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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B/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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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莱笑眯眯地盯着他,他们已经到了大厅,孟阿野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东看西看,眼睛亮亮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不要,我不擅长取名字,它原来叫什么呀?”
“宓忒瑞,坠落的星。”柏洛斯从长桌下拿出一把银梳,上面刻着特殊的符文,他给孟阿野梳起了头发,把一侧的头发编起来拿一个银色头饰扣上。
这个发饰主体由秘银打造,呈蜿蜒的藤蔓形状,纤细绞丝间密镶钻石。藤蔓上点缀着极薄的秘银叶与嵌有蓝紫宝蕊的星形花苞。
中央焦点是一枚镂空新月,网格嵌有密钻,形成朦胧的月纱。下弦尖悬垂着一颗泪滴月光石,流转着清冷蓝晕,再下方连着微镶珍珠的短流苏。头饰通体轻巧,光影在钻石冷芒、月光石晕彩与流苏摇曳间无声流动。
“好漂亮…”孟阿野惊叹。
“比不上你。”西莱单手撑着头,满意地看着孟阿野,他的表情柔和,似乎通过孟阿野看到了久远以前的事。“怎么样,我设计的还不错吧。”
“是你设计的?!”孟阿野对着镜子仔细看,“太厉害了…比我见过的设计都要强百倍!”
“年轻时候的作品了…”西莱叹气,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默。
柏洛斯放下梳子,“你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孟阿野疑惑地眨眨眼。
“你的身体状况还没稳定,需要静养,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可是我哥还有我朋友都在外面等我,我……”
柏洛斯递给他一部手机,是孟阿野自己的,孟阿野心里奇怪猜测是否是西莱帮他带过来的。
“听话,阿野,我会在这里陪你,休养两个月后你出去正好能参加黄昏宴会。”西莱打了个响指,一道小门打开,一群湖青色的鱼在空气中游动,它们驮着一套衣服和一双短根绒靴游到了孟阿野面前。“换上吧,等会儿我带你去跟你的主治医生报个平安。”
“翡济医生?”
“嗯。”
柏洛斯此刻犹如一尊石像,只是静静地站着,他不想见到那个人,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仍旧没有和解可言。
西莱心有灵犀地瞥了他一眼,“去做饭吧你,这么久了我宝贝儿还没吃上一顿正经的饭呢。”
柏洛斯沉默地离开。
孟阿野好奇地问,“还要自己做饭吗?”
西莱摇头,“鱼也可以做,但是给你吃的话肯定是他来做,要不然我腿不方便,”他哼了一声,“哪儿能轮到他。”
孟阿野耸耸肩,“跟我说说嘛,我昏了以后发生什么了?”
西莱.欧泊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这里了,翡济更不用说,他和那个人已经到了此生不复见的程度,他沉默地抱着孟阿野,跟在西莱的轮椅后。
这段路他们三人都走过无数次,从陌生试探到相熟相知再到反目成仇。这些年相互之间的不赞同不理解不支持像一团乱麻一样,已经积攒了太多太多。
翡济不想理清也不愿意再去理清了,他的疲倦已经超过了解释的欲望,就这样吧,他在这条路上无数次这样想。
这条走廊格外长,石砌的拱形长廊幽深而庄严,两侧是拔地而起的束柱,柱身缠绕着繁复的藤蔓与神秘符文浮雕,泛着温润的玉石光泽。
高耸的尖拱窗外,镶嵌着描绘古老传说与星辰轨迹的彩色琉璃。
当日月的光辉穿透时,会在黑曜石地板上投下变幻莫测、流淌不息的光影之河。
巨大的拱顶下方,悬垂着精铁锻造的烛台,幽蓝色的火焰在其中无声燃烧,将廊柱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石像和飞禽走兽的投影拉得奇长。
两人穿过走廊,在沉重如山的黑色橡木巨门前停下,翡济小心地把孟阿野放到西莱身上,“小心点他。”
西莱挑眉,“你是说孟阿野还是……”
翡济不再言语。
西莱笑了一声,“行吧,那你先回去?”
