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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R ...

  •   孟阿野进门后,发现眼前只有一部电梯。
      是的一部全方位裸露的电梯,没有什么墙壁楼层,四周都是空白一片,只有一部孤零零的电梯矗立在最中间。
      这部电梯看上去只用过一两次就停用了,表面光滑锃亮,部分连接的地方有些许生锈,侧边只有向下的按键,比较奇怪的是电梯没有电梯井,不能判断它是否能运行。
      孟阿野皱眉绕着它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试着按了按按钮。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里面也和普通电梯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孟阿野走进去,发现只有一个楼层按钮——108层。
      他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这个数字的含义,没对上号,索性放弃了思考,直接按了下去。
      在试炼外的西法利看见这个数字却愣住了,一百零八,树网最底层也是第一百零八层,那里的东西只有院长特雷德迩有权限查看,会是巧合吗?
      他皱了皱眉,如果真和树网底层相关,那么现在需要立刻上报给特雷德迩并清场。西法利原本不想报告,那张脸一定会让那个人失控的。但现在……
      西法利遣走了另外三名研究员,又把林谨叫到跟前。
      “带上我的身份卡立刻去见院长,请他到第四十层来。”
      林谨点头,“那他怎么处理?”
      他看向被捆住的玉埋香,后者因为剧烈的挣扎头发已经散了下来,衣服也被拉扯变形错位,颇为狼狈。
      “他留在这里。”
      “可是…”
      西法利瞥他一眼,林谨立刻止住了话头,“抱歉教授,我立刻去办。”
      林谨点头离开。
      角落里玉埋香被机械臂压制着半跪在地,头发挡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
      “他的天赋没有攻击性,他连自保都做不到。”
      玉埋香动了动胳膊,“你们真是疯了。”
      他猛地发力拽断了机械臂随后冲到西法利身前,拽着西法利的衣领,表情凶狠,一拳砸了下去。
      西法利的脸被打凹一块,他吐出口血沫,保持着微笑。
      “看来天赋把你的身体又强化了,比上一次试炼还要出色呢。”
      “或许我们都应该冷静下来,我看事情还有转机。”
      玉埋香一个用力甩开西法利,把西法利重重摔在地上,他支撑起身体吐出大口鲜血。
      随即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他身上的伤也跟着消失不见。
      玉埋香扯扯嘴角,“你这种人跟自愈天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见到受害者家属的时候可以跪着求别人打到消气,反正你也不会死。”
      西法利擦擦血迹,“玉统说笑了。”
      “你说的转机是什么。”
      玉埋香半蹲下来。
      “不让我满意,我就把你反复打到濒死。”
      西法利低低地笑起来,“孟阿野可是黎城主预言的人,难道你也不相信《救世论》吗?真有意思哈哈。”
      “或者说你不相信孟阿野?”
      玉埋香又是几拳,打在西法利的下颚和胸口,几声骨裂声响起,应该是打断了几根肋骨,西法利闷哼几声又触发了天赋。
      玉埋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脚踩在西法利的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被他的动作弄得几乎快要停止。
      “最后一遍,转机是什么。”
      他歪了歪头,神色平静到像是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手上却紧紧攥成拳,青筋暴起。
      西法利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勉强缓过劲儿后才开口,“孟阿野和特雷德迩,咳咳,关系匪浅。”
      “林谨已经去通知特雷德迩了咳咳咳。”
      “这下能让你咳咳,稍微满意吗?”
