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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烽火 雁门关告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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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王府夜宴后的第三个黎明,是被一阵撕裂长空的马蹄声踏碎的。
一匹通体浴血的战马踉跄着冲过朱雀门,马背上的驿卒几乎是从鞍上滚落下来的,手中高举的军报已经被鲜血浸透,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西北八百里加急——雁门关失守!"
嘶哑的呼喊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沉睡的皇城。
萧青鸾惊醒时,寝殿外的骚动已经压不住了。云袖匆匆掀帘而入,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慌:"殿下,出大事了。西北军报,雁门关......失守了。"
她猛地坐起身,锦被自肩头滑落,露出一段凝脂般的肌肤。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了,就是这个时候。雁门关失守,朝堂震动,太后趁机发难,将罪责全部推给主持西北军务的谢珩。
"更衣。"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慈宁宫。"
慈宁宫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太后端坐在凤椅上,面色铁青。底下跪了一地的重臣,谢珩站在最前面,像往常一样,紫袍玉带,神色平静得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切。
"谢爱卿,"太后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执掌枢密院,总理西北军务。如今雁门关失守,你作何解释?"
谢珩微微躬身,姿态从容不迫:"臣失职,请太后降罪。"
"好一个失职!"太后猛地一拍紫檀木案几,震得茶盏哐当作响,"雁门关乃西北门户,如今失守,突厥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你一句轻飘飘的失职,就要我大宋江山陪葬不成?"
"太后息怒。"一个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是太后的心腹李尚书,"谢大人虽然失职,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调兵增援,堵住缺口。待战事稍定,再论罪不迟。"
萧青鸾站在殿外白玉石阶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好一招以退为进。先让谢珩认罪,再假意求情,既显得宽宏大度,又坐实了谢珩的罪责。
她整了整绯色宫装的袖口,缓步走进殿内。金步摇在鬓边轻晃,荡出一片细碎的光晕。
"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面色稍霁,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鸾儿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儿臣听说西北军情紧急,心中担忧。"她做出天真模样,纤长睫毛轻轻颤动,"方才在殿外似乎听到雁门关失守了?可是儿臣记得,三日前永王府夜宴时,还听几位大人说起雁门关固若金汤呢。"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几位大臣交换着眼神,李尚书的脸色微微变了。
谢珩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如古井。
太后蹙起描画精致的柳眉:"鸾儿,你听谁说的?"
"儿臣那日多饮了几杯,记不太清了。"她歪着头,做思考状,指尖轻点朱唇,"好像是一位姓王的将军?又好像是李尚书?说起来,那日李尚书似乎还说过西北粮草充足,守军士气高昂呢。"
李尚书急忙道:"殿下怕是记错了,臣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是么?"萧青鸾眨了眨眼,一副困惑模样,"那可能是儿臣听错了。不过儿臣还听说,雁门关守军三个月前就上报粮草不足,为何至今还未解决?"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粮草问题一直是西北军的软肋,也是太后党羽暗中掣肘谢珩的重要手段。
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道:"鸾儿今日怎么关心起这些朝政来了?"
"儿臣只是好奇。"她嫣然一笑,"谢大人这么能干,怎么会让前线缺粮呢?莫非是有人暗中作梗?"
"鸾儿!"太后语气转厉,"休得胡言!"
萧青鸾立即跪下,裙摆铺开如一株绽放的红莲:"儿臣失言,请母后恕罪。"但话已出口,效果已经达到。
谢珩适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粮草之事实乃臣疏忽。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增援雁门关。臣已命并州、幽州两路兵马驰援,三日内即可赶到。"
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既然如此,就依谢爱卿所言。但若是三日内援军未到......"
"臣愿以性命担保。"谢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退朝后,萧青鸾故意慢了一步,在朱红宫墙下的回廊里"偶遇"谢珩。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紫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大人今日好大的口气。"她轻笑,金步摇在鬓边轻轻晃动,"三日内援军赶到?并州军尚在三百里外,幽州军更是远在五百里之外,除非插翅,否则如何能到?"
谢珩驻足看她,目光深沉:"殿下似乎对军务很了解?"
"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多看了几本兵书罢了。"她凑近一步,身上淡淡的百合香若有似无地拂过,"谢大人莫非真有什么妙计?"
谢珩目光微动,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殿下以为呢?"
"本宫以为,"她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谢大人早就料到雁门关会失守,援军恐怕早已在路上了吧?"
四目相对,彼此心照不宣。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谢大人,太后请您去偏殿议事。"
谢珩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紫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萧青鸾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冷笑。太后果然沉不住气了。雁门关失守本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却被她突然插话打乱了节奏。现在召谢珩去,无非是想试探他的底牌。
但她并不担心。谢珩若是连这点应对都没有,也就不配做她的对手了。
回到昭阳殿,她立即吩咐道:"云袖,去查查,最近三个月西北军的粮草调度是谁在负责。特别是雁门关的部分,我要知道每一个环节。"
云袖领命而去,一个时辰便带回了消息。
"殿下,查到了。"云袖压低声音,"雁门关的粮草调度是由李尚书的侄子负责,三个月前就开始拖延。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奴婢发现,有一部分粮草根本没有运往雁门关,而是转道去了永王的封地。"
萧青鸾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太后党羽不仅拖延粮草,还中饱私囊,这才导致雁门关守军无力抵抗。
"可有证据?"
"押运的官兵名单和路线图都在这里。"云袖递上一份密报,"但是殿下,这些证据若是拿出来,恐怕会打草惊蛇。"
萧青鸾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谁说本宫要亲自拿出来?"
她走到沉香木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一封密信,连同证据一起封好。
"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谢珩手中,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人起疑。"
云袖会意,立即去办。
当夜,谢珩站在书房窗前,看着手中的密信和证据,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长公主殿下,您这步棋下得倒是妙。"
次日早朝,气氛更加凝重。雁门关战报不断传来,突厥大军正在猛攻第二道防线,情势岌岌可危。
太后直接发难:"谢爱卿,你说的援军何在?"
谢珩不慌不忙:"回太后,援军昨夜已到雁门关外十里处,今日便可投入战斗。"
"哦?"太后冷笑,"谢爱卿莫非在说笑?并州军和幽州军就是插翅也飞不到这么快。"
"臣从未说过调的是并州和幽州军。"谢珩淡淡道,"臣调动的是驻扎在雁门关后方百里的黑甲军。"
朝堂上一片哗然。黑甲军是直属于枢密院的精锐,调动无需经过兵部,难怪无人知晓。
太后脸色骤变:"你!"
"而且,"谢珩继续道,声音陡然转厉,"臣还查明了雁门关失守的真正原因。"他取出那份证据,"并非守军不力,而是有人克扣粮草,中饱私囊!"
证据确凿,朝堂上一片死寂。李尚书面如死灰,几个相关官员更是抖如筛糠。
太后死死盯着谢珩,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萧青鸾,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退朝后,萧青鸾刚回到昭阳殿,太后就派人来传话:"太后请殿下即刻前往慈宁宫。"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整了整衣襟,对镜理了理鬓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第一局,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