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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后日谈.一. ⒈ ‘妈 ...

  •   ⒈
      ‘妈妈,妈妈’
      正如邱碧笛尔所说,一切的善后都已完成。
      其他人原本重置的记忆得到修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大人们似乎起了新的争执:商序和玉漱开始争夺起孟阿野的落户权和抚养权,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体面了一辈子的人竟然为了这件事到了要冷战绝交的地步,偏偏双方的家里人都是倔脾气,商衔枝和明齐各自站坚守各自的阵营,不肯退让一步。
      事情已经僵持不下,孟祈和于蓁还要来添乱说可以落在她们名下。这立刻点了炸药桶,商序大骂特骂几人居心不良,说要抢了她的明珠乖宝,玉漱则回击她第一次都没养好还想有第二次,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而被激烈争夺的当事人还在休息,来看他的人已经过了一轮,他本人却毫无察觉,堕入了无边梦乡。
      许久未露面的西莱·欧泊澳大驾光临,他看上去气色还行,比那几个病歪歪的健康,男人扎了个高马尾,红发随着动作轻晃,他一来就笑眯眯地冲着商序喊妈,一下就镇住了所有人。
      明泽锦呸了一声:“你不会还以为婚约还作数吧?老吸血鬼,你都那把年纪了,就别学小年轻恋爱了行吗?”
      玉璆祯赞同:“年纪大了脸皮也厚了是吧,犯贱都能这么自然。”
      西莱·欧泊澳摸摸下巴:“哦呀呀,小妻这里养了好几只需要好好管教的小狗呢。嘬嘬嘬,跟你们男主人摇个尾巴看看?”
      裴滟婤真呲牙了,他冲上去就要给西莱·欧泊澳一拳,被魏秋池和徐羽合力制住,“干什么!我要给他一拳,把他的丑脸打得更丑!”
      西莱·欧泊澳竟然又摸出一面镜子照照自己容光焕发的脸,“裴少的眼疾该治治了。”
      “你!”
      “够了。”商祺头痛地揉着眉心,“都别吵,坐下好好谈谈。”
      商序冷哼:“商大少你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之前我跟你商量小乖的教育问题,你不是寸步不让吗!”
      商祺难以置信:“妈,我是你儿子。”
      “儿子怎么了!你不帮我说话我连你一起扔出去。今天小乖一定要落在我商家,谁来都不好使!”
      “凭什么落你那儿!你们商家能做到的明家也能做到,我不同意,商序你这个独裁女魔头!”
      两人争执不休之间,迎婺垠从孟阿野的卧室出来叫停她们。
      “好了好了商姨玉姨,喝口茶休息休息。”他笑眯眯地倒茶,“听我说两句,这个户口嘛,还是落在商家更好是不是?小野认商姨当妈妈,之前也一直在商家生活,更重要的是小野自己的意愿。”
      “哼。”玉漱抱胸,“既然如此,我要亲耳听小野说。”
      迎婺垠侧头看向楼梯口,“小甜心,你说呢?”
      众人齐刷刷地转向那处,只见讴泛林托着孟阿野慢悠悠地飞下来,他睡在轮套里面,出于舒适考虑,轮套中竟铺了厚厚的柔软的被褥,摆放了不少毛绒玩偶,几乎要把孟阿野淹没了,但他很享受的样子,没有一点不适感。
      明泽锦紧张地上前,“你能用天赋吗?不要紧的吧?”
      孟阿野半睁开眼,伸出手去摸明泽锦的脸,“没关系的呀小锦,你瘦了好多呀…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的,我这是减肥呢。”明泽锦眼睛红红的。
      孟阿野跳下讴泛林,他踮着脚摸了摸明泽锦的头,随后跑到商序面前,“妈妈,我回来啦。”
      商序立刻红了眼睛,又得意地看向玉漱,“我都说了是我儿子。”她抱起孟阿野轻拍,“乖宝宝,想死妈妈了。”
      孟阿野乖乖在她怀里贴了一会儿再去伸手抱了抱玉漱,“谢谢姨姨来看我。”
      玉漱语气软了下来,捏捏他的脸,“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跟姨姨耍赖。”
      “哪儿有…”他没说两句又困得点头,“…不行,不能睡……”
      商祺上前:“困了就睡,乖乖,好好休息。”
      孟阿野甩甩头,“…不行不行,我和讴泛林说好的…要出去…双人游的……”
      裴滟婤大叫:“什么?!”
