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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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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床上了。明明只在笼子里过了几天,我却仿佛一辈子没体验过四肢舒展的感觉了。
我闭着眼睛暂时不想自己的处境,而是先抻拉筋骨,把积攒了好几天的懒腰给伸完。
逃避终有尽头,我还是睁开了眼睛。
我被关在了一座二层小楼里,小楼带着一个花园,这就是我全部的可活动范围。
小楼周围围绕着高高的铁栏,上面缠着电网。
我的脖子上被戴了一个项圈,没有办法解开,我绝不认为这是什么装饰品,估计是能让人迅速失去行动力的装置。
整栋房子里都没有能让我自我伤害或者伤害别人的工具,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但是布满了摄像头。
我搞不清那个人的意图,但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这里环境还不错,我只能这么苦中作乐的想。
但我很快就不这么认为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饮食由大盆饲料,换成了营养搭配均衡的美食,一日多餐还有小零食。
每天下午,都有穿着防护服的人来强制要求我运动,细致到每一块肌肉都有相应的运动方式。
每天晚上还会播放音乐,让我以舒缓的心情入眠。
我从未放松警惕,果然在第七天,情况变了。
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肚子麻麻的。身体的感觉还没恢复,头也晕乎乎的直犯恶心。
等到感觉彻底恢复,我感觉肚子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疼到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微微抬头看去就花费了我全部的力气。
我的肚子上缠上了白色的绷带,血色浸透纱布透了出来。
这群该死的畜牲,割了我一块肉,拿去吃了!
我在脑中疯狂怒骂,嘴唇气到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冷汗不停地从毛孔往外钻。
这是要好吃好喝地养着我,走可持续发展路线,一刀一刀将我凌迟至死啊!
又有人进来送饭,我却没力气吃,也不想吃了。
他们看喂不进去,就把食物搅成泥,给我灌食了进去。
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又有人来逼我运动,我被愤怒和疼痛折磨的脑子发懵,坚决反抗不服从他们的命令,然而脖子处传来一阵电流,紧接着就是尖锐的疼痛。
我被折磨地瘫在床上口吐白沫,他们见我实在动不了,才抓着我的四肢帮我运动、按摩起来。
等人都走了,我面无表情地任由泪水和汗水湿了满脸,浸透枕头。
这个世界,人是活不下去了。能活下去的,都已经不是人了。
等到能下床了,我走到摄像头前,死死盯着镜头道:“我需要娱乐。报纸,电视,什么都好。”
没有人回复我,但他们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他们是想像养和牛那种高级食材那样饲养我,那我的心情愉悦也是保证食物质量的一部分。只要我无法与外界沟通或传递信息,我也没什么威胁性。
果然,之后的早餐伴随的报纸,一楼也被放了一台电视。
我打开电视,没想到大部分台竟然正常播放着,这段时间我像是生活在地狱里,还以为外面的社会已经崩塌地差不多了。
有了获取信息的途径,我不像之前与世隔绝了,即使根本获得不了什么有效信息,我过度紧张的心情还是缓解了一点。
等我运动能力彻底恢复,我开始上下探索这座小楼,我要找能当作武器的东西,不管是防身还是杀人。
我仔细地观察着每一样家具和摆设,默默在心里衡量他们是否有其他用途。
两天后,我探索完所有我能触及的环境。
他们真的很谨慎,没留给我发挥的余地。
于是我开始主动出击。
我再次站到监控镜头前:“我要写东西。纸,笔之类的东西,能给我吧?”
“和牛还能喝红酒呢!我也要!”
第二天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但谁知道那笔杆竟然是环状的,酒也是装在塑料杯里。
我恨恨地喝着酒,大脑却在思考有什么别的办法。
可惜,还没等我想出什么主意,下一次取肉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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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疼痛中醒来,这一次是我的大腿,少了一块肉。
对于那吃我肉的人,我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其挫骨扬灰!
我不想逃走了。逃走有什么用?出去也是永无止境的追杀和被追杀。
人类已经从根上烂透了。
我只想吃我的人死!
我要了解吃我肉的到底是谁,几个人,以及见到他(们)的方法。
我隐隐有些头绪,只是需要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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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让我休息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我开始行动。
我先从给我送饭和帮我运动按摩的人入手,可惜他们都不理我。
我又坐在轮椅上推着轮子在小院里无聊地转圈,对着监控喊:“来个人陪我聊天,我太无聊会抑郁的!”
这次他们没有满足我。
我开始装疯,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扔到地上,可惜大多数东西都是软的,没法摔碎什么。
我又用脑袋撞墙,试图用纸割手腕,一边作死一边大喊:“我就想有人陪我聊聊天不行吗?我都接受自己的命运了,就想死前快快乐乐的,不行吗!”
很快进来一个穿着防护服姑娘,“我陪你聊!”,她阻止了我的动作。
我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眼中含泪地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去院子里吧,有阳光。”我说。
到了院子里,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原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是我必须套取一些信息,这姑娘最好了解的多一些。
“我认命了,我只是还有点害怕。”我声音颤抖着,开启了话题。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要靠我自己,一辈子也没法住上这样的房子,吃这么高端的食物,过这种生活。”
“外面的世界这么乱,我要被别人抓住,早就被一刀杀了,哪还有机会享受这些。我的肉就是我付出的代价,我明白的,哪有免费的午餐啊?这就是一场交易,让我死前奢侈一把。”
“就是真的挺疼的,如果能打个止疼针之类的就更好了,哈哈。”
我先袒露了自己的态度,接着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叫小双,在我的引导下,我们天南地北地侃了一通。
正聊到兴头上,我笑着感慨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到的地方生存环境也太差了,幸好有一个大帅哥来拯救了我,颜值即正义!如果我的肉是给那个大帅哥吃的,那我心甘情愿。”
小双突然收声,过了会语气意外地问:“真的?你真这么认为?”
