得到我以此刺激他,啧啧,居心不良,用情至深,包藏祸心,一往情深。”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的炮友跟谁长得有点像,原来是小锦啊,没关系,单相思,我懂你。”
      “你还是那么好玩儿。”楚鸣山呵呵一笑并不在意,“走吧,请你吃下午茶。”
      “哪家店?”
      “学校那家,怎么?有想去的?”
      “有无隐私点的。”
      “哟,是怕撞见谁,”楚鸣山贴着孟阿野的耳朵说话,“还是想跟我独处啊?”
      “再凑这么近我就把你阉了。”孟阿野冷着脸推开他,说实话他有点精神洁癖,对有着交际草称呼的楚鸣山的亲密动作有些难以忍受。“我告诉过你我对你没兴趣。”
      “冷脸真可爱。”楚鸣山见好就收,低头示弱,“不是还有求于我吗?怎么这么凶,宝宝。”
      老天,他真的要吐了。孟阿野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到楚鸣山脸上,“闭嘴,跟我走。”
      楚鸣山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嗅了嗅。“好香,你换香水了?”
      孟阿野强行忍住了想拽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打歪的冲动,拉着他往外走。
      “什么牌子的?满庭?梅洛琳?还是思蒙?嗯,也有点像红杉的雪系列。”
      “怎么不说话?别不理我宝贝儿。”
      “我车在那儿呢,走这边。”

      孟阿野坐在副驾,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吵死了,楚鸣山是他的同学,事实上他俩读书那会儿关系很不错,他不是和明泽锦在一起,就是和楚鸣山一起。不过明泽锦跟楚鸣山很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吵,楚鸣山基本没赢过就是了。
      而他对楚鸣山的态度转变是从知道楚鸣山有性///瘾的那天。这件事对孟阿野的冲击很大,因为他不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而是自己撞见的。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他等明泽锦从办公室出来一起回家,为了避雨也为了找个地方坐坐他进了一间实验室,刚推开门,刺鼻的消毒水味就混着一股陌生的,淫///靡的味道扑面而来。
      孟阿野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皱了皱眉脚步顿住,正要退出去,却听见实验台后传来压抑又暧昧的喘//息,断断续续的调笑声钻进耳朵,让他的脚步迟疑了起来。
      他认得那声音,是楚鸣山。
      那时候的楚鸣山还不像现在这样打扮得花里胡哨,他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而此刻,他衬衫的扣子散了大半,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暧昧的红//痕,正低头对着怀里的人笑,眼尾上翘的弧度里全是孟阿野从未见过的轻佻。而被他圈在实验台和身体之间的人,孟阿野也有印象,是隔壁班那个总爱跟在楚鸣山身后的人。
      雨声敲打着窗户,实验室里的动静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孟阿野困在门口。
      他看着楚鸣山低头去吻那人的颈侧,手指随意地扯着对方的衣角,动作熟稔,脸上带着笑意和餍足。
      那是孟阿野第一次有了“性”的意识,在这件事以前,他在这方面就是白纸一张,商祺一直把他当小孩儿养,对这种话题讳莫如深,他的互联网,交友圈全都是商祺筛选过的,结果偏偏出了楚鸣山这个漏网之鱼。
      同时这也是孟阿野第一次发现,他认识的那个楚鸣山,藏着他完全陌生的一面。
      “小少爷?”副驾的座椅被调低了些,楚鸣山侧过头,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发什么呆呢?快到了。”
      孟阿野猛地回神,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那时候他根本不懂楚鸣山在做什么,心里觉得打扰到别人了,却没立刻转身离开,鬼使神差地站了很久。
      直到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楚鸣山整理着衬衫走出来,看见他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挑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楚鸣山领口没扣好的扣子,问,“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
      楚鸣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扣子扣好,“小少爷不知道?果然是深闺啊,我们在各取所需罢了。”他凑近孟阿野,言语试探,“怎么,小少爷想不想试试?会很舒服的。”
      孟阿野被那句会很舒服说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茫然。他确实不懂楚鸣山在说什么,商祺从未跟他提过这些,只是告诫他隐私部位任何人都不可以触碰,他连各取所需四个字都只觉得晦涩,更别提那带着暧昧的试试。
      他盯着楚鸣山扣到一半的衬衫扣子,又瞥了眼实验室里东倒西歪的桌椅,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雨水打湿的草稿纸。
      刚才那暧昧的喘息和调笑还在耳边打转,可楚鸣山此刻的眼神带着他看不懂的试探,让他下意识想躲开,却又没能立刻拒绝。
      “舒服?”孟阿野抿了抿唇,“为什么会舒服?地上好脏,还很凉,不会生病吗?”