      玉璆祯疑惑后仰:“这玩意儿能算人?”
      明泽锦则暴跳如雷:“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凭什么跟它出去玩,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迎婺垠挑眉倒没说什么。
      年长点的都默不作声。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商宅又是热闹的一天。
      最后孟阿野的户口还是落在了商家,依旧是以养子身份,名字还是用孟阿野这个名字,宰媃则作为小名。过去在春居的房子虽然回到了孟霖孟祈手中,但邱碧笛尔留存了当时屋内的所有物品,并全部交由迎婺垠。
      迎婺垠收下以后果断选择买下了自己私居的楼上,把那些东西都妥当安排进去,孟阿野知道后果然闹着要去那儿住,虽然被商祺强烈反对,但最后还是架不住孟阿野委屈的样子,同意在身体养好以后让他搬到那边去住。
      明泽锦对此的表示是:心机男去死。

      2.
      ‘艳阳天’
      道松落从孟阿野醒了以后就一直下落不明,邱碧笛尔从他那儿取走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孟阿野是在一年后和他重逢的,彼时他已经恢复到了22岁的身体,但依旧嗜睡,一天中清醒的时间很少。
      商祺,明泽锦,迎婺垠,玉璆祯,裴滟婤,西莱·欧泊澳几人签订了协议,按照各自的工作节奏和生活节奏轮流照顾孟阿野。他们私下还建了个小群排班,被云峥一脸恶寒地吐槽恋爱脑真可怕。
      道松落来的那天是个艳阳天,他从七楼的窗户翻进来,正巧和正在拼积木的孟阿野对视上。道松落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短袖短裤,头发剪短了些,但整体还是在腰部左右。他咳嗽两声,有些手足无措地摸摸头,“我,嗯我以为你睡着呢。我…我还有事…”
      孟阿野敲敲桌子,“帮我倒杯水。”
      “啊,哦,哦好。”道松落摸到饮水机边拿出一个有草莓印花的玻璃杯接水。
      孟阿野看了他一眼继续拼,“之前怎么不等我醒?”
      道松落握着杯子的手逐渐收紧,“你发现了?”
      “很难不发现吧。”孟阿野打了个哈欠,“我有跟你说过吗?你身上的松香味儿留香挺不错的。”
      其实是花言巧语两只八哥背叛了主人,悄咪咪留了羽毛告密,但孟阿野为了小鸟的鸟身安全是不会告诉道松落的。
      “……”道松落一副被打败了的模样,坐到他身边去,“心肝儿宝贝,乖乖祖宗,小的错了,小的帮你找零件成不成?”
      孟阿野放下手上的东西,郑重地双手捏住道松落的肩,“我给你找了心理医生。”
      道松落大惊,“我没病!”
      “我没有说你有病呀。”孟阿野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透出威胁,“只是例行检查。”
      道松落萎了下去,“……宝贝儿乖乖,你不生我的气了?”
      孟阿野含糊地回应,“看情况吧。”
      “这怎么看情况呢?!”道松落委屈地把脸靠在他手心里,“小乖,宝贝,小媃…”
      他还没念多久,就被一只手提起来,“哟,穷道士,跑这儿来要饭了?”
      明泽锦嫌弃地松开手,他阴恻恻地盯着道松落,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把水果刀,“今天是我和心肝儿的私人时间,你跑过来干嘛?”
      道松落摸摸鼻子,“别介啊,明二少,你身体恢复成这样,还得多谢谢我呢。”
      “呵呵,滚你的。”明泽锦冷笑,“快滚,要不然我要捅你了。”
      “好啦好啦小锦。你就让他在这里陪我一起玩儿嘛,我好久没出过门了,很无聊的。”孟阿野推开那堆积木,“我们来打游戏吧!”
      明泽锦脸都绿了,“我不要跟他组队!”
      “那不行,你不能跟讴泛林说话,只能我跟讴泛林一起玩。”
      “呃啊啊啊!我讨厌臭道士!”