“当然啊。我真的感谢他,要不是他我还住在那么脏乱差的地方,那才叫生不如死。他是拯救我的人啊!”我眯起眼睛将胳膊枕在脑袋后面。
“就是那次背光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不过那气质一看就是大帅哥。如果能再看看他,我真的死而无憾啊……”
就这样跟她聊了三天,每天我都在谈话里透露出我认命的态度,和对饲主的好奇和崇拜,终于,在第三天她终于向我透露了消息。
整个养殖场,都是那天领头的男人的,笼子里的人是卖到外面的。
像我这种高端食材还有几个,都是给那个男人供肉的。
那个该死的人,叫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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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对象,我松了口气,这个人在我的意料之中,并且幸好只有一个,给我省事了。
“小双姐姐,你给我带张南哥的照片看看呗,那天没看清楚太遗憾啦!”我笑着摇了摇她的手臂。
看着小双走后,我收起表情,垂头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创造一个只有我和他的环境。
我身上还有什么吸引他的筹码吗?
父母爆炸时的场景在我脑中闪过。
上次见到傅南,他身上的味道比父母身上的浓——是的,自从吃了人,我逐渐能分辨他们口中的“纯”度了。
傅南吃人,但是他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吃的量,从每次我失去的只是一小块肉就能看出来。
他恐惧着吃人过量的爆炸,却还是无法抵抗食欲。
很好。我咬着唇控制想笑的冲动。
有了恐惧,就有了软肋。
我随手抽了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一个计划在我脑中形成。虽然我很不愿意用这种方法,但这无疑是最好用与快捷的。
第四天小双来的时候,给我带了本杂志,上面有傅南的照片。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装作花痴的样子对他大肆赞美,把他奉为男神,然后欲言又止地看向小双。
“怎么了?”
“唉,一想到男神会因为吃人过量爆炸,我就有点……”
我为难地咬了咬唇,然后做出下定决心的样子,凑近小双:“我……我告诉你个事吧。”
小双狐疑地看了我一会,才将耳朵凑上来。
“我原本想一直保密来着,不过男神这么帅的一张脸死了实在是可惜,他还是我恩人呢!”
我凑地更近了,“我有延缓爆炸的方法。”
小双猛地回头看我,一手抓住我的肩膀急切地问:“真的假的?”
我笑着缓缓后退,一字一顿说:“我要见他。”
“我只告诉他一个人,当面。”
我不想再疼一次了,我要速战速决。
小双去通传了,我会要求一个傅南跟我单独见面的机会。我再次梳理了一下计划,在纸上写了点东西,就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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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叫醒的,隐隐感到有些头晕恶心。来人告诉我,傅南来找我了。
我笑了,看来他离爆炸也不远了。
吃人后期,瘾会越来越大,甚至失控,但控制不住的结果就是死。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不管真假,他都会咬钩。
我深吸一口气,缓解因激动而加快的心跳,被扶着坐上轮椅,来到了傅南面前。
我的脸因紧张而发热泛红,正好符合我迷妹的人设:“男神……啊不,南,南哥!”
傅南原本背对着我,闻声回过头朝我笑了一下,“又见面了,你过得还好?”
好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牲!
我将颤抖的手指攥成拳头。他身上的香味果然比我上一次见他淡了不少。
懒得虚以为蛇,我直入主题:“上次您说我自律,我真是当之有愧啊。”
“我其实吃的不少,但是我发现自己的状态,比和我吃同量的人,要好很多。”
“我总结了一下我吃过用过的东西,有了一点思路。”
傅南眯了眯眼睛:“那为什么你的父母还是爆炸而死了?”
他果然调查过我。
“我父母常年在外应酬,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自己生活的,我对他们的状态也不太了解。我刚发现某些规律,正准备分享给他们,他们就……去了。”
傅南双手抱胸看了我一会,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挠了挠头腼腆道:“我跟小双说过的,您对我来说像恩人一样,我的肉就是对您的回报,我心甘情愿。”
我又小声嘟囔:“我还以为我是唯一一个呢,谁知道您还有其他人。”
“而且,”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无条件的,我想用这个方法,换跟您共处一夜。”
傅南挑了挑眉。
我垂下眼睛,“我一直没谈过恋爱,我知道我以后也没啥机会了。但是好不容易做一次人,又碰到了南哥这样的大帅哥,我真的很心动啊,哪怕一次也好,刚好我也有南哥你要的东西。”
“就一夜,我就将方法拱手相让,您怎么也不吃亏吧?还是我实在太丑入不了您的眼?”
傅南定定地看了我很久,“很多科学家都没研究出来的办法,就被你误打误撞发现了?”
我笑着回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巧合,我也不知道后期会怎样,毕竟我刚有思路就来到了这里。”
“这也算一场赌博。”
“很好,我喜欢赌博!”傅南将手放下,插进口袋,看了小双一眼,小双往我书桌的方向偏了偏头,他笑着转身离开。
“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啊!”我惊喜地尖叫。
我双手捂住脸羞涩地看着门缓缓地关上,慢慢收起了笑容。
原本想从外界获取凶器,我想了想,还是不准备冒险了。我只有一次机会,在此之前不能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人类的□□强度随远不如野兽,但是也不是没有攻击的方法。
来做个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