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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后日谈.二. 6. ‘ ...

  •   6.
      ‘脱敏训练’
      孟阿野发现玉璆祯是个内心很敏感且容易内耗的人。
      这件事是他偶然注意到,在经过多次观察后确定的。
      他和玉璆祯偶尔会看电影,但玉璆祯从不选那些偏悲情或是温情的电影,他们的选择基本在爆米花、恐怖、动作类。在某次孟阿野选了一部感情类的电影后,玉璆祯竟然从电影后半段开始一直哭,哭得不能自已,孟阿野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他对温情电影无感,本身也不缺爱,所以有时候反而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直到偶然一瞥他才发现玉璆祯咬着唇,正克制着自己颤抖的生理反应。孟阿野没有立刻动作,他借着昏暗的室内光细细看着玉璆祯。他还是觉得对方哭起来很漂亮,像一朵被雨淋湿的白莲,楚楚可怜。虽然这么说有些忽视对方的真实情绪了,但孟阿野认为品鉴痛苦也是欣赏恋人的一环。
      等玉璆祯实在忍不住抽泣了轻轻一声,孟阿野才出声安慰,“怎么了?祯祯。”
      玉璆祯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困了。”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困了会掉眼泪。”孟阿野揉揉他的头,“很不错的电影是吧?”
      “嗯…”
      这件事在孟阿野心里打了个小结,他开始有意无意注意玉璆祯面对各种事的状态。玉璆祯对他很在意,孟阿野知道,但他没想到这让玉璆祯产生了某种强迫性心理行为。
      无论做什么事,玉璆祯都以孟阿野的需求为先,他会事先询问孟阿野的想法,如果孟阿野不提出建议,那么玉璆祯很有可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焦虑,他会思考是否自己能够替孟阿野决定;又或者自己的决定是否有用,能不能让孟阿野高兴。这点焦虑很隐蔽,如果不是孟阿野认真观察过,很难被人发现。
      玉璆祯真正的情绪都藏在眼睛里,他会流露出渴望和克制两种情绪,但总是克制占了上风。
      孟阿野决定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那天玉璆祯来照顾他,孟阿野躺在沙发上翻看一本食谱,漫不经心地问:“祯祯,中午吃什么?”
      玉璆祯正蹲在花盆前给花松土,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
      “……宝宝想吃什么?”他反问。
      “随便呀,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玉璆祯攥着花铲的手收紧了一些。他盯着孟阿野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你给个范围吧。”
      孟阿野放下食谱,撑着下巴看他。玉璆祯紧紧抿着唇,那是他紧张时的生理反应,他自己不知道,但孟阿野早就发现了。
      “吃点清淡的怎么样?比如醋熘白菜。”
      玉璆祯明显松了一口气:“好。”他起身快步走去厨房。
      孟阿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种小事每天都在发生。点菜、选电影、决定周末去哪儿、甚至小到要不要换一束花——只要孟阿野表现出“随便”或“都行”的态度,玉璆祯就会陷入一种微妙的焦虑状态。他不会表现出来,至少他自己以为没有表现出来。但孟阿野看得见那些细微的动作:抿唇、眨眼、呼吸节奏微微紊乱。
      他不说,但他在内耗。
      他会想:我选的他会喜欢吗?如果他不喜欢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烦?我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
      这些念头像一群无声的蚂蚁,在玉璆祯的脑子里不停爬动,啃噬他的精力。
      孟阿野很难理解。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自在地相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对方因为你的自在而不高兴,那说明两个人不合适,分开就好了。但玉璆祯不是这样的。他太在意了。在意到小心翼翼,在意到如履薄冰,在意到连点一份自己想吃的东西都要反复确认对方会不会介意。
