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 187 章 引火烧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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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声渐远。
东方凛看江波渐平，转身提衣摆坐下，洒脱道：“好吧，这次是你赢了。”
杨洁听出他未全然服气，跟着坐在他对面，把被一缕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在耳后，冲他笑了笑，“天砚，我们不争输赢，只就事论事。”
见他望过来，她收敛笑意正色道：“名声虽看似虚无，有时却至关重要。你要扩展商路——”指了指他，“你想，世人愿意跟心狠手辣之辈合作吗？”
他眉梢一挑，俯身傲然逼近她，“你嫌我名声不好？这世间浪得虚名之辈多如过江之鲫。”
两人距离拉近，清楚看到他眼中的执意，杨洁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斜睨他一眼，“虚名也是名。被你打得落花流水的九环连寨少主江拓野都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什么‘浪里白龙’。”
东方凛嘴角向下撇了撇，坐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摩挲着杯身的青色葡萄纹，晃动的棕色茶液映出他眼中浓浓的不屑。
她眼眸微眯，手指轻点桌案，用夸张的语气戏谑：“你在江湖上的名号是‘玉面修罗’吧。无知的人一问：这名号什么意思？哦，原来是长得好看的恶鬼啊！”
她不用瞧，也知他脸色如何，含笑继续说道：“世人大多愚昧从众，你们二人相斗……呵呵，谁是谁非还用说吗？”说完，她掩嘴偷笑起来，笑得肩膀耸动。
东方凛无奈放下青花瓷茶杯，杯底在桌上嗑出一声脆响，“你就埋汰我吧!”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杨洁偏头，朝他无辜地眨眼。
东方凛为之气结，喉结动了动，手指轻敲起楠木桌面，一声又一声，渐渐有了韵律。
杨洁眼珠一转，又柔声劝道：“九环水寨的人熟悉水情，留下他们补战船、探水道，比杀了有用。实在不行，放几个回去——”
“对，放几个回去——挑唆他们内乱，还省得我们自己动手。”东方凛立刻接话，眼眸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机。
杨洁指尖搭在额角，轻轻揉了一下。
东方凛看懂了她的表情，瞪她一眼，仿佛在说：别再拿你那套仁义理论来阻止我行事。
杨洁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倾身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笑：“你看到我先前写‘妇人之仁’了吗？我满篇都是名利算计哦！”
东方凛眼中映出她如花笑颜，眼神跟着柔和下来，深深望入她双眸道：“你虽未言‘仁’字，可你满心都是仁义。”
杨洁瞳孔微缩，定定望着他。
这人眼珠怎么那么黑，那么亮？黑亮得耀眼，仿佛带着一种透彻人心的魔力！
她下颌绷紧，身子退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案上的木纹，偏过头不看他，嘴里嘟噜：“那又如何？”
“你为这些跟你毫无干系的家伙这般费心，他们会领你情，感恩你吗？”
杨洁听见这话，眉梢向上一扬，嘴角反倒弯了弯，不快不慢地说：“我不稀罕他们的感激，更不在意他们是不是感恩。”
她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案上的茶盖，茶水在杯中轻轻打旋，却没溅出半滴，“我只是在践行我自己的道。外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干？”
说罢，她重新垂眼看向桌案上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腹。
此时江涛汹涌，船身也跟着剧烈摇晃。她的姿态却依旧安然，仿佛什么都无法左右打动她。
“你啊——”东方凛摇头。
杨洁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眉梢向下弯了弯，抬头轻戳着他胸口，“你在意什么啊？那些人统统加起来，都不如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此话一出，东方凛眼神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勾了勾，热切地望向她。
杨洁见状心头一软，更柔声道：“我不在意他们，但哪能不在乎你？你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哦！”
东方凛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却梗着脖子仰起下巴，硬邦邦地哼了一声：“少给我灌迷魂汤！我才不吃这一套！”
话刚说完，他就飞快用眼角余光偷瞟她，心里的小人已经攥着小拳头疯狂蹦跶：再说一遍！再说一百遍我都听！越多越好！
杨洁看得直乐，笑着抬手，指尖离他放在案上的手背只有寸许距离。
东方凛立刻动情地反握住她手道：“江湖险恶，你心如皓月，也照不进人心暗窟——救人未必得好报，反可能引火烧身。”
听他这话语气真诚，还带着一丝深沉的感慨，杨洁心头一动，追问道：“你这过来人的口气，莫非你吃过大亏？”
东方凛眼角微微抽-动，迎着她好奇的目光欲言就止，沉默片刻，终究叹息一声道：“我少时居住的苗疆山寨是被官兵攻破的。山寨深藏大山，隐秘难攻，本不该那般轻易被毁。”
“可一位被寨民好心救过的汉族游脚商人，却因贪图赏金出卖了我们的位置，还带着官兵抄小路来袭。我永远忘不了，那年被染红的雨景。”
“那时我就知道，好心未必有好报！”
他眉间戾气骤然浓郁，眼中冒出凌厉杀机。
杨洁却未被他这样子吓退，反而上前轻轻拥住了他，指尖触到他绷紧如弓弦的脊背。
