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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哥/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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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来的人比孟阿野想象得要少,但这里的名流却很多,有许多参加过商家沙龙的人都出席了这次献礼,看来欧泊澳公爵的派头果然十足。
两人借着安塞尔主教的名头跟随指引进入了教堂,前来观礼的宾客不多,分散坐在贵宾席上,约莫只有四五十人。孟阿野的目光谨慎地扫过那些背影,辨认出几位他有点印象的政员——这些人都曾去过商家,另外还有贵族代表、长老会的长老等等。所有人衣着正式,正襟危坐。
他刚想收回目光,心脏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第一排左数第三个位置,他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深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肩背挺阔。那人正微微侧头,与身旁一位面容模糊不清的政员低声交谈,侧脸被烛火映出冷峻的轮廓——商祺。哥哥怎么会在这里……孟阿野攥紧了手中的玫瑰念珠,不自觉地往迎婺垠身边贴了贴,头又低了几分。不能让哥哥发现。
迎婺垠显然也看见了商祺,不过他不像孟阿野那么紧张,泰然自若地拍拍他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小声说,“别害怕,小修女,有我在呢。”
“…他肯定会发现的。”孟阿野咬唇,已经在思索怎么跟商祺认错了,“怎么办呀,小垠…”
迎婺垠憋笑,觉得对方遇见事就立刻怯怯撒娇的样子实在太萌了,“我怎么觉得你不害怕呢,嗯?”
“你快想办法啦。”孟阿野语气着急,“小垠小垠小垠,要是被哥哥发现了我一年的甜品权肯定都没有了!”
“好好,看来今天是玩儿不了了,这是安塞尔主教给我留的休息室钥匙,你带上去休息室躲一会儿,我在这儿等着看看西莱·欧泊澳什么时候到。完事儿立刻接你离开,这样也不亏,怎么样?”
“小垠好棒!”孟阿野乘没人注意飞快亲了一口迎婺垠,“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沿着墙壁上的蔷薇花标走就是休息区,我们的休息室是银色蔷薇花。”
孟阿野点点头,“我记住了。”他悄咪咪起身离开了主殿,却没注意到原本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商祺远远望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迎婺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做任何提示。
即使是跟着标走,孟阿野也迷路了,彩蔷薇太大了,每条走廊又极为相似,他迷迷糊糊转了几圈就发现自己找不到原来的路了。
算了,转着转着总能出去,只要不被哥哥抓到就行。
“……你的合作很没有诚意。”
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拐角传来,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想是你们要的太多…”
璩隐?!孟阿野来不及震惊,这人跟他哥一样是个眼尖的,他怕璩隐认出自己后跟商祺告状,便着急忙慌地选了一扇门打开躲了进去。
显然这个鲁莽的举动让他闯入了某人的私人休息室。长相年轻俊美的男人正坐在窗边品茶,他长着一头红色的长卷发,瞳孔也是红的。身上的衣服一层又一层,款式复杂颜色繁多但并不显得廉价,反而贵气精致。他身上戴了各种叮叮当当的饰品,夸张的金色大圈耳环,圈圈绕绕的长短项链,还有手上跟腰间层层叠叠的金色装饰物,无不显示出奢靡浮华。
见有人闯进来,他略带惊讶地放下茶杯,笑盈盈地开口,声音如同大提琴,“迷路的小羔羊?”
孟阿野进来得太急,被长裙绊了一下,连带着遮面的黑纱都滑落大半,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陌生的男人,连声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却在看见他的脸时瞬间怔愣,他站起身,身上的饰品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孟阿野才发现这个人高大得吓人,按他可能只到对方胸口下方左右。
“Dear,摔伤了吗?”男人轻而易举地把他扶起安置到红丝绒躺椅上,“还好吗?”
孟阿野摇摇头,“我没事。”
那人见状,红瞳中满是兴味,“你…”
“Shelley。”敲门声打断他的话,“他们想见你。”
是刚刚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那么璩隐也在门外?孟阿野拉住男人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可以让我躲一下吗?”
等等…Shelley?那么这个人是……
西莱·欧泊澳脸上的笑就没消退过,“Dear,我无法拒绝你的请求,去内室吧,里面有些甜品果汁,自便即可。”
孟阿野感激地点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西莱·欧泊澳,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且好说话,但是,他不是坐轮椅吗,怎么能站起来?难道是天赋?