      不过最后明泽锦还是恨恨地把道松落拉进了群,以起到监管和批评作用。

      3.
      ‘咕咕咕咕咕’
      孟阿野在一段时间内经常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贝壳珍珠、热带水果、色彩鲜艳的花,还有其他古怪的小玩意儿。
      起初他以为是莱德浦狄奥给他的,毕竟人现在在都离洋上当海盗,听说一天捞三只塞壬上来给他俩表演,听完又扔回去,堪称大海恶霸。结果问了莱德浦狄奥才知道是邱碧笛尔的那些巨鸟送的,被他发现以后鸟们才敢露面,一个两个挤进房间,咕咕咕地冲他叫。
      一只头上戴着花环的鸟先开口:‘小媃小媃咕咕,咕们以后常来找你玩可不可以咕?
      孟阿野看着有两个他那么高、三个他那么宽的大鸟,兴高采烈地点头,“好呀好呀,咱们能去森林里抓熊吗?”
      ‘咕可以可以呀,咕们还可以带你去码头整点薯条咕咕。’
      “你们这么大不会吓到人吗?”
      ‘笨蛋小媃,可以变小的咕。’
      “哦哦,那你们有名字吗?”
      ‘有呀有呀。我叫全麦面包咕,它叫酸奶面包咕咕,这个叫菠萝包咕。’
      孟阿野笑起来,“好可爱。”
      ‘我们的名字都是qq给我们取的哦咕咕,小媃自己不记得了咕。’
      “她还挺会取的。”
      ‘咕咕当然!qq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咕咕咕!’
      孟阿野把它们挨个揉了揉,“那我们明天去秋月市的那个码头怎么样?那里可以看见海豚和鲸鱼。”
      “要去哪儿?”商祺刚进门就听见孟阿野的话,唇线微微绷紧,面上还是维持着温和,“恐怕不行,宝宝。这两天风很大。”
      全麦面包、酸奶面包和菠萝包齐刷刷地用可怜兮兮地眼神望向商祺,但由于它们体型太大了,这种卖萌有点莫名的诡异。
      孟阿野噗嗤笑出声,“好啦好啦,你们不要这样,哥哥说不行就算了,我们在家玩吧。”
      酸奶面包:‘坏商祺坏商祺咕咕咕,出去玩都不让!咕!’
      商祺脸色古怪,“…我怎么能听懂它们说话?”
      孟阿野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以为只有我,邱碧笛尔、莱德浦狄奥和道松落能听懂。”
      菠萝包:‘才不是他能听懂呢咕咕,是qq给我们升级了才让他能听懂的咕。’
      孟阿野感慨:“真厉害,要不我也去搞搞学术?”
      ‘那个不好玩咕,还是跟咕们浪迹天涯咕更好玩。’
      商祺把窗户打开,逮住了全麦面包把它强行扔了出去,随后给了剩下两只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谨言慎行,小鸟们。”
      另外两只被他吓到,扑腾着翅膀,跟走地鸡一样跳了出去,姿态滑稽,笑得孟阿野前仰后合。
      “哥哥!它们只是开玩笑的。”
      “那它们挺不会开玩笑的。”他俯身给孟阿野把裙子的领扣扣好,仔细嘱咐,“不要偷跑出去玩,一定要和哥哥说,不然哥哥会担心。”
      “我知道啦。”孟阿野伸手环住商祺的脖子,“我再也不会丢下哥哥一个人了。”
      “最爱哥哥了。”
      商祺被他哄得软了眉眼,低头吻了上去,“乖宝宝,哥哥的明珠。”

      4.
