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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R ...

  •   “教授。”林谨回到了第四十层,他弯腰俯在西法利耳侧,“院长正在会见客人,驳回了申请。”
      林谨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他还说,如果有重要的事,树网会给出反应,而不是我们去通知他……”
      西法利揉揉眉心,“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玉埋香冷笑,“看来教授和院长不合的传闻是真的呀。这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看西法利你不如主动请缨参加试炼,反正你不会死,不如看看为科学献身一下。”
      西法利从喉咙里挤出笑,他的表情很古怪,语调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扬,“你觉得我没试过?”
      玉埋香暗骂了一句疯子,转而关心孟阿野的情况。

      ……
      孟阿野浑身都冷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那个人影真的动都没动,其他监控并没有捕捉到那个护士的身影。
      他把病历本放回去,有些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周围安静地可怕,只有滴答滴答的钟声和电脑发出的细微声音。
      孟阿野低骂了一句,转身想要离开,下一刻,哒哒的高跟鞋声从楼梯口传来,立刻就要逼近护士站,他看向监控,那片衣角竟然消失了,开闪现了是吧!
      来不及了跑了!
      他慌不择路躲进了接待台桌子下的拐角,左右两侧有柜子遮挡,不注意看不会被发现。但等他进去了之后才惊觉这个主意的糟糕,他完全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如果护士不离开,他就回不了病房。啧。
      他不确定带的符纸和刀有没有用,也不能贸然冒险,只能期望对方不会发现他。
      一双白色的小高跟出现在孟阿野斜侧方,她站了很久,久到孟阿野以为她不会发现了。
      结果对方毫无征兆的,折断了。
      对,就是,折断了,从腰侧一百八十度断掉,下半身和上半身完全平行,血喷了一地。
      孟阿野的呼吸骤停,他脑子直接宕机了,太恶心了,内脏都流了出来,恶心得他要吐不吐。
      护士的头被倒流的血糊了满脸,正是白天那个护士,她倒着盯着孟阿野,脸上带笑,声音温柔却诡异的不行。
      “小野?”
      “你怎么在这里呀?不听话哦。”
      护士的脸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孟阿野面前。他能闻到她身上血的腥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然后,就在他眼前,那张脸开始变化。
      皮肤像是融化的蜡一样,从颧骨处开始剥落、下垂,露出底下暗红色、不断搏动着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骼。一只眼球耷拉下来,挂在眼眶外,连接着视神经,晃晃悠悠。没有嘴唇包裹的牙齿裸露着,形成一个惊悚的笑容。血和浑浊的组织液顺着破损的脸颊滴落,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不听话的孩子……”那张血肉模糊的嘴开合着,声音变得沙哑难听,“……有惩罚哦……”
      孟阿野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当场吐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全是因为反胃。他被堵在这个角落,退无可退,眼前是不断在正常与恐怖之间切换的鬼脸,太恶心,恶心得不行,他真的完全受不了恶心的东西。
      完了……要死在这里了……会被这东西碰到,会变得和它一样恶心……
      不行不行不行,想想,再想想……
      他猛地向后缩,被桌子的挡板挡住,退无可退。那张不断滴落着粘液的鬼脸越来越近,带着尸斑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皮肤,孟阿野想到那份病历跟白天护士对自己的态度,一咬牙开始随口瞎编:“呜……有、有人摸我……”
      “他们……他们趁我睡觉……摸我……好可怕……姐姐……我好怕……”
      逼近的护士猛地顿住。
      那张破碎的脸上,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珠机械地转动了一下,死死盯住孟野泪眼朦胧的脸。
      漂亮的,苍白的,无助的,可怜的。
      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抖,微微下垂的眼睛被恐惧填满,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没入衣间,看上去被吓坏了。
      吓到他了。
      “……谁?”护士问,她眨了眨眼,下一刻便变回了原样,脸和身体恢复了正常,但血迹依旧在,不过看上去不恶心了,只是有点血腥,她蹲下平视孟阿野。
      “小野,跟姐姐说,谁碰你?”
      孟阿野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回答,“…不知道,我不知道…好痛…我害怕……哥哥,我想要哥哥…”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姐姐在,姐姐在。”护士戴上了手套,动作轻柔地拍着他,把他从桌子下带了出来,安置在转椅上。“跟姐姐说,哪里被碰了?”
