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 186 章 温柔刀破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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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窗外艳阳高照，杨洁喝完一碗冰镇百合莲子汤，只觉凉意顺着喉咙漫延至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望着还在低头喝汤的东方凛，嘴角噙着笑意：“你爱喝，我让厨房每天都给你炖。除了绿豆，还能配小米、山药或是银耳，换着花样做给你吃。”
东方凛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汤，碗底在案桌上磕出轻响，随即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只要是你弄的，我都爱。”
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他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将她的小手轻轻包裹，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杨洁脸上一热，指尖轻戳他的胸口：“睁眼说瞎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东方凛微微用力，让她的手心泛起一阵痒意。
对上他认真的眼神，杨洁“扑哧”一声笑了，朝他眨眨眼调侃：“你知道吗？我连烧火都不会。真等我给你煮东西，你就等着吃生食吧。”
东方凛莞尔一笑，指尖刮过她的鼻尖：“不用你烧火，我的大小姐，真要做，自然有我效劳。”
杨洁点了点他上扬的嘴角，眼底笑意未减：“男人的嘴，哄人的鬼。忘了初次见面，你说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东方凛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自然记得。那时你还说‘读过几本书，会算账理财，懂些医药常识’，要为我效劳。我当时真的很惊讶。”
杨洁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狭长上扬的眼尾，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所以你就嘲笑我。哼！还说我‘身虚体弱，能作甚用’？”
东方凛哑然失笑，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幸好，我还来得及弥补。”
杨洁感到他扑通不停的心跳，眼角弯了起来。
他顺势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温柔：“还记得那次，你冒险为我疗伤吗？看你认真敢拼的样子，我当时心里就在想，对，就是这人了！她就是我一生的爱侣。”
“油嘴滑舌。”杨洁脸颊微红，一下抽回手，假装去整理案桌上的瓷碗，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东方凛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以前我总觉得，江湖路远，儿女情长是累赘。”
“可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若没有你在身边，这权势富贵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片荒芜。”
杨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暖暖的。
这时窗外下起了太阳雨，淅淅沥沥的，带雨的凉风吹散了夏日的暑气。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那种全然孤独无助的感觉，再看看身边这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只觉前路再艰险，也充满希望。
“天砚，”她轻声开口，“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分歧，我们都好好商量，不争吵好吗？”
东方凛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好。此生此世，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但我二人自幼生长环境有异，所习教化全然不同，这必然导致我们所思所想时有不同。”杨洁语气有些惆怅。
她仰起脸，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真的能接受这一点，耐下心来跟我商议，而不是让我全盘接受你的意见吗？”
哗哗的雨声中，东方凛跟她对视，顿了片刻道：“我清楚，我这人性子是有些霸道，不喜别人违抗我的意见。但那是对旁人，对你，我总是有很多耐心。”
“真的？”杨洁眼睛弯起，笑得像一只狐狸。
东方凛莫名有不好的预感，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那好！”杨洁立刻放开他，先把案上的陶罐移到一旁，又取了圈椅上搭的细麻布巾仔细擦拭桌面，随后铺上一张大白宣纸，用木镇纸稳稳压好边角。
东方凛狐疑地望着她，她大眼微微眯起，只露出一点狡黠的光，指尖轻点旁边的砚台：“还愣着干什么？磨墨吧。”
说着，她从笔架上取了两只紫毫笔，等他磨好墨水，就把其中一只笔塞给他，脸上笑意更深，活像一只等着猎物上钩的小狐狸。
在他惊讶的眼神下，她提笔蘸满墨水，在宣纸中-央重重画下一条竖线，对还有些怔愣他道：“关于杀俘祭神的事，我坚决反对！”
“这张纸就是我们的楚河汉界，你在左边写你的理由，我在右边写我的观点，写完再逐条商议，以理服人，如何？”
东方凛瞪大了眼，看看白纸上那根黑线，又看看她笑成月牙的眼，突然想起当初她和他签订合作协议分条必争的事，神情踌躇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你刚说的话就不认了？”杨洁挑了挑眉，故意激他。
他眼尾向上一挑，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提笔快写起来：“江湖规矩，胜者为王。”
