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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R/祯/落 ...

  •   又是梦吗?
      孟阿野微愣,为什么自己要说又?他看着漆黑的四周,不明所以。
      他身上穿着一件旧制的白袍,袖子宽大,上身的衣服松垮的堆积在臂弯,上半身一览无余,下身则被遮的严实,但孟阿野能感觉到袍子里面没别的东西了。
      好奇怪的打扮。孟阿野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他猛一回头,却看见一面镜子凭空出现,映照出那张美丽到夸张的脸。他自己没动,镜子里的人却动了,祂脸上扬起邪邪的笑容,竟探出了镜子将孟阿野揽入怀中。孟阿野这才发现对方只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完全是一团不可名状之物,从镜中爬出来时还发出噗叽噗叽的水声。
      「吾妻小媃。」祂低声絮语,「吾妻小媃」。
      什么、什么意思?孟阿野觉得自己应该恐惧才对,可大脑像被泡在了温温热热的水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隔绝在外,他只觉得思想都变得迟钝轻缓,生不出任何抵抗的情绪。而现实里的那些人、那些事好像变得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无法记起。
      祂学聪明了。
      很明显祂的小小妻子接受不了自己真实面目,依靠本能而行的痴愚大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祂抹去了孟阿野对恐惧惊骇的感知,催眠了他的意识,让他变成自己的乖顺妻子。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吾妻萌萌,如月皎皎。好想吃掉好想吃掉好想吃掉。可是还不行。祂把头伏在孟阿野的小腹上,祂要从这里出生,于现世降临,才能带走妻子。
      “你做什么呢?”孟阿野推推祂,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上半身竟然开始融化,粘稠的黑水掉出一个个长长的坠子,却久久不落地,祂的脸也融化掉,露出难以形容的本体。
      「想要,被小媃怀上。」
      “笨蛋,我不会怀孕的。”孟阿野伸手拽了拽祂的脸,没想到那儿块儿地方顺着他的动作变成了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我是男生。”
      「会的。」祂避开这个话题,「小媃,小媃。」
      “你老是叫我干什么呀。”
      「亲。想要亲。」祂哀哀戚戚地求着,孟阿野无法抵抗,他迷迷糊糊地微微张嘴,露出一点舌尖,“你、你亲呀,亲这里。”
      祂努力维持住人形,用半化的唇瓣凑上去,孟阿野乖乖让祂含住唇瓣,丝毫没觉得这个脑袋裂开数只眼睛的怪物有什么不对。祂的唇融化成一条舌头塞进青年湿软的口腔,把内里舔了个遍。好香好香好香好甜好甜好甜好乖好乖好乖。良久祂才满足地分开,发出人类难以理解的声音。
      「■▅▅■▊」
      “你在说什么呀?”孟阿野有些晕,那些话他像是听懂了,却又未能真正理解其含义,他凝视了祂半晌,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呀?”
      「■■,吾名■■。」那个名字无法用人类的语言表达出来,连发音都做不到,孟阿野听不明白,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副笨蛋妻子的模样。祂显然被这样子取悦了,兴奋地浑身颤抖,再也无法维持住人形,又变回了原本不可名状的模样,祂贴着孟阿野,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唤我旧日之名——弥珥忒丝亦可。」
      弥珥忒丝并不是祂最初的名字,但是最常用的名字,在祂作为她的代行者之时,常常用这个名字行事。
      “弥珥忒丝……好像听过…”孟阿野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睡了过去,无法得见那庞然巨物的兴奋异变。
      啊——真美妙。祂无数只眼睛同时眯起,祂喜欢妻子安安静静、乖乖顺顺地待在怀里,让亲就亲,让抱就抱,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只看着自己。妻子就不怕自己了,不怕才能亲近,亲近才会怀上祂,怀上祂才能生下祂。
      祂兴奋地颤抖起来,那团不可名状的黑潮翻涌着、膨胀着,无数条触须从本体中伸出,融化成黏稠的黑液,沿着青年的身体缓缓流淌,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濡湿的痕迹。