      孟阿野想不通,向邱碧笛尔求解,被对方骂了句少爷命就没了下文,还是讴泛林跟他一点点解释——过去的创伤和自身的弱势让玉璆祯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欢,不相信自己的选择会被接纳,不相信有人会真的愿意和他待在一起而不觉得厌烦。所以他要用尽全力去讨好、去迎合、去消除所有可能让对方离开的隐患。
      他把自己的需求压到最低,把孟阿野的需求抬到最高。觉得这样就能确保自己不会被抛弃。
      典乐和黎司直共同留给了玉璆祯一个无法愈合的童年。他敏感、自卑、自我怀疑,因为害怕所以选择用尖刺保护自己,这才成了牙尖嘴利的玉埋香。而面对喜欢的人,这层尖刺被迫剥离,他只能用柔软的内面去讨好伴侣,他害怕抛弃,他反复反省。
      孟阿野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看见玉璆祯因为一件小事而紧张、因为一个随口的随便而焦虑的时候,就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没关系。你说什么都可以。你做主也很好。你不用讨好我,我不会走的。
      但对于玉璆祯来说,语言是最无力的东西。他听过太多话了。好听的、难听的、温柔的、恶毒的。典乐在打他之前也会说好听的,打完之后也会说好听的。在玉璆祯的世界里,语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所以孟阿野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开始有意识地在每次对话里先问玉璆祯的意见,并且认真地采纳。刚开始的时候,玉璆祯明显不习惯。他会犹豫很久,反复确认:“真的可以吗?”“你不会觉得无聊吗?”“要不还是你选吧。”
      孟阿野就一遍遍地说:“真的可以。不会无聊。我就想让你选。”
      语气平静,不急不躁。
      慢慢地,玉璆祯的犹豫时间变短了。他开始能快速做出选择,偶尔还会主动提出建议。他依然会观察孟阿野的反应,但焦虑和紧张缓解了很多。
      有一次孟阿野在他选的一家餐厅里吃得很开心,玉璆祯坐在对面看他吃,忽然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家。”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孟阿野抬头看他,发现他嘴角翘着,浅金瞳孔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亮晶晶的。
      真可爱啊。
      孟阿野奖励他把自己实在吃不完的食物吃掉。
      以后会更好的,祯祯。

      7.
      ‘mature’
      迎婺垠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成年男人吗?
      孟阿野觉得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真该去看看脑子了。如果说要在所有人里选一个他认为最靠谱最稳重最懂利弊关系的人,那一定是迎婺垠。
      上天终于可怜他,给他一个不作妖不闹腾不争风吃醋的男人来做盟友和恋人,简直是撞大运了。
      但事情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出于伴侣们的强烈要求,每到某位伴侣生日的时候,孟阿野会去对方的常住地和对方同居一周左右的时间。
      迎婺垠的生日是10月23号。因此在这个日期前孟阿野就先挪过去住了,同居总是能发现很多对方生活上的小事,但孟阿野发现的这件事貌似并不小。
      起初是他注意到浴室的垃圾桶里好像有些绷带样子的白布,刚开始他没太在意,直到目光瞟到疑似血迹的玩意儿,他才严肃起来。指挥着讴泛林把那坨东西从垃圾桶里弄出来——真的是一团绷带,上面的血迹面积很大,很难想象是多大的伤口。
      孟阿野第一反应是迎婺垠背着他又去做了什么受了伤,随后这个想法被立刻否决,紧跟其后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在浴室里摸来摸去,最后从一个暗格里摸出一盒崭新的刀片、几瓶碘伏、几包绷带。
      孟阿野确定迎婺垠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要不就是天赋发力了,要不就是用了祛疤的药膏。
      搞什么……
      讴泛林轻轻拍拍翅膀,‘吾还以为他能让你省点心。’
      “胡说八道什么,人活着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省心的。”孟阿野眉头紧锁,“可是…为什么……莱德浦狄奥和我说……”
      ‘说什么?’