      ‘永恒如一日’
      关于孟阿野和西莱·欧泊澳的婚约,竟然奇迹地保留了下来。
      成功的主要原因是得到了邱碧笛尔的支持,西莱·欧泊澳和她用一盘老古董游戏磁带跟她交换,换来了对方的鼎力支持。纵使其他人反对,都敌不过邱碧笛尔。
      最后几方达成协议,可以办一个小型的非公开婚礼,但不能领证。不过婚礼的具体时间安排迟迟未定,像是西莱·欧泊澳只是突然想起提起了这件事,又忘记了一样。
      一直到某个轮到他值班的周末,他以野餐为由,带着孟阿野去了他的一片私人苹果园中。
      这片果园占地有百公顷,果树茁壮,枝条有力。粉白的苹果花开得正好,一个接一个地挤在一起,小巧漂亮,青涩的小果子在层叠的绿叶里若隐若现。西莱·欧泊澳今天穿了身奶白色的长袍,红发分成一大一小两个部分,小的编成辫子以后再扎进大的里面,统一束在左胸前,他没戴什么浮夸的饰品,而是应景地戴了全套苹果和苹果花为主体的装饰物。
      孟阿野也被他打扮着穿了一条浅色的田园风长裙,胸口处是花边大圆领,脖子戴了珐琅苹果花珍珠项链,头上是一顶苹果花和未成熟的小苹果组成的花环。青涩又动人。
      西莱·欧泊澳把野餐的位置定在很里面,他抱着孟阿野一路踩着茵茵的绿草和野花闲庭信步地朝里走。孟阿野乖乖窝在他怀里,玩儿着他胸口的坠子,他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嗜睡的症状减轻了些但还是没办法久站。
      “还有多久到?”
      “不远。困了吗?”西莱·欧泊澳低头亲亲他,“困了就眯一会儿,我等会儿叫你。”
      “不困。”孟阿野盯着他看,“你今天好不一样。”
      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来了一根口红,这根口红是明泽锦给他买的,明泽锦身上经常带一些基础的美妆用品,顺带给孟阿野买了不少。
      这根是红栗色,浓郁的雾面红很适合欧泊澳公爵,西莱·欧泊澳任由他胡闹,也不乱动。涂完以后孟阿野觉得有点重了,思来想去凑上去亲了亲,分担一点。西莱·欧泊澳微微眯眼,嘴角上扬,“乖宝宝。”
      野餐的位置定在一个被苹果树包围的小池塘边,草地上除了有一张碎花亚麻野餐布,还有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蕾丝桌布,摆放着银质餐具,青苹果,红苹果堆成小塔,白瓷花瓶里装着苹果花、郁金香和紫色鸢尾。苹果汁和苹果酒安置在水晶杯里,旁边还有一束用铃兰、常春藤、鼠尾草、蔷薇扎成的花束。
      树上布置着带暗纹的粉缎带,还有不少鸟站在枝头,它们都是邱碧笛尔的小鸟们,缩小了身体一个挤一个地贴着。最大的那棵苹果树下站着一只维持原形的大鸟,胸口戴着一个红色的领结,孟阿野一眼认出是叫煎蛋的那只,煎蛋是所有大鸟里最沉稳的,也是最胖的。它经常在各种地方卡住,又健忘,对自己能变大缩小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上个月光是在孟阿野那里就卡了八次,因为柔软又蓬松且有分量的身躯,煎蛋经常被商祺捉去当放松沙发靠。
      商祺表示很赞。
      ‘小媃咕小媃咕小媃咕小媃咕,你终于来啦咕咕咕。’
      孟阿野从西莱·欧泊澳怀里下来,“你好呀煎蛋,大家怎么都在呀。”
      ‘qq让我来帮忙主持婚礼咕咕咕!’
      孟阿野惊讶地回头看向西莱·欧泊澳,“婚礼?”
      西莱·欧泊澳已经单膝下跪,他望向孟阿野,“比起婚礼,我想先举行另一场仪式。”
      话音落下,菠萝包叼来渡润谛兰放到孟阿野手中。
      “My lord,能否让我成为您的骑士?”
      “我愿意献上我的忠诚、贞洁、灵魂。我将臣服在您脚下,听从您的命令,维护您的利益。我是您的刀,也是您的盾,更是您的忠仆,我的主,我渴求您回应我的请求。”
      孟阿野竖起渡润谛兰在西莱·欧泊澳的肩上轻拍了三下,“我同意了,西莱骑士,可要好好听我的话哦。”
      西莱·欧泊澳笑着站起身行了一个礼,“如您所愿。”
      ‘咕咕咕该到婚礼啦咕咕咕。’
      煎蛋抖了抖羽毛开始念宣誓词。
      ‘在这片土地上咕,在这棵苹果树下咕,在这个初夏的暖风中——两个灵魂选择了彼此。’
      ‘在此时咕,在此刻咕,在神之仆与蔷薇花的见证下咕,在过去与未来的时光前——我宣布你们结为伴侣。’
      ‘任何事物都无法使你们分离咕咕,咕祝福你们,邱碧笛尔祝福你们,树网也为你们带来祝福咕咕咕。’
      叫苹果糖的大鸟为他们送来一颗熟透的青苹果。
      煎蛋:‘这颗苹果是qq送你们的礼物咕咕,吃掉它吧咕,享受成熟的苹果和美丽的人生吧!新婚快乐咕咕咕!’