      楚鸣山原本还等着他恼羞成怒,或是转身就跑,却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调笑,硬生生变成了含糊的敷衍,“……不会不会。”
      孟阿野歪着头思索,“你们刚刚为什么要脱衣服啊?还有楚鸣山你的脸好红啊。”
      楚鸣山傻了。
      孟阿野嫌弃这里的味道,跟楚鸣山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换了个地方等明泽锦。等到晚上见到商祺,才把今天的事隐去主人公告诉他,并向他询问。商祺当时给他来了一个紧急科普,检查了他全身上下,还让学校严打了几次校园内的情侣。
      不过也是从这儿以后,他跟商祺,跟明泽锦,有了更近一步的接触。明泽锦说的没错,好奇害死喵,他对性//的好奇让他被两人玩得快熟透了,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过了。
      明泽锦知道这件事以后告诉他,楚鸣山就是有病,不跟别人上//床就会浑身难受,他就是典型的性///瘾患者,不在孟阿野视线里的时候,他都在和别人接触。
      这件事后他就跟楚鸣山保持了距离,倒不是他古板保守。是楚鸣山对他来说,不像是普通朋友,更像是私人物品。
      不是孟阿野不尊重人,是明泽锦就这么教他的,不干净的人,他不用把对方当人,当件物品,当条狗都行。同样的,私人物品是不允许被染指的,如果不听话,不干净,扔掉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不能一直好好听话呢?虽然楚鸣山一直想和他修复关系,但孟阿野的反应一直都不咸不淡,更多时候是出于礼貌。
      他这人就是这样,一段关系一旦错过了一个节点,想要弥补就很难,不过孟阿野现在和以前的心态也有了点变化,这些事就很难再说清了。
      “叹什么气?”楚鸣山的声音拉回孟阿野的思绪,他侧过头,看见楚鸣山正盯着他的脸,神色担忧,“不舒服?”
      孟阿野并不避讳这些话题,他有些惆怅地看着窗外,“在想为什么你不能一直听话呢。”
      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孟阿野那句话轻飘飘的,连指责都算不上,更多的是对一件不完美藏品的惋惜。
      楚鸣山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开着车,车速却在不知不觉中提了上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孟阿野本来就没想听他回答,不说话更好,免得他心烦。
      过了好一会儿,楚鸣山忽然说话了。“我也想知道。”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听话呢?”
      他轻轻笑了一声,“明明只要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只想做你最乖的那条狗。”
      “你手指都不用勾,我自己就会把链子叼过来,套在自己脖子上。”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树影婆娑,光影在楚鸣山脸上明明灭灭。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孟阿野。“可能……可能是因为狗也是会饿的吧。”
      “主人忘了喂食,或者……根本不在意狗会不会饿死。”他的目光落在孟阿野脸上,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狗饿极了,总是会忍不住……自己去找点垃圾吃的。”
      “哪怕知道吃了会难受,知道会被嫌弃……”楚鸣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是我忍不住……对不起……我真的在改了。”
      他说完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孟阿野挑眉,晾了他半天才开口,“你的比喻很烂。”
      楚鸣山的动作卡住,幽怨地抬头,“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孟阿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解风情?多读点书行不行?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楚鸣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风流含情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里面翻涌着狼狈和怒火。他猛地倾身过来,手臂撑在孟阿野的座椅两侧,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气息有些不稳。
      他咬着牙,“是,我读书少,没你孟小少爷矜贵,没你懂得多!但我至少知道什么是想要的就要去争,去抢!不像有些人,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非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别人当垃圾一样嫌弃!”