      这下轮到孟阿野僵住了,听她的口气,像是要检查身体,他胡诌的,身上又没痕迹,要是她看见自己身上没东西,万一又变成怪物了怎么办?
      他思索着对策,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自己掐自己了,要不试试符纸吧……
      护士见他不回答,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撩开了衣摆,孟阿野小小地惊呼一声,想要遮挡,结果也顿住了。
      在他的腰上竟然真的有密密麻麻的指痕,青紫交加,像是刚刚被人用力揉//捏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带上了几分另类的色///情。指印的轮廓清晰,能看出是成年男性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嵌进骨肉里。
      孟阿野皱眉,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些痕迹。他没有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但他能确定场景变换的时候自己身上没这些东西。痕迹很新,他的皮肉嫩,如果时间长了,这些痕迹会更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可是为什么不痛呢?也不像上了药啊。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的那段时间,他莫名其妙睡着了,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醒来后面前就只有倦。
      会是谁?
      老头?慎?还是倦?还是其他人?莱德浦狄奥?不,应该不是莱德浦狄奥,这个故事没有他的“位置”。他不像会破坏故事剧本的人。
      孟阿野垂着眼,手指紧紧搅住了病号服,护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悬在那些指痕上方,没有触碰,但她的愤怒已经写在了脸上。
      “他还碰你哪里了?只有腰吗?”护士追问道,语气咬牙切齿,“告诉姐姐,姐姐帮你……解决。”
      孟阿野心脏狂跳,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点燃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火药桶。他怯生生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把自己缩得更紧,语无伦次地重复:“不知道……疼……不舒服……倦哥……我要倦哥……”
      “乖,乖小野,姐姐在。”护士摸了摸他的头,放缓了语气,“姐姐会找到那个人的,相信我好不好?”
      “已经很晚了,姐姐带你回去睡觉吧,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倦哥哥也不行哦,乖乖听话,明天我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为什么?孟阿野点点头,用袖子擦干净眼泪,“……困。”
      护士松了一口气,“来,牵着我的手,我们回房间。”
      “记住,以后如果有任何人碰你,立刻跟来找姐姐,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知道吗?”两人站在病房门口,护士不放心地叮嘱着,只是她身上脸上全是血,画面看着怪异极了。
      “…知道了。”
      “嗯,进去吧。”护士推开门,等他进去后轻轻关上,离开了。
      病房内很黑,孟阿野只能借门缝透过来的光勉强看见一点东西,慎的隔断帘依旧拉着,单也没有反应,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思考着线索。
      那盘标了“1”的录像带很明显记录了通关条件,他必须要找到“2”甚至是“3”,那个小人的形象很有可能有指代意义,但他,慎,跟倦,三个人都是黑发,M说他也想逃离,符合逃离这个条件的就只有他跟慎。但似乎有点片面了,毕竟他对倦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也要逃离什么。
      另外,“野”的童年创伤会不会也和性/侵害相关?从倦的话里,孟阿野能看出他们家境应该不算好,病历的监护人里也没有提到父母,他们两兄弟很有可能是孤儿。
      那么一个漂亮的,智力低下的,家里又没什么背景的孩子完完全全就是一块免费的,香甜的蛋糕。这个身份太被动了,美丽和心智缺陷构成了原罪,造成了不幸。
      对了,那个游戏后面提到了花园,新的录像带会不会在花园?一般来说医院都是有一处休息区的,明天去看看。
      打定主意,孟阿野闭上眼睛,他不想睡,但那个护士把他恶心坏了,此刻累的要命,朦胧间就睡着了。

      ……
      再醒来是在十点多,单老头还在睡,慎的隔断帘已经拉开,人不见踪影。孟阿野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昨天的痕迹消退了一点,别的地方没留下什么东西。
      他下了床,看了看地图发现确实有个花园,于是他把老三样带上:地图,刀,符纸。临走前思考了一下,还是把第一盘录像带带上了,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有不少出来走动的病人跟来往的医护,一切都很正常,可能因为这一层是精神科的原因,一些病人的行为很艺术,孟阿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朝楼下走去,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按住肩膀,他回头看去,发现是那位护士姐姐。
      “去哪儿?小野?”护士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还记不记得你哥哥说过不要乱跑?”
