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泪袈裟：残灯佛影思故年》壹壹七

41、酒窖凶变（二）

　　枭厉乘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丐帮弟子身上，鬼鬼祟祟的猫着腰准备往林子里钻。

　　刚转半个身，一道凛冽的剑风已擦着颈侧掠过，“起渊”剑横在眼前，剑脊映着少年冷俊的眉眼。

　　“啧！”枭厉慌忙下腰后翻，靴底碾过腐叶沾起一片泥土，险险避开那记横劈。他抹了把冷汗，嘴角扯出阴笑：“小子，你没杀过人吧！手这么抖还拦我？怕就滚回家去，别在这儿碍眼！”

　　念起渊并不搭理他，只是剑招陡然提速。太虚剑意在周身流转，次次直指枭厉心口、咽喉这些要害。

　　然而，剑招却总在触到衣料前毫厘顿住，显出迟疑。

　　风扫过枭厉的衣襟猎猎作响，他眼珠快速转动，计上心头。

　　“你本不必蹚这浑水！”枭厉就地一滚，避开斜刺而来的剑锋，再次与亡命之刃擦身而过：“安大人会给纯阳宫一分薄面，杀我只会脏了你的剑！”

　　他爬起身又退，声音里添了几分诱哄：“你还小，怕很正常，师长不会怪你，师兄也不会怪你，世人更不会怪你！何必将这道袍沾染上俗世的肮脏？”

　　“闭嘴！”

　　少年的爆喝震得周遭落叶轻颤，道袍被骤然暴涨的气劲撑得鼓起，发带在风里翻卷。

　　念起渊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掌心扣紧剑柄，剑招再变：

　　飞剑满天势——生太极！

　　冰剑囚龙势——吞日月！

　　玉剑碎星势——碎星辰！

　　第三重气场骤然铺开，将两人圈在中央，地面符文流转如活物。

　　枭厉只觉浑身重若千斤，双脚已难移半寸。

　　念起渊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字从齿缝里挤出来：“都说了，我不是孩子！”

　　双足蹬地，蓄力而起，少年身形如离弦箭，双手握剑直刺枭厉面门。周身气旋翻涌，剑身上凝聚的力道让空气都发出嗡鸣，明明是纤细的身影，此刻却如出鞘的绝世神兵。

　　枭厉瞳孔骤缩，被气场锁死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起渊”剑在眼前放大。

　　他分明看见少年人剑合一的境界，却也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剑锋，正在微微颤抖。

　　最后那招“八荒归元”，终究没能挥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突兀响起。

　　枭厉僵住，低头看向胸前刺出的利剑，血珠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剑刃滚落。

　　他全身力气迅速流失，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身后人，膝盖已重重砸在地上，脸上满是至死都未散去的错愕。

　　“我可不怕脏。”

　　顾止渊平静的声音从枭厉背后传来。他抽出佩剑，血线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冷冷的看着他逐渐瘫软下去。

　　接着，顾止渊伸手按住念起渊还在颤抖的手背，掌心的温热传来，轻描淡写的说：“在你准备好之前，师兄会做你的剑。”

　　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地，发出“滴嗒”的轻响，恰如重锤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念起渊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先前因怒火涨红的脸颊彻底褪去血色，只剩一片苍白的怔忪。

　　他抬眼扫过顾止渊线条冷硬的侧脸，唇角动了动，又飞快低下头，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是因为喘息。

　　半晌，少年收剑入鞘，声音低得像埋在胸口：“我去给毒哥和村里人传消息，你们小心。”转身时，道袍下摆扫过地上的血渍，脚步却稳了许多。

　　另一边的空地上，清檀握着僧棍的手心已磨出红痕。

　　自发现那毒化的丐帮弟子在刻意避开苏昭玥，两人当即分工，一左一右将其牵制。

　　可这弟子却是不知疲倦，拳法越来越沉，每一招都带着不同寻常的狠劲。

　　“喝！”

　　清檀沉腰扎马，僧棍带着破空声砸向丐帮弟子前胸。“嘭”的一声闷响，双方都被彼此的力道震得后退两步，清檀虎口处已被磨出了血，染红了僧棍，他却好似全然不查，手腕翻转，再次变招上前，直指对方下盘。

　　苏昭玥却先他一步，踏香而来，“水榭花吟”下粉红裙摆如蝶翼翻飞，借着清檀肩头轻轻一踏，身形陡然拔高，双刃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弧线。

　　上方是自带雷霆之势的双刃利剑，下方则是金光闪耀的刚猛僧棍，丐帮弟子本能地向后躲，却又被数柄飞剑封死所有退路。

　　经历过枫叶泽的生死搏杀，几人的配合已添了几分默契。

　　“摩诃无量！”

　　清檀趁他僵直的瞬间，僧棍灌注内劲猛猛袭来，力道之大将丐帮弟子整个人掀翻在地。几乎是在背脊沾土的刹那，苏昭玥双刃交击：“雷霆震怒！”

　　青色雷电瞬间缠住丐帮弟子四肢，将他控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唯有那双血红的瞳仁，死死跟随着苏昭玥，满是忌惮。

　　“他好像真的很怕我。”苏昭玥收了双刃，蹲下身仔细打量着。

　　“照毒鸹鸹所说，什么蛊啊，尸啊的，但凡比你那‘同命蛊’弱的，都得绕着你走。”顾止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气轻松。

　　但他手下却仍凝着飞剑对准毒化的丐帮弟子，眼神没半点松懈，随时防止突发异变。

　　清檀双手合十，对着地上的人微微躬身，语气悲悯：“阿弥陀佛，但愿毒鸹鸹有法子能救得此弟子。”

　　他话音刚落，山道尽头便飘然而来深紫色的身影。

　　毒鸹鸹袖口翻飞，迈着步子跑的飞快，风蜈跟在他身后振着多足，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