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19. ...
-
19.
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开学的事，总抽不出空来写写自传，索性零零散散记了些东西。今天是我报到后的第二日下午，因着心里憋闷，睡不着觉，便拿起手机继续写了。
前几日跟母亲出去散步，不记得聊的什么话题，只记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你咽下去委屈了，就只能一个人受着了。
夜里，大姐之前做剩下的蔬菜汤忘记喝了，我去告诉她汤已经坏了。大姐说要把汤给阁楼养的小鸡吃了。我笑着说：“小鸡的命就不是命啊，天天让人家吃这东西。”
母亲疑心我夜里盖的被子太薄，常来问我，我兴致高昂地说道：“不冷！我心热，我心热如火！”
我傻笑个不停，母亲苦笑着轻轻推了我一把，只说：“一会儿一个样子，真是遗传了他。”我知道，她说的是我父亲。
我笑了一会儿，突然心中苦涩，在我看来，家中的人没一个称得上正常人。母亲前半生在我父亲那里委曲求全，好不容易养大了我们三个女儿，却也是受尽苦楚和折磨。
后来，我刷着视频，看到很喜欢的一位博主和他的爱人的感情向视频，心里五味杂陈。因为没有得到过完全的爱，所以看见别人幸福都会谴责自己心里那点嫉妒。
有一个视频，是小于哥在挥手向我们告别，我没忍住也想向他挥手，可刚伸出手，他就在视频里消失了。他没看见，正如他再也无法看见我们对他的永不言弃。
另一个视频是我很久之前很喜欢的两位博主，她们聊起爱与不爱，我内心平静地想道：“你们教会了我不爱的含义，我却在你们的身上领会到了。”
好了，这就是零零散散记下的全部事了。
20.
今天我到学校的第二天，下午总也睡不着，胸口像是堵着一口气，这口气顺着我的气管堵进我的喉口，我艰难地吞咽时，它就像冲上了我的鼻孔，令我鼻头一酸，产生一种无与伦比的悲伤。
我像是溺水的遇难者，捞起手机当成是水中的浮木，狼狈又紧急地联系所有我信任的人，和她们表达我的现状，希望得到帮助。
外面一直在下雨，我的裤子很潮。和她们聊过后，我的情绪暂且稳定下来。我穿着湿漉漉沉甸甸的衣服从岸边爬上来，阴冷、沉重和潮湿如影伴随。
第二日，我们学校上午举行开学典礼，寝室里的人起了个大早，我们早早下楼买过早餐后，把凳子都放在楼下，我便和我的朋友出了校园去买牛奶和面包。我们见校门口有刷脸的机器，担心不能出校，但好在有几个门开着，我们便走了出去。
今日雨过天晴，太阳有些晒得厉害。我们一路上聊着天，朋友看着导航，慢慢悠悠进了个类似于小吃街的地方，终于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东西后，朋友帮我拿着早餐，我提着一箱奶，晃晃悠悠地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我和朋友都很担心校门口的门禁，害怕不能顺利进校，好在最后发现学校的门都开着，于是一路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我已经大汗淋漓，洗过手脸后，我又喝了许多水，勉强缓过气来。看了一会儿手机，我才想起来，早餐还未吃过，赶紧拿过还是温的早餐几口下肚。
只是没看多久视频，我便又觉得难以呼吸，和昨天如出一辙，十分想哭，好在忍住。
和室友们坐了一会儿，我们便下楼准备参加典礼。我和两个朋友下去得略晚，谁知竟然找不到我和其中一个朋友的凳子。我们只能去寝管那里又拿了两个，这才慌忙去找我们班级的队伍。
21.
大前天学校组织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731》，里面的一切都很真实，正因如此，血淋淋的事实平摊在我们面前，才显得沉寂，所有的爆发前的沉寂。看的中途，我有些发病，既为电影感到难过，又呼吸困难、坐立难安。
从电影院出来，我的身心一时都有些翻涌，并没有什么胃口，只买了份水果捞便回了宿舍。而后两天浑浑噩噩，持续发病。每天两眼一睁便感觉呼吸困难，心慌难忍，中午更是心悸紧张到难以入睡。
像是一个打气筒在我的肚子里，不停地往胸口里充气，气体在我的胸腔里鼓胀，而喉咙口又被堵塞着，于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是从喉口呕出来，还是炸破我的胸口，混着血肉冲出来。
昨天下午我实在没有忍住，去预约了学校的心理咨询老师。原本十分快乐，想着或许能够得到帮助，暂且脱离苦海，而后又十分害怕，若是让我的亲戚知道这件事，那必然是一场谩骂，只是想想，我便觉得要溺死了。
于是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小表姐。我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泣，因为家中除了她已经没有人再对我抱有期望，我害怕连最后的她也会抛弃我。小表姐和我说不要对她抱有期待，只有我不放弃我自己，我才能活下去，我不能把别人当成精神支柱，这是更恐怖的事情。
是的，她说的是对的。可是行动上如何拯救自己我明白，但是心理上如何拯救自己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十几年的人生中，我一半的时光里脑内的程序都设定为一切为了他人，他人是最要紧的。可现在有人要我爱自己，我听从别人，可却茫然，该怎么正确地爱自己呢？
22.
