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依赖》松针牡丹水

31、三十一 S

　　西莱·欧泊澳的效率堪称恐怖，中午发去消息，没过两个小时就有了眉目，对方发来消息说见面聊，孟阿野答应了，下午直接回了无影香公寓。
　　他换了身衣服，再次进入了金鱼隧道。
　　这次他被金鱼们执行着朝另一个方向前进，穿过一道由深色橡木与珍珠母贝镶嵌而成的拱门。门楣上方，繁复的镀金茛苕叶浮雕簇拥着一枚盛放的蔷薇花饰，中央嵌着一颗浑圆的淡灰色珍珠。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藏书馆。空间呈圆柱形，向上收拢成覆满壁画的穹顶。七层环廊由浅米色的流火城特有石材筑成，廊沿是雕刻着连绵铃兰与郁金香图案的白色大理石栏杆，每一朵花蕊都点缀上了细碎的金箔。
　　支撑环廊是一束束纤细的饰有凹槽的束柱，柱头则以完全绽放的镀金睡莲造型承载着上方的重量。墙壁被设计成巨大的浮雕画壁，主题是“四季的献礼”——春之蔷薇、夏之铃兰、秋之菊苣、冬之雪绒，无数花卉与缠绕的藤蔓由石膏细腻塑形，再施以柔和的色彩与部分鎏金，在灯光下产生丰富的光影层次。
　　连接藏书馆各层的是数道沿着墙壁蜿蜒而上的珍珠母贝流光带，仿佛凝固的月光瀑布。成群散发着柔和磷光的半透明小鱼在其中游弋。当需要上行时，这些小鱼会迅速汇聚成一片珠光莹莹的平台，平稳地托起访客。
　　整个藏书馆的书架是以独立的黑檀木雕刻成卷草纹路的书柜形式，错落放置在环廊上。更有大量书籍本身便漂浮在空中，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承托，缓慢沉浮。它们的外封面材质各异——深色摩洛哥山羊皮、烫着家族纹章的丝绒，或是镶嵌着细小珍珠的硬壳。
　　孟阿野伸出手想碰碰飘在空中的书，没想到下一刻书本如同被花香吸引的蝴蝶，温顺地飘然而至。书页轻轻翻开，其间升起一个立体微缩世界。翻开一本战史，披挂着真实金属微甲的骑兵会在书页上列阵冲锋；打开一册建筑图鉴，一座完整的、石材纹理清晰可见的微型宫殿会拔地而起，连窗棂的雕刻都分毫毕现。
　　孟阿野忍不住惊叹，他身边的小鱼也随他的情绪激动地摆起尾来。而照亮这一切的是悬浮在各层的巨大枝形吊灯。它们以金属为骨，造型是缠绕着金银花与葡萄藤的金属枝条，无数泪滴状的水晶坠子如同清晨的露珠包裹着稳定燃烧的暖黄色光焰，将辉煌而温暖的光芒洒满空间，在水晶的折射下，与珍珠母贝流光带的光泽交融，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鱼群载着他无声滑向第七层。
　　第七层的入口是一对高大的饰有孔雀石镶嵌的双开门。它们上前为孟阿野打开门，门内景象与藏书馆下面几层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私密奢华且充满个人气息的所在。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绿色绉绸地毯，织有巨大的金色家族纹章图案，踩上去如同陷入棉花糖中。墙壁覆盖着暗红色罗缎，上面用金银丝线绣满了细密的卷叶与贝壳纹样，其间点缀着用珍珠绣成的、小而精致的铃兰花束。
　　一张巨大的书桌占据了一侧，桌面是抛光的紫心木，边缘雕刻着镀金的月桂叶纹饰，桌腿是四个向下俯冲的镀金的狮鹫爪。桌面上摆放着孔雀石墨水台、金质镶嵌青金石的拆信刀，以及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几组低矮的包裹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沙发随意摆放着，靠垫是用金银线混纺的丝绸制成，绣着繁复的花草。
　　沙发旁立着镶嵌了玳瑁与黄铜的边几，上面放着来自云青天的白瓷茶具和一个不断散发出冷冽花香的银质香炉。
　　房间的一角，立着一架装饰着田园风光油画面板的落地钟，钟摆是打磨光滑的紫水晶。另一侧墙壁则被一座巨大的边框饰有叶形雕刻的银框镜子占据，镜前的小几上，散落着几把镶嵌着珍珠母贝的银背梳子。
