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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爱欲吾死 香 ...

  •   褚令正边打游戏边等孟阿野。浮光城的天气变幻莫测,早上还阳光明媚,这会儿就变得乌云密布下起了雨,褚令游戏正打得起劲儿,等雨噼里啪啦砸到车窗上才反应过来——完蛋了,孟阿野没带伞。他捞起车上常备的伞就往甜梦冲,没想到孟阿野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替他打伞的陌生人,那人把大半边伞都倾到了孟阿野头上,自己淋湿了三分之二,但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样子。见孟阿野跟褚令招呼,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褚令疑惑,“妹妹。那人就是你朋友?”
      “不是啊,是一个好心人,他看我没带伞就说要送我。”
      美丽的力量真吓人。褚令默默腹诽,他把伞撑起来带着孟阿野朝车那边走,“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不是说在甜梦吗?”
      “甜梦人好多,我不喜欢,所以临时换地方了。”孟阿野慢吞吞地回答,他怕被雨溅上,跟褚令贴得很近。软玉温香在怀不得不让人有点心猿意马,褚令干咳两声掩饰羞涩,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道惊雷打断,他眼神忽的瞟到地上迅速聚起的水镜,看见了极其惊骇的一幕——孟阿野那姱娐的脸在水中碎裂融化,一张纯粹用血肉堆积出的脸取而代之,五官搅成一团错了位,原本嘴巴的地方裂了个大口,正阴恻恻地笑着,口子里没有牙齿,而是密密麻麻的眼球,一副不可名状的模样。
      “——!!”
      “褚令?”孟阿野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褚令被吓得一背冷汗,他在再去看时,水反射的孟阿野没有任何怪异之处,一切都像是他的幻觉一般。幻觉吗……?“没事…我刚刚眼花看见吓人的东西了。”
      “哦。”孟阿野没有多问,“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有什么把柄在黎司直手上?”
      褚令摸摸鼻子,“呃……鄙人不才,大学的时候闲着没事儿干组织了一起金融诈骗,当然这也不是啥大事儿,主要是后来有了资金,我就寻思着去干票大的……咳咳政治谋杀啥的…”
      “……?”孟阿野大受震撼。“你谋杀了谁?”
      “这个嘛…”褚令挑眉,“知道太多对你可不好哦,妹妹。”
      孟阿野和他对视,两人默契十足地笑起来。秘密是迷人的魅力,保持魅力的秘诀就是保持神秘,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秘密因此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回避。这种关系反而让人舒服自在。褚令把他塞回副驾,自己再绕回去上车,“今天那个甜品怎么样,好吃吗?”
      “还行,我觉得有点太甜了。对了褚令,你对玉埋香了解多少?”
      褚令面露为难,“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你如果是想知道他以前的事儿那我确实一件都说不出来,他入职以后的事我…呃也不算了解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玉统这个人有点孤僻,也没什么朋友。你别看冷飞白他们看着怕他,其实咱们平时就和普通同事一样,大家心知肚明都是被黎司直抓过来当壮丁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那你知道黎司直为什么收养他吗?既然收养了他,为什么不给他改姓呢。”
      “还能为啥,他是双天赋者呗,这年头双天赋者比海里的猪还难找,更何况统的第二天赋还是攻击类的。至于姓氏…这我就不清楚了。”褚令思索片刻后神秘一笑,“你想知道统的事儿是吧?来,跟哥哥说点好听的,哥哥给你指条明路。”
      “好听的?”孟阿野认真思索后开口,“哥哥最好了?”
      简单一句就把褚令哄得心花怒放,“哎哟哎哟,哪有哪有。行吧,我听说统是跟着母亲姓,你可以查查这方面的事。不过他亲身父母具体是做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虽然范围很大,但我相信我们妹妹有本事查到的是不是?”
      母亲姓玉…再结合璩隐所说的军官身份…确实很好查了。
      “谢了。”孟阿野拍拍他,“专心开车。”随即低头和朋友发去消息。

      孟阿野回公寓的时候,玉埋香正在打扫卫生。
      “怎么突然打扫卫生?”他脱掉卫衣随手扔到地上,去卧室换睡衣,玉埋香跟在他身后捡。孟阿野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用你捡的,小丘会收拾的,卫生也是,让它打扫就好了。”
      “……我没什么事。”玉埋香将捡起的卫衣仔细抚平褶皱,搭在臂弯,“正好做了。”他把衣服放进衣篓,孟阿野已经换好睡衣,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拿起游戏手柄,随口问:“老师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玉埋香挽起袖子打算手洗那套衣服,“饿了吗?我马上给你做。”
      孟阿野转头看他,有点无奈,他招招手,“过来。”
      玉埋香擦干手上的水,走过来俯下身,“怎么了?”
