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六 哥/S/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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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莱笑眯眯地盯着他，他们已经到了大厅，孟阿野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东看西看，眼睛亮亮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不要，我不擅长取名字，它原来叫什么呀？”
“宓忒瑞，坠落的星。”柏洛斯从长桌下拿出一把银梳，上面刻着特殊的符文，他给孟阿野梳起了头发，把一侧的头发编起来拿一个银色头饰扣上。
这个发饰主体由秘银打造，呈蜿蜒的藤蔓形状，纤细绞丝间密镶钻石。藤蔓上点缀着极薄的秘银叶与嵌有蓝紫宝蕊的星形花苞。
中央焦点是一枚镂空新月，网格嵌有密钻，形成朦胧的月纱。下弦尖悬垂着一颗泪滴月光石，流转着清冷蓝晕，再下方连着微镶珍珠的短流苏。头饰通体轻巧，光影在钻石冷芒、月光石晕彩与流苏摇曳间无声流动。
“好漂亮…”孟阿野惊叹。
“比不上你。”西莱单手撑着头，满意地看着孟阿野，他的表情柔和，似乎通过孟阿野看到了久远以前的事。“怎么样，我设计的还不错吧。”
“是你设计的？！”孟阿野对着镜子仔细看，“太厉害了…比我见过的设计都要强百倍！”
“年轻时候的作品了…”西莱叹气，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默。
柏洛斯放下梳子，“你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孟阿野疑惑地眨眨眼。
“你的身体状况还没稳定，需要静养，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可是我哥还有我朋友都在外面等我，我……”
柏洛斯递给他一部手机，是孟阿野自己的，孟阿野心里奇怪猜测是否是西莱帮他带过来的。
“听话，阿野，我会在这里陪你，休养两个月后你出去正好能参加黄昏宴会。”西莱打了个响指，一道小门打开，一群湖青色的鱼在空气中游动，它们驮着一套衣服和一双短根绒靴游到了孟阿野面前。“换上吧，等会儿我带你去跟你的主治医生报个平安。”
“翡济医生？”
“嗯。”
柏洛斯此刻犹如一尊石像，只是静静地站着，他不想见到那个人，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仍旧没有和解可言。
西莱心有灵犀地瞥了他一眼，“去做饭吧你，这么久了我宝贝儿还没吃上一顿正经的饭呢。”
柏洛斯沉默地离开。
孟阿野好奇地问，“还要自己做饭吗？”
西莱摇头，“鱼也可以做，但是给你吃的话肯定是他来做，要不然我腿不方便，”他哼了一声，“哪儿能轮到他。”
孟阿野耸耸肩，“跟我说说嘛，我昏了以后发生什么了？”
西莱抱胸，“不告诉你。”
孟阿野嘴巴一撇，两颊鼓起来，双手合十“求你了求你了嘛。”
西莱笑起来，“你先把衣服换上。”
“哦…”孟阿野慢吞吞地解开衣服，随后动作一停，“在这儿？”
西莱转头，“我回避。”
衣服落地的声音响起，片刻后又停止，孟阿野迟疑地开口，“…我不会穿。”
这套衣服的款式很复杂，光是里衣就有三件，外面是一条浅蓝色长裙样式，背后有一排扣子，前面有交织的丝带和花边，裙边有盛放着的鸢尾花刺绣。而最外侧则是一件深色毛领大衣，绣有精致的花纹，白色的绒毛蓬蓬的，看起来很暖和。
“这里又不冷，真有必要穿这么多吗？不过这个款式有点像满庭的衣服诶。”
“不冷是因为濯枝雨在调节你感知到的温度，实际上宓忒瑞的温度要比外面低一点，就算不冷也要做好保暖。”
“哦，濯枝雨就是这块儿宝石？”
“嗯。”
西莱转过头，孟阿野只换上了一件里衬还没系好带子，后背的领子松松垮垮，露出白腻的皮肤，他正苦恼地找着下一件衣服的正面，最后无奈地看向西莱。
西莱冲他招招手，孟阿野抱着衣服就过去了。
“好难穿啊，不过这个衣服好漂亮，也是你设计的吗？完全不输满庭的高定啊。”
西莱点头，“我之前做过满庭的编外设计师，这套衣服也是当时设计的，只是没有公开过。”
“这套也是赫佛洛？”
赫佛洛，满庭品牌经久不衰的一个系列，主打为性别模糊。这系列的衣服以长裙为主，强调端庄优雅，并且面向所有年轻男女。
这个概念是从旧历时期流火城神话里，一位名叫赫佛洛的男女同体的神获得的灵感。青年男女对性别的模糊，青春的懵懂，对成年世界的向往都是满庭对该系列做的诠释。