      西法利扯出一抹笑。
      “空口无凭。”玉埋香抬脚正要往他心窝上揣,下一秒就被突然出现的加粗强化的机械臂高高吊起。
      西法利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休息一下吧玉统。”两张椅子弹出,一张西法利自己坐,一张用来固定玉埋香。
      玉埋香张嘴想骂却被封住了嘴,一道电流通过他全身,他猩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西法利。
      西法利揉揉头拿帕子擦干净血沫,“安静点年轻人。”
      “认真看。”

      孟阿野盯了两眼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电梯震动一下缓缓合上门,它并没有立刻启动,关门后电梯内的灯立刻熄灭了。
      孟阿野顿感不妙,他赶紧把背部和头部贴在电梯内墙呈一条直线,同时,弯曲膝盖、提起脚跟。
      这沉寂的几秒中,孟阿野格外紧张,深呼吸几下,手心微微冒汗。
      下一刻电梯快速下坠灯光忽闪忽灭,耳边不断有金属的摩擦和碰撞的声音。
      孟阿野咬着牙手指紧扣墙壁,这部电梯在一直下坠,似乎没有止境。
      出人意料的是,电梯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最后平稳落地第108层。
      孟阿野长叹一声,抹了把额头的汗,吓死了,以为要落地成压缩包了。
      叮的一响。
      电梯门开了,门外寂静一片,孟阿野探出个头观察情况。
      外面漆黑一片,只见不远处有红色灯光亮着,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医院的牌子。
      不是吧…孟阿野叹气,这种恐怖片经典元素他是真不敢想里面有什么。
      他认命地走出去,低头一看自己衣服没换,但是口袋里多了点东西,掏出来发现是一面青铜八卦镜和一打黄符纸。
      看来这次的身份是道士,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因为孟阿野根本就不懂这些东西怎么用,他苦笑着翻了翻几张符纸,发现确实是完全看不懂,索性放弃了,听天由命吧。
      孟阿野怀着一点忐忑和自暴自弃的心情,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大门。
      这家医院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大门的铁栏杆生出斑驳锈迹,灯光有些微弱,门口没有门卫。
      医院的主楼正面脱落了很大块墙皮,转角处的墙壁已经有了不浅的裂缝,院外的花草无不枯死。
      孟阿野刚踏进医院内,那面青铜八卦镜就烫了他一下,他拿出来一看,镜子竟然浮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卦象“?? ”。
      他抽抽嘴角,虽然看不懂但是这么红,多少有点血光之灾,大凶之兆的意思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般,下一秒一阵轻笑贴着他的耳朵响起,“这是凶险缠身的意思。”
      孟阿野瞬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脚下的水泥地板忽然融化沸腾起来,黑色的粘液从地板渗出,组成了一个逆五芒星图案,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缓缓出现在孟阿野身后,他的脸布满了伤疤,但仍能看出他原本优越的和孟阿野相似的样貌。
      男人的脖子和手臂都缠满了绳结,绳结上隔一段距离系着一个银铃。
      孟阿野迅速反应过来,扫腿冲男人腰腹去,却被对方稳稳抓住大腿。
      孟阿野还来不及收腿就愣住了,他看着这张脸,有些惊讶。
      “莱德…”
      莱德浦狄奥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就叫我莱德好了。”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你想做什么?”孟阿野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只是做你的引路人而已。”
      孟阿野认真想了想他说的话的可信度,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叠黄纸,“那你先跟我讲讲这些怎么用?”
      莱德浦狄奥勾起嘴角,伸出手指点起一张符纸,符纸触碰到他的瞬间发出金光自燃起来,他的手指立刻被灼伤冒出白烟。
      孟阿野赶紧拍开那张符,“不痛吗?你疯啦!”
      莱德浦狄奥似乎心情很好,莫名有种餍足感。
      “就这么用,明白了吗?”
      “这次会有点痛。”他声音不大。
      “什么?”孟阿野没听清楚。
      莱德浦狄奥摇头,打了个响指,一个斜挎包掉了下来,他稳稳接住。
      “拿着。”
      孟阿野打开一看,里面有整整一包符纸,粗略估计得有百来张,还有用红线系在一起的十枚铜钱。
      “哇塞,你没掺假货吧?”
      莱德浦狄奥轻轻拉了一下手上的绳结,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试试就知道了。”
      “啊?”