      孟阿野亲亲他的脸,“我说了,管家会做那些事的,脏的衣服它会处理,不能机洗的会有专人来收。”
      “你很乖,我很喜欢。你可以给我做饭,也可以照顾我的生活,但是不用像仆人一样伺候我。”
      “……我惹你生气了吗?”玉埋香垂眼抿唇,除了这些,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用一点,可自己连让对方开心都做不到,好没用。
      “没有,”孟阿野亲他的嘴角,看出他的心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这些,但是不能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懂吗?不用为了我丢了自己。”他开始调试游戏界面,“好了,别做晚饭了,点快送吧。我想喝雪球葡萄奶昔,再加一份焦糖布丁。”
      玉埋香思索着他的话,还没回过神便不假思索地皱眉:“宝宝晚上不喝冰的行不行?会胃痛的,布丁留到明天再吃好不好?”
      孟阿野略带惊讶地看着他,哼笑一声,“变脸跟翻书一样,一个两个都管着我。行吧那你给我点吧,知道我不吃什么吗?”
      “知道。”
      “那就行。”孟阿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屏幕,手指灵活地按动着,“你点完过来陪我一起玩吧,那件卫衣不用手洗,等它放那儿,管家会洗掉的。”
      玉埋香依言点头,下单完毕他放下手机,坐到孟阿野身边。
      “今天去做汇报,黎司直没什么异常,但…”
      “没有异常反而显得异常?”
      “嗯…他的说话方式、行为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既然没事,为什么不见你,这很奇怪。”
      “有没有可能是他之前在办事?”
      “不太可能…他的事会我一定会知道…”
      “嗯……”孟阿野默默记下,“算了,先不想他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好饿。”
      玉埋香点点头,他突然发现孟阿野说话有个小毛病,不管跟谁说话都喜欢拖长尾音,加各种语气词,听起来就像撒娇发嗲。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在撒娇?玉埋香认真思考着可能性。
      等两人吃完晚饭,玉埋香拉着他去散步,说是散步,其实是开车到了一片私人花园,外围由做旧的铁栅栏围起,沿着围栏种了一圈苹果杰克,黄木香和粉色龙沙宝石。不过现在是晚冬,只有光秃秃的花枝就在栏杆上,花园大门嵌着一扇小门,玉埋香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小门,随后冲孟阿野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是?”
      “……我的私人花园。”
      花园外圈大多种的春夏开的花,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部分深绿的叶片,一路走下去不免有些乏味。孟阿野觉得有些无聊,“老师,这里没种冬天开的品种吗?”
      玉埋香捏捏他的手,“当然有,这不是在去的路上吗。”
      “哦,这花园好大啊,有点像迷宫了……我想休息一会儿。”他说着就坐到了一边的长椅上,眉眼流露出些许疲惫,随即从身上找出药皱着眉在手臂上找准位置后,撇开头把药注射进去。
      “不舒服?”玉埋香蹲在他身边神色焦急,“这个药不是口服的吗?”
      “注射的快一点见效。只是有点累,没有不舒服。”他说的这话玉埋香完全不信,他已经看见了对方因忍受疼痛而浸出的汗珠,忍不住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考虑周到,“我带你去医院。”
      “不…”孟阿野闭上眼拒绝,“帮我揉一下腿就好了…过一会儿…过一会儿就好了…”
      玉埋香依言照做,回忆着过去在军校所学的东西笨拙地按摩,等孟阿野缓过来。
      “…还好吗?”他轻声问。
      “嗯。你背我走吧,可以吗?”