“我在这儿等他。”翡济注视着孟阿野沉睡的脸庞,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五官,“我很想你。”
“谁不是呢。”西莱惆怅地叹气。
“进去吧。”翡济慢慢退后,西莱点点头,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西莱动用天赋带着孟阿野进去了。
在他们进去后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切事物。
开门便是一个令人屏息的广阔空间。仰望穹顶,其高度仿佛直抵云端,穹顶绘制着繁复华美的画卷,深邃的靛蓝底色上,用闪烁的秘银线和宝石粉末,勾勒出星河、巨龙、以及一位垂泪的神明。
穹顶中央,垂下一座由整块月光石雕琢、镶嵌着无数细碎钻石的巨型枝形吊灯,它是由内里向外散发出圣洁而恒定的乳白色光辉,如人造月亮般照亮整个殿堂。
四壁是由厚重的,历经沧桑的巨石砌成,主色调是墨绿与暗金。
巨大的墙面被一幅幅巨幅的织锦挂毯覆盖,毯上用金线、银线和染成深红、靛蓝、墨绿的丝线,编织着旧历故事、英雄史诗与失落古地的恢弘图景。
壁柱之间,矗立着身披铠甲、手持巨剑的骑士石像,他们面容肃穆,眼神深邃,仿佛随时会从永恒的守望中苏醒。
壁龛内供奉着不知名巨兽的头骨化石、闪烁着的水晶簇和各种宝石,以及覆盖着天鹅绒的厚重典籍,地面铺陈着巨大的深色花岗岩板。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典籍的墨香、冷冽石壁的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与雪松混合的古老熏香味道,庄重而神秘,令人心神沉静。
大厅中央,一条深红色的、绣着蔷薇,玫瑰和十字架的华丽长毯,笔直地通向深处的高台。
高台之上,安放着一张由整块纯黑的乌木雕琢而成的王座,椅背高耸,顶端雕刻着形态各异的荆棘蔷薇,扶手则被塑造成盘踞的龙形,镶嵌着暗红的宝石来作为龙睛。
王座前,是一张同样材质,造型厚重,布满卷叶与蔷薇浮雕的长桌。
而大厅两侧,对称地摆放着一排厚重的橡木长椅,椅背同样雕刻着繁复的纹章与图案,覆盖着墨绿的绒布坐垫。
角落里,还有几个覆盖着同样厚重绒布、由黄铜镶边的矮柜,上面放置着造型奇特的星象仪和水晶球。
光线在彩窗、宝石、秘银与光滑的石面上跳跃,交织出迷离而神圣的光影。
一个身高两米三左右,身材雄伟的男人正矗立在正中央,他穿着厚重的黑色长袍,脸被巨大的帽檐的遮盖住不透出一丝光,帽檐下是层层叠叠的黑纱,一直垂到地上。
黑纱长袍下是一套极其保守的衣服,衣领极高,几乎遮住了整个脖子,肩颈处的衣服是白色,其余的全是黑色,款式简约却显现出矜贵和奢侈。
他的手也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连丁点手腕的皮肤都看不见。由于长袍和黑纱的遮掩也几乎看不出整套衣服的款式。
男人手持一把和他等高的巨剑,将剑正立在身前,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旁人并不能分辨出他是否能看见。
“好久不见,柏洛斯。”西莱轻轻叫了他一声,他和这个朋友的关系可比特雷德迩想象的要好。
柏洛斯的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他放开那把剑,大步走到西莱身边,那把剑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倒下,而是□□地伫立在原地。
柏洛斯的步伐很急切,他先是走,觉得尤有不够便跑了起来,单膝跪在西莱身边接过孟阿野。他的声音有点哑,可他依旧一字一句地喊到。
“裴德珥。”
西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破了音,“你叫他什么?为什么要叫他父亲,你在开什么玩笑?”
裴德珥,流火城贵族阶级里对父亲的称呼。
柏洛斯抱起孟阿野,“是他,我的心脏告诉了我。”
他的心脏正澎湃地跳动着,几乎要冲出胸腔,与怀中的人融为一体。
这一刻柏洛斯无比确信,是他回来了。
他的信仰,他的等待,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的人。
他的养父,莱德浦狄奥回来了。
西莱追在他身后,声音都抖了起来,“真的,真的是他?”他克制不住的落泪又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的!!”
