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打算 与其攀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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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顾及场合，拨了书案上的奏章，将她一下子抱到桌上，倾身压过来。
伺候的宫人忙低下头，尽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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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那些折子惹得他心烦意乱，也或许是因为他对人的耐心逐渐耗尽了，趁着她母亲与小妹在京，更似得寸进尺，要一个孩儿的心，也越发的烈了起来，对她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有在事毕，哄着她喝下坐胎药时，方才又变回那个温情脉脉的少年人。
可他不清楚，他不会有孩儿的。
在那一碗又一碗坐胎药后，是一碗又一碗的避子汤，是一桶又一桶冰凉凉的水，应姒坐在那其中，冷得直打哆嗦，本来有旧疾的腿更是疼得不行，一下一下的，仿佛钻到了骨子里去。
在那疼痛中，应姒又不觉想到了她那良善又短命的先夫。
他们成亲三年，她未孕过一个孩子。
六角巷中流言纷纷，又道她身子有疾，或是早前与人如何，坏了身体的，也有说是洛砚尘太过文弱，压不住这个乡下来的媳妇儿的。
左右说什么都有。
她听着怄火得不行，再老实的人也生出了气性，可他却一笑置之，亦与她言道：“不必太过在意那些话，日子是我们自己个儿过的，他人说什么，都不过是烟云。”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吗？”应姒问，“我们清水村里的人家，那都是要有的，光生了儿郎还不行，须得儿子女儿都有，四五个最好，七八个的也不少。”
她那时候认为，成了亲，总是需要孩子的，她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洛砚尘说：“夫妻之间感情是否和睦，在于对方本身，不在于孩子，至于我自己个儿，倒并非不想，只是我一直认为这需要缘分，若是没有，那也无妨，况且我曾见过那女郎产子，过程是何其凶险痛苦。”
他静默了下去，眸子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又是过片刻，酸涩着喉头开口，“我六亲缘浅，父母早去，是娘子不弃，不嫌我穷苦无依，始终陪伴在侧，若是要我在孩儿与你之间选一个，我宁愿没有孩子，身边一直是你。”
洛砚尘不舍得她吃这一份苦。
后边再是被传流言时，干脆认了是自己个儿身子的问题，无法孕育子息。
沉睡的三月，她做了一场梦，梦中回到六角巷中，一切重头开始。
她和洛砚尘都没有在那个雨夜救了人。
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可惜……终究大梦一场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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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让魏芳卿主动与应姎结交，目的不言而喻，跟在她身边多年，翠娥也看出了这一点，伺候她时，不免提醒：“娘娘看是否要妾提点姑娘一下？”
应姒摆手表示不用。
“大人之间的旧怨，牵扯一个孩子做什么？至于目的，有也无妨。”
不消说如今应姒已经看透了帝王恩宠，不期望他所谓的承诺，便是放在过去，两情相好时，她亦不在意。
真要说随意牵几下线就能被勾走的郎君，那便不是属于你的郎君，他今日没有这个魏家女，来日还有李家女，张家女……
这些提点呀，是提不完的。
何况……如若魏家那边真能牵上线，其实于她来说，倒是件好事。
这些时日她想了许多，她与桓晋不可能永远这般，当下的和谐不过是表面，早晚有一日是会崩盘的，她该有自己的人，如此便是将来真如何，她的亲人也能得以保全。
她嘴上说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实际那不过是不想被桓晋拿捏的气话罢，尤其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那是骨肉血亲，又怎会真的不在乎呢？
张固那头素来是瞧不上她的，他的儿子张遮倒是帮了她一回，然也未表现出太多可亲近拉拢的情态，既然魏家那头主动抛了橄榄枝，她没道理不接着。
