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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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城A区大道，车流不息。
众月紧紧握着孟阿野的手，这辆车是自动驾驶，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前后有六辆研究院派来护送的车，和其他车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孟阿野支着下巴看着窗外，“众月，你害怕吗？”
众月笑嘻嘻地说，“不害怕！不害怕！”
“哥哥你害怕了吗！”
“不…”孟阿野停顿片刻。
“你们组长有告诉你们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吗？”
“有呀！有呀！带你走！”
“没了？”
“没了！”
“没有提到有关于玉统的事吗？”
“没有没有！”众月歪头，“玉统怎么了吗？”
孟阿野看着逐渐接近的大桥，温柔地冲众月笑，“他会死的。”
众月不笑了，她空闲的一只手扣了扣车座上的皮垫，这个哥哥笑得好奇怪。
“月氏姐姐说了，听命令。”众月苦恼地嘟起嘴。
“那你想救他吗？”孟阿野轻轻地问。
众月转过头看他。
……
“准备好了吗？”冷飞白敲着键盘。
“没问题了，前后的车已经被断流了。”月氏夷点头，“可以起爆了。”
“给众月拱星发信号吧。”
车子飞驰至大桥中央时，嘭！的一声炸开，热浪席卷而来，火红的烈焰熊熊燃烧，车被炸飞开来，残骸落入了河中。
前后的护送车辆全部被波及，失控侧翻，离得最近的两辆也燃起火焰，撞出了桥边的栏杆。
一时间求救声，呼喊声，急刹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面包车驶离了大桥。
“哇！成功啦！”
“哇。成功啦。”
众月拱星两个人凑到一起，孟阿野甩甩头看向驾驶位。
“是你。”
褚令扔给他一瓶水，“怎么，看见我很意外？”
“不，我以为会是清川哥。”
“哼哼，我可是无影香车技最好的男人。”
“清川哥他们有别的事要办，我们现在去A区的跳跃点，我马上送你到明镜台。”
“不。”
“我们也去中心城跳跃点。”
“你疯了？！”
褚令没有理会，继续向前开。
“不去树网玉埋香会死，我必须去。”
“组长说了，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必须把你送走！”
“难道要看着玉埋香去送死？”孟阿野身体凑近他，身上浅浅的香味填满了车内的空间，“你讨厌他？还是恨他？”
褚令脸上有些红，他大骂一句，“你放狗屁！我可是玉统一手提拔上来的，万里挑一的天才！”
“那就对了大天才，掉头，我们去救他。”
褚令咬牙不再说话，同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是冷飞白。
“怎么样！接到了吗！”
“接到了！我们要去树网！”
“接到了。我们要去树网。”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怎么就又要去树网了，褚令，你现在立刻把他送走。”
“…”褚令眉头紧锁不说话。
“褚令？说话！你想抗命吗？”
“冷队我…”
“我们要去救玉埋香，”孟阿野接过话，“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已经决定了，我才是预言的人，不能让玉埋香替我去送死。”
“褚令，”孟阿野可怜巴巴地哀求他，手软软地搭上褚令的肩膀，激地对方猛踩油门儿，“我们去接他好不好。”
“喂喂喂！说啥呢？小祖宗，你当我这个组长不存在了？褚令，这不关你的事，执行命令！否则你将被踢出无影香！”
“去树网吧！去树网吧！褚令哥哥，众月不想玉统死掉！”
众月嚎啕大哭起来，拱星也跟着哭，“玉统不要死掉。玉统不要死掉。我还要吃布朗尼。呜呜呜。”
两个人一左一右吵的褚令头疼。
“你们吵死了！”褚令一个急刹甩尾调转车头，吓得后座三人抓紧安全带。
“对不起了冷队，玉统也是我的偶像和引路人！”褚令震声，“处罚还是开除，事情结束后我都认了！”
“喂！你们！”
褚令猛地把电话挂了。
“哇塞！哥哥你车技真的很好诶！”
“哇塞。哥哥你车技真的很好诶。”