到现在，赫佛洛系列非常受年轻人欢迎，尤其是在宴会上，它的出场率尤其高。
某些家庭在子女成年后依旧会让他们在公开场合穿赫佛洛，由此也衍生出暂时没有联姻或恋爱想法的隐晦含义。
“对，你之前穿过吗？”
“穿过呀，不过夏款没有这个复杂。”
“…夏款？你哥给你买的？”
“对呀，夏天太热了，在家的时候我就穿那个。”
赫佛洛夏款一般只出一套正式装，其他都属于居家服，透气且轻薄，确实是夏日首选。
西莱轻轻啧了一声，表情遗憾，“等夏天了，我给你送几套新的过去。”
他们聊着天，西莱手指灵活地给孟阿野扣上最后一个扣子，长裙便已穿好，孟阿野自己套上大衣，毛茸茸的领子一点也不扎人。
他眨巴着眼睛盯着西莱，“怎么样怎么样！我还没穿过这个颜色的赫佛洛，好看吗？”
“好看，没人比你更好看了，来，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孟阿野依言推过来，下一秒西莱竟站了起来坐到了轮椅上。
“你能站起来？！”
“不，天赋而已，长时间支撑就不行了。”
“哦…那这个，能治好你吗？”孟阿野指了指濯枝雨。
西莱摇头，“这是你的东西，只有你能用它。”
孟阿野若有所思，他握上轮椅的把手，“走吧走吧，先去跟翡济医生说一声。”
“走那边。”西莱指向一个小门，孟阿野推着他要一起走，却被他按住，“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要跟柏洛斯说。”
孟阿野应了下来，自己进了门。
在门后孟阿野停了下来，这里是一条封闭的矮廊，只有一个方向。
他靠在墙边，仔细思索着目前的状况，在医院里，他很有可能是受莱德浦狄奥影响所以伤势复发了。
他想要他的命？为什么他能影响试炼以外的事呢…如果想要他的命，在试炼里就可以杀了他，又或者在医院也可直接要了他的命。
莱德浦狄奥认识他，这点孟阿野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可他对莱德浦狄奥完全没有印象啊。
难道真的像他所说的，他们是同一个人？他精神分裂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很明显，翡济，西莱，柏洛斯，他们三个人都认识莱德浦狄奥，柏洛斯说这块宝石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也是说是莱德浦狄奥的吗？
他们把自己认成莱德浦狄奥了？为什么？依据什么？这张脸？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翡济和西莱是因为他的脸，他能看出来，柏洛斯是因为什么？
他完全感受不到柏洛斯对这张脸的任何迷恋怀念。
可柏洛斯对他的态度却和西莱一样。
孟阿野摸摸下巴，死活都想不明白莱德浦狄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梦……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真的有了一个耳洞，不过没有耳钉，是空的。
对了，还要给哥打电话报平安…另外这些事也不能跟他说，还要给明泽锦打个电话。
嘶…还有玉埋香。
这么想着，孟阿野快速地拨通了商祺的电话，商祺过了很久才接，孟阿野抿唇，知道商祺还在生气。
“……”
“哥……”
电话下一秒挂断，全息通话随后弹出，孟阿野点了接听，全息投影浮现，商祺略带疲惫地出现在孟阿野的视线里。
“小野…”他的话顿住了，脸上的疲惫逐渐被欣赏和喜悦取代，随后是疑惑。
商祺的目光细细扫过孟阿野全身，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声音也放松下来，“乖，转个身我拍几张照，以后照这款给你准备几套衣服。”
孟阿野听话地转了个圈，“好不好看？”
“嗯。”商祺眼神柔和，“身体怎么样了？衣服是谁给你准备的？西莱.欧泊澳吗。”
孟阿野解开衣服上面的扣子，露出项链，“是这个宝石治好我的，已经完全好啦，西莱说它叫濯枝雨，不过它现在取不下来了还跟你送我的坠子融在一起了诶。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衣服是他给我的，哥你怎么知道的？”
“你抢救的时候他也在场，后来是他带你走的，去找濯枝雨救你。”
“小野，你知道莱德浦狄奥吗？”商祺状似无意地提起。
孟阿野顿了一瞬，“哥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的？我知道呀，我试炼的时候遇到的怪物也叫这个名字。”
