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集》杯子猫

9、第 9 章 烟，在黑暗

　　烟，在黑暗之中凝结。在空无一物的无边黑暗之中，没有任何声音，直到访客的到来。

　　洪九举起空空的手臂，凝视着檀香的烟火气重构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彼岸？”洪九心道。

　　洪九环顾四周，只有黑暗。他抬脚踏去，黑暗跟随着他移动。

　　“在完全的黑暗中是无法看到任何东西的。”洪九心中心念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为什么？”洪九问道。

　　“因为没有光。”

　　“所以，我是这空间的光源。”

　　没有回答，只有无边的沉寂。

　　时间在此停滞。或者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洪九蹲下身子，伸出手掌，想要尝试感知外界的变化。

　　目光上移，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物件儿，静静端立在那。

　　洪九朝前走去，可始终与那物件儿保持相同的距离。

　　钟声自洪九背后传来，洪九转身，一片白雾从黑暗中蔓延开来，慢慢覆盖住整个空间。

　　洪九手上一滞，一个竹篮出现在右手间。

　　“拿上它。”洪九耳朵有气流吹过，下意识抬手往侧边抓去，没有任何东西，只觉湿冷黏腻。

　　“早！刚到的货，来点？”

　　“等几天，最近手头儿有点紧，我一会儿托梦让我儿子多烧点！”

　　烟雾散去，洪九站在集市里，旁边的老板在兜售着香烛。

　　“老板！来点？刚到的新货！”笑呵呵的胖老板递给洪九一对白烛。

　　“打听个路。”洪九从暗袋抽出一张金纸，问道：“府衙怎么走？”

　　胖老板笑呵呵的说道：“好说好说，沿着玄武大街一直往北走就到了。”说着就把刚刚一对白烛连带一把檀香塞进了洪九的竹篮当中。

　　“这篮子你既然拿着，想必是棠姑娘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胖老板招手，示意洪九低下身子。

　　洪九低下身子，把耳朵侧到胖老板的嘴边，胖老板低声道：“最近衙门不对外办公，门一直没开，一个活人能来这儿，想必是急事！”

　　洪九捏紧了篮子，胖老板继续说道：“放心。棠姑娘帮过我。”

　　“这些香火你递给看门的小鬼儿，他们会帮你通传的。”胖老板笑道：“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那这金纸？”洪九说着摸向内袋。

　　胖老板摸着翘起来的小胡子，笑道：“金纸太显眼了，哪有这香火实在！”

　　“多谢。”洪九递上一张金纸，谢道。

　　“客气客气！快去吧，莫误了时辰！”胖老板接过金纸。

　　“大人！来份馄饨？”棠小溪叫住往衙门去的洪九，说道：“天气潮湿，来碗骨汤驱驱寒！”

　　洪九笑道：“好。”

　　馄饨小摊外挂着布幡，上书：售罄。

　　“棠姑娘这是要准备，回家探望母亲吗？”洪九指着布幡笑道。

　　“老家老太太那身板比我还硬朗！”棠小溪笑道。

　　“多谢姑娘。”洪九抱拳行礼。

　　棠小溪拿起一张黄纸，捏在指尖，无风自燃。

　　黄纸燃尽，桌上赫然出现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谢我什么？”棠小溪眨着眼睛，笑道。

　　洪九指着这个篮子，笑笑说：“这个。”

　　“这个啊，”棠小溪敲打着竹篮，说道：“我以为丢了呢，你在哪捡到的？”

　　“黄记绸缎庄。”

　　“多多啊，”棠小溪说道：“我之前去看过他。路上碰上黄妈妈，说那件事后多多就病了。”

　　“所以，你就包了碗馄饨给送过去了。”洪九说道。

　　棠小溪点头，说道：“多多爱吃。经常照顾我生意，遭此巨变，我也理应来此探望。”

　　“哦。”洪九挑眉。

　　“你不信？”棠小溪眼眸冷了下来。

　　洪九斟酌道：“多多失踪了。”

　　“失踪？！”棠小溪吃惊道：“不应该呀。”

　　“府尹大人的儿子也是失踪了。”洪九说道。

　　“呦呦？”棠小溪皱起眉头，肯定道：“不可能！”

　　“何以见得？”洪九问道。

　　棠小溪说道：“我就知道！”

　　“不过，”棠小溪说道：“如果呦呦也不见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洪九沉吟道：“他们失踪与崔老夫子断头案有关？”

　　棠小溪摇头，问道：“崔老夫子的脑袋还没有找到吗？”

　　洪九摇头，打了个喷嚏，看着热腾腾的馄饨，食欲大动。

　　“别动！”棠小溪抓住洪九的手腕，竟令他动弹不得。

　　“你想回去就别吃这里任何东西。”棠小溪笑道：“别忘了这是用什么变出来的。”

　　松开洪九的手腕，棠小溪递给他一颗暗红色丸子。

　　“放心。没毒！”见洪九不接，棠小溪一把拉过他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之上。

　　“这是我特地炼制的，饱腹感极强！”棠小溪给自己也来了一颗，嘎吱嘎吱在嘴里嚼着。

　　“这玩意儿活人吃不了。”棠小溪拿过篮子，拿出香火，变为两口大碗，分别盖在那两碗馄饨之上。

　　盖好后，把两碗馄饨放入篮中。

　　“你可以回去了。”棠小溪说道：“多多的案子你去登仙楼找那位贵人，他找人肯定比你我能耐大。”

　　不待洪九开口，棠小溪继续说道：“这儿的事儿，我比你专业，你就不要在这里碍我手脚。”

　　“没有可是！”棠小溪笑眯眯道：“至于抓人，你比我熟！”

　　“你是说，杀人的是人？”洪九问道。

　　“是，”棠小溪拎着篮子，走出馄饨摊外，回头一笑：“也不是。”

　　“我跟你一块，”洪九从棠小溪胳膊间拿过篮子，朝衙门走去，说道：“给我干活儿的人失了踪迹，我得找他回来。”

　　棠小溪抱着胳膊，笑道：“这边啦，正门进不去！”

　　二人朝着衙门口的小巷子走去，绕到了衙门的后门。

　　“棠姐儿来了！”后门只有一个白面书生坐镇，一把白折扇搭在手腕上。

　　“今日桑哥儿当值呀！”棠小溪递过篮子，说道：“黄哥儿不在？”

　　“他出任务去了，最近都我一人儿！”桑哥接过篮子，赞叹道：“真香！”

　　“老陆在哪，我找他有急事！”棠小溪问道。

　　“还在浮屠院呢！”桑哥压低声音说道：“上面变动，他最近也焦头烂额的，你别刺激他。”

　　“谢啦！”棠小溪拍着桑哥的肩膀，就往内院走去。

　　“你，”桑哥一扫腿，蹬在了门框上，说道：“不行！”

　　棠小溪满脸堆笑道：“自己人。”

　　桑哥吸了吸鼻子：“活人？”

　　“这不任务紧嘛！临时工！”棠小溪递给桑哥一小瓷瓶，说道：“哥你通融下！”

　　“那你就不给办个手续？”桑哥双手抱胸，并不接棠小溪的瓷瓶。

　　洪九闻言，从怀中掏出用布包裹的木牌，说道：“兄台，可识得此物？”

　　桑哥伸手接过，打开布包，扫了一眼就甩了回去，说道：“这事儿是老黄负责的，他不在，你跟棠姐儿一块去找老陆解决。”

　　“多谢。”洪九接过布包，抱拳道谢。

　　桑哥收回长腿，懒洋洋的甩着手，从篮中拿出一碗馄饨，慢悠悠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