她刚悄悄收紧手臂，就被他猛地拉入怀中，热烈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他们亲吻得忘我，窗外的江涛声混着雨声，渐渐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门外廊下，阿齐瞅了两眼禁闭的木门，又压低声音捅了捅守门的暗一胳膊：“怎么回事？那些头领窝在议事厅都快把茶盏咬碎了，还等着香主议事呢！”
“我怎么知道？”暗一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有些得意地挑起左眉，下巴微微抬高，刀柄往身侧一磕，“如今，我是暗卫头领了。香主只让我守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阿齐翻了个大白眼，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伸手拍了拍暗一的肩膀，力道重得把他拍得趔趄了一下。
“得瑟什么？我在暗卫当值时，你永远只能排第二。作为你曾经的老大，我给你一个衷心的建议：杨小姐在时，你最好离他们三丈远。”
暗一揉着肩膀站稳，梗着脖子把刀握得更紧，侧脸肌肉绷得紧紧的，“我只听香主的。”可话音刚落，他还是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几步，离那扇木门足足三丈远。
东方凛功力深厚，警觉性极高，很快察觉了门外的动静。
他见杨洁也有所察觉，不舍地松开了她的香唇，又搂抱了一会儿，蹭了蹭她滑嫩的脸蛋才松手。
杨洁一边整理衣衫发髻，一边提醒他：“别忘了我先前说的对医疗人员的培训。”
东方凛整理衣袖的手一顿，抬眼时正撞进杨洁的眸子里——她脸上还染着未褪尽的红晕，像沾了桃花粉的白瓷，可那双眼睛却已恢复清明，亮得像盛着星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知道了。”
“还有，你可千万别因此惩罚阿狸。这种事我要是蒙在鼓里，事后非得气得茶饭不思好几天不可呢。”杨洁指尖轻轻拂过微热的脸颊，语气幽幽地感叹。
东方凛听着她的叹息声，心中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迟疑了一秒，还是点了点头。
刚点头，就见她瞬间笑逐颜开，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他不由扶了扶额，眸底的情绪翻涌，却什么也没说。
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露出的小段雪臂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你衣服袖子都短了，她们怎么伺-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待会儿，让阿狸去找针绣房的人，给你裁些合身的新衣。”他说这话时，眼神紧紧盯着她的手臂，仿佛要把那片白得发亮的肌肤凝入脑海里。
“我不爱穿那些拖沓的大袖，累赘得很。”杨洁被他目光盯得向下扯了扯袖子，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绸，眼眸突然滴溜一转，眉梢瞬间涌出喜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哎呀！我这是长高了！”
她乐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浅紫色的衣裙漾开层层涟漪，美得像一场梦。
这一幕落在东方凛眼中，是别样的风情和美丽，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感到他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杨洁停下旋转，转过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又泛起红晕：“别再给我添新衣了，师父上个月刚给我做了两箱子衣裙呢，都快穿不完了。”
东方凛没有给出回应，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眼中的热度像烧起来的火，灼热得耀眼，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自己的目光里。
等东方凛一走，杨洁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指尖轻抚着有些红肿的唇，脸上泛起一抹甜笑。
可转念想到待会儿还要去见师父，她不由低骂一声，取来铜镜，用胭脂细心遮掩唇上的痕迹。
擦了几下，看到鲜红若火的唇，她不禁拍了拍自己额头，“糊涂啊！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师父的眼睛多利啊！”
她在内心呼唤金蝶解决问题，正感到唇上传来清凉感，眼角余光瞥到阿狸在门边探头探脑。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她笑着轻骂一句。
阿狸轻快地跑进来，大眼睛滴溜溜转，“香主走了啊，您不生气了吧？”
杨洁瞧着她满脸八卦的神态，故意沉下脸，像个班主任一样训话：“自然是走了。你今日的大字练了，算盘打了吗？”
“啊？”阿狸惊呼一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
杨洁轻笑道：“还不去。”
阿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边往后退，一边连连摆手，“我这就去！这就去！”说着，转身去拿笔墨纸砚。
随手解决了阿狸，杨洁招手让珍娘进来帮她重新梳发，一边想着待会儿见师父如何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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