      “好。”玉埋香蹲下把人稳稳背起。他虽然长着一张芙蓉面,但身高198,肩宽腿长又是双天赋者,体质极其强悍。背个孟阿野跟背后挂只猫仔一样,不过孟阿野本身也不算重,只是有些地方被养的很有肉,比如玉埋香现在捞起的双腿、比如对方紧紧贴在他后背的胸口。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感受到起伏的曲线,玉埋香有些恍惚,真的是…小男生吗……怎么会…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接起前面的话题,“这座花园叫迷踪,分为外圈中圈里圈,外圈和普通花园一样。中圈则是一座迷宫,一座由山茶花组成的迷宫。”语毕,玉埋香停下脚步,孟阿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无数红山茶如烈焰般在眼前绽放。
      满墙的火热烧的人眼睛都烫了起来,山茶丛比人还高出一半多,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花。玉埋香背着他在迷宫里穿梭,花墙高耸,枝条交错,将天空切割成碎片。浓绿枝叶层层叠叠,红山茶大朵大朵地缀满其间,花瓣厚实如丝绒,在暮色中泛着幽微的光。有些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舒展着,露出中央簇拥的金黄花蕊;有些则半阖着,边缘卷起,带着欲说还休的缠绵。
      越往里走,光线愈发幽暗,唯有那些怒放的红,灼灼地烧进眼底。空气里弥漫着山茶略带苦涩的冷香,混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呼吸间。
      迷宫小径狭窄,仅容两人并肩,枝叶不时擦过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玉埋香单手托住他,另只手拨开前方横斜的花枝。在这被花与叶包裹的密闭空间里,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放大了,彼此的衣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像某种隐秘的低语。
      花色渐渐由浓转淡。炽烈的红过渡到娇嫩的粉,再晕染成羞怯的粉白,最后,是一片纯净无瑕的白。仿佛一把燃烧的篝火,最终归于寂然的雪。白山茶开得更加静谧,花瓣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边缘透着淡淡的青色。迷宫最深处,一座纯白大理石砌成的圆形喷泉静立中央,泉水无声流淌,在水池边缘漾开细碎涟漪。水面倒映着四周雪白的山茶,和头顶墨蓝渐染的天空,光与影在水中交融,破碎又迷离。
      喷泉水池边刻有一行字。
      孟阿野被放下后走到喷泉旁,看向那行字低声念出,“爱欲吾死,吾往之。”
      其下还有一个单字落款:典。典?姓氏吗?
      “小野。”
      孟阿野抬头,一朵闪着莹莹白光的白山茶落在他耳边。风轻轻吹过,黑色的发丝飘起又垂落,静静安置在白色的花瓣上,青年昳丽的脸被天光染上红霞,眉眼更加明艳动人。他看着支支吾吾、脸色绯红的玉埋香,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他神色如常,只是眉间似乎染上了些许悲悯和宽恕。
      “…小野。”
      玉埋香深吸一口气,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绵密的痛楚。他环住孟阿野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颈侧,鼻尖萦绕着青年身上清冽的香气和刚刚染上的山茶花的味道,与他记忆中无数次深夜独自回味的气息重叠,在此刻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紧闭着眼,胸腔里酸胀得厉害,那颗心像是被浸泡在温吞的苦水里,既无法彻底沉沦,又无力挣脱浮起。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冻结的湖面艰难凿取。
      他们的胸腔贴在一起,孟阿野能感受到他身体带来的震动,也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孟阿野想了想,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你,你喜欢,吗?”
      喜欢这两个字在玉埋香嘴里翻滚了半天,说出口后还在脑海里无尽的重复。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的空白席卷了大脑。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煎熬。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将这深藏已久、已然成为痼疾的心事剖白。
      他想要给孟阿野一个告白。一个正式的、体面的、真正象征着重新开始的告白。即使他的寿命已如蜉蝣,朝生暮死。但未至死地,他就一刻也克制不住地想要对方。他需要孟阿野,需要他的目光,需要他的温度。这种需要超越了喜欢,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病症。
      他需要爱。
      他成了离不开爱的病人,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可能的光亮,哪怕那光微弱如萤,也足以让他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哪怕灼伤羽翼,焚尽自身。在那些因为变成怪物而不得不逃离的惊惶、被迫躲在黑暗里的日子里,痛苦如同附骨之疽,无处宣泄,只能任由它们在寂静中发酵、腐烂,最终成为心脏深处一道永不愈合的溃疡。
      痛苦的时候,情感该往哪里宣泄?