对着他写下的霸气四溢的字迹，她俯身啧啧两声，见他不受影响，也专心提笔写起来。
房中响起一片“沙沙”的书写声，好似春雨轻叩窗棂，在静谧的时光里悄然浸润着彼此的心意。
很快，两人都写完了。
东方凛的全文是：“江湖规矩，胜者为王，以血还血，遵守教义。祭神立威，震慑群雄，妇人之仁，必败无疑！”
总共三十二个字，笔迹遒劲有力，如同银勾铁划。每一笔都似在挥剑，力道仿佛要穿透纸面，凌然气势直逼人心！
只是写到‘妇人之仁’四字时，他笔尖似微微颤了一下，导致墨痕略重。
满篇的狠厉和霸气，真是字如其人啊！
杨洁感叹着欣赏完，手指在最后的四字边上轻点了点。
与此同时，东方凛也静静欣赏杨洁的字，与他的字迹风格截然相反。
杨洁的字明秀清丽，观之如浴春风，但笔尖却暗蕴锋芒，每一笔都像是在落子，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细看之下实令人心惊。
再细品那内容：杀俘失义，自断财路。留俘为用，船坚道熟。祭神愚昧，徒劳无功。攻心为上，乱其阵中。
他眼睛越瞪越大，手指微颤，一时僵在了纸上。恰此时窗外一阵电闪雷鸣。
“你——”他几乎想立刻抠掉那刺眼的“愚昧”二字，手指不觉在笔杆上按出两个深指印，抬眼看一下紧闭的门，严厉吩咐：“守着，不准人进来！”
门外立刻有人应了一声。
他几步走到杨洁面前，神情复杂地锁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咬牙道：“你简直胆大包天！”
闪电照亮了他的脸，她抱臂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轰隆雷声中，他眉头紧拧成一团，转身将门闩牢牢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到她身边时，他右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捏疼她，却又在她皱眉的瞬间松了几分。
他的左手猛地按在宣纸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墨汁顺着纸纹晕开，稍稍模糊了纸上字迹，像极了他此刻翻涌不停的情绪。
他低头盯着“祭神愚昧”四个字，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哑声开口：“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这话要是让教里的长老知道，十条命都不够你赔！”
杨洁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我知道。但我更知道，把活人当祭品，和妖魔有什么区别？”
她指尖在宣纸上轻点，“‘子不语怪力乱神’，连二千多年前的孔子都明白，鬼神之说本就不该左右人心。”
“你靠杀-戮立威，靠鬼神镇教，可真正能让弟兄们心服口服的，是你作为掌权者的决断，不是这些荒诞的仪式。”
她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如惊雷炸响，和窗外的轰鸣雷声遥遥呼应，字字直击人心。
东方凛猛地转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说得对，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窗外汹涌的江涛，“可五毒教几百年来都是这么做的，我要是改了规矩，教里那些老骨头第一个就会跳出来反对我。到时候，教派内乱，弟兄们自相残杀，这责任，我担不起。”
杨洁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一些小事改起，比如把祭神仪式改成祭拜战死的弟兄，既不违背教里的传统，又能凝聚人心。等弟兄们慢慢接受了，再彻底废除活人祭神的规矩。”
东方凛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许久，缓缓点头：“好……我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再说出这种话，一定要先告诉我。”
杨洁狡黠一笑：“我又不傻，这话只限于我们两人，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手指运功往宣纸上一戳，那写满字的纸立刻燃起。
跳动的火光映亮两人眼底，照见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份秘密，只在他们之间流转。
杨洁把纸灰随手抛入纸篓，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已毁灭证据
的轻松，含笑望着东方凛，手指却在袖中悄然紧捏着。
东方凛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叹息，目光凝在她身上不肯移开。闪电撕开乌黑的天幕，恰好照亮她半边白润如玉的脸庞，而另一半则隐在沉沉阴影里，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她长着一弯纤细的柳叶眉，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顾盼生姿，浑身书卷气扑面而来，活脱脱是端庄秀美的名门闺秀。
可此时她的目光却清亮得能照进人心里，眼底似燃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一看便知绝非柔顺听话的性子。
这是她藏在端庄皮囊下，不愿对外人展露的真面目吗？
他不禁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你啊，危险分子！难怪能修《烈火焚天诀》，性烈如火，真是什么都敢破！”
杨洁见状，暗捏着的手指终于舒展开，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上前搂住他劲瘦的腰，把脸在他宽阔的胸膛蹭了蹭：“不是还有你吗——？你修的寒冰真气不是正克我吗？”
那娇嗔声真要人命！
东方凛哑着嗓子道：“别动！再动，我可不保证不出事。”
杨洁眼珠一转，连忙放开他，望着他发红的耳根呵呵笑起来，头上的银钗随之颤动闪光。
东方凛哪还不知她这是故意捉弄，深吸了一口气，硬压下内心几近沸腾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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