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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触碰 隐 ...

  •   璩隐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下着棋,他还没有梳头发,长发凌乱地四散。
      “该你了。”
      他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商祺。
      黑发男人冷淡地落下一子。
      璩隐指尖夹着的白玉棋子悬在半空,并未落下。他撩起眼皮,狐狸眼含情带笑。“恶都那边,几个老东西的命脉已经捏在你手里了。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总不能一直让我的人在前头当靶子吧,商祺?”
      商祺神色未变,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黑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盘错综复杂的局势上,“急什么。让他们再互相撕咬一阵,消耗得差不多了,收拾起来才干净。”他落下一子,棋风凌厉,截断了璩隐一条大龙的去路。“你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
      璩隐轻笑一声并不在意棋局上的失利,他点了一根细香烟,轻轻抽了一口。“布局这么久,你真是为了权力?”
      “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商祺并不接话。“你就对权力很感兴趣?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帮了我这么多,却甘愿做幕后。不求名利、不为钱财,真是善良的投资人。”
      “哼哼…”璩隐也不接话,“善良是一种美好的品质。”
      “……”商祺沉沉地注视着他,“看来我还不够格让你开口。”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我并没有隐瞒你什么。当然,信不信取决你。硬要说的话,你觉得我瞒了你什么,帮你的动机?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当下浮光城的制度。想要推翻一个政权,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难。而我想要最顺的一条路。”
      “没有反对派,没有无知的蠢人。多么美好的图景,我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只是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而已,你怎么对一个纯粹的战士这么刻薄呢?”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反胃。”商祺冷讽,“我听说璩乾的病好很多了,实验的成果有成效了?”
      “算是稍微有点用处了吧。”璩隐收敛了笑意,“能帮他缓解一下。”
      “砸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再不出点效果,那群废物也可以开了。”商祺思索,“基因病…你好像从来没有这种烦恼,真是幸运啊。”
      璩隐百无聊赖地用棋子敲击桌面,“是吗。我的事用不着商大少操心,你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你的计划吧。我听说小明珠新谈了个男朋友,呵呵你不着急?”
      “他高兴就好。”
      “高兴就好…你同意他去无影香也是这个理由?虽然目前浮光城的权力机关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中,无影香也同样被监控,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你就真不怕出什么意外?你那么宝贝他,呵呵,要是他出事了……”
      “我有我的考虑和办法。从我们的计划开始之初,我就派人卧底过无影香,现在那里很安全。不安全的地方是春朝城。”
      “也是,要刺杀你的人多如牛毛,你动静太大了,长老会那边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就怕他们不注意。等掩护完你,我自然有办法脱身……前段时间,你的分身貌似有不在计划内的行动,你干了什么?”
      “只是去见个朋友,所以让他为我顶了一下班。”璩隐避重就轻,“没发生什么事,也没有被人察觉,放心吧。那个人也会保守秘密。”
      “最好是,现在我们承受不了任何意外,每一步都得按计划来,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还有一点小小的问题,”璩隐看向棋盘,“玉埋香一直想见黎司直,他的天赋一定能分辨出来真假,处理他又有点麻烦。这会让小明珠伤心,哎呀呀,我真是舍不得。”
      “真稀奇,竟然有你没办法解决的事。”商祺紧盯那张艳丽到有些泛俗的脸,想从中窥探出此话真假,“‘代理人’也无法完全复刻本人吗?”
      “办法倒是有,可以让它吃下黎司直的尸体模拟气味,但很不幸的是那具尸身已经被送去做实验了,就算吃下也会产生‘异味’,让他起疑。”
      “你故意的。”商祺肯定,“你就没想让他活着,说吧,你的计划。”
      璩隐哼笑,“总有人要为黎司直的死负责不是吗?一个身负仇恨的养子,忍辱负重多年,终于谋得了机会手刃仇人。多么完美的剧本。你觉得呢?还能顺带解决你的烦恼,让小明珠回家。”
      商祺沉思片刻,“…要让他死得物超所值才行。”
      “真是冷漠的商人,无论何时都想要把别人榨干啊。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
      商祺头疼地揉揉眉心,“能不能麻烦你,有话一口气说完,一而再再而三,你不觉得这样很烦人吗?”
      璩隐笑眯眯,“哦是吗,我以为这样一点点解决问题会让人有成就感,像推进游戏任务一样不是吗?”