      ‘小媃你们可以亲亲了咕咕咕!’
      煎蛋害羞地往后挪了挪,期待地看着两人。
      孟阿野忍不住笑出声,他拿起那颗苹果咬下一口,香甜的汁水溅出,散发出阵阵清香,他含住那块儿苹果主动和西莱·欧泊澳接吻。
      幸福。幸福。幸福。
      西莱·欧泊澳回想起了孟阿野问他的那个问题——你要怎样才能幸福?
      西莱·欧泊澳现在可以回答了:他希望今后的每一天都永恒如一日,永恒如今日。

      5.
      ‘兄友弟恭’
      孟阿野经不住裴滟婤的软磨硬泡,硬着头皮跟他回裴家去见了家长。
      原本裴滟婤是要让他爷爷跟爸妈来孟阿野这儿的,被孟阿野坚决否决了,说裴滟婤这也太孝了,哪儿有人这样当小辈的。
      裴滟婤委屈地解释是怕他去他们家不自在,再说了他家里人不讲究那么多的,去哪儿都无所谓,不过见孟阿野实在不肯还是没有勉强。
      关于裴滟婤的家庭,孟阿野了解得不多,他只知道目前裴家是由裴老爷子和裴嫪两个人当家,裴父裴母则是闲人两个,根本不管家族事务,主要负责吃喝玩乐。裴滟婤出生以后他们倒是焦头烂额了很长一段时间,原因无他,裴滟婤三天闯一小祸,五天闯一大祸,成年以后更是天天有人闹上门来,善后的工作量堪比挪动屎山代码。
      裴滟婤又是个不服管教的,打不好使骂不好使,连好言好语地劝说都不好使。裴家试过把他关着,或者不给钱花,但事实证明只有有活人的地方,裴滟婤就能表演一个手打人肉丸。徐羽跟魏秋池作为发小,过去也挨过打,只不过程度都不严重,后来两人作为监督,身上随时随地揣着银行卡和早占勿药的通行卡,就是为了给他处理烂摊子。
      裴家原本是非常注重自然生育的家族,他们认为自然孕育的孩子会得到大地的祝福,因此家族内部有一条不成文的必须男女结合的惯例,但这条惯例硬生生被裴滟婤的拳头打破了。裴家的财务总监在裴滟婤二十岁的时候算过一笔账,大概就是裴二少过去打人赔出去的钱和人情已经够取百八十个老婆了。如果能尽快把裴滟婤弄出去,说不定裴家可以进行一次资产重组。
      原本裴滟婤盯上商祺的时候,老爷子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结果没想到对方依旧我行我素,一直到遇见孟阿野才真的收敛起来。
      人也不打了,戾气也不重了,说话也有分寸了,整个人都乖巧起来了。
      天知道裴家人在观察到裴滟婤的变化的时候有多想哭。
      天使,绝对是天使来解救他们裴家了!
      裴滟婤对解救他们裴家的说法嗤之以鼻,但对天使这个形容词完全赞同,小野就是天使!谁反对他打死谁。
      其实带孟阿野回家他也紧张得很,要不是裴老爷子强烈要求他把人带回家看看,他才不会让孟阿野去做不想做的事。
      回裴宅的那个下午,天气不是很好,孟阿野本想穿裤子,但在裴滟婤的软磨硬泡下选了一件他很少穿的修身吊带裙,他有些不自在地扯扯裙摆,问:“你爷爷他们能接受吗?”
      “又不是老古董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漂亮的人穿漂亮的衣服怎么了!”裴滟婤严肃地回答,“谁说你不好我就!”