“……”
“你们两个，接下来不准说一句话！不然！我就把你们俩扔下去！”
“噢！扔下去！知道啦！”
“噢。扔下去。知道啦。”
“……”
孟阿野感觉褚令的头发炸起来了。
他忍不住偷笑被褚令一下就抓包了，“你笑什么笑啊！”
褚令抓狂地揉了一把头发，“跟我说，你跟玉统到底怎么回事？”
孟阿野无辜地眨眼，“研究院要拿我做实验，老师替我去了。”
“就这么简单？！”
“故事概括起来都很简单。”
“……”
“那你跟玉统？”
“师生，别问了，再不赶到跳跃点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褚令闻言猛踩油门，过了几十辆车连闯数个红绿灯。
“那你呢！你不怕死吗？”褚令从中央后视镜看他。
孟阿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不会死的。”
“啧。”褚令不再问了，专心开车。
车内陷入沉默，孟阿野摆弄着手机，看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的主人公是商祺。他单膝跪在一片平地上，左臂被从根部斩断，鲜血喷涌，整张照片都是血淋淋的，红色的血像是要溢出屏幕。
第二张的主人公是明泽锦。他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不翼而飞，只剩一颗孤零零的头颅安置在一张茶几上，脸上挂着痛苦的笑。
第三张……是玉埋香。
他毁了容，被数十条粗壮的锁链锁在一个水池中，池水晕开他的血，他低着头，看不出是死是活。
这些照片不是科技的产物，也不是天赋的造物。
是真实的。
孟阿野闭了闭眼。
照片他自己销毁了，这是存在他手机里的附件，他并不担心这个会流出去，他试过了，发不出去，连故意让玉埋香看到对方都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看不见。
而且。
商祺一直有给他房间和手机装监控的习惯，他的任何事都逃不开商祺的眼睛。
按理说，他和玉埋香接吻的时候，商祺就应该打电话过来打断，或者直接上门把他带走了。
什么都没有。
看来那个羽毛真的起了作用，覆盖合理化了他的行为，让商祺不会起疑，那封信里说的没骗他。
他没有回头路了，他必须阻止这些事的发生。
……
中心城，树网一层研究院入口。
一个瘦弱苍白黑发男人正在等待，头发被挽起，身穿研究院特供的制服，白色立领外衣上做了蓝色切割。他身边的人跟他装束相同，不过表情更冷硬。
西法利咳嗽了两声，林谨赶忙递上水。
“教授，那边出事了。”林谨附在西法利耳边耳语了几句。
西法利无所谓地笑笑，“年轻人，做事就是容易冲动。”
“不过现在，我们有更好的实验对象了。”他满意地扫视着走过来的玉埋香，和蔼地招呼着。
“玉统，日安。”
玉埋香神色冷淡，点头以示回应。
西法利装模作样地左右两边看看，“孟阿野还没到吗？”
“不如等等看？”玉埋香嗤笑一声。
“哈哈，那有劳玉统先跟我进去了。”
“林谨，你在这里等着孟阿野。”
“是，教授。”
“跟我来吧，玉统。”
研究院的氛围格外压抑，来往的人无不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两人进入电梯，按钮上只显示了向上的楼层，西法利伸出手放在关门键上，按钮面板上弹出识别中的加载页面。
一道提示音在电梯内响起。
“日安，西法利教授。”
“直达40层。”
“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电梯唰的一下飞速向下运行，电梯内却很稳当，连启动时的失重感都不存在。
“我还从来不知道树网地下有这么多层。”
玉埋香靠在壁内一侧，双手抱胸。他今天穿的是无影香统一的制服，头发半扎，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修身羊毛衣，下半身是工装长裤加长靴，最外面套了件呢绒大衣，大衣肩膀处做了硬处理，显得他更有压迫感起来。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
西法利有气无力地回应，他面色很差，眼下有浓浓的乌青，似乎好久没睡过觉了。
“看来树网的情况不太好啊，西法利教授看上去命不久矣了。”
“咳咳，玉统说笑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跟命不久矣相比，我觉得还是苟延残喘更适合我。”