      “不…没什么……他一定还会做的,直接问他肯定不会承认……”孟阿野收好盒子,下定决心,“你替我看着他,有任何情况通知我。”
      ‘吾变成工具了吗。’
      “废话真多,再多说一句我就给你的轮套穿毛绒套。”
      ‘吾会注意他的。’

      讴泛林效率很高,在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它叫醒了睡熟的孟阿野,得到对方狠狠一拳后强行把人从床上扒拉了起来。
      “你干嘛…”孟阿野萎靡不振,头一点一点的要垂下去,他一旦睡着就必须要睡到自然醒,如果不睡够很难打起精神。
      ‘……’讴泛林把一张热帕子敷到他脸上,‘醒醒。迎婺垠在浴室,你再不去,他就要结束了。’
      孟阿野打着摆子起身,嘟嘟囔囔,“我真的…好困…困…”
      ‘乖一点,快去忙正事。’讴泛林推着他往浴室走,到了门口它才慢悠悠闪开。
      孟阿野揉揉眼睛,勉强振作起来,他半垂着眼,轻轻推开门。浴室做了干湿分离,迎婺垠在最里面的淋浴间,他点了香薰放了一首爵士乐,清冽的香味儿弥漫整个空间,除此以外孟阿野还闻到了茉莉花的香味,是迎婺垠最近新换的香烟味道。
      他在抽烟。
      孟阿野清醒了一点,他缓步挪到淋浴的屏风处,微微探出头,迎婺垠正泡在浴缸里,半阖着眼,地上掉着半根烟,一旁的小桌上放着烟盒和打火机,还有半杯朗姆酒,一个小碟,里面是几片带血的刀片和绷带。他搭在浴缸边的的手臂上有数道划痕,血迹被水冲淡,粉色的液体顺着手臂的曲线一点一点流下来。
      该说不说,这个样子还挺性感的,孟阿野腹诽,他上前也坐进浴缸里,睡裙立刻湿透了,黏黏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出身体的弧度。迎婺垠立刻睁开眼,惊讶了一瞬,随即坦然,“呀,专门来抓我呢?”
      “不困吗?”迎婺垠把他捞上来一些,抱在怀里轻拍着后背。
      “困……但是不起来怎么能抓到你。”孟阿野的手探向迎婺垠的手臂,在那些斑驳的伤痕上轻抚,“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让我想想,大概是…认识你以后?”迎婺垠低笑起来,“别太担心,只是一点解压的小手段,我知道分寸。”
      “你压力很大?为什么?”孟阿野凑过去吻他,“跟我说说吧,我想听。”
      “也没什么。”迎婺垠端过朗姆酒喝了一口,“每个人都会有压力的。”他眯了眯眼,不自觉开始回想起来。
      压力是从何而来的呢?
      是明泽锦总是投来的施舍怜悯的眼神,是总是坐在替补席的不甘,还是怎么追赶都无法达到能配得上对方的程度呢?
      除此之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总让他糟心,而疼痛能让他更放松,一开始是穿孔,然后是纹身,接着是人皮扣,最后再到用小刀划伤。
      鲜血流出的感觉竟然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就像烈酒入喉的辛辣,随后变成了醇厚回甘的香气。伤疤不会留太久,即使天赋无法做到全部祛除,他也会用其他手段,毕竟他也不太喜欢留下什么丑陋的痕迹。
      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但他并不想让孟阿野知道这种事,即使是恋人,他也想为双方留出一些空间,他需要这个,孟阿野也需要这个。看来自己做的还是不够保密,竟然让对方察觉了。
      孟阿野伸手拿过香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塞进迎婺垠嘴里,随后咔嗒一声点燃。迎婺垠笑眯眯地看着他动作,简单抽了一口便两指夹住烟不再抽了。孟阿野从他手中取过烟,按在迎婺垠另一只完好的小臂处。迎婺垠挑眉,轻轻嘶了一声,但并不躲避。
      “真狠心,小甜心。”
      “我有你狠?”孟阿野很快收了手,把烟丢到地上,“亲亲我,快点。”
      迎婺垠笑着和他换了个位置接吻,“宝宝,宝宝,你是我的天使吗?”