      吾妻。这个词汇在祂贫瘠的意识里反复滚动,每滚动一次就膨胀一分,填满了祂从她那里继承来的所有痴愚的沟壑,让祂的思绪逐渐恢复原本癫狂的本真。杀戮的本能也有了引导——等祂降临的时候,天要裂开,地要塌陷,海要沸腾。所有觊觎过妻子的,触碰过妻子的,目见过妻子的——全部杀掉。妻子只需要祂就够了。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祂们会在混沌中永生、纠缠、直到脑、心、眼融为一体。
      好香好软好可爱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不行,他睡着了,自己要安静。快一点、再快一点成长起来小媃,成为能容纳自己的大人,诞下自己吧。
      黑潮覆盖了熟睡的青年,妻子的体温烫得祂浑身都在颤栗,烫得祂每一颗眼球都要融化了。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到所有的触须都软绵绵地瘫下来,躯体里的所有心脏都变成软趴趴的奶油了一样。
      「À toi, pour toujours.」

      ……
      玉璆祯手忙脚乱地找来毛巾给孟阿野降温,对方半夜又莫名发起了热,怎么叫也叫不醒,他只能先做应急处理再叫医生,刚敷上毛巾准备打电话,就听见窗户那儿传来动静,玉璆祯神色一凝,静步到窗边,奥克托普斯的触手悄无声息的爬上墙壁。
      哗啦一声窗户被拉开,一个乱糟糟的人影露了面,玉璆祯嗅了嗅味道,拧紧的眉头一松,一把扯住来人的衣领把他拽了进来。
      “快点,他又发烧了。”
      “诶诶诶轻点轻点。”道松落踉跄着摔进来,“我这不是来了吗,别急别急。”
      他跑两步绕到床边,轻轻唤着孟阿野,“小乖、小乖?”
      喊不醒,孟阿野完全没反应,他脸烧得通红,再这样下去会把人烧傻的。道松落叹气,把人从床上捞起来,解开衣服,“你先出去吧。”他挥挥手打发走了玉璆祯,随即将手覆在青年软软的小腹上用力推按,白腻的皮肉变形发烫,一个黑色的纹路在小腹往下一点浮现,竟是一只繁衍之器的模样。
      道松落眉头一拧,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刻,玉白的手揽上他的脖子,孟阿野抬起泛着薄红的眼皮,失神地望着他,“道松落…”
      青年惹人爱怜地掉着泪,“热…肚子…热…”他哀喘着搂紧了唯一的支柱,大脑混沌一片只剩下被驱使的本能——繁衍。暧昧诱人的香味儿在此刻炸开,软软的唇贴上来时道松落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该推开对方的时候香软的舌已经钻进他的口腔中。孟阿野一直是被伺候的,接吻的动作生涩,嗫嚅着胡言乱语,“道、道松落…想…想……”
      “想怀孕……”
      道松落低声咒骂了一句,把人按回床上,“笨蛋。”
      “咿呀…不要,不要了…道松落…肚子涨……好、好酸…腿好酸…”
      “不要、不要舔了…求你……道、道松落……”
      ///
      那道黑色纹路也随之消失不见。道松落撩了一把头发,长叹一口气。他抱起浑身是汗、早已昏睡过去的人往浴室去,刚开门就和门口站着的玉璆祯对上视线。男人脸上满是阴郁,他看着乱糟糟的两人扯了扯嘴角,“我带他去。”
      “得得得,小道我还懒得伺候呢。”道士哼了一声把人交出去,转而叫小铁皮脑袋过来收拾床。而他点了支烟,到阳台吹风去了。玉璆祯真想把那个臭道士弄死,他深呼吸几次,勉强平静地帮孟阿野收拾完,带着人去床上睡觉。好在退烧了,他稍微松了口气。青年安静地在他怀里睡着,是难得的轻松时刻。
      玉璆祯细细描摹着那张脸,心中难免苦涩。自己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死亡会让你记住我吗?像记住他们一样记住我。
      他闭了闭眼,抱紧了孟阿野,不再多想。

      道松落的长发被夜风吹得飘逸,他微微眯眼看着对面那栋楼,嗤笑一声。麻糍在此刻扑闪着翅膀飞到他身边,小脑袋转了转,咕咕两声开口说话,女人的声音传来。
      ‘废物。’
      “呵。”道松落扯扯嘴角,“滚。”
      ‘我滚?我滚了怎么帮你。’
      “邱碧笛尔。”男人喊出那个禁忌名字,青黑的瞳孔里闪着冷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的心思,呵呵,李青山那么你的心思又是什么,是想分一杯羹还是想杀了他,毕竟你们有着血海深仇,不是吗?’邱碧笛尔的笑声格外刺耳,道松落一把抓住麻糍,再一次捏爆了它。
      但它很快再次出现,继续传递邱碧笛尔的话语。‘李青山,多少次重启了,你还记得吗?你的恨可比爱重啊,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找到杀死他的办法,嗯这么说也不对,毕竟你每一次都杀了他,只是得到的结果都不如你意而已。因为祂没有出现,你只是杀死了一个可怜的、什么都不知情的、无辜的羔羊。’
      ‘真可悲。竟然在报仇的路上爱上了仇人。’她咯咯直笑。‘就连重启的机会都是他给你的,你这个废物、贱种。’
      “激将法对我没用。”
      ‘对你这个蠢货我还用不着,’麻糍抖抖翅膀,‘哎呀呀,我都数不清这是你多少次重来了,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反复重来,我怎么能重新积蓄起力量,祂又怎么会苏醒呢?’