      轰隆一声巨响!
      他们前方的药房门被撞开,一个身形浮肿裹满绷带的奇怪人形物朝两人冲过来,它的绷带下有着不停起伏的凸起,绷带的间隙掉出无数密密麻麻蜈蚣,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什么啊这什么啊!!我不要啊!!”孟阿野转身想跑却被莱德浦狄奥抓住。
      “药蛊人蛹,它身上的绷带有毒,小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我不要打这个!它会,它会爆汁的!”
      “可以洗干净的,听话。把铜钱拿出来,拽着红线长的那头,打它。”
      “这算什么解决方法啊!”
      孟阿野极其抗拒,他对这种恶心的生物只有一个策略,紧急避险。
      可莱德浦狄奥硬要他上,甚至不顾自己的手被灼伤把那条铜钱红绳塞在了他手里。
      “放心,绳子很长的,再不打,虫子要爬到你身上了。”
      “…我跟你没完。”
      孟阿野心一横从侧面绕后,一脚踹到人蛹的膝窝,把它踹翻在地。
      人蛹拧过头冲他喷出一股毒液,孟阿野赶紧闪躲进药房,摸到了放置药品的不锈钢托盘,抬手挡住了毒液,托盘也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孟阿野连忙扔开托盘,抄起一排手术刀扔了过去,那人蛹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扎进身体的手术刀,直直冲孟阿野飞扑过来。
      孟阿野抓住机会,甩起铜钱鞭,啪的一下打在人蛹脸上,人蛹的脸瞬间被打掉一大块,绷带下的脸露了出来,可那张脸上已经没有血肉了,全是密密麻麻的蛊虫,随着绷带掉落而掉落。
      孟阿野内心疯狂尖叫,手上动作不停,连续甩了数十鞭,打得人蛹散落一地。
      随后他扯出三张符纸揉成团扔到人蛹上,接触的瞬间符纸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强光,熊熊火焰燃起,烧的人蛹嘴巴大张痛苦嚎叫。
      剩下的蛊虫四散开来,逃往隐蔽处。
      孟阿野挑着空地跳出药房,气喘吁吁地回到莱德浦狄奥身边,追着他的蛊虫立刻变成了一堆粉末。
      孟阿野拍拍胸口惊魂未定,他突然感觉小臂一疼,扯开衣服一看竟然是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到他身上的蛊虫,咬开了他的皮肤钻了进去。
      白皙的皮肤下盘踞了一条二十厘米长的蜈蚣,坚硬的甲片和皮肤贴合,在手臂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骇人极了。
      “好疼好恶心…怎么办,要把皮划开吗?”孟阿野泪眼汪汪地看向莱德浦狄奥。
      莱德浦狄奥微不可查地叹气,伸手轻轻点在凸起的那块皮肤上,随后一拉竟然隔空把蜈蚣拉了出来。
      他把它捏成粉末,敷在孟阿野的伤口处,不消片刻伤口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吗。”
      孟阿野捏捏自己的手臂,好神奇,连疼痛感都立刻消失了。
      “我还有个问题。”
      莱德浦狄奥注视着他,静静等候他说话。
      “你原本的脸就和我长得一样吗?为什么你还是这个样子?”
      莱德浦狄奥微微勾起嘴角,“我早已给过你答案。”
      “那好吧,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接下来到自由活动时间了。”
      “?”孟阿野疑惑转头,“你要丢下我?不准。”
      他睁大眼装可怜,“我这么弱小无助,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闯这个大大的,恐怖的,阴森的,黑暗的医院吗!”
      莱德浦狄奥点头,“忍心。”
      “……滚开。”
      男人听话的消失不见了。
      “不是,真走啊?”
      孟阿野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呃,就没有什么八卦镜说明书给我用用吗?我真的看不懂这个呀。”
      啪嗒一声,一本小册子掉下来。
      “好耶!”