      “嘴上说着嫌弃,身体不也挺诚实?瞧瞧这身印子,玩得挺花啊?怎么,你那新找的对象,就比我干净到哪里去?”
      “他干不干净,轮得到你来说?至少,他懂得什么叫专属,懂得什么叫忠诚。而不是像条发情的野狗,闻到点味儿就摇着尾巴凑上去。”孟阿野皱眉,他就知道,这人一开口就让他心烦。
      楚鸣山喘着粗气攥皱了孟阿野的衣领。“是,我是脏!我碰过很多人!可那是因为谁?啊?你告诉我那是因为谁?!”
      “当初是谁对我招招手,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是谁让我觉得,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做什么都行?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除了若即若离,除了偶尔施舍的一点目光,你还给过我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微微发红,“我就像条等着你投喂的狗,可你连一根骨头都舍不得扔给我!我饿啊,孟阿野,我他妈快饿疯了!饿得痛,太痛了!所以我才去找别人,找那些……那些你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垃圾!”
      “现在你觉得我脏了,觉得我背叛你了?是,我是背叛你了!我这个叛徒,现在他妈的回过头,还想摇着尾巴求你收留!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特别贱?”
      孟阿野始终没什么表情,直到楚鸣山发泄完,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气时,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楚鸣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他嗫嚅着,说不出话。
      孟阿野甩开他拽着自己衣领的手,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扬起然后——一巴掌重重落下。
      楚鸣山的脸被打偏,他喘息着,心脏砰砰直跳,香气,皮肤的热度,轻微的刺痛在这一刻要把他的脑子搅成奶昔。
      好香,好香。他主动碰他了。操,自己真他妈贱。
      孟阿野松了手,摘下手腕上的腕表,他平常不怎么戴手表,这是今天为这套衣服特意搭的。他握着表带,命令道:“脸。”
      楚鸣山抖了一下,颤抖着把另一边没被打的脸伸过去,孟阿野抬手用表盘拍了拍他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战栗起来。
      “不许闭眼。”
      手表在他的脸上摩挲,楚鸣山听话地睁着眼,看着面前的孟阿野,孟阿野神色依旧很冷淡,可他总觉得他在笑。他几乎要看得入迷了,从对方漂亮的眼睛,长而翘的眼睫,优越的鼻型一直到水润的唇。
      “楚鸣山。”那张唇一开一合。
      楚鸣山感觉自己的脑子不能思考了。
      而下一刻,一道凌厉地风袭来,表盘狠狠甩在了他脸上,红印立马浮现。
      楚鸣山痛得抽气,疼得皱眉却不敢任何意见。
      孟阿野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虽然是嘲讽,但也让楚鸣山更兴奋了。
      “很乖。”孟阿野放下表,摸摸他的头。
      楚鸣山呜咽着,咬着手指,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孟阿野。
      孟阿野没再打他,只是重重地摩擦他脸上的伤,他盯了一眼楚鸣山的下半身,眉头蹙起。他看了眼周围,这条路很安静,连鸟都很少。
      于是孟阿野打开车门,“跪这边来。”
      楚鸣山得了命令,兴奋地整张脸充血泛红,快速下车,跪到孟阿野车门那侧。
      他仰着头,眼神湿润乖巧,孟阿野垂眸,换了个姿势,把腿伸出了车外。他今天穿的是短靴,羊绒毛的,尖头,带有一点小跟。
      “抬头。”
      楚鸣山顺从地仰起脸,孟阿野的脚缓缓抬起,然后落下,鞋尖不轻不重地碾在楚鸣山刚才被打肿的那侧脸颊上。绒面的皮革摩擦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楚鸣山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孟阿野发力更方便。
      ……
      孟阿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脚,踢了踢瘫软在地的楚鸣山,“给我弄干净。”
      “我马上…就清理…”
      他拿出车上的湿巾把孟阿野的鞋一点一点擦干净。他贪婪地呼吸着孟阿野身上传来的冷香。
      好香。
      孟阿野闭上眼养神,他心底叹气,对这条狗毫无办法,不理他,他会像之前一样固定时间问候,一直等着他的回复,否则绝不停止;理他,他就得寸进尺,顺杆子往上爬。
