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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涅槃 重生先炸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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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二年的冬天冷得刺骨。燕州沦陷的第三个年头,连临安城的初雪都比往年更早降临。
腊月才开头,细雪就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皇城的琉璃瓦。永熙殿内,铜漏滴到第三声时,萧青鸾猛地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喉咙里仿佛还烧着那杯鸩酒,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脖颈——没有冰冷的镣铐,指尖碰到的是光滑的云锦被面。
她怔怔地环视四周。描金拔步床、半透明的鲛绡帐、紫檀木梳妆台,空气里飘着熟悉的龙涎香气。这里分明是昭阳殿,她住了十八年的寝宫。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死在阴冷的天牢里,死在太后那杯御赐毒酒之下,背上还扣着"祸国妖姬"的污名。
"云袖。"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殿外立即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淡绿色宫装的少女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殿下又做噩梦了?"
萧青鸾凝视着云袖鲜活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前世这个傻丫头为她挡刀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却……
"什么时辰了?"她强作镇定地问。
"刚过三更。"云袖小心地递上一盏温茶,"殿下要不再歇会儿?"
萧青鸾接过茶盏,指尖微微发颤。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就是在这个时辰,她被噩梦惊醒,然后……
果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门:"太后娘娘口谕,请长公主殿下前往永王府赴宴!"
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
永王府夜宴——这正是前世一切的开端。
萧青鸾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她太记得这场宴会了——前世她就是在这里醉酒失态,和永王世子拉拉扯扯,成了长安城半年的笑柄。但这还不算最糟的,要命的是宴后第三天,太后就"无意间"套她的话,让她把西北军粮草调动的事给说了出去。
当时她还以为就是酒后闲聊,哪知道那几句话居然成了朝臣弹劾谢珩的"铁证"。后来她才知道,那次弹劾导致西北军三个月断粮,边境饿死冻死的将士超过两千人。
谢珩……
那个权倾朝野、心思深沉的内阁首辅。寒门出身,十六岁就中了状元,二十二岁入阁,如今才二十八岁就已经位极人臣。他推行新政,打压世家,是太后的眼中钉,也是小皇帝在各路势力间维持平衡的关键。
也是最后没能保住她性命,却在她临死前隔着牢房看她时,眼神复杂难辨的男人。
一瞬间,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更衣。"她声音平静,"就穿那件缕金绣百蝶的云锦宫装。"
宫女们鱼贯而入,伺候她梳洗打扮。沐浴更衣,敷粉点胭脂。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华丽、艳光四射的自己,萧青鸾随手拿起妆奁里一对金镶玉缠丝耳坠。这耳坠做工精致,金丝盘成鸾鸟衔珠的样式,玉质温润,是去年生辰时东海郡进贡的宝贝。
"这对还不错。"她漫不经心地说着,把耳坠戴上了。金玉贴上耳垂,带着一丝凉意。
"那'千日醉'性烈,殿下可得节制些。"云袖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轻声劝道。
"不必多说。"萧青鸾淡淡打断,眼里却掠过一丝暖意。
等殿里没人了,她迅速从床柱的暗格里取出一粒特制蜡丸。指尖灵巧地把蜡丸嵌进耳坠的暗扣里。死过一回的人,总该学聪明些。
但一丝疑虑仍萦绕心头。太后这次特意强调"务必"赴宴,语气急迫,透着不寻常的意味。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永王府坐落在临安城最繁华的御街上,朱门高墙,气派非凡。今夜府里更是张灯结彩,门前车马排成长龙,锦衣华服的宾客络绎不绝。
萧青鸾的凤轿在府门前停下时,立即引起一阵骚动。太监上前打起轿帘,永王府总管亲自迎上来,躬身道:"长公主殿下驾到——"
她扶着云袖的手缓缓下轿,一袭绯色缕金宫装在灯笼映照下流光溢彩,发间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雪夜里划出璀璨的弧度。
"长公主今日真是明艳照人。"永王世子亲自迎到门前,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萧青鸾掩唇轻笑:"世子过奖了。"她眼波流转,扫过庭院中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心中冷笑——这些人,不过是来看她这个"草包美人"如何出丑罢了。