      ‘李青山呀李青山,既然祂已经出现,你也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了——在小媃怀上祂的时候杀了小媃,这下祂就再无降临之日,你的仇也报了。只是可惜了小媃,本来就心魂残缺,又被你杀了那么多次,这次过后怕是连一缕残魂都找不到咯。’女人幸灾乐祸地大笑,‘你兴奋吗?高兴吗?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要结束了是不是?你的记性那么好,你的父母、同门、师长…数百条人命你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算算,每杀他一次如果抵一条人命的话,你好像还倒欠了成千上万条吧?’
      邱碧笛尔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那么现在,你应该推波助澜才对,让小媃怀上祂,杀死他们,这世上就不会再有外神了。’
      道松落终于搭理了一句,“你难道不是外神吗,零号病人。”
      ‘超天赋者和外神可不能同一而论。’麻糍像是累了,脑袋一点一点,‘以后他会想起来的,想起每一次死亡。希望到时候你看见他痛苦或者不可置信的表情的时候,能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小鸟扑腾两下飞走了,只留道松落在阳台久久伫立,直到天色破晓。
      邱碧笛尔根本就不是来给他什么狗屁建议的,她是来嘲笑他,是来看看曾经的对手的落魄样。是的,对手。
      道松落的实际年龄甚至比他现在的师父大得多得多,他和邱碧笛尔是一个时代的人,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众神荣耀的时代早已没有活人了,连莱德浦狄奥都不是众神荣耀诞生的,道松落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化石。
      他活的时间太长了,导致‘恨’字都变得浅薄,转而变成了一种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执念。道松落熄灭了烟,看着天边的白边,无数次的重启早已让他忘记了轮回的初衷,他原本都在想,或许自己可以试着忘记一点点,就一点点过去。但偏偏祂苏醒了,道松落明白这是最好的机会,祂第一次苏醒,力量孱弱,如果再重启几次恐怕就没办法杀了祂。但是…
      但是……
      他有些迷茫地顺着邱碧笛尔的话想——孟阿野总会想起来的,在每次被他杀死的濒死之际,他都会想起过去的每次死亡,然后微微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掉下一滴眼泪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把头转向一边,安静地死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自己快乐吗?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最初踏上复仇之路的他肯定会坚定地说:当然。但当他意识到该死的东西是祂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很难再说清。祂始终会降临在孟阿野身上,但是苏醒的时间却不确定,所以他只能杀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只是为了报仇,外神降临对整个曼特斯维斯来说是灭顶之灾,祂会摧毁一切,吞噬一切。道松落最初的师门传的是苍生道,即使没有血海深仇,他也要阻止外神降临。
      邱碧笛尔说的没错,这是最好的机会,在孟阿野怀上祂的时候动手,就能彻底杀死祂。但是、但是,不,还要查清楚祂的权柄……道松落胡乱找着借口。他有些受不了如此静谧的时刻,他厌恶安静,安静总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想很多事。痛苦、悲伤,然后又是痛苦。道松落甩甩头,翻身跃下五楼,在清晨的鸟叫声中消失不见。

      莱德浦狄奥站在楼顶,抱胸看着他消失的背景开口发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说?我们应该救小媃。”
      麻糍飞到他肩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你可以使用「命轮」了?”
      ‘嗯,可能是上次你和那个蠢东西打架的时候,我吃掉了祂的一部分力量,总之,之后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按我说的做就好,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合家欢结局。’
      “那不重要,我只想要小媃活着。”
      ‘哎呀哎呀我知道啦!一天到晚小媃小媃叫个不停,那你干嘛取个这么个名字,呆死了。’
      莱德浦狄奥的目光望向远方,“我希望他能自由,真正的自由。”
      像野草、野花一样,自由地生长、向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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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置了,私密马赛米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