      孟阿野被他亲得哼唧,“…换一种方式好不好?”
      “你说怎么换?”迎婺垠眼里透露出兴奋的光。
      他确实还有一种方法。迎婺垠是个重yu的人,但是为了恋人的体验感考虑,他会尽量克制次数。如果能借这个机会……
      “换别的…你觉得管用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迎婺垠狡黠地眨眨眼,“一言为定。”
      孟阿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很快实现。
      迎婺垠开始毫不节制地把劲儿使他身上,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连孟阿野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那个部位也被迎婺垠软磨硬泡出了机会,就连睡着都无法逃过迎婺垠的黑手。迎婺垠甚至去做了他一直想做的埋珠以增加体验感。
      真是折腾人。孟阿野顶着黑眼圈看着心情很好的正在做早饭的男人。他后悔了,早知道就当不知道让迎婺垠自己割去了。
      迎婺垠对此一笑而过。
      啊。催熟果实的滋味真是比自can来得要快乐多了。

      8.
      ‘合法正太’
      讴泛林和那群小鸟们迷上了网购。它们用孟阿野的卡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快递送到商宅的时候几乎要把商祺淹没。
      商祺起初以为是孟阿野买的,但随便看了两个物品信息后陷入了深思——超大瓶超大量羽毛柔顺剂、八百瓶布灵布灵眼药水。
      商祺:“……”难道是孟阿野给它们买的?
      但孟阿野目前不常住商宅,快递怎么会送到这儿来?
      问题很快得到解答,因为煎蛋带着一大队鸟跟讴泛林一起悄悄摸摸跑到了商宅。
      煎蛋见他盯着快递看有些尴尬,‘商,商祺咕你,你在家呀,真巧咕咕。’
      商祺似笑非笑,“我不在家,谁来签收这么多快递呢?”
      苹果汁带着几只鸟挤到前面来可怜巴巴的盯着商祺,这次他们学精了变小了体型,看着软萌可爱。
      商祺:“……卖萌可耻。”
      ‘那有用吗咕咕?’
      “没用。”这招只有孟阿野对他用才好使。
      “咳咳。”一个身穿短裤的小男孩从一堆大鸟里挤出来,“这些快递是吾等的,小媃同意了的。”
      商祺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疑惑地扫视对方一圈,水苍色妹妹头短发,浅白瞳孔,眼睛大大圆圆,脸上还带着软软的婴儿肥,它穿的衣服有些不合身,商祺辨认出了是孟阿野十四岁左右的小休闲西装。男孩儿手上有一圈又一圈的眼睛,正眨着眼盯着商祺。
      “……讴泛林?”
      讴泛林点头,“是吾。吾休养得差不多了,所以可以变成人形。”
      “竟然也可以和我交流吗?”
      天赋显形可以相互交流,但无法和非主人者交流,讴泛林能开口说话着实让商祺吃了一惊。
      “吾乃高等天赋。”讴泛林回答,随即开始找地上的快递,“你们这群蠢鸟,吾的奶酪棒去哪儿了?”
      商祺:“……如果小野同意了,为什么不把快递寄到他那里?”
      讴泛林和一群鸟陷入了沉默,默契地选择不回答。
      那看来他们是瞎编的了。
      “需要我提醒你们,小野的购物软件绑的是我的卡吗?”
      讴泛林:“……”
      鸟:‘……’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讴泛林拆开刚找到的奶酪棒递了过去,“喏。吾分给你,不要让小媃知道吾等偷偷用他的手机买了东西。他会生气的。”
      听了讴泛林的话,其他小鸟也动了起来,分了一大堆东西到商祺手上,什么按摩仪、美容仪、各种零食饮料、宠物小衣服甚至还有各种小说名著。商祺看着那堆东西,嘴角抽了抽,“我问你们,你们刷他的卡,删付款记录和购买记录了吗?”
