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请求 杀我自己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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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巴掌甩到桓晋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响，着，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跪下去。
榻上的人病体支离，这么一个动作，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打完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脸色惨白如雪，可是却依旧倔强刚硬。
她指着桓晋，叫少年天子滚！
“别碰我！”
巴掌的火辣痛感还在脸上回旋，桓晋原本好好的脸色顷刻间拉了下来，不过这一回，如同过去一般，那跪一地的宫人，没一个紧张的，只有应姎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暗暗的抓紧自己的手，握成拳头。
她想，如果天子要罚，她这一回就冲出去。
阿姐可以保护她。
她亦可以为阿姐受罚！
人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不过少年帝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抚了抚面上被打的地方，沉声唤众人全部退下去。
这无疑是一个赦令，虽然知道脑袋保住了，可谁清楚这么个闹法，什么时候会迁怒到自己头上呢，离得远才是正当处。
所有人毫不犹豫的离开，带上了门。
“吱呀”的一声响，门关紧了，原本还亮堂的屋里被遮去了大半的天光，变得暗了下来。
门关了，少年人的心却敞开了。
昏暗的环境中，他像只求宠的狗儿一般扑到应姒身上胡乱的蹭着。
“如果这样能叫姐姐消气，没有关系，可以多打一点。”
他大手抓住她的小手，引导着放到了脸上，一下又一下拍着，啪啪的声响在屋里回荡。
应姒骂他犯贱，不要脸！
桓晋也不恼，笑呵呵的说：“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要什么脸，太端着，是要找不到媳妇儿的。”
他总是惯会用这种法子耍赖。
应姒心头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闷闷的，她抽回手，“我手疼，你自己打吧。”
“好嘞。”
人还真一脸笑面的拍了起来，没耍心眼留什么巧力，不多会儿面上微微泛起了红，火辣辣的疼痛感从里边袭来。
“行了！”
应姒叫停，“你这是膈应你自己还是膈应我呢，明知道张固对我就很多意见了，打在面上破了相，这是给谁看！”
“那我跪着。”
桓晋道：“姐姐跪了两个时辰，我跪四个，什么时候跪到姐姐消气了，我再起来。”
他说着真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去，说道：“你放心，就在屋内，谁也不知晓，康吉安不会让其他人靠近的。”
“随你！”
应姒躺下，背过身去不看他。
两人便这么僵持着，她刚醒来，吃了药身子很疲乏，累倦得不行，好像哪里都不舒坦，可是也没有再睡着。
屋外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透着紧闭的门窗传来，屋内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到。
他们怎么会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应姒也想不明白。
“你哭了？”
轻微的抽泣声落到桓晋耳中，他从地上起来，跪的时间有一会儿了，膝盖发疼，腿脚也变得麻木，起身的一瞬有点狼狈，不过并未顾及得上。
他坐到床榻边，慢慢的在她身边躺下，从身后环住人的腰，将脑袋轻轻的靠在她的背上，温声道：“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
桓晋诉说着他的不满，“你怨我，气我，想杀我，你自己动手，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儿，我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如何，我知道，是我欠你的，可是我没有想到……”
他轻唤着她，“我没有想到啊应娘，有一天你会联合别人来算计我，要我的命！”
“我想听你的解释，可你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也觉得委屈极了，“应娘，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应姒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湿濡感，是滚烫的，黏腻的。
他也哭了。
从来眼泪很少流的人，近夕哭了两回。
应姒吸了吸鼻子，提出来要求，“你让我走罢，这个皇后我做得很痛苦，你也是，我们这么不过彼此折磨而已，没有意义。”
他没点头，也难得的没有威胁她，只是说这宫里太大了，要是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那未免也太孤独了。