      他高兴地跑过去捡起来,发现除了一点基础的知识补充还有一张医院的地图,很贴心了属于是。
      在捡起那本册子的下一刻,医院的灯不停闪烁,在下一个眨眼间,医院变得人来人往,和外面正常的医院一样,病人,医护来来往往,不过这家医院的风格有点像四五十年前的装潢,墙壁老旧,设备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孟阿野站在走廊中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低头一看,身上居然穿着病号服,但莱德浦狄奥给的东西还在,沉甸甸地躺在裤兜里,那条铜钱红绳被系在了手上,作为装饰。
      怎么回事…刚刚是什么?前情提要吗?莱德浦狄奥为什么要帮他,他为什么跟自己长得这么像?孟阿野蹙眉,而且他凭什么比自己高?
      孟阿野自己是一米八二,莱德浦狄奥比他高了十多厘米,大概有一米九几,身材也比他更强壮,孟阿野撇撇嘴,莫名有些不爽。
      “哎呀,你在这儿啊,你怎么又跑出来,快跟我回去!”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喘着气跑过来,“听话,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孟阿野迷茫地看着她,对方看他这样,也说不出重话,只能叹气摸了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来哄他,“乖乖小野,听姐姐的话好不好?我们回去休息。”
      孟阿野搞不清状况只能点点头,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女人松了一口气,把糖果塞进他的衣服口袋,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去,这里没有电梯,只有楼梯,孟阿野仔细打量着周围,发现这里和肉本不一样,这些人非常非常,鲜活?完全没有怪异的地方。
      护士带他来了五楼,爬得孟阿野有些微微喘气,他体力一直不行,就算练了各种体术,耐力还是一样很差。护士姐姐看着他漂亮的脸染上薄红,体温微微升高,被她握着的手柔软温暖,她有些心猿意马,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懊恼地松开了手。
      “小野,听姐姐的话,要好好待在房间里知道吗?你哥哥今天下午会来看你,不要到处乱跑了,哥哥找不到你会着急的。”护士认真地嘱咐,又拿出了几颗糖,“来,告诉姐姐,听懂了吗?听懂了姐姐就把糖给你。”
      “……”孟阿野反应过来了,他现在的身份似乎有点智力问题,他点点头,“知道了,姐姐。”
      护士满意地笑了,带着他进了走廊最里面的病房里,这里不是单人病房,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中间的病床是一个年轻的长相阴郁的男人,最里面的病床上是位年纪很大的老爷爷,正在睡觉。
      孟阿野的病床靠窗,能看见窗外高大的槐树。槐树?孟阿野蹙眉,感觉不太好,他没住过这种病房,眼下也没有选择,只能乖乖地坐回床上,护士安置好他便离开了。
      护士一走,旁边那个阴郁的男人便有了动作,他拉上了面向老头那一侧的隔断帘,随后冲孟阿野招了招手,“小野,过来。”
      孟阿野思量片刻才走过去,落在那男人眼里就是一智力有问题的小孩儿反应迟钝。他轻笑一声,捏了捏孟阿野的脸,“怎么不叫我?”
      “……”叫什么,阴郁男吗。孟阿野只能装傻,反正他这个身份装傻也很合适,他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皱眉对阴郁男捏他的脸表示不满。
      “啧。你又忘了?真不乖。”男人也不气,手扣上孟阿野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张开唇,“跟我念,慎,慎重的慎,叫慎哥哥。”
      “…慎哥哥。”
      “这回记住了吗?”慎松了手,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又啧了一声,从抽屉拿出药膏给他涂上,“娇气包,脑子不好使,皮肉倒是金贵得很。”
      “……”有病吧。
      慎给他上完药,忽然压低声音,“怎么样?这次跑的远不远,有没有记住路线?下次能不能直接从医院跑出去?”