内室的门轻轻合上。
孟阿野靠在门板上,竖起耳朵听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隔音手段,他竟然什么都没听到,只能放弃转而打量起内室。
说是内室,其实更像一间小巧的起居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靠墙的矮柜上摆着一只水晶醒酒器,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旁边的托盘里整齐码着几碟精致点心——蜂蜜浸渍的无花果干、杏仁千层酥、裹着糖霜的玫瑰软糖,还有一小碟还冒着热气的司康饼。另一侧的茶壶里泡着热茶,茉莉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反正也闲着没事干,孟阿野干脆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拈了一块千层酥放进嘴里。酥皮层层分明,杏仁的香气浓郁却不腻口。他又尝了一颗玫瑰软糖,玫瑰花露的清甜在舌尖化开,软糯却不粘牙。茶是茉莉银针,茉莉的香气裹着白毫银针的清鲜,温度刚好,入口回甘。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孟阿野简直想在这里赖一下午。这才是生活!商祺管他吃甜品一直管得很严,每次吃都要报备登记,一年内的次数就那么多,而且甜水糖果这些也算在其中。每每到了下半年,孟阿野经常是“一穷二白”,还要靠长辈和明泽锦、迎婺垠他们偷偷接济接济。
也不知道外面多久才会完事儿,干等着也无聊,孟阿野干脆开手机打游戏。他这个人不算宅男,但特别喜欢玩二次元游戏,市面上风评还不错的二游下了一大堆,每天清每日任务就跟上班一样。
他一边做一边喝茶,等茶见底,他放下手机去倒时才发现西莱·欧泊澳不知道何时已经在门口注视他良久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身形像是个男人,至于为什么是看身形——那人身高两米三左右,身材雄伟,穿着厚重的黑色长袍,脸被巨大的帽檐的遮盖住,帽檐下是层层叠叠的黑纱,一直垂到地上。黑纱长袍下是一套极其保守的衣服,衣领极高,遮住了整个脖子,肩颈处的衣服是白色,其余的全是黑色,款式简约却显现出矜贵和奢侈。
他手上带着手甲,连丁点手腕的皮肤都看不见。由于长袍和黑纱的遮掩也几乎看不出整套衣服的款式。
而西莱·欧泊澳比那个男人还要高些,真是恐怖。孟阿野紧张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欧泊澳公爵…”
“叫我西莱就好,sweet。”西莱·欧泊澳走到他身边,抬手托住他的脸揉捏把玩,“…真可爱,那么是什么让sweet你扮作这副甜蜜的模样?”
“Shelley。”那个黑袍男人叫住他,“不要对他无礼。”他上前一步微微鞠躬,闪着冷光的手甲搭在胸口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孟阿野听不懂的惆怅和欢欣。
“…孟阿野。”这种事情没必要撒谎,孟阿野想,免得后面又撞见的时候会尴尬。
“好了,Berus,你吓到我们迷路的小羊羔了。”西莱·欧泊澳执起他的手,“Dear,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褚令说的柏洛斯啊……等等西莱·欧泊澳在说什么鬼!!!
孟阿野惊骇地往后仰,“你在说什么呀!你、你!”
柏洛斯按住他的肩,“你也可以考虑和我结婚。”
疯子!这两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孟阿野站起身想走,却被这两个墙一样的男人前后堵住,他无措地看着他们,有些崩溃地回答,“我不要…你们、你们吓到我了…”
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取悦了西莱·欧泊澳,他细细品味着这张过去他从不曾见过任何情绪的面孔,觉得命运真是美妙至极。柏洛斯则比他有道德得多,他退后一步,让孟阿野自在点,“抱歉…吓到你了。”
西莱·欧泊澳却不肯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别害怕,honey。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向你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你同意与否我都不会强迫你。你说你姓孟?”他思索了片刻,随即莞尔,“商家真是给我藏了好大一个惊喜。”
孟阿野听他提起商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你、你怎么…你威胁我?”
柏洛斯叹气,“他不是这个意思,放轻松,坐下和我们聊聊,如何?”
孟阿野退回椅子上坐着,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喝起来,“你们要问什么……”
西莱·欧泊澳坐到他身边,而柏洛斯如雕像一样矗立到窗台处。
红发男人姿态松弛却很有压迫感,“只是几个简单的小问题,sweet。你多大了?”
“…28岁。”
“身高?”
“1米八二。”
“有对象了吗?”
孟阿野咬唇,“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please…”西莱·欧泊澳歪头祈求地看着他,他这张皮囊着实优越,孟阿野发誓自己绝对不是被美丽迷惑了心智,单纯是因为礼貌才回答的。
“有…”
“你的哥哥吗?”西莱·欧泊澳笑眯眯地询问,“还是说明家那个小子?”
孟阿野的私人信息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外界只知其人,其他的都一概不知。他曾经在尹度斯读书时留下的影像也被商祺统统封存,不准任何人传播。但商明两家关系匪浅,明家二少和商家养子交好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
孟阿野犹犹豫豫开口,“…不是他们,和你没关系。”
“Dear,你这样说真伤我心。”他俏皮地眨眨眼睛,“我的问题好像让你很为难,那不如这样,你来问我怎么样?”