“终于被我等到了,哈哈哈哈哈哈!”西莱的神色癫狂,他狂热地看着孟阿野,眼里是对失而复得的藏品的渴望和势在必得。
“你得救他!他现在这幅身体状况很不好。”
柏洛斯点头,他单手托住孟阿野,西莱跟在他身后,有几条红色的小鱼过来,为他推动轮椅。
三人沿着一条盘旋向下的隐秘石阶深入。
空气逐渐变得沉静冰凉。石阶两侧不再是彩窗,取而代之的是深嵌在厚重石壁中的幽蓝晶石灯,光线如同寒冰,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布满符文的墙壁上。
柏洛斯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最终停驻于一扇非金非石的巨门之前。门扉通体漆黑,表面蚀刻着流淌着的液态银光物质。他刚到门前,巨门就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沉香、陈年羊皮纸以及某种不明的馥郁而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洞。这地下殿堂的规模丝毫不逊于地上主厅,穹顶是正常地下室高度的三倍。
支撑穹顶的,是十二根需数人合抱的巨柱。柱身布满了由黄金和秘银浇铸出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纹路,纹路中似乎有微光在自行流转。地面同样铺陈着黑曜石,光洁的表面下,隐约可见有鱼群在游动。
这里的灯光是来自悬浮在半空中、数以千计的悬浮水晶棱镜。
这些棱镜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如同被无形之手定格在空中的凝固水滴,它们捕捉着巨柱上流转的微光,经过无数次折射、汇聚,最终洒下如月华般清冷、又如日光般透彻的无影辉光。每一缕光线都仿佛带着重量,落在每件藏品上,激荡起无声的涟漪。
沿着墨曜石地面,排列着一座座由水晶,琥珀整体雕琢而成的展示台与陈列柜,其基座是由黑铁所铸,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钻石。
柏洛斯掠过身周价值连城的藏品,径直走向深处。
在最核心的位置的中央高台上,安放着一个纯净无瑕、未经雕琢的巨大天然月光石基座。基座之上,悬浮着一颗宝石。
“濯枝雨…”西莱喃喃。
这颗宝石约莫拳头大小,形态像是一颗巨大的凝聚的泪滴,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地上大厅的花窗上,那位落泪的无名神。
它的白不是冰雪的冷白,也不是月光的柔白,而是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净化之力的、近乎透明的白。当视线触及濯枝雨时,就能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宁静与清澈。
它本身不发光,却能吸收并净化周围一切光线。室内的流光,在靠近它时,都变得温驯内敛,如同百川归海,被其无声地吸纳转化。
宝石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视觉凹陷感,光线在其边缘发生柔和的弯折,形成一圈朦胧的、水波般的晕轮。
细看之下,宝石内部蕴含着液态状的光流。这些光流如同一场被永恒凝固的、无声的微型暴雨。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雨丝”,从宝石内部无形的“云层”中不断生成、坠落,又在触及宝石底部的瞬间无声地消散、蒸腾,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内部无声的暴雨永不停歇。凝视它,就能听见整个世界被悄然洗涤的声音,听见灵魂深处响起的,倾盆大雨的寂静。
柏洛斯一步一步走上台去,走到濯枝雨前,他把孟阿野轻轻放在月光石上,跪在孟阿野身侧握紧他苍白的手。
濯枝雨动了,它缓缓落下,落在了孟阿野心脏的位置,柏洛斯为他拨开病号服,让濯枝雨和他的皮肤接触,霎时间柔和的光圈变大,笼罩了孟阿野全身,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莲种连同禅絮留下的印记也一并清除。
孟阿野蓦地睁开了眼,黑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同时濯枝雨收回了光芒,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他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最后目光落在面前的柏洛斯和角落的西莱身上,“西莱?这里是哪儿?这是…?”
孟阿野垂头看向面前的黑色人形物,他这两天瘦了不少,整个人病恹恹的,好似弱柳扶风。垂下头时,稍长的头发也跟着垂下来,让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乖巧。
柏洛斯依旧跪着,只是由单膝变成了双膝,他的身体前倾,身体的影子笼罩住了孟阿野“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阿野出了片刻神,“…你是活人?”