“嗯……”商祺好像没怎么在意他的回答，对着孟阿野身上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你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时候，身上有这个名字。”
“身上？”
“类似签名。”
“…我知道了。”孟阿野有点烦，莱德浦狄奥这种行为就像在宣示主权，把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可他凭什么，他哪儿来的资格。
还有就是，好恶心。
“小野没事的，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商祺温声安慰他。
“啊，哦我，对，你知道吗哥哥！我在金鱼隧道！金鱼隧道是真的！”
商祺惊讶，“竟然是金鱼隧道吗，难怪…”
“嗯，西莱说让我在这里休养两个月，出去后可以直接去参加黄昏宴会。”
商祺思索一会儿，“是个不错的提议…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吧小野。”
“好。”
“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受委屈了跟哥说。”商祺说完也别的要说的了，就静静地看着孟阿野。
孟阿野愣了愣，“哥你，可是后面就是新年了啊，你不来接我吗？”
商祺表情不变，“哥有事，爸妈到时候也不回来。”
“……”孟阿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们每年都是一起过的……哥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生你的气。”
“你明明就有！你！”他软了下来，“哥，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商祺揉揉眉心，“那你告诉哥哥，除了试炼还有没有瞒哥哥别的事。”
“……没有。”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商祺不明意味地低笑，“哥还有事，挂了。”
“哥！”孟阿野急切地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
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他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盯着商祺。
商祺只是摇头，“小野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哥不能干涉太多。对不对？”
“……不是的。”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不是的，我离不开哥哥的，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别这样好不好，我错了…”
他嘴上说着，却还是不肯说出隐瞒的事。
商祺的握成拳头紧了又紧，他强行压下想要安抚孟阿野念头，略显冷淡地开口，“别哭了宝宝，哥还有事，先挂了。”
孟阿野呆呆的看着他，眼里还含着豆大的泪珠，像是一时间理解不了商祺的话。
商祺不再看他，挂了电话。
“……”孟阿野靠着墙壁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商祺从没主动挂过他的电话，他生气了，而且很严重。孟阿野缓缓滑坐到地上，一点一点调节自己的呼吸，他的心脏很难受，胀痛得要命，几乎要喘不过气。
几条小鱼游到他身边，帮他顺气，轻拍后背，一直到他缓过来。
他闭了闭眼，摸摸它们表示感谢，随即站起身给明泽锦和玉埋香分别打去电话，明泽锦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玉埋香要说的就比前两个人多得多了。
孟阿野深呼吸一下，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简单跟玉埋香说明了自己的情况，随后关心起玉埋香。
“老师…你伤好点了吗？对不起，连累到你了，我哥他只是太着急了…他，他只是太着急了。”
玉埋香咳嗽两声，有些虚弱地回答，“小同学，我还好，皮肉伤而已。”
孟阿野紧张起来，“真的吗？可是你听上去不太好，等着，我给你打全息。”
玉埋香的苍白的脸下一秒出现，他躺在床上穿着睡衣，窗帘拉得很紧，房间内昏暗无比，玉埋香开了一盏小的床头灯，昏暗的光落在他的发丝上，平添了几分脆弱，孟阿野发现他睡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老师，你怎么在我房间睡？”