      “…无聊,去花园玩。”
      “啊,花园啊,那行吧,中午记得跟别的哥哥姐姐回来吃饭,知道吗?”她摸了一把孟阿野的后颈,激得对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知道了。”
      “乖,去吧。”
      孟阿野点点头快步离开。
      花园比他想的要正常的多,就是几块修剪整齐的草坪,一些盛开的花,还有一个不大的喷泉,有零零散散的病人和家属在花园走动着,没人注意他。
      他目光扫过整块场地,最后落在了角落的一片红玫瑰上,开得格外艳丽的红玫瑰。背靠一个小房间,应该是堆杂物用的。
      他记得游戏里的花也是红色,这里只有这丛玫瑰最可疑。他刚抬腿想过去察看,突然又被叫住。
      “怎么出来了。”是慎。
      孟阿野背对着他,闭了闭眼表情无奈,能不能让他安生一会儿。他转过来,垂着头,“无聊,出来玩。”
      “……”慎盯着他,黑沉沉的瞳孔里竟然没有倒影。“过来,哥哥陪你玩。”
      孟阿野:“……”这种话听着太怪了,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慎没管他的沉默,直接牵着他坐到喷泉边的长椅上,“今天有太阳,舒不舒服?”
      “…嗯。”
      “怎么不叫哥哥?”
      “……”孟阿野微微皱眉,怎么回事,他发现慎好像很执着于哥哥这个称呼,“…慎哥哥。”
      “乖。”慎揉了揉他的后颈,“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孟阿野哪儿知道有什么吃,他早就发现了,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他根本就不饿。
      好在慎也不需要他回答,“嗯…吃面好不好?哥哥给你煎个蛋。”
      “…好。”他能用厨房?
      “行,那你自己在这儿玩吧,一会儿午饭,我来接你。”
      “……”
      慎不等他回答就离开了,孟阿野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慎,貌似是在充当真正的“哥哥”?
      等他走后,孟阿野立刻起身去到那片玫瑰花丛,这里的玫瑰花开得很好,红到有些不正常,土壤是深黑色。
      这个角落很隐蔽,孟阿野找了根木棍在土壤上东戳戳西戳戳,不多时就戳到一个坚硬的物品。他没动手,先用木棍把表面的泥土刨开,露出来一点白色。
      “……”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他刨开那些土,发现是一颗头骨,被玫瑰花的根茎死死缠绕着,而录像带留在它的内部。
      直接拔出来肯定不行,孟阿野想了想,取了两张符纸,用木棍戳到根茎上。
      符纸触碰到那些深绿色的根茎时,并没有立刻燃烧,反而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浸透,发出了“滋滋”的轻响,随即冒起了带着腥味的白烟。缠绕着头骨的根茎像是活物般剧烈地抽搐起来,迅速变得焦黑、萎缩,松开了禁锢。
      孟阿野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白色的头骨从松动的泥土中完全拨弄出来。头骨很干净,光滑得不像话,眼窝和鼻腔的空洞里塞满了湿润的黑泥,而一卷标着“2”的录像带,就卡在它的下颌骨与上颚之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伸手快速将录像带抽了出来。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带着一股泥土的阴湿气息。
      孟阿野皱眉,目光落在了那个杂物间虚掩的门上,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里,好像有一台播放器。
      这不摆明了陷阱吗?
      那更要去看看了。呵呵。
      他看了眼周围,没什么异常,于是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材、生锈的花匠工具和蒙尘的旧家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就在房间角落,一台老旧的播放器静置在落满灰尘的桌子上,屏幕漆黑,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孟阿野反手轻轻带上门,他走到播放器前,拂去表面的灰尘,熟练地将标着“2”的录像带塞了进去。
      咔哒。
      屏幕亮起,熟悉的雪花闪烁后,那个黑发像素小人再次出现。背景依旧是花园,开满了鲜红的玫瑰。
      ‘第二天。’
      M站在花园里,背对着屏幕。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活泼地转身打招呼,而是静静地站着。
      ‘我的朋友,’ M开口了,文字框弹出, ‘你找到我了。’
      ‘这里很漂亮,对不对?’ M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美丽的东西,下面总是藏着别的东西。’
      ‘你喜欢花吗?’
      只有一个选择,‘不喜欢’。
      孟阿野点击,M欢呼一声,‘wiiii——我也讨厌花!’
      ‘虚伪的美丽总让我难受。’
      ‘让我想想,你说你想逃出去?’
