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受罚 孤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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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不想，但如若陛下逼到那个地步，妾也不防一试！”
桓晋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怒声道：“你可知她做了什么！”
她从行宫匆匆赶过来，两地有些距离，纵使一听到说应姎往这头来了她就紧赶慢赶的过来，却也没阻止上，到地方便已成这样，却看他面上有轻微的五指印，大抵也能猜到些。
“不论她做了什么，都并非真的有恶意，还请陛下念在她是初犯，饶了她这一回。”
“饶她？”
桓晋语气提了两个调子，忽然气性收敛了不少，只是坐到了一边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懒懒的靠着，饮了一口茶。
“应姎犯的并非小过，是可以杀头的大错，皇后开口便是要孤饶，拿什么来饶啊？”
他看着她，面上噙着几分笑，那笑容瞧上去戏谑讽刺。
其实并非讽刺，只是故作姿态罢，桓晋想，你为她求我呀！
你求一句，低个头就可以了。
你低个头，我不止可以原谅她，我还能再将半边脸伸过去给她扇。
但谁都没想到皇后老实的性子下竟然那么倔，她没有低头，只是抬手将自己束发的簪子拔了下来，便是扑通跪到地上。
“妾身妹妹犯的错，臣妾代她来受罚！”
“阿姐！”应姎惊呼。
帐内所有人脖子又缩下去了几分，只觉得凉飕飕的，谁都不敢重喘气一下。
桓晋脸也黑了下来，几乎后槽牙咬碎的说：“皇后这是在威胁孤吗？”
“你当真以为孤不会罚你！”
脱簪请罪，代人受过，亏她想得出！
他几时真罚过她，这三年来，甚至连跪，他都惜她膝上有旧疾，免了这些规矩。
瞧着那墨发飞散间倔强的脸，桓晋忽然想，大抵是他太过骄纵了她，才惹得人现在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
“好啊！”
他从座上起来，冷声道：“既然皇后这么喜欢跪，那孤就罚你代替应姎，在这帐外跪两个时辰，什么时候孤消了气儿，你再起来！”
“我不用任何人替……”应姎挣扎着，喊道：“有本事你杀了我，是我动的手，你罚我阿姐做什么！”
“翠娥！”
应姎让人堵了应姎的嘴，将她带下去。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应姒，跪在那帐外，沙砾硌着她的膝盖直生疼，腿逐渐的发麻。
老天似乎也在惩罚她，前些时日好好的天气儿，雨说下就下了。
——
凄风裹着雨水打在应姒的面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感觉到冷，感觉到疼，可又似乎已经辨不太出来，只是本能的哆嗦着。
魏芳卿看了一眼帐外的人，眸中露出不忍的神色，“陛下，娘娘想必已然知错了，你宽恕她，让她起来罢，这外头的天够冷的，这要万一……”
少年天子未答她的话，冷扫一眼寒声道：“怎么，你也想去跪着？”
魏芳卿立时噤了声。
“哼！”
桓晋冷哼一声，“还真以为你多有心呢，也不过如此罢，枉费她那般为你铺路！”
魏芳卿跪下去，磕头道：“是陛下垂怜！”
“孤与皇后之间如何，并非你所能置喙的，既然她让你来，那就做好你的本分事即可！”
魏芳卿从地上起来，凑近了天子身边……
帐内人影重叠，不时传来一些旖旎的声响，风声雨声杂乱无序的落到她耳边，也未能盖过去。
不多会儿，魏芳卿从帐中走出来，衣衫微乱，面上带着暧昧的薄红，路过应姒身边，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她快步离开。
再须臾。
一双赤金云纹足靴伴着雨声落到她跟前，头顶哗啦啦打在她身上的雨被乍然止住。
桓晋高大的身形犹如山一般立在她身前。
他问：“知道错了吗？”
应姒疼得仿佛哑了，喉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来一点声响。
“这是你想要的？”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桓晋气得胸口闷堵，怒声喊：“你哑巴了吗？说话！”
她说不出来，他发着火，滔天的怒气是这一场大雨怎么也冲刷不掉的。
“不说你就继续跪着罢！”
桓晋大步拔开，走了有三五步，又折了回来，他将伞丢到一旁，骂咧道：“孤恨你！”
他将人拦腰抱起入了帐，急声吩咐侍婢去通知随行的医女还有烧热水，拿干净的衣服过来。
——
雨下了一整夜。
大帐内的人进进出出也是一整夜，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在忙活着，有种脑袋已经半落下来的感觉。
上一次这般，是春时。