      现在自己又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把他捡回去。如果他跟楚鸣山是普通朋友这事儿都好办,偏偏楚鸣山对他心思不纯,偏偏他不把楚鸣山当人看。
      孟阿野有很严重的处///子情结,他做不到把楚鸣山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做不到用正常手段对待他,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商祺对他的规训。
      商祺总是不厌其烦地教导他,他的另一半必须干净无瑕,忠诚强大。不可以和其他人产生过肉////体关系,不可以有复杂的情史。
      他的另一半必须忠贞而专情。
      但商祺并不把这套理念加在孟阿野身上,他对孟阿野本身的要求完全是反着来。
      商祺认为,孟阿野天生就是被追捧,被爱慕,被捧在手心的。只要他高兴,他喜欢几个人都没问题:今天对这个感兴趣,明天对那个好奇,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在他眼里不叫滥情,而是孟阿野与生俱来的权利。他精心浇灌的花,自然有资格吸引所有蜂蝶,而花本身,无需为任何停留负责。
      商祺不断地告诉他,他是特别的。规则是给普通人定的。孟阿野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开心就好。至于其他人……如果他们因孟阿野而痛苦,那只能说明他们太脆弱,或者太贪心。
      这种观念早已渗透进孟阿野的骨髓。他潜意识里将人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像商祺、像玉埋香、像明泽锦、像他潜意识里期待的伴侣那样,应该是干净的,值得他付出相对平等的情感;另一类,则是像楚鸣山这样,因为各种原因脏了的,在他眼中便自动降格,失去了被平等对待的资格,只配得到居高临下的施舍、玩弄,或者彻底的厌弃。
      他看着脚下颤抖着地卑微地为他清理鞋面的楚鸣山,心里没有多少快感,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无力。
      他厌恶楚鸣山的不干净,厌恶他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更厌恶此刻不得不因为现实而向他低头的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也被拉低到了某种不堪的境地。
      “够了。”孟阿野收回脚,声音冷淡。
      楚鸣山立刻停下动作,孟阿野移开视线,不想再看那副令他心烦意乱的景象。他想去戴回腕表,又停下了动作。
      “表给你了。”
      “楚鸣山,”他开口,“我可以让你回来。”
      楚鸣山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激动得要扑上来舔他的鞋尖。
      “但是,”孟阿野打断他的动作,“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一条狗,用起来还算顺手的那种。别指望能得到更多。”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因为那玩意儿你本来也没有。我只需要你听话,有用。如果有一天,你没用了,或者不听话了……”
      “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明白了吗。”
      “不会的!我不会的!我会很听话,会很有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会犯了…再也不会…”他急切地答应,生怕孟阿野反悔。
      孟阿野看着他这副甘之如饴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盛。他叹气。“上车。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是!”楚鸣山连滚爬爬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坐进了驾驶位发动车子。
      孟阿野靠在门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镜中的青年面容精致,却有些疲惫。
      明明自己可以肆意行使支配权,而无须背负情感责任。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轻松,反而像是陷进了更深的泥沼?
      楚鸣山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这条依旧安静的路,车内还残留着那股腥膻与冷香交织的味道。
      孟阿野想,他大概,永远也学不会如何正常地去爱,或者被爱了。
      商祺把他养得太好,也把他教得太坏了。
      而他太听商祺的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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