      “就什么?”孟阿野似笑非笑。
      “就在地上打滚!”
      “好好,你最厉害。”孟阿野拍拍他。
      裴宅是比较深沉的建筑风格,光从外观就能感觉到严肃,但庄严的大门口竟然装饰了大丛大丛黑色郁金香,融合得很和谐,但还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因为不能久站,裴滟婤原本给孟阿野准备轮椅了,但被对方连连拒绝,说自己又不是腿断了,哪儿用得轮椅。
      裴滟婤只好收回去,“那宝宝你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忍着。”
      “放心。”孟阿野下了车,有些紧张地深呼吸,裴老爷子跟裴父裴母已经在主宅大门口等候多时了。
      老爷子裴妜是高天赋者,看着只有五十岁,比裴滟婤都要精神,穿着一身军装,胸口挂满了勋章。裴妜的女儿,也就是裴滟婤的母亲裴姃身着深色休闲服,干练高挑,她身边的男人寸头断眉,有几分凶相,穿着相当正式的西装,看着严肃不已,正是裴滟婤的父亲,裴姃的丈夫——臧善。裴嫪不在,不清楚是否在家。
      裴滟婤摸摸脑袋牵着孟阿野走到他们面前,干咳两声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裴姃一个胳膊肘肘飞,裴姃上前亲昵地抱起孟阿野转了个圈,“小野,我们终于见面了!”
      孟阿野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裴姃捏住脸亲了几下。
      “妈!!!”裴滟婤大叫,“你干嘛!”
      他冲过来要抢人,又被裴妜一个肘击顶飞,孟阿野被交到裴妜手上抱了抱,裴妜感叹,“太轻了,这么瘦哪儿能行,怎么长得这么招人喜欢?乖乖,跟爷爷说说,这臭狗有没有欺负你,爷爷帮你教训他。”
      孟阿野手足无措,“没有没有的爷爷。”
      裴妜大笑,“乖,真乖。”
      裴滟婤咬牙切齿,“你们这群人搞什么!”
      臧善抱胸排着队,开口嘲讽,“你个做小的,抱怨什么?”
      “谁,谁做小了!”
      裴姃接话,“连二房都算不上。”
      “妈!爸!你们!”裴滟婤攥着拳头就要展开一场自由搏击。
      “婤婤。”孟阿野叫住他,“别动手。”
      臧善挑眉接过裴妜怀里的孟阿野,看着裴滟婤恨恨收回手的样子,继续开口挑衅,“哟,真变乖了?也是,这么大个漂亮宝贝,不乖一点做小都轮不上。”
      裴滟婤脸红红的,是气的。裴姃拍拍他的肩,“行了儿子,你爸说的没错。”
      “这是他说的对不对的事吗?你们,你们干嘛对我老婆搂搂抱抱的!你们快把他放下来,把他放下来!”
      臧善嗤笑,“我们小野腿不好你不知道吗,当然得我们轮流抱着。”
      裴滟婤要抓狂了,“那是我告诉你们的!!!”
      裴妜:“哦。”
      裴姃大笑,“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去准备吃饭了。”
      裴滟婤的手骨捏得咯吱作响,“…裴嫪呢?”
      裴妜看看手表,“还有一会儿才回来,你哥回来你可别犯病,小心他揍你。”
      “谁怕他。”裴滟婤冷哼,“我是怕他对小野图谋不轨。”
      裴妜头痛地叹气,“他…我会管着他的。”
      “你管得了个屁。”
      裴妜踹了他一脚,“跟你爷爷我好好说话!”
      “……”
      晚饭的氛围很轻松,孟阿野被裴家四人连哄带劝吃了不少,吃到最后感觉食物都要堆在喉管了。他撑得不行,提出要自己出去走走,裴滟婤想跟着,被裴姃压了下来,说有事要和他讲,让孟阿野小心,有不舒服立刻叫侍者。
      孟阿野乖乖点头。
      裴家很大,但比起商家和明家要更肃穆冷峻,他慢悠悠地逛到了后花园,发现这里种了很大一片黑色郁金香,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景色相当漂亮。
      黑色郁金香啊……孟阿野有些微微失神,他对非川的事有记忆,但很模糊,只能清晰记住那颗被他们一起栽下黑色郁金香,不知道那个叫非川的男人究竟是何身份,又身在何处。
      花园的一角安置了秋千,孟阿野觉得腿隐隐有些乏力,打算过去坐一坐,没想到还没挪到位置就双腿阵痛要跪倒在地,膝盖要砸到地上的瞬间他被一只臂膀环住了腰,他转头看去,是一个气质阴郁,身材高大的长发男人。
      “没事吧?”男人笑笑,把他抱起来,朝秋千那边走去,“之前就听说你身体不太好,裴二能照顾好你吗?”