      讴泛林看向煎蛋,后者圆滚滚的身体一抖,‘咕,咕忘记了……’
      讴泛林:“……你担责。”
      ‘不要啊咕咕咕咕!’
      “行了行了。”商祺头疼地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招招手让机器管家把东西放到仓库去。“你们去仓库里拆,别把这里弄得一团糟。另外,讴泛林,你能变人的事小野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
      商祺用看商品眼神打量着它,“……”
      讴泛林:“你这是什么眼神。”
      “生活能自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会说话,长得可爱…很好的宠物。”
      最后两个字刚落下,讴泛林就狠狠地掐住商祺的脖子,“低贱的人类,胆敢侮辱吾。”
      商祺丝毫不慌,“松开。给你买十箱奶酪棒。”
      讴泛林:“哼。二十箱,否则吾将降下神罚,让你看看神之战车的威力。”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讴泛林松了手,“你最好说到做到。”
      商祺揉揉脖子,“听着,小野见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很开心的,见到他不准变回去知道了吗。”
      讴泛林狐疑地盯着他,“你确定,吾认为吾的人形并不算好看。”
      “谁说的?”
      “瑟薇和基路伯。”
      “它们觉得怎样算好看?”
      讴泛林认真思索了一下,“吾的原型就很帅。”
      “……”那副不可名状的样子吗,呵呵。“总之,他等会儿会回来,你就在这儿等着他。”商祺看了眼时间,“在这儿不准动。”
      随即他快步走了出去,讴泛林意识到不对,立刻招呼鸟们帮着机器管家搬东西,越快越好。结果还是没赶上,孟阿野进屋的时候,大厅还有一大半快递盒,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战战兢兢的鸟们,“…你们刷了我的卡两千万?”
      芒果千层:‘不,不是的小媃咕,是,是讴泛林给自己买了一整套贵贵的珠宝花了一千三百万咕咕咕!’
      “它戴珠宝干什么。”孟阿野蹙眉,“讴泛林呢?”
      讴泛林正缩在煎蛋的翅膀下面,假装自己不在,没想到被煎蛋一翅膀扇了出去。
      孟阿野看着这个陌生的穿着自己旧衣服的小男孩,震惊、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到一边抱胸看好戏的商祺身上,“哥哥!你怎么能背着我再养一个弟弟!”
      商祺:“!!!”
      “吾才不是他弟弟!”讴泛林破罐子破摔,“小媃,是吾,讴泛林。”
      孟阿野睁大了眼睛,“你是讴泛林…?呀!”他小小地惊呼一声,随即扑了过去,抱住对方小小的身体,“好可爱好可爱呀,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忍不住亲了对方好几口,被忍不下去商祺拉开才停下,而讴泛林正微微眯着眼享受——早知道就早一点变成人形了,被小媃抱抱亲亲的时候,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儿,感受到温热柔软的触感,可恶的瑟薇和基路伯,回头再找它们算账。
      “小媃。”讴泛林一脸正经,从快递里找出一个包装严密的盒子,“吾没有乱花钱,这是吾给你买的礼物,钱你可以找莱德浦狄奥要,他的钱就是吾的钱。吾只是暂时刷不了他的卡,吾会还给你的。”
      胡说八道。商祺冷哼,“一边呆着去,高等生物。宝宝,还没跟哥哥亲亲,快过来。”
      讴泛林跟头蛮牛一样扎进他俩中间,“不准。”
      “…你是不是有病。”
      “哥哥,”孟阿野踮起脚亲亲商祺的脸,“不要凶它啦,它可能是不太适应。讴泛林你这件衣服是在哪儿翻到的?怎么不翻件更适合的,跟我来,我之前的衣服哥哥都给我收着呢,肯定有适合你的。”
      “…不行。”商祺要抓狂了,那些衣服都是孟阿野成长的证明,是他认真爱护的宝贝,怎么能给这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穿。
      “为什么呀哥哥?”孟阿野眨巴着眼,“我以前的衣服很可爱呀,反正也穿不了了,刚好给讴泛林啊。”
      “哼,商祺是小气鬼。”讴泛林抱胸,“吾不用衣服,小媃,吾过段时间会回到你脑中,不用在意这个。”
      商祺:“……”
      他感觉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这个形似正太的生物气死。

      9.
