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依赖》松针牡丹水

17、十七 锦

　　孟阿野是被小丘的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身边已经空了，今天周三，玉埋香已经上班去了，道松落一天前就跑了，连声招呼都没打。他揉了揉眼睛，喉咙有些干涩，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昨天晚上他好像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像是个噩梦，算了，反正也不记得了。
　　小丘可怜巴巴地播报外面有客人，不是要故意打扰孟阿野休息的，得到了青年安抚地拍拍后才回到岗位做事。
　　孟阿野没管门外的人，赤着脚先去洗了把脸喝了口水，才睡眼惺忪地晃去开门。
　　门外居然是明泽锦。他左手提着食盒脚下放了几个袋子，笑眯眯地盯着还没睡醒的孟阿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炭灰色的双排扣羊毛混纺大衣，版型是改良的箱型轮廓，肩线略长但并不夸张。大衣长度及膝，料子上带着人字纹肌理，门襟处缀有带宝石的弧形扣。大衣并未扣紧，露出内搭。最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羊绒针织衫，中间叠穿了一件短款的深橄榄绿麂皮飞行员夹克，夹克的罗纹针织立领与高领衫形成层次，衣身带有不对称的拉链设计和做旧处理的金属按扣。
　　下装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丹宁裤，面料是重磅赤耳丹宁，裤腿有刀割破坏处理。脚下踩了一双黑色皮质工程师靴，靴子采用油蜡皮，有金属扣做装饰。
　　明泽锦很爱腰带。他在羊毛大衣外松散地系了一条约十厘米宽的黑色哑光皮质腰带，带扣是做旧的不规则形状银扣。与这条粗腰带形成对比是，在麂皮夹克的下摆处，隐约还能看到另一条更细的、带有挂坠的银色链带腰带。
　　他脖子上戴着几条不同长度的项链，一条是细细的铂金链，坠着一枚切割不规则的黑玛瑙；一条是稍粗的做旧银素链；还有一条是天然珍珠链，形状没经过打磨，每颗都不一样，这条项链最长，被弄成长短不一的三圈戴在脖子上。双手戴了不止一枚戒指，有宽版的素面银戒，也有镶嵌着深绿色孔雀石的开口戒，十根手指戴了十多枚戒指，除了拇指，其他手指都戴了一到两个，浮夸是浮夸，但配上他本人就显得合理了。
　　明泽锦的父母都不是春朝城本地人，父亲明齐是流火城芬德拉家族的一支旁系，母亲玉漱则是枯生城的医学世家出身；他是混血，五官底子很硬，不过他既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唯一能和家里有点联系的就是发色和瞳色。
　　他左耳耳垂上戴着一枚约四厘米长的红宝石穿刺耳针，右边则戴了一枚粉色冷晶耳钉。他最近又染了头发，染成了红黑色，上黑下红，前面挑染了几缕亮粉，他头发留得不算长，堪堪到肩膀的位置，发型很有层次，额前是中分，但左边的头发比右边更多。原生发是榛果灰棕，眼睛也是灰棕色，不过他太爱染发了，原生发色如同都市传说只存在于别人口中。
　　今天的打扮对他来说算略有收敛，他日常会专门去做发型，保养皮肤，护理指甲；胸针、袖口、层层叠叠的手链手环更是不少，心情好说不定还会戴夸张的礼帽或者是头饰，做纯色的指甲，总之就是一整个孔雀开屏。
　　“早安，心肝儿。”
　　孟阿野打了个哈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进来吧。”
　　一边的小丘从角落里挤出来，提走明泽锦手上的袋子和食盒，明泽锦不露痕迹地打量他一番，发现他没穿鞋，立刻把他抱了起来。
　　“又不穿鞋？”
　　“你的错，谁叫你打扰我睡觉的。”
　　“诶，行行行，小的知错了。”
　　他把孟阿野放在沙发上，自己换了一双新拖鞋，把大衣脱下来扔给小丘。换鞋时明泽锦的动作有轻微地停顿，鞋柜里除了孟阿野的鞋，还有另一个人的。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
　　贱人。
　　小偷。
　　他去卧室把拖鞋给孟阿野提出来，洗了手以后又走到餐桌那边，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到桌上，“洗漱了吗心肝儿，洗了就过来吃饭。”
　　“…不想吃。”孟阿野揉揉头，“能不吃吗。”
　　“陛下，龙体为重啊。”
　　“小锦子，朕看你是有谋权篡位之嫌。”孟阿野慢吞吞地起身去洗漱。
　　乘这会儿功夫，明泽锦检查了一遍厨房，果然发现了一份早饭，他把其中的粥端起来尝了一口，随即毫不留情地把它们一起扔进了厨余垃圾中。
　　“你干嘛呢。”孟阿野正好回来，靠着门看他动作，“你把什么东西扔了？”
　　明泽锦咧嘴一笑，“一些寡淡无味，入口都困难的东西。”他耸耸肩，眼神里闪过狡黠，“我这是怕你吃了伤胃，就替你处理掉了。乱七八糟东西还是不要乱吃了。”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孟阿野头痛地扶额，“对不起，小锦。”他虽然提前和明泽锦说过，但很明显对方很不满意这个突然冒出的前男友。