“你真自私！”应姒说。
他不喜不怒，没有反驳，平静的说道：“我打小学到的本事就是这个，只有自私才能活着，才能坐上这个位置的。”
桓晋的幼年是在庙里过的。
以为是净土，事实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庙里僧多粥少，总是什么都要抢，他并没有因为年纪小而受到什么优待，相反的，事事落到他头上，告上去方丈说他心不静，罚他一宿又一宿的抄经书，寒冬腊月，小小的人儿在那四面漏风的小禅房里簌簌发抖。
有些良心的，会感到不安，悄声问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到底是个宫里的人，万一追究下来……
“宫里？”
小和尚嗤鼻，“你觉得他还回得去吗？天子会让他回去吗？”
那是桓晋第一次知晓自己的身世，他并非无父无母的弃婴，他的父母，是这天下间最为尊贵，也最为狠心之人。
他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与父亲命格相克的标签，父子之间，只有生死场，不是他死，就是那个人亡。
一个只会咿咿呀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克上一个已经过了弱冠之年的大人。
总之，算出来是这样的。
于是，为了保一个大人的命，他就这么被抛弃了。
女人为了固自己的宠，将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亲手处决了他。
那是个雨夜，一个老嬷嬷提着小篮子出了宫，她要将他丢得远一点，丢到宫外去。
大抵他真是克那个人的，注定命不该绝，被丢下的时候居然缓过来了一口气，嬷嬷看着不忍心，咬破了自己的手，用血给他喂了一口吃食，将他放到了庙门外。
她告诉他们真相，本意或是想让对方顾及自己的身份，好好看护他长大，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那个女人又重新生了一个孩子……
他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宫里的态度决定庙里的态度，从此他学会争抢斗争，只要抢来的东西就属于自己了，什么都是这样的，包括她！
桓晋想起那个夜里，那个男人看着他拿着她的小衣，不气不恼，却是温和无奈的笑了笑。
他将东西从他手上拿回来，语重心长的说：“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这般属于寻常，不过这样总是不对的……”
人像个古板的老学究一般淳淳教导，却是叫他联想到了更多。
十三岁时，隔着竹编门的那一抹白。
十七岁里，她与他，人勾着他的脖子娇转莺啼……
桓晋在想，他死了就好了！
他死了就好！
那么好的一个人，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
——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很好的人一条命，就注定是个无解的问题。
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后来，桓晋说：“姐姐，你想报复我，那更应该留在我身边，只有留下来，你才有机会！”
他给她出主意，说这么随意就对他动手，那也太蠢了，他现在死了，对她没有一点好处，她一个人是无法应对朝堂那些老狐狸的。
也许他们会找到一个由头，叫她殉葬。
毕竟，她如今一个子嗣傍身都没有。
“你应该耐心一点。”
桓晋抚上她的肚子，在那上边打着转，平坦的小腹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滑嫩黏腻的手感。
“你要等这腹中有我的孩儿，等他生下来，然后你再动手，这样的话，就算我死了，他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朝堂那群守旧的老狐狸，不会挑出你一分错来。”
他的话是应姒从未思考过的方向，被锢着的身形猛然僵了一下，脑海中骤然清明之感，不过很快应姒又想到了他之前说过的话，啐了一口道：“我呸！你说得这么多，无非想诓骗我给你生个孩子罢！”
桓晋嘿嘿的笑，揽着她夸她聪敏，这都骗不到！
应姒有时候觉得桓晋在拿她当傻子哄，不过她不意外，毕竟自己切切实实的做了很多年的傻子！
——
话是这么说，应姒却有一个隐秘不可提及的想法在慢慢的长出了芽儿。
如果她真的有一个孩子，而他病重缠绵于榻，那么自己作为少主生母，扶持幼帝登基……
应姒有些不敢往深里想。
她并非野心勃勃之人，可这几年也见过了许多权力倾轧之事。
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什么都可以牺牲，这欲或是名，或是利或是权……
而如若她站上更高的位置，那是否就可以不用再这般被动……
不可置否，她真的有些心动了。
见身边之人忽然没了声儿，桓晋手中的力道收紧，问：“在想什么？”
应姒道：“我在想你所说的计划可行性。”
桓晋被她逗乐了，说道：“事以密成懂不懂，你这般说出来，不过说真的……”
人将她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在那额头上轻落下一吻，望着她的眼睛，满是认真的说：“如果我们之间真的非到那个地步不可，姐姐，我希望是你自己动手，别假手于人好吗？”
“你不是说我没有下次机会了。”
桓晋道：“谁知道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