皇后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那么久，只是昏睡了三天，三天过后，人从混沌中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这是一件好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少年天子，他不知怎么的又暴躁了起来，对着刚醒的皇后大骂，骂得很凶，说她丧良心，说她狠，说她蠢……下了雨怎么不知道往屋里跑，他让跪就跪，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听话了，还有许许多多的，一些不知道从那里听到的民间骂词也说，反正什么样的话难听，他就往人身上堆，骂着骂着，自己先情绪破了防，他一下子抱住人，哭声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自己先走了，丢下我一个人！”
应姒被骂得发懵，脑海中的记忆停留在雨幕之中两个交叠的身影那时候。
她推了推人，声音嘶哑，“你放开我，你好脏！”
桓晋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由嗤笑出声，怨怼道：“说你没良心你是真没有，我这是因为谁？”
她睡了三日，他守了三日，都不敢晃一下眼，生怕有些什么问题自己来不及发现，比那些医官还要尽责。
两人说的没再一个点上，应姒还是本能的推拒他。
“好好好。”
桓晋软下态度，“我脏，我去收拾，去洗洗，洗干净了再过来。”
大抵是劫后余生，少年帝王很有耐心，并不愿意惹她生气。
第三天。
人总算走出了门。
猎场设有专门供人休息的行宫，什么都一应俱全，很是轻便。
桓晋简单的沐了浴，匆匆收拾过，便又赶了过去。
——
“阿姐。”
应姎听说人醒来，不顾天子的禁令偷跑出来，见到姐姐的一瞬哇的大哭起来。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进那个兽林，就不会惊动黑熊，也不会让那魏家女有机可乘；如果不是我行事冲动，也不会连累你这般……”
要是在事发那会儿，她将人带回去，势必要说两句的，可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她全身上下又冷又疼，实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说她。
她艰难的抬手，给人擦了一把泪，道：“都过去了。”
“我以后会小心谨慎说话的。”
这是应姎第一次感觉到皇权的威压，她忽然明白了母亲那种战战兢兢的态度，这里不是青镇，不是家中，不会有人惯着她，哪怕有时候嫂子不满说她两句，她都可以直接骂回去。
甚至在青镇上，就是县令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宝庆乡君。
这潇洒的日子过久了，总是会让人忘乎所以，她的身份，她的荣耀，应家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姐姐，因为这个天子恩赏得到的。
没有他们，她与普通的渔家女并无太大的区别，左不过运气好一些，她有爱护她的亲人罢。
应姒并不希望妹妹做出太大的改变，可这京中险象环生，许多事都祸从口出，她能有这个意识也好。
人苍白着脸色，手轻抚着她的面，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应姎抱着姐姐，哭腔道：“阿姐，你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桓晋就是在这时候，来到了房门外，仆婢跪一地高喊着陛下，声音叫屋内二人一怔，应姎抓紧了姐姐的手。
“无事。”
应姒宽慰她。
桓晋这时并无心思追究什么，进门看到应姎在，也只是粗粗扫了一眼，她得了教训，不敢再张扬，人进来便安静退到了一旁。
“如何，吃过药了吗，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应姒就着床往后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桓晋无奈，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哄着，“孤收拾过了，不脏。”
他握住她的手去触自己的头发，道：“你瞧，这发上的水珠还在呢，刚洗过，都没绞干。”
湿湿的发淌在她掌心，水珠顺着手的轮廓往下滴水，是温柔的桓晋，过去她最熟悉的桓晋，应姒有些恍惚起来。
桓晋长臂伸过来揽住她，在人发上亲了亲，“我知道，是我错了，吓坏了吧，以后都不会了。”
他说道：“要是往后我再犯浑这种罚你，你就直接走，或者打醒我。”
好温柔啊！
她真的有点分不清了，应姒无力还带着隐隐作疼的身子不觉自然的向他贴近，在肌肤相触的一瞬，脑海中闪过了两道身影，旋即是洛砚尘的呼唤……
应姒暗怪自己没出息，总是会被这些东西扰了心神，忘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是迷惑她的幻术罢了。
她立时清醒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