      孟阿野眼睛微微睁大,跑出去?从医院?为什么?慎一看他这样以为他脑子里什么都没记住,不由得叹气,揉了揉他的头发,“笨死了,你这样,怎么活得下去?把那个护士给你的糖给我,没吃吧?一会儿你哥哥来,问你吃药没,一定要说吃了,别露馅儿了,不然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明白吗?”
      孟阿野迟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一头雾水,连最基本的人物关系都没理清。
      “行,那我再问你一遍,该叫我什么?”
      “…慎哥哥。”
      “吃药了吗?”
      “…吃了。”
      “真乖。”慎把他抱在怀里揉了又揉,孟阿野总感觉被骚扰了,又不能说,只能忍着。“行了,回床上去睡会儿吧。”慎把糖果从他的包里拿出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孟阿野没招了,只能乖乖听话,拉起窗帘,上了床,他上床的时候手按在了枕头上,一点奇怪的触感从枕下传来,他不动声色地缩进被子里,把头也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发顶,慎看见他的动作没说什么,也闭上了眼,安静养神。
      孟阿野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硬硬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录像带,上面标有“1”的字样。卡带?里面会是什么?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枕头下,而且这玩意儿该在哪里放?
      如果是四五十年的背景的话…或者护士站的电脑可以用来放?但是,他还不清楚这个医院的状况,再加上病情特殊,不好贸然行动。
      而且看旁边那个男人的意思,他的哥哥和这个医院都有问题,但那个男人的话可信吗?
      他不能确定。
      对了,这种病号床一般都标有病人信息,他等会儿看一下,好确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孟阿野把录像带塞进床垫里面,他本不想睡的,可躺在这张床上困意逐渐袭来,他只好把黄符什么的一起塞进床垫里,免得被别人发现。
      再醒来,他的床边坐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慎已经不在床上,隔断帘被拉来,那个老爷爷也不在。
      孟阿野莫名有些头晕,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动静惊动了一旁的男人,男人转头,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很秀气。
      “怎么?不认识哥哥了?”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替他理顺了头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吃药?”
      “……”犹豫片刻,孟阿野开口,“吃了。”
      “真的这么乖?”男人站起身,孟阿野这才发现这人高的不行,“要不要去洗漱?”
      孟阿野点点头,想要下床却被男人抱了起来,“今天怎么不喊哥哥?”
      “……”能不能放过他。
      男人并不意外一样,叹气,“又忘了,是不是?叫倦哥。”他毫不费力地抱着孟阿野到洗手间,开了热水,雾气蒸上镜子,倦拉着孟阿野的手一笔一划在镜子上写下“倦”字。
      “…倦哥。”
      “真乖。”倦想亲他的侧脸,被孟阿野下意识躲开,他很抗拒跟不熟的人有亲密行为,但貌似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倦冷下脸来,他把孟阿野放在洗漱台上,指尖碰了碰脸上还没消退完的红印,“谁教你躲开哥哥的。”
      “……”孟阿野搅了搅手指,抬头可怜地看着他,像被吓到了一样,他敢打赌,这招对谁都百试百灵,怪物来了八成都会顿住。
      倦果然收敛了语气,“乖小野,是不是旁边那个,哥哥,教你什么了?”他念到慎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下,有几分厌烦。
      “别听他的话,明白吗?等哥哥拿下这个项目,就给你换个单人病房,到时候哥哥也有时间来看你了。”
      “…嗯。”
      倦满意了,“在医院要好好听护士姐姐的话,知道吗?不要捣乱,不要到处乱走,今天姐姐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又跑出去玩了是不是?别让哥哥担心,外面都是坏人,把小野抓走了,就再也不能跟哥哥见面了,懂不懂?”
      他说话说的语速比较慢,像是为了方便孟阿野理解,看他没表现疑惑,才继续说下去,“按时吃药,才能早点回家,无聊就数数外面的树叶,或者看看动画片,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碰你,明白吗,还记得哥哥教你的那首歌吗?”
