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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6. ...

  •   6.
      回到现实中。我夜里和朋友聊天,被人一句话勾起馋虫,跑去找大姐诉说,好笑的是大姐也被我说的零食馋到。于是大姐几番试图说服我,下楼去买,只是我邋里邋遢,不愿出门。
      之后我因分不清桌子上的杯都是谁的,询问大姐,未得大姐回应,我还当她是生气了。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大姐突然叫住我说:“我点了外卖,要是外卖员不送上来,你就下去取。”我自然是欣然同意,只是也不知有几分是因为可以吃零食,几分是大姐愿意理我。
      外卖送来,我在餐厅正吃着,二姐从卫生间出来,与我聊天。正说着她攒了一口气,准备正经地开启另一个话题,谁知她一抬手,她手上的水便打在了我的人中旁边。我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笑着调侃她:“我还以为谁远程攻击我呢!”
      吃过零食,二姐仍觉不够,转而又去冰箱里翻腾,果然找到一包之前吃剩下的鸡块。大姐要我分成两半去做,一半热,一半炸。我有些不愿意,与她商量:“能不能都热?用油的话我还得洗锅。”
      大姐又沉默下来,我接连问了几句都不见回应,只好有些不知所措地喃喃道:“怎么又不会说话了?”
      最后鸡块是热好了,大姐吃了些,我吃了些,二姐应是忘了吃罢。早上起来,碗里仍剩四块。
      7.
      一觉醒来已是正午,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母亲手机里的视频声音,这熟悉的声音让我的心安定几分。还好,还不至于太迟,不必醒来立刻陷入时间荒芜的慌张。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按部就班地吃饭、喝药。灵魂像是被藏在身体器官里,虽然依旧存在,却被挤压着动弹不得,令我难以察觉。于是身体需求高于心理需求,灵魂上的创口却一下一下地反上我的喉口,又被我的器官强制压下。
      我原本打算再放些悲伤的视频或者音乐,好让心里痛痛快快下场雨,或许阴霾可以短暂散去,挨到明天早上。这时三姨打过来的视频通话打断了我的计划,原来是我的表侄女想来我家玩。我自然是欣然同意,稍等片刻后下楼去接表侄女。
      她拿着和同学一起叠的三只纸兔子跟我玩,让我抚摸着“兔子”的背,快乐地跟我说:“‘它’喜欢我。”
      我没忍住,逗她,“是‘它’跟你说的吗?”而后,我拿过纸兔子,问‘它’:“你喜欢她吗?”我又故意粗着嗓音,躲在纸兔子后面,对着她说:“不喜欢,不喜欢。”
      我与她哄堂大笑。
      等她玩够了,我们又一起窝在沙发上,她靠在我的肩上,一边看电视,手里一边捏着橡皮泥,我拿出手机在旁边写着自传。她时不时把被捏成各种各样形状的橡皮泥送到我眼前,要我去看。
      我心里一直计划着要去洗澡。这段时间,我总是很疲惫,很久没有认真收拾过自己了。说句好笑的,我时常疑心我身上有怪味儿,心里总想着要洗澡,身体却总是提不起一点劲儿,于是一日日地向后拖。
      和朋友聊起我昨晚的梦,梦里有一个男孩去世,我心念一动,上前轻轻握了下他的手。谁知这个男孩变成鬼,前来纠缠我,我的亲人都难以打败他。我气上心头,忘记心中的害怕,上前重伤他。
      我愤怒地看着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才握你的手,就算死的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男孩愣在原地,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8.
      我洗澡出来,表侄女喊饿,我看了眼时间,刚过五点。往常这个时候,我也开始准备晚饭,记忆里此时应该是光线昏黄,带着沉郁之色。可是如今再看,才发现下午五点的阳光这么好,与记忆里的场景十分割裂,因而总觉得不到该吃饭的时候。
      表侄女要我给她剪个吉他,形状她早已画在纸上。我正剪着,遽然听她哭丧着声音,说:“完蛋了,我坐着它了。”
      我疑惑地看过去,便又见她喜笑颜开地拿着橡皮泥,说:“哦对,它是鹅。”
      我笑着看她手里那只扁扁的“鹅”,笑她:“你真有意思。”
      表侄女带了几块月饼,让我们几个一起分享。我挑了一个,尝了尝,挺甜的,有些粘牙。
      表侄女要我给月饼打分,她说满分100,我笑着说:“给你打101分。”
      她一边叫着好害羞呀,好害羞呀,一边藏进窗帘后面偷看我。她真的十分可爱。
      晚饭我们三姐妹并表侄女和表嫂子五个人去吃火锅。
      表侄女将炸鸡放在芝麻酱里蘸着吃,我看得惊奇,笑着说:“你怎么这样吃?你真厉害。”
      她笑嘻嘻地看着我,也不回答。
      后来我夹了根小油条放锅里涮,她小小的个子站我旁边,偏着头盯着我,问:“这是什么创意?”