      “有话就快说。”
      “西莱·欧泊澳那边有动静。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风声,前段时间频繁向黎司直递帖想要见面,都被我回绝了,但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他和长老会关系密切,又是仙馔密酒和宁神系列的主理者。同时欧泊澳家现在在二十四城的势力不容小觑,虽然恶都被我们掌控,但如果他站队长老会,我们很难翻身,要想个办法,不一定要让他为我们站台,至少不要和我们作对。”
      “……你为什么不早说。”
      西莱·欧泊澳盯上他们了比其他事加起来都要严重,商祺想掐死璩隐的心都有了,他思索了片刻询问,“你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吗?西莱·欧泊澳已经多年未公开露面,对家族事务也处于放权的状态,为什么会忽然盯上我们…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你这话有意思,我们可是盟友,我会做不利于我们计划的事吗?”
      “谁知道。又或者,你让璩乾做了什么。”
      “他一个病秧子,还能做什么?”璩隐反问,璩乾是他的哥哥,因病一直卧床,但商祺一直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他从没见过璩乾,对方只活在璩隐的嘴里,连真假都无从证实。
      “哼,最好是。西莱·欧泊澳那边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得已,我会拜托我母亲帮忙。”
      “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得到可靠消息,西莱·欧泊澳又开始进行献礼活动,地点就在彩蔷薇大教堂,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说不定能作为谈判筹码。”
      “献礼活动?活祭吗?”
      “这次不一样,听说这次是为了——”璩隐轻笑,“找新娘。”
      “……他三百多岁了吧?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有古怪…”
      “这么说,你要亲自去看看?”
      “姑且如此吧,除了你,我身边的人还没能强到不被西莱·欧泊澳察觉,查清楚他下次献礼的时间,我去探查。”
      “行。我会派人跟安塞尔主教联系,为你安排一个合理的‘参观’理由。迮日家的那个小疯子你拉拢好了吗,他的支持很重要。”
      “给几张照片就上钩的蠢货。”商祺神色冷了几分,“蠢货。”
      “哎呀呀,有我们小明珠在,办事就是方便呢,男人女人就像失了心智的傀儡,随随便便就能为我们所用。商祺呀商祺,你这真心掺利用的,如果让小明珠知道了,他会不会伤心呢?”
      “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他为出发点,想要挑拨离间也挑挑场合。”
      “好好。是我多嘴了。”璩隐摊手,“我也没别的要说了,就先告辞了。鸦褐一个人在城主府撑不了多久。”
      “等等。”商祺叫住他,眼神深沉,“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受精神枷锁影响能够自由使用天赋,还不会异化。”
      “呵,Secrets make people more fascinating。商祺,不要多问,不要贪心,不要东张西望。”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商祺低头看向桌上的棋局,两人不分伯仲旗鼓相当,棋子厮杀激烈却未能分出胜负——又平局了。
      该怎样做,才能压他一头?商祺想起璩乾这个人,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璩隐始终是个隐患,他不清楚对方和自己合作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无法判定是否也是冲孟阿野而来。他必须完全掌控、预判这些棋子的动向,才能保证计划顺利完成……计划完成,他才能继续推进实验。商祺构想着,他反复叮嘱自己一定不能心急,孟阿野现在年纪还小,还有时间,足够他找出不需要晋级天赋就能延长寿命、永驻青春的办法。
      高天赋者不仅拥有强悍的体质和能力,还有超乎常人想象的寿命。百年对高天赋者来说都像是一段过长的青春期,他们也会老去,但那会是很久之后——只要他们没有死于精神枷锁或是异化。
      商祺是双天赋者,双天赋者即使不用晋级,寿命也比普通人长了四五倍,而孟阿野不一样,他天赋平平,注定寿命短暂。商祺无法想象那种感觉——看孟阿野长出白发和皱纹,看他垂老直到死亡。这太恐怖了,光是想想商祺都要窒息了。
      所以他要拥有权利。从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刚开始接手家族事务起,他就开始构思这个计划。以春朝城起家,拿下作为各种商品中转场和各城交汇地的恶都,和璩隐联手做空黎司直并杀死他,用璩隐的天赋做一具相同的人偶取代。再然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铲除长老会,掌控研究院,进行他一直想要做的实验。