      倦没等他回答就唱了起来,是一首教幼儿园小朋友如何保护隐私部位的歌,这首歌孟阿野也很熟,在他没上高中之前,商祺也只教他这种简单的知识。他简单跟着唱了两个词,倦连连点头,“对,要记住。”
      他从身上摸出一把十五厘米左右的水果刀,看得孟阿野心里一紧,结果倦把那把刀塞进来孟阿野手里,表情严肃认真,“谁碰你,就拿刀,刀尖,捅他。”他的手按上孟阿野的眼睛,一寸一寸摸下去,“眼睛,脖子,胸口……明白吗?就像哥哥以前教你的那样。”
      “?”
      以前?不是,他这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孟阿野一头雾水,只能点点头说好。
      “真乖。”倦亲了亲他的手,这次孟阿野没躲开。倦给他洗漱完,把他重新抱回床上。把那把刀放在枕头下。“哥哥要去上班了,好好在医院休息知道吗?”
      孟阿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的吓人,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猜不到对方的工作是什么,需要大半夜去上班。“哥哥再见。”
      “乖。”
      倦离开了病房,孟阿野确定他走了以后才翻身下床查看床位的信息栏。
      ‘野,28岁(心理年龄12岁),自闭症’
      ‘慎,34岁,精神分裂’
      ‘单,302岁,卡普格拉妄想症’
      “……”孟阿野拧紧了眉头,怎么全都是精神方面的问题,难道这是一家精神病院?他回想起楼下的场景,猜测五楼可能是这家医院的精神科住院部。不过卡普格拉妄想症是什么病?他没听过,对这方面也不了解。这个单应该是个二阶天赋者,不然三百岁才和普通的六十岁老人一样白发苍苍,长满皱纹。
      很快他就不纠结这个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慎身上,精神分裂?那他说的话很不可靠啊,但是那个倦也很奇怪。有谁会给自己心理年龄只有12岁的弟弟一把水果刀。
      不行,今晚得溜出去,去护士站或者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搞到病例,顺便把那盘录像带看了。
      思索着,孟阿野回了床上,把录像带装在身上,又装了几十张符纸,之后不久病房门被打开,白天在睡觉的单老爷爷走了进来,他见孟阿野醒了,笑着跟他打招呼,“晚上好,小野。”
      “爷爷晚上好。”孟阿野乖巧回应。
      单是位很慈祥的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好,他走了过来,身上没有老人味,但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孟阿野死活没想起来在哪儿闻过。
      “小野,吃晚饭了吗?”
      孟阿野摇摇头,他哪儿知道在哪儿吃饭。单摸摸他的头,“饿不饿?饿了我按呼叫铃,让护士姐姐带你去吃饭。”
      “不饿。”
      “行,饿了一定要说。”单不再多言,回到床上又开始睡觉。他睡着不多时,慎才回来,还提了一份草莓蛋糕,看着不像医院的东西,像外面的。他能出去?还是谁帮忙带的?孟阿野默默记下。
      慎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还记得怎么叫我吗?想起来就给你吃。”
      “…慎哥哥。”
      “真乖,今天有按我说的,回答问题了吗?”
      孟阿野点点头,“说了。”
      “乖孩子。”慎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把孟阿野抱进自己怀里,随后才打开蛋糕盒子,蛋糕上奶油很少,草莓很多,而且全是草莓尖。慎一口一口喂给他吃,孟阿野有些不情愿,想推开他却被他掐了一把腰肉。“不想吃吗?”
      慎停下动作,他的下巴抵在孟阿野颈侧,长长的黑发弄得孟阿野很痒,“你哥哥跟你说了什么?”