　　“道歉干嘛。”明泽锦贴近他，“你有他就不要我了吗？”
　　“怎么可能！你和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才不会不要你。”
　　“心肝儿宝宝…”明泽锦一脸感动，他侧头覆上孟阿野的唇，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牙关，缠上软舌。他的口腔里还有粥的香气，那粥是莲子粥，很清甜，味道不错，被他尝了一口就倒了，算是白瞎了。这个吻没持续多久，明泽锦主动退了出去，笑着摸孟阿野的头，“走吧，吃早饭。跟我详细说说这穷小子的事儿。”
　　说实话，玉埋香的经济实力并不算差，他本身就是高薪的公职人员，又是城主的养子，对娱乐行业也有投资，跟穷其实不搭边。但和商祺跟明泽锦比起来就不够看了，商家自从商祺开始接手以后，生意越做越大，从军工到民生均有涉及；而明家在明泽锦手里则是侧重珠宝、服装、鞋包、美妆护肤等行业，且打造了一系列在整个曼特斯维斯都享有盛誉的奢侈品牌，同时明父近年来有进军医药，文娱的势头，积累的财富虽然未及商家，但也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
　　所以孟阿野跟玉埋香在一起确实算某种意义上的扶贫。不过鉴于玉埋香是明泽锦的表弟、典乐的儿子，他的实际资产还有待商榷。
　　“这件事你和商祺说了没？”
　　“说了呀，跟你说的时候就跟哥哥说了，他说了可以。你居然会关心哥哥的想法，不得了了。”孟阿野吃惊，他对两人关系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住宿的时候两人互放狠话。那个时候商祺还没现在这么沉得住气，遇上明泽锦就会冷嘲热讽，明泽锦也同样不客气，两人一见面就暗潮汹涌，他无数次怕他俩打起来，后面还经常调整时间避开两人相遇的可能。
　　明泽锦呵呵一笑，“关心咱哥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他立刻可以肯定商祺绝对是留着玉埋香另有所图，在这个男人眼里除了孟阿野，其他人都是待估价出售的商品，要在价格最高点时卖出以谋取最大的利益。
　　“哦…”
　　“怎么，不敢相信还是震惊呆滞？”
　　“你有病？”
　　“我伤心了。”
　　“准。”
　　“心肝儿！”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不懂？”
　　明泽锦揉他的脸，“懂了懂了，快去吃饭。”
　　孟阿野嫌弃地拍他的手，“戴那么多戒指硌死人了。”
　　后者可怜兮兮地低头，“明明你之前说很喜欢的。”
　　“……？”孟阿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耳朵立刻烧红了，“你有病是不是？”
　　明泽锦无辜眨眼，“我给你带了礼物，心肝儿。”
　　“……我要吃饭。”
　　明泽锦的礼物绝对不怀好意，每次他跟明泽锦吵架争执，或者做错了事，只要是他的错，明泽锦都会送他一份‘礼物’。
　　小到各种直径不同的用品，比如珍珠比如束缚带，大到专门修建的独栋别墅，里面布置了各种场景。这些礼物每一件都会用到他身上，不过他的底线就是不能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也就随明泽锦了。
　　吃过饭也没能逃过明泽锦的‘礼物’。
　　他带来的袋子里除了几套最近几场秀场的成衣，还有一个包装格外精致的礼盒。明泽锦献宝似地把它推到孟阿野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打开看看，心肝儿，我特意为你挑的。”
　　孟阿野瞥了他一眼，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慢吞吞地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套衣服。
　　一套……短款水手服。
　　上衣是经典的深海军蓝，领口和袖口缀着纯白色的线条，领巾是丝绸质地的，系成一个精巧的领结。但它的长度明显短于常规，衣摆只到胸肋下方，边缘做了微微的波浪弧度。配套的是一条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裙长同样缩水。旁边还搭配了白色的及膝长袜，袜口有蓝色的条纹，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还有一条黑色素腿环。
　　这套衣服的做工和面料都很好，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定制的，不会让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穿着不舒服。
　　孟阿野的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明泽锦，“……这也太短了，会很奇怪的小锦。”
　　明泽锦不以为意，灰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恶劣又迷人的光，“试试嘛，陛下。尺寸我盯过了，绝对合身。”