      商祺一直是个狂赌徒,他会毫不犹豫地压上自己拥有的一切赌注,连带尊严和生命。赌桌上没有常胜者,但商祺不想输也不能输。他漠视生命、道德、法律,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身边的人总是很奇怪他对围着孟阿野的那群人表现出来的大度,只是因为他们还有利用的空间而已,只是因为他现在的目的不在于清除而已。
      下一步棋,就按璩隐说的办吧。商祺目光扫过一旁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玉埋香的天赋明细,这种天赋异化出来的怪物会是什么样的呢?他勾唇一笑,觉得有必要看看。

      某处宅邸深处,璩隐缓缓睁开眼睛。即使是见联系紧密的盟友,他也不会亲自去,但出于诚意考虑他会让别人觉得是他本人在场。
      他动了动关节,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披上。这里是他私宅的密室,位于地下,空气都有些滞涩。璩隐慢悠悠地朝另个方向走去,目的地是一扇厚重的门后,他检查了一下布下的防御设施,确定完好无损后才打开门进去。
      “日安,兄长。”璩隐看向床上那个憔悴瘦削的男人。
      令人惊惧的是,那男人四肢的关键关节都不翼而飞,把它们与躯干连接的是四个球型外置关节。璩乾的胸膛起伏微弱,面色病态十足,他的腹部深深凹陷下去,像是里面的脏器全部被掏空。但他的脸却和璩隐一模一样,一点微弱的差别都没有,如果不是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恐怕没人能分清璩乾和璩隐。
      虽然人看着孱弱,但璩乾开口却与正常人无异,“怎么样,还顺利吗?”
      “很顺利。”璩隐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
      璩乾咳嗽着扯出一抹微笑,“怎么,我只是见见他,作为神的叛奴,日常问候很正常不是吗?还是说你也想见他。”
      “你不应该用这具躯体去,我们花费了那么多才让大部分诅咒转移在一具躯体上,如果被她察觉,我们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咳咳咳,放心吧,我心里数。”璩乾眼含笑意,“还是说,你在不满第一次用这具健康的躯体见他的人不是你?我跟他说的话,对他做的事,你都能通感,知足吧璩隐。”
      “我没有不满。”璩隐冷冰冰地回答,“我只是不想我们的计划出任何差错。我已经受够这个诅咒了,我只想解开它,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又何尝不是。先辈背叛的惩罚竟然延续至今,任谁都很难接受。甚至靠近他就会触发。”璩乾笑着笑着脸皮隐隐有撕裂的迹象。
      他在承受无止尽的痛苦。从兄弟二人诞生起,他们的身体就学会了融化、分裂和再生。皮肤会龟裂,肌肉会从骨骼上剥落,内脏会从腹腔里滑出,眼球会在眼眶里融化——然后再重新长回来,周而复始,永不停歇。他们都因为痛苦和折磨想要去死,但连这件事都不被允许。
      这是祖辈代代传承下来的诅咒,旧历时期璩家的先祖曾经追随过一位旧神,这位旧神和超天赋者零号病人密切相关。后来众人联合镇压零号病人,璩家人在关键时刻反水,狠狠背刺了旧主与零号病人。旧主在陨落前诅咒了璩家人,让他们不受精神枷锁和异化影响,但会循环死去又复活的过程。同时无法自杀或是被杀死,只有旧主才能赐予他们真正的死亡。璩家一直以来人丁凋落,璩乾璩隐的父辈母辈都因诅咒疯魔,选择作为旧神的守墓人留守于他的陨落之地,以求换的片刻安宁。兄弟两人不甘于此,用尽办法才将诅咒集中转移到一具躯体上,以此供养出一具健康的身体,他们轮流使用健康的身体去操纵人偶,从不离开这栋宅邸。
      见孟阿野那次,是这具健康的身体真正接触到现实。至于那具身体是谁的,他们两人早已分不清。
      璩隐和璩乾无比地憎恨,憎恨为何祖辈犯下的过错要牵连他们;憎恨这个让他们痛苦万分的旧神。但恨不能支撑他们活下去,反而是另一种诡异的感情支撑着他们。
      璩乾至今难忘初见那张画的感觉。
      美艳的。猗傩的。璀错的。难以言喻、无法描述的容貌。
      一张和孟阿野一模一样的脸。
      可那明明是璩家臣服的旧神——被剥夺了名字的欢愉与美之主。
      那是百年前的事,他和璩隐才十多岁,对家族的诅咒有了清晰的了解。他们痛恨旧神,想尽一切办法摆脱祂。为此两人潜入旧神的陨落地寻找线索,在那里他们只找到一副被厚厚绸布钉死的画像。
      璩乾想,他们不应该看那副画的,但不看他又难以想象兄弟二人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幅画是旧神的肖像画,画上的存在端坐于一片盛开的石榴花丛中。祂穿着纯洁的白袍,堆叠在地上的袍角被石榴染成了红色。祂的头微微低垂,似笑非笑,黑沉沉的眼睛透过画布俯视着他们。祂的头上戴着一顶由白色玫瑰编织的花冠,白纱垂落在身后,右手放在膝上,两颗石榴置于手心。明明身在画布之上,却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要唤他们的名字,要向他们索取供奉与忠诚。
