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泪袈裟：残灯佛影思故年》壹壹七

40、酒窖凶变（一）

　　清檀瞳孔骤然收缩，后颈的寒毛刷地竖了起来。

　　晓果营的隐约异香，此地弥漫的淡淡气息，两缕味道在脑海中重合，精准指向了枫叶泽那片令人作呕的蛊池！

　　天一教，要做另一个孟康！

　　惊骇之余，他瞥见顾止渊同样沉凝的侧脸，显然，他也察觉到了其中关键。但容不得他们多想，凉亭下铁链崩裂的铮鸣声已然炸响。

　　被蛊毒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丐帮弟子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嘶吼，双臂骤然发力，碗口粗的铁链应声断裂。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身旁断腿教众的头颅，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断腿教众已然顾不得腿骨碎裂的剧痛，瞳孔里只剩惊恐。

　　他双手死死抠住丐帮弟子的手腕，手指用力到扭曲，却连对方的指缝都无法撬动分毫。身体剧烈扭动，肩背弓起又脱力垂下，绝望的喊叫声冲破喉咙，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却只换来对方更紧的桎梏。

　　丐帮弟子垂着头，手臂高高举起，血红的眼珠从耷拉的眼皮底下疯狂转动，掠过周遭晃动的人影，突然定格，死死盯着掌下涕泗横流的天一教教众。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有个瞬间，清檀看见对方嘴角扯出个诡异的弧度，似乎在笑。但再定睛细看，又只剩一张毫无血色的死寂面孔。

　　丐帮弟子五指成勾，掌下猛地发力！青黑色的经脉从手背暴起，像毒蛇般爬过小臂，一路蔓延至肩头。

　　“噗嗤”一声闷响，头颅在掌下生生捏碎，教众的喊叫声戛然而止。血浆混着碎骨烂肉糊满他的手掌，血红的眼珠一转，视线立刻锁定了离得最近的枭厉和念起渊。

　　眼前这等无差别嗜杀的景象，让众人都僵在原地不敢轻动。

　　其中最慌的当属枭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手里的筹码尽数被废。刚才还得意的脸，此刻惨白如纸，他盯着地上的尸骸，偷摸的挪动着脚步，眼神乱瞟找退路。

　　念起渊却没给他偷溜的机会，“起渊”剑锋斜指，封死了枭厉的退路。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纯阳弟子的傲气从眉眼间透出来，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枭厉，连亭下的毒尸都不多看一眼。

　　清檀深知毒人的棘手，见念起渊全力牵制枭厉，当即僧棍挥出一招“归去来棍”将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那丐帮弟子的体型虽然看起来因蛊毒而变得臃肿，身法却灵巧诡异。腰身一拧，脚下踏出丐帮轻功“烟雨行”，翻身扑来。

　　起跳的时候，他还顺手抄起身侧的酒壶，向着清檀和苏昭玥抛掷而去。

　　“嘭！嘭！”

　　两声脆响接连炸开，清檀挥棍格挡，酒坛在棍梢碎裂。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却带着股腻人的甜意——这才是蛊毒的真正源头！

　　突然想起焦天恩所透露的讯息，当即放声高喊：“亭中的酒有蛊毒！”

　　喊声未落，劲风已至胸前。

　　清檀只觉一股巨力撞在僧棍上，棍身瞬间弯如满月，险些断裂。他不敢硬接，连忙顺着力道向后滑出数尺，直到后背几乎贴上苏昭玥的衣袍，才堪堪稳住身形，接下了这一击。

　　但奇怪的是，丐帮弟子并未乘胜追击。

　　尤其当苏昭玥上前两步扶住清檀时，他竟然还跟着退了两步，刻意与苏昭玥拉开了距离，血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迟疑。

　　“他们借酒下蛊，喝了就会变成无感的毒人！”清檀一边提气再次冲锋，一边高声喊道。

　　僧棍在他手中一转，佛门金光如流水般附着其上。但此刻他心中却暗生疑窦：这丐帮弟子真的已成“尸”了吗？会不会还有救？或许毒鸹鸹会有办法。

　　苏昭玥瞅准丐帮弟子收拳换招的空当，双剑旋舞，再次使出“剑破虚空”，与此同时，顾止渊的飞剑也很有默契的刺了过去，和苏昭玥的剑气呈掎角之势，同时刺向丐帮弟子。

　　然而毒化的丐帮弟子竟不闪不避，任凭飞剑与剑气狠狠砸在胸口。一击过后，胸前的衣衫被划开数道裂口，底下的皮肉却完好无损，竟然毫发无伤。

　　回想起毒鸹鸹说过的，毒尸生前越是勇武，炼成后便越难对付。

　　清檀握紧手中裹着金光的僧棍，暗自揣度绝不能让他炼成！纵身跃起，借着下落之势竖劈而下。

　　丐帮弟子抬手格挡，却被这沉猛的力道压得腿骨咯吱作响，单膝“咚”地砸在地上，震出个小坑。

　　“你们确实知道得不少！是我小觑了！”

　　这时，在剑下抢得了片刻喘息的枭厉突然提高声调，看着步步紧逼的念起渊，语气里满是急躁：“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不如联手先制服这毒尸，我们再谈条件。撤兵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念起渊黑着脸，毫无迟疑地又刺出一剑。

　　枭厉躲闪不及，凌厉的剑气直接洞穿他的左臂轻甲，殷红的血液瞬间染透半边衣袖。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手死死捂住伤口，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怒视着眼前的少年，满是不解。

　　“啧，偏了几分。下一剑，就不是左臂了。”念起渊声音平静，仿佛刺中的不是活人而是木桩。

　　但顾止渊看得清楚，少年握剑的手，却有轻微的颤抖。他默默又凝出两把气剑，无声地护在念起渊身侧。

　　“好！好得很！”枭厉又痛又怒，恶狠狠地骂道：“想让我死？那大家都别活！”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摸出个黑色小药瓶，狠狠掷向丐帮弟子。

　　那肿胀得难以握拳的大手精准将其接住，瞬间捏碎了药瓶。顿时一团浓郁的红雾从掌心弥散开来，竟像有生命般，将丐帮弟子整个包裹其中。

　　空气中甜腻香气更浓。

　　“快捂住口鼻！”清檀脸色骤变，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苏昭玥，在甜香中微微蹙眉，握着双剑的手越收越紧，周身的剑气竟在不知不觉间暴涨数倍，连眼尾都染上了一丝淡红。

　　就在此时，毒化的丐帮弟子突然昂首提胸，张大嘴巴猛地一吸，竟将那团红雾尽数吸纳腹中！

　　原本就臃肿的四肢转眼间又粗了一圈，皮肤上的青筋暴起，像要撑破皮肉一般。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膨大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