      ‘是。’
      M转了一个圈,‘找到哥哥,才能逃出去,wiiii——我找了很久很久很久,’他举起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只找到这个。’
      屏幕开始狂闪,各种彩色方块,雪花点交替出现,一阵闪烁后,屏幕内变了一个样,M出现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身上没有衣服,裸露的皮肤有些痕迹,分不清到底是虐//待还是情///色,他眨了眨眼睛,‘快一点。’
      ‘不然会被吃掉。’
      随后一个血红肉块的怪物掉了下来,完全覆盖住了M,屏幕黑了下来。
      游戏结束。
      “……操。”
      什么鬼?
      看来这个M指代的应该就是他自己,那哥哥是怎么回事?孟阿野想起来,慎和倦确实有种诡异的相似处。
      尤其是身形方面,而且两人对哥哥这个称呼都很执着。
      所以谁才是他真正的哥哥?
      找到哥哥才能逃出去,如果逃不出去是否就会像M一样被那个怪物吞噬?
      播放器发出一声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考,二号录像带自己弹了出来,孟阿野拿起来忽然有了个想法。他把一号录像带拿出来,将两盘带子并排放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这两盘录像带的外壳,除了编号不同,其他都一模一样,他尝试着将两盘录像带侧面对准,然后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两盘录像带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了一起,原本标着“1”和“2”的数字扭曲、融合,最终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标记——【野】。
      孟阿野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他把录像带放回去,重新播放。
      这次不是游戏,而且现实画面,左下角还有时间,孟阿野瞥了一眼,发现正是昨天他午睡的那段时间。
      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画面里,正是他熟睡的脸,拍摄角度有限,只录到了他的一个人。
      前面几分钟都是很正常的睡眠记录,过了一会儿,画面内出现了一双惨白的手,孟阿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慎,慎喂他吃草莓蛋糕的时候,他有观察过他的手。
      他脸色不太好看,已经预料到了慎要对他做什么。
      果然,那双手解开了他病号服下面的扣子,露出了莹白柔软的小/腹,慎在那处按了又按,揉了又揉,留下了不浅的痕/迹,孟阿野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像是玩够了,他把扣子扣好,画面又陷入平静。
      孟阿野咬咬手指,按下了快进,随后另一双手出现在了画面内,不是慎,难道是倦?
      他仔细看着,这双手的动作很克制,只是撩开了他的额发,把被子给他盖好,最后牵起他的手,摩挲了几下便离开了。
      孟阿野继续快进,惊讶地发现还有第三个人,一个左手戴着腕表的人,这个人才是倦!
      倦撩开被子,解开了他的衣服,在看到慎留下的痕迹时,明显顿住了,随即用力揉捏那一块儿,看上去像是被激怒了。
      他的动作很粗暴,有力的手指揉///捏着皮//肉,手法熟练色//情。睡梦中的孟阿野有些吃痛,轻哼了一声,这动静让倦停了手,摸出一管透明的药膏给他涂上。
      难怪自己醒来并没有感到痛。是倦给他上药缓解了,但痕迹并没有消退,很有可能是倦的恶趣味。隔着屏幕孟阿野都能感受到倦对把自己当成私有物,而自己的私有物染上了别人的痕迹,所以要用自己的痕迹覆盖掉。
      真恶心。
      孟阿野烦躁起来,手上握成拳,他想把倦的头拧下来。不过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第二双手上。那双手很年轻,绝对不是单的。同时他的动作也是最正常最克制的。他会是能带自己离开的“哥哥”吗?
      他思索着,想再看一遍,却发现录像带显示已损毁。
      “……”
      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得出去了,慎如果来找他就完了。至于那卷录像带,他扣出来看了,完全毁了,也没什么用了,干脆直接留在了这个杂物间。
      小心翼翼出了门,花园依旧很平静,没什么异常。
      孟阿野坐回喷泉边的长椅上,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第二双手的主人?很明显,“野”的童年创伤绝对和倦有关。
      倦真的是他的监护人吗……
      “在想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孟阿野抬头,倦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今天怎么想在花园玩了?”
      倦把他上下打量一番,“没有玩泥巴吧?有没有摔倒?或者弄伤自己?”
      孟阿野摇摇头,“没。在想…哥哥。”
      倦明显被这句话取悦了,低笑几声,把孟阿野抱在怀里,“很想哥哥吗?”
      “…嗯。”
      “好乖好乖,小野,怎么这么乖?”