玉埋香咳嗽着垂着眼道歉，“对不起啊小野，我马上就走，我只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等找到了我会马上离开的。”
“怎么回事？你房子呢？”
玉埋香沉默，似乎是不愿意说。
孟阿野叹气，“听话，跟我说好不好，别一个人扛着。”
“……研究院跟黎司直告状，说我扰乱树网秩序，还打人，所以他把我名下的资产都冻结了，房子也不准我住，想把我再赶到钢都去待一辈子。”
孟阿野皱眉，“他棒打鸳鸯，他坏。”
“那你身上的伤…”
“他弄得。”玉埋香撩开一只袖子，上面布满了鞭痕，有点已经发青发紫，还有的应该是破了皮已经结痂了。“不是你哥打的，你放心吧。”
“…多少鞭？”
“还好，七十鞭而已。”
孟阿野语塞，他完全没想到黎司直会这么狠，光手臂上都这么多伤，身上简直不敢想。而自己刚刚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为商祺解释而不是关心玉埋香。太不是人了。
孟阿野叹气。
“小野，你哭了吗？”玉埋香把脸凑近，看他发红的眼睛。
“……不，治疗的时候弄得，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好。”
“你就在我那儿休息吧，要是他不让你住公寓你就去我的私宅那边，我把钥匙给你。”
“好好养伤，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玉埋香脸红得不正常，虽然病起来更有一股莫名的韵味，但孟阿野怕他烧傻了。
“好像有一点吧…”
“禅絮呢？让他给你看看。”
“…黎司直不准，他不准他们来看我，让我自己找个地方闭门思过。”
“就硬扛着？有病吧，不是，什么人啊这。”
“你把他电话号码给我，我批评他。”
“……”玉埋香捂着被子笑，“你说不过他的。”
孟阿野皱着眉，“不行，你这样不行，你等着我，我今晚来接你。”
“黎司直不会让我走的。”
孟阿野拔高音量，“管他的，我就要带你走！他要是想管就来试试看好了。”
“我现在对浮光城来说，可是有利的筹码。相信我，我能应付，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
玉埋香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要，你要是跟他吵，他会记仇的。”
孟阿野呵呵一笑，“我现在已经在记仇了，你要是不听话，我一个月都不跟你说话。”
玉埋香探出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小孩吗？还不跟我说话，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病人！”
孟阿野无辜摊手，“快发吧，我还有事要先去处理，你要是不发给我我可就把你拉黑名单了。”
“到时候我也不会来接你，你就自己一个人守着我的小床吧。”
玉埋香抿唇，眼泪说来就来，他又咳嗽起来，“我会一直等的，一直到你来接我。”
孟阿野这下没招了，他自己虽然也常用这招冲商祺卖乖，但是别人对他用，尤其是长得漂亮的，他也一样毫无抵抗力。
直接缴械投降了好吗。
“乖乖乖，别哭别哭别哭啊，我的错我的错，别哭，我逗你的，我肯定会来的，承诺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完成的。别哭了哥哥。”
玉埋香止住势头，眼里噙着泪望着他，“我还要听。”
“？”
“听什么？”
玉埋香扭捏一下，“就，你刚刚叫我的那个…称呼…”
孟阿野扶额，“哥哥，小玉哥哥，乖乖的睡一觉，等我来接你哦。”
玉埋香满足地点头跟他互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孟阿野挂了电话长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跟什么事啊。
几次聊天让他感觉有点热，反正也不会冷，这么想着，孟阿野干脆脱了外套揽在手上，整理一下心绪之后，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一扇小门前，他推开门，日光照了进来，门后竟然是一片花园。
不远处有一栋玻璃花房，亮晶晶地反射着太阳光。
近处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中心处有一个三米高的喷泉，正往外喷出水花。
孟阿野看了一圈没在外面找到翡济，于是抬腿朝花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