      我笑着也偏过头去看她,“好啊,你学我啊。”
      吃到后面,表嫂子叫我去取些西瓜过来。我拿错了碗,小碗放不了多少西瓜,于是我哼着歌来回两趟。
      回来我方坐下,就听见身旁的二姐也在唱这首歌,我冁然一笑,说:“我刚才也在唱这首歌,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说罢,我去取卫生纸,回头见二姐还在思考,刚想要说什么,便见她颇感懊恼地挥起巴掌假意掌嘴。我直接笑骂她:“你真是够了!”
      吃过饭,回家途中,我想起二姐曾经在某个路口意外发生过车祸,后来我母亲无论如何都再也没有走上过那个路口,倒是我二姐毫无阴影。
      感慨母爱之余,这倒是让我想道:如果只是因为你在一条路上摔过跤,就害怕得再也不走那条路,那你通往目的地的路就又少一条。
      半夜准备睡下,我手心向上,将手臂伸出了床边,熟悉的幻痛传来。又是这样,睡觉时露出的脖颈、手腕,总让我觉得这些脆弱的地方在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于是,我又默默收回了手,藏在枕头下面。
      9.
      今早睡得昏昏沉沉,我大姐和母亲回来的动静却听得一清二楚,我听见二姐和大姐说话,又听母亲说我睡得太久。所有的一切霸道蛮横地走进我的脑子里,压迫着我的心狠狠一滞,而后我猛地醒来。
      我感觉鼻子不通顺得很,用力擤了几下,都是凝固的血。我的鼻子总是流血,我早已习惯,便不再多加烦恼。
      吃过午饭,我正看着视频,酝酿着是否要去午睡,听着视频里节奏很强的背景音乐,我的肺部忽然像是连接上一只塑料袋,一呼一吸间把我所有的氧气都带走了,令我喘息急促,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下午还要去看中医,看完中医还要去买开学需要的生活用品。我闭着眼躺在床上,心每跳一下,就漏一拍,又急又慢,节奏十分慌张,喉咙里也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堵着我的气管不上不下。
      如此拉扯了几十分钟,终于没能安睡,闹钟铃声响起,我起来潦草地收拾过自己,而后便去了诊所。
      一旁的一对母女在喝水,我默默关注着,嘴里也有些干渴。于是我起身去灌水,手里拿着的一次性杯抖动得厉害,轻轻溅起的热水差点烫伤我。我又注了些冷水,而后坐回去喝。没有聚焦的视线里,我模糊的手仍旧在颤抖。
      等待叫号的过程总是很漫长,我的身体重的像块大石头。轮到我把脉,我突然想起今日凌晨睡醒,朦胧间和小表姐分享我做的梦,两人一起嫌弃梦境里的剧情。我觉得很好笑,口罩之下的嘴唇又咬又抿,还是忍不住咧嘴笑出来。
      看过医生,我去找表嫂子。今日天气升温,仿佛又回到了初夏。我和表嫂子商量,先陪她去做护理,而后再去采买物品。我们正好可以待在空调屋里休息片刻,等着外面的气温落下来。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我们终于开始扫荡。买东西的路上,我们在等红绿灯,意外听见旁边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她停一会儿便“哼”一声,我被她的可爱逗笑,她母亲也同样笑出来,学她“哼”上两声。
      东西买了小半,我和表嫂子实在口渴,便直奔奶茶店,点了两杯茶水来解渴。我坐在车后,喝一口,说一句“好喝”,再喝一口,品品味儿,就说:“真好喝。”
      直到傍晚,我们才买了七七八八。
      回家途中,看到路边随处可见的枯萎野草在车灯的照耀下也如碧水枯荷一般零落得令人惊艳。只是,我想告诉大家,重要的不是苦苦寻找那束能照亮你凋零的内心的冰冷车灯,重要的是成为那束耀眼炽热的光,去照耀那些跟曾经的你一样的枯萎野草,发现他们的美,成全他们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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