      玉埋香不知道。
      孟阿野轻轻松开了手,玉埋香的那口气瞬间泄了下去,肩膀无力地垮塌下去,他松开了拥抱的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折进自己的胸膛。双手无措地垂落在身侧,不知该安放何处。整个世界在他周围迅速褪色、冷却,从一场短暂的美梦,骤然跌回冰冷的现实。
      孟阿野有些无奈地笑,双手捧起玉埋香的脸,四目相对间,玉埋香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倒影。
      “别哭了。”孟阿野轻柔地擦拭他的眼泪,“我没说我不喜欢。”
      “我喜欢的。”
      “我哭了…?”玉埋香呆呆地看着他,眼眶还在蓄积泪水,像不堪重负的花瓣上的晨露,不断地滑落。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的泪水带着花的香气和爱的喜悦。
      “对。”孟阿野取下耳边的山茶花放进玉埋香胸口的袋子里,“谢谢,我很喜欢。”他坐到喷泉边,轻轻晃动着腿。玉埋香同他坐下,犹豫片刻后开口,“可以和我说说吗?你的身体…”
      “你真的想知道?”孟阿野故作神秘,见玉埋香眼含热切和关心,轻笑出声,“我活不过二十三岁哦。”
      玉埋香震惊地瞪大眼,可随即意识到不对,“可是…”
      “是呀,我已经二十八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有先天疾病,不能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不能久站或是做任何运动量过大的事。医生说随着时间,我的骨骼会支撑不起站立,然后彻底瘫痪。”他的手轻轻拨弄泉水,“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他帮了我,让我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一直到大学毕业后的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顽疾沉疴,连下床都做不到。”
      他语气轻松,“真是吓死我了,那一整年我都在断断续续的发烧,哥哥和小锦他们轮流照顾我。说实话生病真的很不舒服,我总是会想要是死掉就好了,死掉就不会痛了。请的医生们也说我坚持不了太久,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他轻轻叹气一声,“哥哥的眼泪真的很烫。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每次哥哥拉着我的手难过的时候我都知道。小锦和小垠也是,叔叔姨姨也是,就算不在我面前表露出来,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难过。”
      “所以我就想,我一定要活下去,就算是用最难看的样子,我也要活下去。”
      “后来呢…”玉埋香眼睛红红的又在掉眼泪。
      “后来?其实后来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有天睡着以后,再醒来就看见了之前帮过我的那个朋友,之后身体就慢慢好起来了。唉你不要哭啦。”孟阿野找出纸巾给他擦眼泪,“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啦,只是要长期用药调理,已经很不错了。”
      “你看,我都能活下来,你一定也可以。”那双纤细的手托起玉埋香湿淋淋的脸,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脸,“你相信我,我会找到办法的。”
      “……嗯。”
      “你也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哥哥他们。”
      “…嗯。”玉埋香揽住他的腰,瞳孔中满是艰难和不甘,但说出的话却乖顺无比,“…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只要你高兴。”这幅泫泫欲泣的样子让孟阿野的态度软了几分,他软着声音哄玉埋香。“只要你听我的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丢掉你,我保证。”
      孟阿野想了想,“这样吧,你在这里重新摘一朵给我好不好,就当是我们约定的见证了。”
      玉埋香起身在花墙下缓步穿行,身影在渐暗的天光与交错的枝影间时隐时现。他走得很慢,目光细细掠过每一朵白山茶,指尖偶尔虚虚拂过花瓣,却迟迟没有摘下任何一朵。晚风穿过迷宫,带来枝叶细微的摩擦声,和流动的清苦冷香。在这阵风的尾声中他终于伸出手,指尖在一朵花的花梗上停留片刻后轻轻一折。
      他握着那枝花,踌躇地回到孟阿野面前。“我觉得它配不上你,这里的花都是。”
      一句话不知道在说人还是花。他一碰到感情上的问题,就不自觉的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玉埋香犹豫不决地捏着花,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孟阿野直接伸手拿过来,“很漂亮,我很喜欢。”
      “每朵花都有它的美,这枝在你眼里一定有它的特别之处。”
      “没有谁配不上谁这种说法。”他把花戴在耳边,“行了,给我拍两张照吧老师,趁着天还没黑。”
      孟阿野理清花上的碎发,把头发别在耳后,冲玉埋香笑。玉埋香怔怔地看着他。
      青年坐在纯白花墙前,身后是无数寂静绽放的山茶花,天边一缕橘金色的光斜斜映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边。他微微歪着头,耳畔那朵白山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黑色的眼眸映着天际残光与他的倒影,笑起来给人一种暖玉和清月的温和感,黑色的瞳孔雾蒙蒙的,一眨一闭间有种独特的娇气灵动。
      天空泛起暗色,掺杂在黄昏的橘红和金棕中,寂寥的天幕偶尔飞过一两只追春的燕。
      玉埋香想,春天要到了。
      他拍下了这一刻的永恒,用这张照片留下了自己还未到来的春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爱欲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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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置了,私密马赛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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