　　照明来自三盏更为精巧的大型水晶吊灯，形态如同倒垂的层层叠叠绽放的百合花，每一片花瓣都是打磨光滑的水晶，光芒被渲染得更加柔和暧昧，聚焦在这一方充满了奢华细节与温暖香气的空间里。
　　西莱·欧泊澳正匍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他今天穿得很居家，华领白色低胸衬衣，黑色长裤，红发依动作散落，长卷的红睫盖住了眼，他手下是几份文件，一边是一杯已经冷掉的拿铁。孟阿野的到来并没有惊醒他，而静谧祥和的氛围也让青年放松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zero和他融合了一部分的原因，孟阿野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得更稳定，他本就不是容易激动的性格，现在变得更加…随遇而安？
　　他有点口渴，静步走到西莱·欧泊澳身边，端起了那杯拿铁尝了一口，好甜，完全尝不出咖啡的味道，孟阿野有些惊讶，属实没想到西莱·欧泊澳的口味竟然是这样。
　　“日安，sweet。”西莱·欧泊澳睁开眼看他，“味道如何？”
　　“你品味还不错。”孟阿野放下杯子，“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吗？”
　　“当然，”男人活动活动了上半身，“不过在我开始讲之前，能麻烦甜心你为我梳理一下头发吗？”
　　孟阿野眨眨眼，“好。”他拿来一把梳子，轻轻梳着那头火热的红发，说真的，公爵大人的发质极佳，摸上去柔顺光滑，手感特别好，“你是不是经常保养头发？好舒服。”
　　“呵呵，保持仪容整洁是贵族的礼仪，我当然会做一些护理。”
　　“那你去过‘浓银’吗？那里的技术还不错。”
　　西莱·欧泊澳眼睛微微眯起，享受被梳毛的过程，“护理这种工作，更多的是我的仆从负责，又或者这里的小金鱼。之前我聘请过‘浓银’的护理师，他们的技术不错。小甜心很喜欢那家店？”
　　“那倒不是，那家店是我朋友开的，小锦经常去。”
　　“哦我知道了，那家店是迎家的产业对吧，呵呵没想到明二少也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明泽锦在意得要命，他生活美容的内容全部拉满，什么面部护理、身体护理，样样都做，生怕自己的完美面庞和身材有一丝一毫的受损，用明泽锦自己的话来说，男人不做管理，怎么才能牢牢圈住孟阿野的心。而迎婺垠也经常做，两个男人都会在这方面暗暗较劲，比拼各自的美商。
　　“能不能说正事儿。”孟阿野稍稍用力扯了扯他的头发。西莱·欧泊澳假装吃痛地嘶了一声，“好好好。”他抽出一个文件袋，“孟祈孟霖，少年夫妻，两人毕业以后成功通过考核，加入了春朝城护卫队，随后几年间，凭借自身天赋和努力身居要职。但有一点奇怪的是，他们选择的生育方式是自然孕育，而不是孵化。”
　　孵化和自然孕育都需要十个月的时间。
　　按理来说，像孟霖孟祈这种身居要职的官员都会选择孵化，但他们仍旧选择了自然孕育。倒不是说不可以，只是有些奇怪，一年的时间会错过很多机会，孟霖孟祈两人并不像会因为孩子而放弃晋升机会的人，毕竟春朝城对产假默认是两人一起带薪休假。
　　“在孟祈怀上你以后，两人选择去了枯生城养胎。他们选的是一家精神病院。”
　　“？”孟阿野睁大了眼睛，“什么？”
　　西莱·欧泊澳轻笑，“枯生城一家专门服务权贵、保密级别极高的精神病疗养院院。名字叫做，早占勿药疗养院。”
　　“虽然是家精神病院，但是也有为贵宾服务的顶级产科中心和疗养设施，环境和技术都是一流，很多权贵会选择在那里待产，以享受最好的医疗服务和绝对的隐私。只不过挂着一个精神病院的名头，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早占勿药，这个名字本身就很有意思。选择这里，要么是极度相信这里的医疗水平，要么……就是有别的、必须隐藏在此处进行的原因。所以我建议你可以从那儿查查。原本不想让你去冒险的，但是早占勿药那边坚决不透露病人病案，我不能派我的人去潜入，他们太笨手笨脚了，被发现了也不好收场。”
　　西莱·欧泊澳脸上闪过一丝兴味，“那家精神病院是裴家的产业。”