      明明只是一副画,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下跪叩拜,无法控制地流泪痛哭。好美。好恐怖。好想靠近。好想逃走。好想跪着爬过去亲吻祂衣袍的每一寸布料。好想把这幅画撕碎烧成灰烬永不再看见。各种矛盾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里翻涌。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张脸。
      璩乾比璩隐醒来得更快,他挣扎着起身,不管不顾地去触碰那副画。他的脏器混乱一片,身体像是产生了某种共振,所有器官都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听见了遥远的呼唤。
      「■▇▊▅…」
      「……你听见■■了吗…」
      「上前来,孩子。」
      「触碰我。」
      「触碰我。」
      「触碰我。」
      伸出手触碰的人却是璩隐,手指触碰到画像的瞬间,整幅画剧烈震颤起来。画布上那张绝美的脸开始融化——五官如蜡般流淌下来,露出底下不可名状的真容。无数眼睛在原本是面颊的地方睁开,每一只都是不同颜色的虹膜,各自转动着、注视着不同的方向,却同时聚焦在兄弟二人身上。嘴唇的位置裂开,分裂出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怪异口器,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念诵们的名字。玫瑰花冠的每一片花瓣都变成振翅的飞蛾,扑簌簌地撞向画框。
      璩隐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他的胃在翻搅,视线在扭曲,大脑像被灌入沸腾的铅水。可他没有闭眼。他被迫睁大眼睛看着那张非人的脸——那是美,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美,美到恐怖的外神。
      他吐了。
      胃酸混着胆汁溅在地上,璩乾痛苦的喊声尖锐而遥远:“别看了!璩隐!别看了——!”
      璩璩隐无法回应他,他趴在地上,十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一寸一寸地向前爬。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满脸,喉咙里发出自己也听不懂的声音——混杂了啜泣,祈祷,求饶,告白的痛苦之音。
      “是你……是你……”他语无伦次,“是你诅咒了我们……是你让我们活着……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画像无声地俯视他。那些眼睛不同频地眨了眨,像波浪从画布左端滚向右端。一个声音穿透他的颅骨,绕过他的耳膜,直接在脑髓深处炸开——

      「触碰我。」

      璩隐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爬起来,踉跄着扑向画像,将整张脸贴了上去。璩乾在他身后发出崩溃的咒骂,试图把他拽开,可他的手像是焊在了画框上。画像上的存在没有推开他。那些藤蔓从画布中伸出,缠绕上他的手腕;那些飞蛾扑上他的肩头,翅膀的磷粉落进他大张的瞳孔里。祂在接纳他。祂在吞噬他。祂在——
      “——不要!!!”
      璩乾用尽全力将璩隐从画像前撕了下来。两人一同摔在地上,浑身是血。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祂的眼睛……每一只都在看我……只看着我……”
      璩乾浑身发抖。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或许两者都有,或许还有第三种情绪——他绝不承认那是嫉妒。两人落荒而逃,但祂的声音没有放过他们。它如影随形地缠绕在耳畔,伴随他们离开陨落地、穿过来时的荒原、回到宅邸。它不分昼夜地盘旋在感知边缘还带着勾人心魂的香气。

      「触碰我。触碰我。触碰我。」

      璩隐无法忍受,一直在寻找办法摆脱。而璩乾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重新回到了陨落地,狂热痴迷地带回了那副画和两颗饱满的新鲜的真石榴。
      璩隐痛苦地想:好像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们都无法摆脱做回忠仆的命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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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置了,私密马赛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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