      倦把他抱得很紧,孟阿野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却被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倦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
      “小野这么乖,哥哥真高兴。”倦的声音带着一种满足的喟叹,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微妙地沉了下去,“但是……有没有别人碰过你?比如……隔壁那个讨厌的家伙?”
      孟阿野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个隐隐的念头快要破土而出,他摇头,声音闷在倦的胸膛里:“没有。”
      “真的吗?”倦稍稍松开他,捧起他的脸凝视着他,“看着哥哥的眼睛说。”
      孟阿野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眼睛,重复道:“没有。”
      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的脸莫名和慎有些重合。
      “没有就好。”倦揉了揉他的头发,“记住,只有哥哥是真的对你好。其他人都是假的,都想害你。”
      假的……孟阿野心中一动。“嗯。”他低下头,装作似懂非懂地应着。
      倦很满意他的顺从,牵起他的手,“走吧,外面风大,回房间去。哥哥陪你一会儿。”
      回到病房,慎并不在。单老爷爷依旧在沉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倦让孟阿野在床上坐好,自己则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孟阿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孟阿野说:“有时候……真希望把你锁起来,只有我能看见。”
      孟阿野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玩手指,假装听不懂,他在心底叹气,装小孩儿真累。
      倦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样,就没人能碰你了……也没人能把你教坏。”
      教坏?孟阿野想起慎教他逃跑,教他骗倦说吃了药。在倦的认知里,那大概就是“教坏”。
      孟阿野没回应他,倦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哥哥要去工作了,记得乖乖吃药,记住哥哥教你的。”
      “哥哥再见。”孟阿野和他道别后,重新下床,仔细看着慎的信息。
      ‘慎,34岁,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
      有没有一种可能,慎和倦,是一个人?
      孟阿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慎和倦从不同时出现,病历本上也没有提到他的兄长的名字,而且慎作为精神病人,竟然可以自由出入医院,出去购买草莓蛋糕,使用医院的厨房,这真的是一个精神病人能有的权限吗?
      倦为什么来看的时间每次都很奇怪,几乎都是工作时间,就算离开,也是在吃饭或者休息时间,表达自己要去工作的意思。
      谁家好人专挑这些时间点工作?
      而且他们的身形,太相似,完全没有不同,孟阿野忽然意识到,第三卷录像带里,那三双手其实也都没什么大差别。
      所以有没有可能,出现的三个人都是他的“哥哥”。
      而只有一个人是本体。
      孟阿野托腮整合信息,认真思考。
      精神分裂……那么倦和慎会不会都是同一个“哥哥”因扭曲的欲念而分裂出的不同人格呢?
      倦是那个看似正常、拥有外部社会身份,需要工作、以保护者和监护人自居的人格。他给予“野”刀,教他反抗外人,实质上是将“野”牢牢圈定在自己的领地内,用一种看似合理的方式实施控制。
      而慎则是更直接、更阴暗面的体现。他代表了“哥哥”内心那些无法在倦这个身份下完全释放的掌控欲、骚//扰/欲,以及因“野”可能脱离控制而产生的焦躁:教他逃跑,却又因他不听话而提出惩罚。他更贴近那个在“野”身上留下痕迹的侵犯者。
      那么,录像带里的第二双手,那个相对克制、只是牵了牵手的人……他又是谁?是更早期、尚且保留一丝温情的人格?还是——真正的哥哥?
      孟阿野皱眉,“找到哥哥才能逃出去”——那他要找的,究竟是哪一个哥哥?是那个第二双手?还是说,他必须将这些分裂人格统合起来,以此找到真正的本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慎走了进来。他看到孟阿野站在信息栏前,眼神晦暗不明。
      “在看什么?”
      孟阿野迅速收敛心神,指着信息栏上慎的名字,放软语气:“慎哥哥……你生病了吗?”
      慎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伸手揉了揉孟阿野的头发。
      “嗯,”慎低声说,目光紧紧锁住孟阿野,“哥哥病得很重……只有小野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好受一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让孟阿野明白了他的病根。
      只有小野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好受一点。
      强烈的依赖感,病态的捆绑……不正是催生并维系着这些分裂人格的根源吗?
      慎把他拉起来,“去吃饭。”
      “给你做了面。”
      “…哦。”
      孟阿野被他牵着,离开了病房,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单,对方已经在睡觉。
      真奇怪,单,又是什么身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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