　　裴家，中心城权力中心之一，是中心城军方毋庸置疑的巨擘，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几乎把控了近半的军权。但裴家的子嗣单薄，代代单传，这一代倒是出了个意外，有了两个孩子。
　　但小的那个太疯了。裴家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好歹也算半个正常人。小的那个却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两个字，是生理上的真疯子，干出了不少疯狂的事。比如一次晚会上，因为嫌几个纨绔太吵，当众把他们打到休克；再比如因为想试试子弹在没有骨头的阻断下能穿透多少人，专门跑到监狱里用天赋把犯人的骨头抽了出来，只留下肌肉组织包裹着内脏，然后挨个开枪，看子弹能穿过几个才停下。
　　后来裴家强行软禁了他一年，勉强让他学会了分寸后才把人放出来，不过身边一直跟着下属的孩子，作为监督。
　　孟阿野认识这个人，而且很熟。
　　这人非常慕强，对他认定的强者非常狂热且痴迷，过去一段时间内，他非常崇拜商祺，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对商祺各种骚扰，后来出于某些原因才停止了动作，安静了下来。
　　孟阿野实在不想回忆这个人，他心不在焉地想，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了，听说是去军队服役了。
　　他给西莱·欧泊澳编了一个鱼骨辫，“那你能帮帮我吗？让我混进早占勿药。”
　　“这个嘛…”公爵神色狡黠，“我可以为你伪造一个身份，早占勿药最近在招安抚护士，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安抚护士？”
　　“早占勿药疗养院的特殊护士岗位，专为权贵提供安抚服务。陪伴为主，没有特殊服务，不需要护理知识，只需要当一个漂亮的陪玩小花瓶。”
　　“真的假的，这么轻松？”孟阿野狐疑，果然就见西莱·欧泊澳从书桌下拿出一个纸袋，“这是什么？”
　　“我让人照你的三围做的早占勿药同款制服，试试看？”
　　“你哪儿来的我的三围？！”
　　“用我的目光丈量的。”
　　“神经！”孟阿野气鼓鼓地接过袋子，拿出衣服查看，这是一件白色为主的护士服，款式非常特别，整体是一件贴身包臀连衣短裙，领口、袖口和裙边有蓝色的条纹，左胸口处有一朵风信露的刺绣和早占勿药的字样，裙摆两侧各开了两个高叉，用交叉的蕾丝带连接起来，胸前只有两颗扣子，扣子也有蓝边。
　　除了衣服本身以外，还有一条白色蕾丝边吊带袜，袜子长度到大腿上段，蕾丝边很复杂重工；一双粗跟低帮的白色圆头高跟鞋；一个空白的胸牌；一顶同样带着花边的护士帽。
　　孟阿野：“……”他看着那件护士服，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西莱，“……你认真的？这真的是正经岗位吗？”
　　“Sure，相信我，sweet。这是探查情报最好的岗位。至于衣服，呵呵，不要误会，早占勿药的安抚护士不论男女都是同一套制服。”西莱·欧泊澳眨眨眼，“那么，现在能否向我支付我的报酬——穿上这套衣服给我看看呢？”
　　孟阿野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他被鱼群簇拥着进了内室更换衣服，布料贴合着皮肤，胸前那两颗带着蓝边的扣子被他系上，勉强固定住前襟，但领口依旧开得有些低，隐约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衣服非常贴身，将他纤细的腰身和平坦柔软的小腹完美地勾勒出来。
　　下半身的裙摆仅仅勉强盖过大腿根部，两侧的高叉让内侧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交叉的蕾丝带子非但没有起到多少遮掩作用，反而增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味道。