玉埋香冷笑一下不理会西法利的玩笑似的嘲讽。
与此同时电梯门也开了。
“您已进入树网——地下第40层，请谨言慎行，小心行事，祝您今日愉快。”
“请。”
西法利抬手示意，玉埋香毫不客气地踏出电梯。
地下第四十层和树网地面完全不同，这里的电子设备少之又少，整体透露出一股野蛮自由的气息，像是树网原本该有的姿态。
这里也只有寥寥几位研究院，加上西法利玉埋香两人，第四十层也就只有五个人。
一位研究员见西法利到来，立刻上前报告。
“教授，卫队来报，护送实验者的队伍出了事故，实验者的车发生了爆炸。卫队两人死亡，八人重伤，实验者也下落不明了。”
西法利咳嗽起来，挥挥手示意研究员走开，他慢吞吞地转动眼珠，看向玉埋香，对方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蓦地，西法利笑起来，“玉统，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这一看就是意外啊，我要怎么给你解释，世界上意外这么多，要我给你编本一千零一个意外吗？”
“不过你硬要我给你个交代，我也可以可怜你。”
玉埋香状似无奈，“命定之人没有了，只能由我勉强替上了，不知道这个解决办法教授满不满意？”
西法利思考起来，他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玉埋香锐利的目光和他对视，几个回合后，他才做出遗憾惋惜的表情，点头同意，“也只能这样了，命定之人不能参加试炼真是重大失误。不过能让玉统为我们实验助力，是我们的荣幸。”
他转过头看向那三个研究员，他们会意，立刻准备开始试炼。
“试炼启动中。”
“场景加载中，场景加载完毕。”
“请确认试炼内容——心脏。”
“重复，请确认试炼内容——心脏。”
“确认成功。”
“试炼启动完毕，请根据提示进入试炼，注意，请注意，树网不对试炼者负任何责任，请慎重考虑。”
无数的0和1出现组成了一道白色的窄门，出现在几人面前。
“请吧，玉统。”
同样的话，西法利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挂上了丰收的猎人的微笑。
玉埋香睨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快要踏进门内时，电梯处传来一声大喊。
“等等！”
所有人回头看去，林谨带着孟阿野赶到了第四十层。
孟阿野撩开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深呼吸几下站起来。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意外，应该不算太迟吧。”
他说话的间隙里，玉埋香和西法利同时睁大双眼。
玉埋香表情凝滞一刻，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脸上带了怒气，他不管孟阿野的呼喊，直直踏入门内，却被无数机械臂捆住和门拉开了距离。
“西法利！”
西法利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孟阿野，他走近几步，手抬起又放下，眼睛死死黏在孟阿野的脸上。
“你…”
“怎么会……”
“教授？”林谨担心地叫了他一声，西法利瞬间回神，他揉了揉太阳穴，表情冷下来。
太失态了，一见到那张脸他居然就失控了，忍不住召出了研究院的机械护卫。可是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西法利叹气一声，“你就是孟阿野？”
孟阿野点头，“我来参加试炼。”
西法利背过手，“去吧，‘心脏’正等着你。”
“孟阿野！不准去！”玉埋香被桎梏住手脚动弹不得，在树网内，除了试炼，其他地方天赋一律无效，这也是为什么研究院的人不在核心区过多增设护卫的原因之一。
孟阿野走到他身边，“你说过的，你信我的。”
“相信我。好不好。”
孟阿野不再听玉埋香说的任何话，转身毫不犹豫地踏进了门内。
西法利盯着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怎么会是这张脸……
怎么能是这张脸？！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