借着妹妹应姎的关系，她主动的接见了魏家女。
这是应姒头一遭见这个曾与她在后位上几乎有竞争关系的女郎。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裙衫，头挽坠马髻，左右两边戴着两支白玉簪，此外没有其它东西了，打扮干净而简单，却是更衬出风采，颇有种濯濯青莲之感。
“阿姐，魏娘子可好了，这些时日教了我好多东西，还带着我参加了好多好玩的雅集会。”
“你啊……”
应姒宠溺的笑，拍了拍应姎的手，道自己省得的，不会过多为难她。
应姎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姐。”
“是不是都无妨，你只消知晓这一点就行。”
应姒告诉她小厨房那头又做了些新的吃食，“可是要去尝尝？”
“那自然是要的！”
应姎不忌口，什么都爱吃，一听说就忘乎了所有，拉着翠娥唤她带人过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回头与魏芳卿说：“芳卿姐姐，你与我阿姐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拿吃的，给你也留一部分。”
“好。”
女郎低低切切的应，声音温润好听。
应姎离开后，应姒并未与魏芳卿兜太多圈子，直截了当的问她魏家这是意欲何为？
魏芳卿看着温柔端庄，却也是个爽利性子，不与她言机锋，坦率道：“阿父想让我借姑娘的路，搭上天子。”
应姒闻言不由笑出了声，道：“魏娘子倒是直接，那你如何想？”
魏芳卿抬头，一双秋水剪瞳的眸子投过来，定定的盯着应姒瞧，道：“比起天子，臣女更想攀附娘娘。”
“哦？”
应姒饶有兴趣的拨弄着碧玉盏上的茶，漫不经心问：“怎的说？”
魏芳卿道：“陛下对娘娘的心，天地可鉴，祖宗可见，臣女羡慕，却更明了一点，此番情意，是臣女不可及的，若是趁虚而入强融其中，难免最后落个狼狈下场，便道与其攀龙，不如附凤更为合适。”
应姒心道这京中才女，果然是名不虚传，心思通透伶俐，却又不放心，再问道：“如此，可是违了你父兄的意愿，你回去，当如何与他们交代？”
“交代？”
魏芳卿颇为不屑，道：“父兄为自己个儿前程，全然不顾我，那我如何做，又与他们何干！”
她与应姒交底儿，其实宫中帝后生了嫌隙，消息已传至宫外，她的父亲已位列三公九卿，是站在了许多人不可及的位置上，可这人未曾达过，庸庸碌碌的，一辈子也便这么过去了，偏生他们不是，苦过难过，更想今日，不愿落了阶层去。
尤其这两年，张固那头盯魏家盯得尤其紧，她几个兄弟并非省油的灯，把柄落在张家手上，折子不知上了多少回，天子提点，看重新臣。
他们亦有危机感在，担心哪一日那天子的人就进了他们的家，一无所有。
人怪责桓晋当初不厚道，釜底抽薪摆了魏家一道，扶自己的人上来，但这种抱怨不过跟妇人抱怨丈夫如何待他无情罢，哭了恨了，实际也无用，最后还不是要老实过日子，便想着如何讨好了。
女儿不过是他们用来交易的工具。
魏芳卿恳切说道：“臣女与娘娘是一样的人，当初阿父丢下我与母亲不顾，我们在乡下处处被欺负，吃的是粗糠野菜，住的是破屋陋室之时，他是娶了一个又一个的新人，乘了这股快风，最后登上了三公九卿的高位，娇妻美妾在侧，可怜我阿母，病无药可医，生生疼死，不过一卷草席了了残生，我孤身寻亲，一路艰辛，最终嫡女变私生子，差点连个名分都没有，若非她有用，岂有今日。”
他能弃她们一回，便有二回，三回……人不为她们想，她们便要为自己想！
应姒听她所言，不免想起桓晋与她说为何不立后宫的缘由。
“亲生骨血的女儿都可以随手送于他来维系地位关系，便是无太多感情，既然无感情，那我如何能保证，这些人他日在利益驱使之下，就一定会为了女儿还站在我这头呢？”
他不信什么前朝后宫相连，地位才稳固，认为这些本质上都不过是骗人的鬼话罢了，真正能决定一切的，不是那个被推出来的女人，而是躲在她们背后的男人！
他要利用周旋的，也是这些人，而不是一群作为牺牲品的女子。
这几年，人也一直是如此的。
论功行赏，从不落人口舌，实打实的好处给出去，自然会有人帮你办事。
譬如日前的水师将军张遮，还有此番参与救援的人以及帮助的农家，都是给予了相对的厚赏。
民间这会儿还有人叹他的好嘞。
现在一切事未如她所愿想那般，不过这魏家女倒是比她想的更加通透聪慧，应姒忽觉得，或是她比魏家对于她来说更有用一些。
她放下茶盏，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暗示说道：“姑娘聪敏，又待我小妹如亲人，我亦不会叫姑娘为难的。”
应姒提了秋猎，“听说姑娘不止擅女红琴棋，这骑射也是一绝，今岁秋猎，不如一道前往罢。”
魏芳卿了然她的意思，忙不迭跪下去，“谢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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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