　　他拿起那件短款上衣，“想想看，清纯又放D的高中生，为了零花钱跑出来接客。而我，就是那个撞大运的客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孟阿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B态。”
　　“谢谢夸奖。”明泽锦笑嘻嘻地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快去换，让我看看效果。我可是很期待验收礼物呢。”
　　孟阿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今天不满足他，他是不会罢休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着衣服走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明泽锦闻声抬头，孟阿野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门口，他微微侧着身，想挡住过于暴露的腰腹。那件短款水手服将纤细柔韧的腰身完全展现出来，腰窝若隐若现。百褶短裙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笔直修长的双腿没有任何遮挡。白色的及膝袜包裹着小腿，左大腿扣着腿环，与上方裸露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眼神不耐。更激起了人心底的征服欲。
　　明泽锦喉结滚动，笑意连连，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孟阿野面前，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流连。
　　“转一圈，心肝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欲色染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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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阿野浑身脱力，他想扇明泽锦一巴掌却苦于没有力气，只能让他先带自己去洗澡。明泽锦也不折腾他了，给他放了水，帮他清洗干净，至于那套衣服，被他以垃圾处理的名义回收了。
　　孟阿野休息片刻恢复了力气，他冲明泽锦勾勾手指，“过来。”
　　明泽锦立刻蹲到浴缸边，眼睛亮亮的。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孟阿野泼湿了整张脸。
　　水珠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梢和俊朗的脸往下淌，浸湿了他价格不菲的衬衫前襟。他愣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
　　“陛下息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是小的侍奉不周，惹陛下生气了？”
　　孟阿野慵懒地靠在浴缸边缘，热水蒸得他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颤巍巍地落下。他瞥了一眼明泽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滚出去。”
　　明泽锦怎么可能听话，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孟阿野。“心肝儿，你这样就赶我走，也太无情了，刚才明明很舒服的，不是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孟阿野却被孟阿野抬手打开。
　　“别碰我。”孟阿野瞪他。
　　又撒娇。
　　明泽锦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但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好，不碰。那我看着总行吧？陛下沐浴，总得有人伺候着，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用不着你。”孟阿野闭上眼，懒得再理他。
　　明泽锦就真的蹲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水珠滑过光滑的皮肤，看着浓密的睫毛，看着被热水熏得愈发红润的唇瓣……
　　真可爱…他猛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干嘛？”
　　“去你卧室导一发。”
　　“明泽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