      孟阿野从他身上下来,努力让自己装得像个12岁的小孩,“不能碰。哥哥不让碰。”
      慎冷笑,“他说不让就不让?”他站起身逼近孟阿野,孟阿野敏锐地发现慎的身形竟然跟倦一模一样。
      这真的很奇怪。
      “他不让碰哪儿?”慎捏了捏青年的下巴,手又往下挪去,被孟阿野拍开,“讨厌。别碰我。”
      慎完全冷下脸,“小野,不听话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孟阿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想扇他的冲动,主动拉了拉慎的衣角,“哥哥,我错了。”
      “认错倒是挺快。”慎冷哼一声,“去睡觉。”说完他把蛋糕扔进垃圾桶,自己拉起两边的隔断帘上床睡觉了。
      孟阿野回到床上没有睡,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直等查房的护士离开后,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他皱了皱眉,没办法了,错过机会就再难找到了。他小心翼翼地起床,拿上刀和地图,溜出了病房。
      走廊只开了绿色的指示灯,绿色的光勉强照亮昏暗的通道,看着阴森的很,院内很安静,只有等候厅中间的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很不好闻,孟阿野躬着身子,小心地打量着周围,他跟着地图的指示,溜到三楼。
      这家医院不是没每层楼都有护士站,只有三楼和一楼有,监控覆盖很少,有监控的地方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比如档案室,药品室之类。
      孟阿野猫着步子,无声无息地绕到护士站,那里没有人,值班护士应该去查房了,一台旧电脑正亮着,刚好显示了护士进了档案室,正是白天带他上楼的护士姐姐,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孟阿野不再犹豫,找到了可以放卡带的播放机,咔哒一声,电脑闪过雪花屏,随即开始播放录像。
      竟然是一部儿童画风的游戏,开屏是一个黑发的像素小人,穿着白T白裤,旁白称呼他为M,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第一天。’
      屏幕里,M正躺在一张床上,他开口,一句话弹出,‘嗨,你好。我的朋友。’
      ‘我生病了,我想吃点药,我的朋友,你可以帮我吗?’
      屏幕上出现相同画风的箭头,孟阿野试着移动了一下鼠标,可以动,看来和真的游戏一样。他切屏看了眼档案室,能从档案室的窗户看见护士的影子,时间不等人,得快点把这个录像带过完。
      他点击可以,M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欢呼到,‘wiii——那我们出去玩吧!’
      “……”孟阿野咬了咬手指,这应该是个经典的卡通风恐怖游戏,他玩过很多,套路都熟,应该能一命速通,当然,前提是按套路出牌。
      ‘你知道的,出去玩,可以治疗一切疾病。’
      M打开门,门外是一片花园,有一些红色的花,全是像素点,看不清品种,‘你看,我之前种的花都开了,真漂亮。你喜欢吗?’
      孟阿野点了喜欢。
      屏幕一阵闪烁,各种高饱和颜色不停交换,是不是夹杂一些黑色的看不清的画面,看得孟阿野眼睛痛,他切回档案室,确定护士还在,才切了回去。
      M站在花园,‘你刚刚去哪儿了?’
      “!”这个游戏有检测切屏功能?