“…我干嘛要问你…”他卡住又纠结起来,真的要向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托出自己的秘密吗,可是西莱·欧泊澳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孟阿野有时候在这方面迟钝得要命,他把不准什么可以跟别人说,什么不能说,看见可靠感十足的人他就会忍不住一股脑倾诉出来,连明泽锦的嘱托都忘得一干二净。他想着西莱·欧泊澳相当有能力,对方可能很轻松就能解决他的问题。
看出他的纠结,西莱·欧泊澳耐心地等待着,他思考了一下微笑开口,“不如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Sweet,我的全名是Shelley·von·Russell·Cavendish·Howard·Don·Opalus,今年三百三十岁,身高两米四八,爱好古典乐、绘画,其他杂杂七杂八的也都会点,没有婚配也没有恋爱过。”他表情认真,“我名下的资产很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全部公证给你。”
怎么还是在谈结婚的事儿啊!
“我不要,”孟阿野连连摇头,“什么都可以问你吗?”
“当然,知无不言。”
青年思索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要献礼?献礼具体是做什么?”
“如你所见,亲爱的。献礼就是此刻。”西莱·欧泊澳看向窗外,那里是一大片蔷薇园。柏洛斯随他的动作推开窗户,大片蔷薇花瓣无风飞舞,组成半颗石榴的模样,随即大群白鸽从花圃中飞出,撞碎了石榴冲进内室,扑了三人满怀。西莱·欧泊澳和柏洛斯两人纹丝不动,而孟阿野则被吓了一跳,一大群鸽子堆在他身上不肯离开,连头上都挤了三只压得他难受得紧。
柏洛斯见状抓住那几只胖鸟扔出窗外,“抱歉,它们智商不是很高。”
“……没关系,”孟阿野捏了捏身上的鸟,“为什么…你可以站起来?”
西莱·欧泊澳轻笑,“天赋而已,只能站一小会儿,久了就不行。”
“哦…那个,公爵大人你、你知道黎司直的预言吗?”
“叫我西莱就好,不必那么生分sweet。预言…原来黎司直的那则预言说的是你吗?”他故作惊讶,“我当然听说过一点,不过预言类的天赋嘛…准确性有待商榷。怎么,很担心?”
“我只是…不明白。”孟阿野搅搅手指,“那个…西莱,你们听说过一个叫莱德浦狄奥的人吗?”
西莱·欧泊澳表情微微凝滞,随后恢复如常,“Dear,详细和我说说?”
“就是一个跟我长得差不多的人,比我高,然后嗯…很强,打扮跟柏洛斯差不多。”
西莱·欧泊澳转过头和柏洛斯遥遥相顾,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亲爱的。莱德浦狄奥即是圣子宓赛里恪珥蒂亚的真名,你说的没错,你和他,长着一张无比相似的面容。”
孟阿野震惊地瞪大眼,他注意到自己情绪的起伏,一下一下轻拍着胸口让自己放轻松,避免发病。但已经晚了,他的头像被针扎一样剧痛无比,整个人无力地伏倒在桌上。西莱·欧泊澳表情一变,连忙去摸他的头,下一刻却被对方紧紧抓住手腕。
与此同时,内室的空间和气氛都变得逼仄起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用力挤压,空气中飘动着不稳定的波动光晕,难以言喻的恐惧攀上了两个男人的心头。
西莱·欧泊澳眉头一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无端恐惧过了。这到底是……
还不等他想清楚,孟阿野已经抬起了头,他的五官分明没变,却在此刻美艳到让人想要尖叫哀嚎,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注视着。西莱·欧泊澳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被灼伤了双眼,大脑阵阵疼痛,他立刻扭开头,“柏洛斯!”
执剑人早已闪现到孟阿野身后,伸手捂住了那张诡艳的面容以应急。另只手接住西莱·欧泊澳扔过来的红蔷薇塞进了青年的口腔中,这是研究院的产物,能够起到超乎常人想象的镇定作用,欧泊澳家族的医疗业发达,西莱·欧泊澳也是研究院的股东,各种尖端药物可随拿随取。
有了药物的安抚,孟阿野的头疼逐步缓解,那股诡异感也渐渐消散些。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意识到。
西莱·欧泊澳擦了擦脸上的血泪,托高天赋者的福,受伤的地方很快恢复如初,他捧着脸大笑起来,笑容放肆张扬,“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他起身托起迷茫的青年的脸,虔诚又狂热地吻了上去,他的吻技不好,跟大猫给小猫舔毛差不多,但他吻得很仔细,像是要把对方嚼碎磨烂了吞入腹中。
孟阿野失神地和他亲吻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想用力挣脱开却被身后的柏洛斯抵住。后者轻轻揉捏着他的小腹,黑纱堆积在他的后背,他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贴住了。前后为难啊!
不要、不要再亲了…漂亮的眼睛蓄起泪水来,他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红发男人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又拿出手帕一点一点为他擦干净眼睛,“是我们冒犯了,sweet,别难过。”
下一刻,啪的一声,西莱·欧泊澳的脸被扇歪到一边。
“如果不解释清楚,”孟阿野恶狠狠地凶他,“我就,我就…”他话还没说完就面色一变,口中吐露出难以理解的词语。
「僭越▅■…无礼▊■」
「▊▅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