晚上我本想早睡，可总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将要入睡，右腿却一直有想要踢蹬的欲望，这已是我的老毛病了。往常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吃些重口味的东西来缓解，比如说辣条之类的。但我如今在学校，并没有买这些东西。
我只好摸黑起床，洗了一个苹果，小心翼翼地啃上几口，妄图以此来缓解我的不适。显然效果不佳，我来来回回啃了几次，终于在困顿中迷迷糊糊睡下。
第二日，我依旧起了个大早，胃部不大舒服，但尚且能忍。我想是因为我太过焦虑所以引起不适，小表姐跟我说要我按时吃饭，我一切都答应下来。
其实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依旧是心慌憋闷，我只期望今天顺利通过，明天在心理老师那处得到疏解。
中午午睡我同昨日一般成功睡着了一会儿，虽然醒来仍是心慌难忍，但总算是可以睡下，也算有所进步。
这几日过得糊涂，事情也是记得乱七八糟。接下来我便说说几件不错的事吧。
我有一位室友，我第一眼见她，便觉得她和我的一位表姐给我的感觉十分相似，我自然而然地对她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后来我们和另两位室友一同出门行动，有了结交的机会，我与她聊得甚是畅快，便也将她和我表姐的相似之感说与她听。未曾想到，她也向我坦明，说我很像她的高中语文老师，一样的温柔。
之后我们四人又一起出校去逛街，遇到谷子店，我的那两位室友很是欣喜，我和她（之后就暂且称作“小文”）倒是不太了解。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回去的路上我和小文聊起电影，可惜的是我们共同看过的电影并不多，不过依旧聊得不错。
这里要插上一句，我和小文初次深入结交时其实并不幸运。我们当时是去教室听讲座，讲座结束后我们便一边说话一边回寝室，谁料到了寝室才发现班级群里辅导员发的消息，说让我们先不要离开教室，还有几句话要说。我们于是又紧赶慢赶地往回走，等气喘吁吁地爬回教室，人已经都散了。我和小文只好又回去，问其他室友老师说了什么话，好在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到了周末，我的三个室友都不在寝室，我几乎睡了一上午，什么胃口都没有，只吃了几个“拇指面包”。下午身体本就不适，又饿得厉害，我下楼再去看了眼心理咨询室，却被告知老师周末不上班，只好转头想着去餐厅吃些东西。到了门口，餐厅里却不见半个人影，我看了眼手机，不过三点。
转头站在宿舍门口，我实在不想回去那憋闷的四方天地，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是又不知还能去哪里。天上下起星星点点的小雨，我遽然脑子一热，问小文要不要一起出校转转。小文很快答应。
她下来时，雨还未下大。我们一人买了一根快有小臂长的哈密瓜，而后又去附近的水果店买水果。我买了梨和苹果，她买了橘子和苹果。我买的有些多，临近放假，我想着可以带着回家路上给亲戚他们吃。回去的时候，雨便下大了。我庆幸地和她说：“还好我们下来的早。”
回到寝室，我攥着大哈密瓜，一口一口地啃，又甜又解渴，我和小文都很满意。
再回到今天下午，我和所有室友们一起去校史馆，遇到一件尴尬的事。走到宿舍楼门口，我前面的室友打开伞回头“看”向我，笑着说要为“我”撑伞。我有些惊喜，刚要过去，我身后的一个室友便笑起来，走上前跟她一起走了。不过也能理解，我和她们确实不太相熟。
我打着伞走在校园里，忽然听见熟悉的鸟叫声，这鸟叫声在城市里并不常见，在农村倒是一个特色。每当我听到这熟悉的叫声，总会疑心是否回到了老家。我想起和表哥表姐们站在高高的石柱上，手里拿着摔炮往下扔，听爆炸的一声响，发出兴奋的笑声；想起和她们一起奔跑在土路上，一起去买零食；想起我们爬上山坡，在山上大声发出呐喊，好像把心中所有不值一提的烦闷摔了出去，最后炸在天空中，化为尘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