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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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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傍晚我得知小表姐要等到下个月一号才回家,我只好也等到那时候。可没多久,大姐打来电话,和我一起商讨坐直达车回家的事。我因着在宿舍里,不好大声说话,于是沉着声音和她搭话。大姐此时却变得十分敏锐,她停下话头,问我:“你怎么了?我怎么听着你兴致不高?”
我向她解释后,她方放下心来,和我继续安排。可是一番折腾下来,要回家也得到这个月底了。大姐和母亲这才告诉我,她们如今都在老家参加我一个叔叔的葬礼,我恐怕是赶不上出殡了。
我将这件事告诉小表姐,小表姐帮我看着高铁票,我和大姐她们商量坐高铁的想法。大姐和母亲都不放心我来回倒腾,最终还是劝我歇下了心思,等着一号跟小表姐一起走。
虽说这几天中午可以睡着,夜里却总是要翻来覆去许久方可睡去,早上不必听着闹钟铃,我便因心悸难忍转醒。第二日早晨亦是如此。
上午十点学校有活动,我和室友们早早收拾好坐在寝室里等待。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一会儿看视频,一会儿看小说,一会儿跟朋友和小表姐聊天,可无论做什么,我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也无法消散,鼓胀着压迫着我的气管,让我呼吸不畅。
如果要形容此刻的心悸,就像是心脏在空中剧烈地跳动,没有可以落脚、依附的地方,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不确定而感到惴惴不安,乃至恐慌。
时间到了。我和室友们下楼前往操场,在操场外面等辅导员的间隙,我继续写着自传。此刻我放下手机,想再准确地体会下心悸的感觉,却发现内心已经一片平静。
下午我去心理咨询室,老师要我做了两个评估,结果是重度焦虑和重度抑郁。心理老师要我即刻就医,并将这件事告知了我的辅导员。我以为不会怎样的,我真的以为,我会顺利得到救助,而后爬上这只小舟,驶向散发着耀眼晨曦的东方。
晚上母亲打过来电话,她全都知道了,而且我不仅需要提供诊断证明和诊断建议,我的学院书记还要见我的母亲。母亲还在老家忙活,她压低着声音说:“你别再找事了。”
我许是没有听懂或者……或者什么呢?我只是又问她:“你说什么?”
她于是又压低着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别再找事了。”
小表姐对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做评估的时候,想过没有?你可能会被休学或者退学。”
小表姐要我全力做出伪装,以此度过这一劫,并且不再踏入心理咨询室半步。
我问朋友和小表姐,为什么治疗要跟前途相互阻碍呢?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说:“只有有好的身体才能迎接光明的前途。”
我问小表姐:“可现在不就是这样吗?我的身体必须要给前途让路。”
她说:“所以,你现在不用谈什么前途,跟我一样,活着就行了。”
我又问:“没有前途,没有身体,像具空壳一样的行走吗?”她知道的,我也知道,我们在怎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她说:“对,你先活着。”
过了好久,我终是回道:“好。”
夜里我和朋友聊天,她很不喜欢我的那些亲戚,她认为她们的过多干预影响到了我。我和她解释:我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家中没有可靠的男人,母亲又生性懦弱,缺乏主见,习惯依靠她的姊妹,她和我们姐妹三人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牢靠,我大姐更习惯依靠我的亲戚,二姐更是性格奇怪,和我们鲜少有感情交流,这一家人我都难以依靠,于是也像藤蔓选择伸长向其他大树。
我的家里人没人站得起来,我从小没有人扶着教给我如何安身立命,所以到了如今还是个软骨头,不知道该怎么站,只一心将活下去的机会落在别的大树身上,以为只要好好攀附,就能汲取大树身上的阳光,却忘了太阳很公平,我一直都能被照射到。
朋友和我说,要我永远不要放弃反抗,要我远离那些伤害我的人。我告诉她,我反抗了很多次,次次都是徒劳,还惹了很多事,我很疲惫。她很焦急地跟我说:“我特别想看到你慢慢好起来。”
是继续反抗,争取治疗,还是变成一个“正常人”,按部就班地“活着”?
我要好好想想。
24.
夜里又是一阵失眠,好不容易睡过去,第二日早上六点多便惊醒了,可我实在太困了,于是闭上眼睛在心口冒着尖锐的酸软中又不安稳中坚持到了八点,终是再也忍受不了,我选择起床。
寝室里只剩下我和朋友两个人,小文不久前刚刚离开。寝室群里有两个室友想让还在学校的我们帮她们取个快递。我身体实在不适,只好和她们说我身体不舒服,委婉地拒绝她们。她们没有回我,倒是小文联系我,问我怎么了。我和她说有些呼吸不畅,老毛病了。小文说行吧,要我多注意休息,我跟她道谢,又叮嘱她路上小心,祝她一路顺风,假期愉快。
现在我写着自传,遽然想道:我不该和她说呼吸不畅的,我完全可以换个理由,我又办错事了。
夜里做梦,梦见我爬上了一个很高、有点窄的墙头,我很害怕,但梦里情绪似乎还不至于崩溃,后来我好像从墙头上下来,之后就不大记得了。其实也并不重要,只是想起来便写下来了。
辅导员问我离校的时间,我又问心理老师我需要准备的东西。明明昨天还显得那么亲切的老师们,隔着屏幕的交流却总是显得冰冷,有种让人心冷的割裂感。
中午午睡,我虽然睡着了,但是依旧被心慌笼罩着。以前我总是能听到清晰的心跳声,现在却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像空了一块缺口,只剩下气体在里面横冲直撞。总之,一样不舒服。
下午最后一个室友离开,只剩我一个人。我吃过晚饭,便躺在床上一边看小说,一边唱歌。此时外面有人家在放烟花,一个人的寝室也显得热闹非凡,像是过年一般。
我和网友一连打电话聊了几个小时,直到寝室熄灯,我要减少电量流失,于是跟她挂了电话。亲戚第二日凌晨一点多才来到我的学校门口,我简直困得头晕目眩,上了车闲聊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今天早上五点多,我方到家。回家收拾片刻,我便继续睡去,早上十一点半才醒。
中午吃过饭,我继续去睡,睡到傍晚起来吃过晚饭。我担心晚饭吃的太多会胖,于是拿着伞出门去散步。一路上,雨水从零星几点到变得豆大又急,而后又小起来,我想了几次雨大起来后的对策,结果雨总也下不大。
我一路走到了小表姐家,她家小区里有人办喜事,在楼下搭起长长的几排红灯笼,红艳艳的,很是喜庆。小表姐留我在她家过夜,表嫂子回来见到我,十分兴奋地和我抱在一起,说好久没见到我了。夜里,表侄女也过来和我玩闹,快十一点,她才被催着回屋睡觉。
半夜,我本想早点休息,但是小表姐还在追剧,屋里亮着灯我实在睡不着,腿又有点想要抽动的欲望。我挣扎着问小表姐她家里有没有水果,她说不知道,我又去问表嫂子,同样不知。我只好翻找着小说,让自己清醒片刻,缓解身体的不适。
谁知,这么一看,我便一直熬到凌晨将近四点。我记得,再醒来已是将近中午,小表姐还在睡,我和三姨还有表嫂子下楼去端了几碗大锅饭回来。大米裹着菜汁,黏黏糊糊的很好吃,但我在减肥,只吃了一小碗。吃过午饭,三姨又给我热了热豆浆,我喝了一杯,也很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