      ‘访谈’
      随着身体的变化,孟阿野的性格好像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邱碧笛尔对研究他很感兴趣,她像做访谈一样挑选了一些人来调查他们感受到的变化。
      首先,第一个人不能太聪明。邱碧笛尔认真思考,因为太聪明的人说话可能太过弯弯绕绕,又或者太滴水不漏,这样不好,她不喜欢。但是也别太蠢,那样她会失去和对方说话的欲望。
      “所以你为什么第一个选我?”裴滟婤疑惑。
      邱碧笛尔云淡风轻地解释,“可能因为我觉得你在小媃眼里最重要、对他了解得最多吧。”
      如此一番,裴滟婤的积极性果然被大大提高,他拍拍肩膀对邱碧笛尔流露出赞许的神色,“我就知道我和宝宝才是天作之合!你要问什么,快问吧,我肯定是知无不言!”
      “哦哦,”邱碧笛尔让麻糍在旁边记录,“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小媃的最佳赏味期是什么时候?”
      “嗯……”裴滟婤摸摸下巴,“可以回答所有时候吗?”
      “这个回答无效。”
      “哦…那就是睡着的时候!”他眼睛一亮,“我喜欢宝宝睡觉的样子,很安静很美好。让我的脑子很舒服。”
      邱碧笛尔点点头,“你觉得小媃的性格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没有啊,宝宝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啊,很乖,很有主见。聪明勇敢善良可爱漂亮……”
      “打住,打住。你能不能客观说一说,你觉得他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裴滟婤思考了半天,“真的没有啊,在我心里宝宝永远都是一个样子啊。聪明勇敢善良…ok我打住。”他点了支烟,“其实人的性格会变很正常,就像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平静的一天,小野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样子。我无法做到客观回答你的问题,不管是世俗意义上他好的还是坏的性格,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美好的、独一无二的。”
      “云说爱情让人盲目,”裴滟婤轻笑,“是这样,我没异议。我追随他,渴求他,我们除了情侣以外,还是君臣。作为忠心无二的臣子,君主的所有都是正确的。或许他现在是有些变化,但无法改变他依旧是我的主的事实。”
      邱碧笛尔表情一言难尽,“哥们儿。说实话,我对肉麻的话承受能力很弱的,你让我受到了创伤。”
      裴滟婤嘶了一声,“我刚刚说了啥?麻糍,你记下来没,等我拷一份儿背一下,回去说给小野听。”
      “……”邱碧笛尔扶额,“下一个问题,你觉得,如果当时明泽锦和迎婺垠没有给你下药,你没有犯病……”
      “等等等等!”裴滟婤猛地站起身,“下药?!谁给我下药?好啊!我就说我当时怎么会突然发病,狗日的杂种,我要杀了他们两个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邱碧笛尔:“……”她后悔了,应该选一个脑子再聪明一点点的、不那么恋爱脑的。
      “我麻烦你,能不能让我问完。”
      “快问,我要去找他们算账!”裴滟婤暴怒,“竟然让我和宝宝错过了十年,呃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两个贱人呜呜呜,我的宝宝…我的宝宝18到28岁中间我都错过了呜呜呜。”
      “……他现在才22,还有弥补机会。行了…我没有要问你的,快走吧。”
      “哦!”裴滟婤怒气冲冰地出了门,留邱碧笛尔开始思考第二个人选。
      这次她想选个离自己近的,虽然瞬移轻松就能做到,但让别人来找自己好像更爽——不过为什么离她最近的是李青山?!她瞪了眼带人过来的番茄,后者把头埋进羽毛里当没看见。