西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柏洛斯却定在了那里,随后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是的。”
“我是。”
“怎么样,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吧…阿野!”西莱说到名字那儿顿了一下,他叫了声柏洛斯,“这里阴嗖嗖的,快带我宝贝儿上去。”
孟阿野闻言动了动手腕,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好了,也没有灼热感了。
浑身冰冰凉凉的像块玉。
他注意到自己坐在一块超大的月光石上,身侧还掉了块像泪滴的宝石,孟阿野拿起来想递给柏洛斯,不曾想他一碰到那颗宝石。
宝石就顺着他的手向他身上攀附,他身上多余的饰品早就摘了下来,只剩下商祺送他的吊坠。白宝石便融进了那块吊坠中,散发出柔和的光线。
孟阿野尝试摘下来,却怎么都取不下来,绳子可以动,坠子却纹丝不动,像嵌进了肉里。
“怎么回事?”孟阿野不明所以。
“物归原主。”柏洛斯起身抱起孟阿野,和西莱一起,回到了地上主厅。
“什么意思?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地方…”孟阿野坐在柏洛斯肩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期间路过的奢侈场面看得孟阿野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相反恰恰是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难搞到他才如此惊讶。
更令他咋舌的是,这里竟然有许多旧历时期的宝器,种类之繁之多。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要不就没了,要不就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真真切切地看见。
“那个是永歌竖琴?我听说它的琴身是树网的枝桠,没人弹的时候,就会自己奏响!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不过柏洛斯嫌它吵把琴弦给拆了哈哈。”
“这个这个,这个是射日弓吗?好漂亮!”
“要不要试试看,这个弓拉动的时候会有金色光圈哦。”
“真的吗!诶那个那个,花罐!里面真的可以拿出想要的花种吗?”
“你喜欢种花?”
“嗯嗯!”
孟阿野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路上说个不停,另外两个人偶尔会回答他的问题,更多的时候是倾听。
他们以前可没有这种惬意的时间,更多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沉默,只有西莱偶尔说两句话。他现在精神头好很多了,眉眼都灵动不少,就是太瘦了。
柏洛斯拢了拢孟阿野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还变矮了。
还改了名字。
但是,好像比以前更像一个人了。
西莱眼睛弯弯,“你喜欢可以送给你。”
孟阿野呆住,他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太贵重了。”
“送你也只是…”柏洛斯顿了一下,他收住话头。
“……”
孟阿野好奇地摸了摸柏洛斯的长袍,“这样穿真的看得见吗?”
西莱呵呵一笑,“他可是有三个头哦小野,就算两只眼睛被遮住了,还有四只呢。”
“三个头?是天赋吗?”
柏洛斯嗯了一声。
孟阿野想了想又问,“那这里是哪儿呀?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有点饿了,西莱你带手机了吗?我想给我哥打电话。”
“这里是金鱼隧道。”柏洛斯回道。
“金鱼隧道?!书里面那个金鱼隧道?!”孟阿野激动地要跳下来,可他没穿鞋柏洛斯箍着他不让他动。
“真的吗真的吗!”孟阿野惊喜地抱住柏洛斯的头蹭了蹭,“圆梦了圆梦了,我一直想到这里来看看!”
金鱼隧道,旧历时期的产物,它并不存在于任何城内,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由一段隧道连接内外的世界,内里是一座巨型城堡,内置教堂,医院,学校等多个设施,堪称一个微缩中城。
它由数万位天赋者打造,布有全方位防护罩且只能通过隧道进入,据说原本是用于抗击天灾的,后来被各方势力争夺,最后落在了零号病人的手上,不过随着零号病人的死亡,金鱼隧道也下落不明了。
而之所以叫金鱼隧道,是因为整个空间犹如在海底一般,天空中游着数不清的鱼类,如梦似幻。
那些鱼类也是由天赋凝结而成,不死不灭,它们永恒地守护着这里,不停息也不奔驰。
“那这里的建筑有名字吗?总不能也叫金鱼隧道吧?”
“有,不过那些名字都是旧历时期的产物了,含义不好,不如你来取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