      ‘你想离开吗?’一张血呼刺啦的像素脸填满了整张屏幕,‘你。想。离。开。吗。’
      血红的字一个个蹦出来。
      只有一个选项。
      ‘想’
      “……”孟阿野觉得这是送死行为,即使这样,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
      下一刻M恢复正常,‘离开!我也想离开这里我的朋友!wiiiii——’
      M转了个圈,‘离开这里的方法就是——’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录像带内容结束。
      孟阿野并没有被吓到,太小儿科了,他更担心的是那声尖叫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反应迅速,取出录像带装回包里,又开始在护士站翻找起来,想要找到他的病例。
      桌上没有,他又把目光投向柜子里,监控中依旧如常。三份病历很快被翻出来,分别标记了“单”,“慎”,“野”。
      他一一翻开,仔细查看着。

      【患者姓名:单
      年龄:302岁
      诊断:卡普格拉妄想症
      病史摘要:患者坚信其家人、朋友及周围环境中的一切,均被外形极其相似的冒充者所替换。患者认为真实的“单”已被调包,目前存在于某处。此信念牢固,无法通过说理纠正。
      症状描述:患者情绪相对稳定,但对周围抱有持续性的不信任感。他会与“冒充者”正常交谈,但私下会向医护人员透露他的怀疑。无显著攻击行为,主要表现为疏离与警惕。
      治疗笔记:尝试认知行为疗法效果甚微。患者在其妄想体系内逻辑自洽。鉴于其年龄与相对平和的状态,以观察和维持现状为主。

      患者姓名:慎
      年龄:34岁
      诊断:严重精神分裂症
      病史摘要:患者表现出典型的阳性症状(幻觉、妄想)及阴性症状(情感淡漠、社交退缩)。妄想内容多变,涉及被监视、被控制以及自身拥有特殊使命等。存在明显的幻听,常与“声音”对话。
      症状描述:行为孤僻,情绪阴郁不稳定。关系妄想突出,时常认为病友、医护人员对其有特殊意图。备注:虽诊断为严重精神分裂,但迄今为止未观察到对他人有实际物理攻击性。其行为更多表现为言语上的威胁、操控以及偶尔的自残倾向。
      治疗笔记:需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物控制症状。患者对药物依从性差,常藏药或假服药。其话语可信度极低,充满幻想与扭曲。建议医护人员与其它病友保持必要警惕,但无需过度恐惧其人身威胁。

      患者姓名:野
      年龄:28岁(心理评估年龄:12岁)
      诊断:自闭症谱系障碍(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
      病史摘要:患者因严重语言发育迟缓、社交障碍及刻板行为入院。同时,存在因童年期长期、反复创伤导致的PTSD症状。
      症状描述:沟通困难,常沉浸于个人世界。对特定环境变化表现出极度焦虑。PTSD症状表现为噩梦、惊跳反应过度及对特定接触的强烈恐惧。
      体格检查记录(近期):
      身体多处软组织发现陈旧性淤青,分布位置(双侧上臂内侧、腰侧、大腿/根部)符合抓握、挤压所致。
      在会/阴//部及臀//部发现非特异性红斑与轻微表皮脱落,形态疑似反复、用力摩擦或亲吻所致。
      备注:经详细检查,未发现明确插///入/性//性//行为导致的损伤证据。但上述体表痕迹高度提示存在长期、非插//入性的性//接触及性///虐/待。治疗笔记:患者无法清晰表述受害经过。监护人(兄长)对此表示不知情,并强烈要求加强看护,避免患者与他人接触。当前治疗重点在于提供安全环境、行为干预及创伤处理。警惕任何试图单独接近患者的人员。】

      “!!!”
      轰的一声,孟阿野感觉血液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去,变得一片冰凉,他眉头皱的紧紧的,手指用力,把那份报告捏得不成样子。
      原来如此。
      所以倦才会教他那首保护隐私部位的儿歌,才会给他刀,让他刺向任何碰他的人。报告上显示这些痕迹是近期出现的,会是谁?慎吗?他总感觉不对,慎确实会对他动手动脚,但是单睡着的时候,他们都算独处,这些时候为什么慎不对他下手?为什么要让他不吃药,不吃糖?单纯是因为他的精神分裂还是另有原因?
      还有,他的童年创伤具体是什么?他有预感,这很重要。
      但倦真的是保护者吗?如果他真的是,为什么不在出现这些情况后第一时间换家医院或者带弟弟走?反而是塞给自己一把刀。
      明明“野”只有12岁的智商,根本不懂如何保护自己,这样反而更奇怪。
      孟阿野的目光无意间瞟过屏幕,发现护士依旧在档案室,他想再翻翻病历,却突然背后一凉,身体僵硬。
      档案室的监控只有对着窗户的那一个,只能看到窗户一角,从他开始看录像带到现在已经有十多二十分钟了。
      那个人影。一直没动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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