      道松落嘴角抽抽,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呵呵了一声。
      “傻b。”邱碧笛尔竖了个中指。
      “承让承让。”道松落抱拳讥笑,“有话快问。”
      “呵呵,那你听好了。你觉得小媃恨你还是怕你。”
      道松落神色如刀,嘴唇紧抿不肯回答。
      邱碧笛尔幸灾乐祸:“哑巴男。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在你们的关系里,谁占主导。”
      这个问题没那么尖锐,也微妙地缓和了一下气氛。道松落轻哼一声,“小乖。”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他是孟阿野,还是Zero。”
      这个问题事出有因,邱碧笛尔观察到,自从孟阿野和Zero完全融合后,他开始变得更有人情味儿的冷淡,思维方式也开始变得直接简单。
      打个比方,如果有个人生了重病,无法赡养年迈的父母或是幼子,以前的孟阿野可能会募捐。而现在的孟阿野会思考两秒钟,然后将一家人都整齐送走——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道松落揉揉眉心,“他就是他,他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你一定要这么问,那我会说他是弥珥忒丝。”
      “他的身体限制了他的性格。我一直都知道他是这样,无论哪个都是他。”
      “那你觉得他有哪里变得比过去更可爱。”
      道松落喉咙挤出笑,“嗯…哪里都很可爱,比过去更爱耍性子,生气的样子就比过去更可爱。”
      “傻b。”邱碧笛尔再次竖起中指,“滚,另外,把西莱·欧泊澳给我找来。”
      公爵到的时候,邱碧笛尔正在逗鸟,他施施然坐到女人指定的座位上,面带微笑开口,“My lady,我已经听说,你要问问sweet的变化是吗?”
      “不不不。我已经问过了,没什么好问的了,我叫你来是想问问别的。”她站起身拍拍手,两瓶可乐凭空出现,“你知道弥珥忒丝掌握的权柄是什么了吗?”
      西莱·欧泊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实话,有隐约猜到。不过也有可能猜错了。”
      “说说看?”
      “最开始,我以为是「死亡」,毕竟迎婺垠的天赋昔拉是杀戮天使。但后来我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痴迷」,狂热的痴迷,包含「爱」、「恨」、「嗔」、「痴」、「怨」。一个权柄能包含五个大概念权柄是很难想象的事,我也是受了你拥有多个权柄的启发才试着往这方面思考。”他微微一笑,“I don't know if I'm right.”
      邱碧笛尔鼓掌,“Absolutely amazing.你猜的很对,不过祂的权柄并不叫痴迷,而是「癔」,也被称之为妄想痛苦之爱。心意病也,不过它和癔症没什么关系。”
      “恭喜你,欧泊澳公爵,你比小媃更了解他。”她支起下巴歪头,“你在我眼里,也是这群人里最有活人味儿的。”
      “哦?My pleasure.不过能容我问一句,为什么不是迎婺垠或者别的人呢?”他微笑,“我自认,我已经和人性这个词相去甚远了。”
      “得了吧。”邱碧笛尔摆手,“越接近完美的人,越不是人——迎婺垠就是如此。你真的觉得他是好好先生?呵呵,作为外神的代行者,他们会和外神有无限接近的特质。”
      “I know.”西莱·欧泊澳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是啊,真的会有如此完美且善良的人吗?J,我想问你,药的代行者究竟是谁?”
      “一个疯子。”邱碧笛尔对这个问题守口如瓶,“我对他不感兴趣,也没义务向你透露。”
      “我的失礼。”
      “下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了祂的权柄,那你也应该清楚,你们对他的痴迷爱恋很大程度上都是因权柄影响。你有什么想法?”