　　他弯腰提起那双白色蕾丝边吊带袜，袜口繁复精美的蕾丝贴合在他大腿的肌肤上，勒出了柔软丰腴的肉感。最后，他踩进那双粗跟的白色圆头高跟鞋里，鞋跟不高，鞋底很软，不会累脚或者硌得疼。
　　金鱼顶着护士帽给他戴上，又挂上了那个空白的胸牌。做完这一切，他有些不自在地扯扯裙摆推门出去，裙子太短了，他没有穿过这么短的裙子。
　　气氛骤然变得黏腻。
　　西莱·欧泊澳原本支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红瞳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他上下打量着孟阿野，一寸寸掠过被紧紧包裹的腰肢、短裙下那双笔直的长腿和因为感到奇怪而微微泛红的脸。
　　孟阿野问，“怎么样？”
　　西莱吹了声口哨，招呼孟阿野到他面前来，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把下巴支到散发着暖玉温香的颈窝。
　　“要是在我康复训练的时候，有小野这么可爱的小护士陪护，说不定我就愿意走两步治治了。”他低笑两声，“给你准备的身份是来自流火城的一名，嗯，家境贫寒的青年，为了卧病在床的未婚夫高昂的治疗费用选择进早占勿药打工。”
　　“你该不会想说你是那个未婚夫吧。”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呵呵，名字我还没有想好，你有什么想法吗？”
　　孟阿野想了想，开口：“宰媃，怎么样？”
　　西莱·欧泊澳从这个名字里品味出甜蜜，“很可爱的名字。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他递来了一部新手机，款式很旧，应该是为了贴合新身份。
　　“里面只存了我和柏洛斯的联系方式，加密过，不用担心会泄露。早占勿药的入职流程有检查手机这一部分，用这个是最保险的。另外，你需要我为你的兄长找点事做，分散他的注意力吗？”西莱·欧泊澳诚挚地说，“我有个很不错的点子。”
　　孟阿野已经猜到了他的鬼点子是什么，他轻轻叹气，“……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但是只是订婚。”
　　“Really？圣子在上，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西莱·欧泊澳把孟阿野抱得更紧，“你怎么知道我想和你，哦不，是我们亲爱的兄长提出联姻的建议，好让他放松对你的管控？dear，你真聪明。”
　　孟阿野叹气，“你别把哥哥真惹生气了…”
　　“我有分寸。”西莱·欧泊澳笑容扩大，“现在，我的小未婚妻可以给我一个正式的、甜蜜的吻吗？”
　　“等等，你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你说。”
　　“知道了外神的权柄，又该怎样才能杀死外神呢？难不成就大喊一声权柄的具体内容，外神就死掉了？”
　　“哈哈，当然不是的。外神的代行者体内会有外神的一小部分权柄，杀死代行者即可获得，而这个权柄一旦落入非拥有者之手，便会变作一件物品，使用它即可杀死外神。”
　　“原来是这样…好奇怪，明明是自己的东西，最后却要了自己的命。”
　　“这也是命运的一环。”西莱·欧泊澳目露期待。
　　孟阿野也不再推脱，单手撩起低下头时掉落的碎发，轻轻吻上了男人。香气溢满唇齿，西莱·欧泊澳微微眯眼，伸手按住青年的后脖颈向对方祈求更多。暧昧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书房显得尤为突出，孟阿野的舌根发麻，由于过大的体型差，西莱·欧泊澳的舌头填满了他的整个口腔，甚至有擦过咽喉的迹象，他的舌齿被对方细细舔舐，涎水都被吃个干净。但西莱·欧泊澳的吻技很一般，他的吻更像是猛兽在品尝猎物，不过胜在硬件实在超乎想象，所以带来的舒适感能够抵消掉简陋的技术。
　　“唔…够了…够了，别亲了。”孟阿野勉强错开头，低低地喘息。“…好累。”
　　西莱·欧泊澳捏捏他的脸，“不要老是和别人撒娇。”
　　“…哦，那不跟你说话了。”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