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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 185 章 杀俘之争 ...
日头渐高,沈红笺坐在竹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床边缘的毛刺,苦等东方凛不来,却等来了急乱的苏文。
“你——你怎么想的?”苏文气得额头青筋直蹦,手不自觉地挥了挥,又猛地按住床头,“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想着帮别人?”
沈红笺抬眼看向他,眼尾锋利如刀,连窗外的江风都似被冻得一滞。
苏文心神一颤,手指猛地攥紧床头,指节泛白,声音像被掐住的破锣:“你去求那人,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沈红笺仅冷冷瞥了他一眼,就干脆闭眼不再看他了。
一旁的翠娥看不下去了,皱着眉道:“苏文,你怎么能这么跟小姐说话?”
苏文见沈红笺这架势,是执意要救人了,眼前不由一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走到翠娥床边,拽着她衣角哀求:“翠娥你劝劝你家小姐啊!那石勇就是个憨子,根本不懂其中的利害,还让你家小姐救人。”
“你什么意思?”
苏文扫了眼紧闭的门窗,指尖在床沿敲得笃笃响,压着嗓子:“新降之人还念旧情,只会引火烧身!你以为东方香主是善茬?你们小姐现在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筹码?”
翠娥惊呼一声,拿手掩住了自己的嘴。房中顿时陷入一片难耐的沉寂。
半晌,翠娥才呐呐道:“可那位大人,不是倾心于杨大夫吗?”
苏文闻言眼角扭曲,话语里满是不甘和痛苦:“东方香主武功高强,年少俊美,怎会只守着一个女人?”
沈红笺这时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不要用你自身浅薄的想法,去妄自揣度他人的心思。”
苏文见她终于肯理自己了,忙转到她床边,蹲在她身前道:“红笺你这么说,那位杨大夫在东方香主心中地位不凡了。我去求求杨大夫,她应该会帮我们吧?”
翠娥眼神一亮,大力赞同:“是啊,杨大夫性子仁善,对我们这些人也很好。”
沈红笺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死死掐住竹床边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想死就自己去,别拉上我们!”
苏文闻言心头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她?”
沈红笺望着他,目光扫过门方向,像是在提防什么:“这个女人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更别提你若敢接近她,必会触犯到他的逆鳞。”
苏文瞳孔微缩,陡然想起杨大夫看人时清透的眼神,脑海中再闪过东方凛的冷脸。
他浑身一颤,指尖微微发-抖,缓慢点头道:“我晓得了,再去想想别的办法吧。”
等苏文离去了,翠娥小声问:“小姐,那位杨大夫看上去那么温柔和善,瞧着不像是坏人啊?”
沈红笺缓缓点头,又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床边缘。
她半晌才道:“这人我尚看不懂。但有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东方香主不乐意我们接近她。”
“为什么呢?”
沈红笺脸上闪现一丝嘲笑,理了理自己被江风吹乱的鬓发道:“也许,就像恶龙只想独守着珍宝吧。”
翠娥恍然,“难怪把我们从杨大夫的书房转到了这间屋,我先前还以为他是看重小姐您呢。”
而被沈红笺主仆调侃的东方凛此时听见阿狸说杨洁那边出事了,指尖骤然收紧,木镇纸“咔”地裂出细纹。
他立马放下了手头正忙的事,并把接下来和头领们商议的时间延后。
耐心听完阿狸绘声绘色的报告,他气得喉咙发干,连责罚阿狸的心思都没了,便急急赶去见杨洁了。
来到杨洁的书房门口,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裳,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呼呼”的江风声,伴着“哗哗”的波涛声,盖住了房中人的活动声。
“嘎吱”一声推门进去,心念之人正静坐在窗前,纤瘦的背影在江风里格外清晰。
她乌黑的秀发与月白裙衫泛着柔光,随江风轻拂,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浸在光影里的画。
她人虽然在这,但心却不在这。
这念头像重锤砸在东方凛心上,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从后方死死搂住她的腰,指节勒得发白。
嗅着她发丝间熟悉的草木清香,耳侧是她平稳的心跳,可她却未像往日那样给出回应,他心头的不安顿如江潮般翻涌,一遍又一遍地轻唤:“阿洁……阿洁……”
杨洁正陷在遥远的前尘往事里失神,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像石子投进心湖,她猛地回过神,心口还带着未散的怅然,肩头一僵,下意识想挣开。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他攥得更紧。他的掌心冰凉,带着一丝薄汗,指节攥得发白,透着一股非留下她不可的执意。
“别躲我……”他的声音低哑微颤,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里带着慌乱,“阿狸说你生气了,我急得要死。”
杨洁的睫毛颤了颤,鼻尖突然发酸。她想说“我没事”,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最终只是拍了拍他手臂,示意他放开些。
东方凛察觉到她的沉默,心往下沉了沉。他松开手,转而轻轻扳过她的肩,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迎着他担忧的目光,她指尖微微蜷缩,心中一颤,不自觉开口道:“是啊,想起那年雪天,祖父轻握着我的小手,教我一笔一划练“仁”字。”
“耳边是他老人家慈爱的教诲:‘字能镇心’,一切都仿佛还在眼前。”
东方凛想起她的身世,又忆起小时父母吵架,自己独自在屋里练字的经历。
那句“字能镇心”似也说到了他心里头,他胸中蓦然一阵酸痛,轻拍她后背安慰:“阿洁,没事了,以后我陪你练字可好?”