      “啊…一个很哲学的问题呢。”西莱·欧泊澳难得露出了真挚的苦恼的表情,“我读过一本书。书上说,爱有三种。第一种是身体的爱,它最诚实也最短暂。第二种是灵魂的爱,它最强烈也最危险。第三种是意志的爱,它最安静也最长久。”
      “年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体验任何一种。后来遇见他,我体验了第二种。再后来是第一种。直到那晚他告诉我,先成为自己,我才忽然体会到第三种。”他抬起头,红色眼瞳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郁,“权柄让我们痴迷,我承认。但你要问我为什么爱、为什么选择去爱、为什么持续地爱,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我的事。三百年来,我的爱没有在别人那里开花,只在他这里。如果这是权柄的影响,那它何其偏心,又何其慷慨。”
      “真恐怖啊,爱竟然让我有了仁慈、爱怜。但这感觉并不算糟糕。”西莱·欧泊澳莞尔,“或许你想问我,知道爱他可能是受了权柄的影响时会不会怀疑或是痛苦,那么我的答案是——Never.我因爱而喜悦,dear J.What do you think of my answer?”
      “浪漫满分,真诚满分。”邱碧笛尔再次鼓掌,“A+!”
      西莱·欧泊澳笑起来,犬牙尖尖地露出来,他如月色下的猛虎,臣服于花园的蔷薇。
      “你还有什么要问吗,my lady?”
      “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小媃什么时候会对你说,他爱你?”
      这个问题西莱·欧泊澳无法回答,他微笑着摇头,“Sorry,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今天,又或许是明天?不过我小小的私心希望,那是在苹果成熟的季节。”
      等待下一个人的时间里,邱碧笛尔掏出了Again,让鸟们跟她一起对着那个天赋鼓鼓捣捣。
      “在忙什么。”迎婺垠自然地凑过去,“Again?你拿它干嘛。”
      “做个小的,给小媃拿着玩儿。ok啊,我只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说。”
      “那个周五晚上,你获得了那张许愿券,但前提是回答商序的三个问题,什么问题?你的答案又是什么?”
      迎婺垠反问,“你明明能自己去看,为什么偏偏要问我。”
      “我对你很好奇。再说了,听你说和自己去看的感觉很不一样。”
      “好吧。”迎婺垠表示理解,“第一个问题——我会杀了商祺吗。我回答,如果这是序姨的请求,那么我不会动手。”
      “第二个问题——我能否在大学毕业前让迎家跃升顶尖圈层。我回答可以。”
      “第三个问题,啊…”迎婺垠回想起那个璀璨的夜晚,商序抽着烟,神色沉沉地看着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能相信你,把他的心意托付给你吗?”
      这个问题对于花言巧语的公子哥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但迎婺垠却迟迟未能回答,他揣摩着商序话里的意思,商序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和平日没什么分别,却让迎婺垠久违地感到了压力。他最后笑了笑,说:“说实话,我不确定您能不能相信我。您应该知道,我是个很自我的人。但如果是问,我能不能守住他的心意,不让它被糟蹋、被浪费、被当作筹码——那么可以。我向您保证。您觉得,这样的回答足够换一张许愿券吗?”
      商序看了他很久,最后轻轻点了头,把许愿券放进了他手里。
      “就这样?”邱碧笛尔撑着脸看他。
      “就这样。”迎婺垠点头,“那时候我才十五岁,能说出那种话已经很不错了。当然,现在你要是再问我一次,我可能会答得更简单更果断。”
      “哦?怎么说?”
      迎婺垠一笑,“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如果辜负,则以死谢罪。”
      “油嘴滑舌。”邱碧笛尔把一个零件装进Again,问:“你会写剧本吗?”
      迎婺垠挑眉:“乐意效劳。”
      这个调查告一段落,邱碧笛尔并没有询问所有人,她又开始鼓捣什么实验,且对所有人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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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置了,私密马赛米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