      孟阿野立刻反应过来他是谁,“…裴,嫪?”
      裴嫪挑眉,“不叫大哥?”
      “……大哥。”
      “嗯。”裴嫪轻轻推动秋千。“还习惯吗?”
      “还好。叔叔姨姨还有爷爷…很热情。大哥吃饭了吗?”
      “吃了。”裴嫪轻轻勾了勾孟阿野的头发,“你觉得这花园怎么样?”
      “很漂亮。是你设计的吗?”
      “设计?哈哈谈不上,不过这里的花都是我栽的。”
      孟阿野惊讶:“大哥很喜欢郁金香?”
      “养花就像养人,我很喜欢养花。”裴嫪把长发简单扎起来,“以后要不要考虑来裴宅常住?”
      孟阿野脑子里突然回想起过去迎婺垠跟他讲的那些有关裴嫪的八卦,心中警铃大作,“不,我还是更习惯在春朝城住,中心城太冷了。”
      裴嫪低笑,“是吗……看起来,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
      “…没有,你想多了。”
      裴嫪折下一只郁金香,为他别在胸前,“很漂亮的裙子,跟这朵花一样很配你。”
      “…谢谢。”
      裴嫪自顾自地继续说:“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养一只猫,物色了很多品种,都没找到心仪的。”
      孟阿野不自觉地蹙起眉,“那就不要养了。”
      裴嫪叹气,“其实也不是没有心仪的。很早很早之前,我见过一只漂亮的猫,也是见过他以后我才想养猫的。但多方打听后发现他有主了。当时我很遗憾,但我也发现这只猫可以有很多个主人。所以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机会,养了他一段时间。不过为了他考虑,我最后还是把他放回去了。”
      他又笑起来,眼尖地发现那根细细的吊带滑了下去,他没有选择把它提起来,而是脱下外套披在孟阿野身上,“抱歉,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那只猫,他太漂亮了,以至于我至今都无法忘怀。降温了,回去吧。”
      孟阿野抿唇,“嗯。”他起身想要自己走,却被裴嫪抱起,让孟阿野坐在自己肩上。孟阿野浑身一僵想要跳下去,却被裴嫪牢牢箍住,“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动了。”
      “听话一点。漂亮小猫。如果裴二对你不好…”他意味不明地笑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到快进入主厅时,裴嫪半蹲着将人放下,“为了避免我的蠢弟弟醋性大发,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他拿出不知何时摘下的一大束新鲜的郁金香塞进孟阿野怀里,“新婚快乐?”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孟阿野左手无名指的那枚红戒,“看来公爵大人比我弟弟更招人喜欢。”
      孟阿野看着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大哥,谢谢你的衣服。”
      裴嫪微笑,“不客气,一起送你了,下次来,我一定提前到。”
      “……花我收下了,衣服大哥你还是收回去吧。”
      裴嫪故作遗憾地点头,“既然让你为难,那我只好收回来了。”
      他收回衣服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孟阿野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喊出声,“非川?”
      裴嫪没有停下,连回头都没有,留孟阿野对着那束郁金香思索——在非川以前,裴嫪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他呢?
      说起来,他们两兄弟长得还挺像的,光看脸他还真分不太清楚嫪婤两兄弟。

      裴滟婤知道孟阿野和裴嫪见过面以后差点爆炸,碎碎念了三百遍再也不回家了,被臧善两拳打老实了,改成心里默念。
      而那束郁金香被孟阿野带回了家,插进了床头的花瓶中,在这个氛围暧昧的夜晚散发出淡淡的冷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后日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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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置了,私密马赛米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