杨洁猛地抬眼,撞进他盛满担忧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满满的珍视。
她叹息一声,投入他的怀抱,把脸贴上了他的胸膛。
“你听——”她侧耳,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这江风卷着涛声,像不像雪落在屋檐上的簌簌声?”
“是很像,年底时我们一起赏雪。富顺县的冬天会下雪的。”东方凛不想她这般伤感,转移话题道,“你还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还想——”杨洁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指尖抚过窗棂上的木纹,指腹下的凹凸触感像隔着千年时光。
江风卷着咸湿的涛声涌进来,凉意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的声音终于被浪涛吞没。
东方凛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又温柔:“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提的……”
看着他无措的样子,杨洁忍不住抬手,抚平他眉间的细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这是她今日第一次笑。
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天砚,你真傻。”
东方凛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江风还在吹,可这一次,杨洁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这里一切都不如人意,活在这世间也常感到不被人理解的孤独,但有失也算有得吧。
两人抱着温存了好一会儿,杨洁这才想起自己叫东方凛来的目的。
她顾不得此时提这事煞风景,抬头问:“天砚,我让阿狸叫你回来,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东方凛看着她眼神恢复清明,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
目光扫到阿狸口中那条被杨洁撕成两半的细麻布巾,如今正搭在旁边圈椅上,他顿了一下回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乱杀无辜。”
杨洁偏头打量他神色,慢慢退出了他的怀抱,斟酌着问:“你知道我当时听闻这事,为何会如此生气吗?”
东方凛感到圆满的心一下缺失了,执意抓着她手道:“我的确不解。他们跟你非亲非故,甚至还是我们的敌人。为了这样人的生死,你何必生气呢?”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仿佛想把这些江湖生存原则灌入她心中:“阿洁,江湖就是如此,容不得妇人之仁。”
杨洁静静听他说完,没有立即反驳,反而拉着他的手在案边坐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时,门被敲响了。珍娘得到应许后,用木盘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陶罐进来了,带来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杨洁对珍娘吩咐:“你先下去吧。”说着就要揭开珍娘放在案桌上的罐子。
“烫,你放下,我来。”东方凛不由分说抢先揭开了罐子,好奇地望着罐里浮沉的莲子、百合及粉绿的汤水。
珍娘见状,偷笑着赶紧退下。
杨洁笑着指了指陶罐:“给你炖的莲子百合绿豆汤,加了点绿豆败火,用你的寒冰真气冰一下,喝着最是解暑。”
“给我炖的?”东方凛顿时喜上眉梢。
杨洁颔首,“看你这几日劳心费神的,人都瘦了。”
东方凛听了这话,心中像吃了凉西瓜一般舒服偎贴,浑身紧绷的气立时就顺畅了。
他双手紧贴着陶罐,眉眼舒展地运功,不一会儿就散发出冰冷的凉意,让整个房间都凉了下来。
他着玄色宽袍,宽肩细腰,白雾绕身更显清挺。
平日眉眼凝冰,生人勿近;此刻却如春日冰湖,冷意未消,眼底已融出碎光。
杨洁托腮望着,只觉心头一松,这画面怎么看都好。
凉气浸-透陶罐,汤水上浮起细碎冰花。东方凛先给杨洁盛了一碗,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
杨洁拿勺子轻搅着汤水中的浮冰,望着他满脸享受的模样,轻声问:“好喝吗?”
东方凛含笑点了点头,端着碗大口喝着。冰凉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他眉头轻扬,连周身的白雾都似乎变得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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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这周随榜更,喜欢的宝宝可以提前收藏点菜哇~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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