宴厅里早已宾客云集。猩红地毯铺地,两侧紫檀木长案上摆着琉璃酒盏和银制餐具。宫灯高悬,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丝竹班子奏着《霓裳羽衣曲》,歌伎柔美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她被引到主位右侧的席位,这个位置正好能将全场尽收眼底。侍女上前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琉璃盏中荡漾,散发出浓郁酒香——正是那"千日醉"。
"殿下尝尝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永王世子举杯示意,"据说三杯就能放倒一个壮汉。"
萧青鸾端起酒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几位藩王世子坐在不远处交头接耳,偶尔投来暧昧的目光;朝中重臣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神色凝重;太后心腹李公公站在廊柱阴影里,正和一个穿着枢密院官服的人窃窃私语。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做出被辣到的模样,娇声道:"这酒果然烈得很。"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永王世子又为她斟满一杯:"殿下海量,再来一杯。"
萧青鸾笑着应下,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李公公的动向。不久,见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宴厅,她心知时机已到。
于是三杯酒下肚,她适时扶额,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本宫有些头晕,得出去透透气。"
云袖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不必跟着。"
她步履蹒跚地走向后门,一出宴厅,眼神瞬间清明。凭着对宫廷密道的记忆,她轻易避开巡逻侍卫,悄无声息地溜进枢密院档案库。
档案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墨香和尘埃的气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精准地找到存放西北边防文书的架子。指尖即将触到那卷边防图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殿下。"
一盏羊角宫灯应声而亮。谢珩斜倚在门框上,紫袍玉带,身姿挺拔。他指尖把玩着一只耳坠——正是她遗失的那只。
"需要臣为您解说西北边防图么?"他语气慵懒,眼底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光。
萧青鸾心中微震,面上却笑得妩媚:"谢大人怎么在这儿?前头正热闹呢。"
"殿下醉了。"他向前一步,"此处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本宫不过是走错了路。"她故作娇嗔地伸手要抢耳坠,"这不是本宫的耳坠么?"
谢珩轻松避开,唇角微扬:"殿下确定要在此讨论耳坠的来历?"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是想解释,为何要在耳坠中暗藏解毒蜡丸?"
萧青鸾眸光一凛。她没料到谢珩连这个都发现了。
"三日前,太后召见太医署丞,询问千日醉毒性及解药配方。"谢珩不紧不慢地说,"今日殿下便戴着藏解药的耳坠赴宴,豪饮千日醉而不醉。"
他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殿下以为,臣是该装作不知,还是该赞一声好手段?"
四目相对,萧青鸾忽然笑了:"谢大人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因为臣想知道,"谢珩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殿下是打算继续做太后的棋子,还是......愿意与臣下一盘真正的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萧青鸾脸色微变:"是太后的人。"
"从这边走。"谢珩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直通永王府后花园。"
萧青鸾快步走向小门,却在门口顿住:"谢大人为何要帮我?"
谢珩微微一笑,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因为殿下这枚棋子,比太后想象中有趣得多。"
回到宴席,萧青鸾已然恢复醉态。她歪倒在软榻上,任由宫人伺候,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四周。
果然,不久太后心腹李公公便带着几个太监四处搜寻,见她这副醉态,只得悻悻作罢。
宴至深夜,宾客渐散。永王世子亲自送她上轿,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殿下日后可要多来府上坐坐。"
萧青鸾掩唇娇笑:"世子盛情,本宫岂敢推辞?"轿帘放下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
回到昭阳殿,她屏退众人,独坐镜前。镜中人眉眼依旧明媚,眼底却再寻不见从前天真。
"太后...谢珩..."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妆台,"这局游戏,本宫与你们奉陪到底。"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雪,无声覆盖了宫闱重重阴谋的痕迹。但有些东西,是再大的雪也掩盖不了的。
这一夜,那个曾经只知享乐的草包长公主早已不复存在。
活下来的,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这盘棋,终于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