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集》杯子猫

6、第 6 章 “不见了？

　　“不见了？”洪九抚着额间的皱纹，询问道：“什么时候？”
　　老柳沉声说道：“今儿早上黄记绸缎庄的老板娘报案，说是她儿子黄多多失踪了。”
　　“走！我当面问问。”洪九说道：“老五还没回来，一会儿你先去城西香篆阁买些香烛纸钱，我晚上去城隍庙要用。”
　　“城隍庙里有加持过的香烛，大人可去尝试”老柳犹豫片刻开口道。
　　虽说与老五交情不深，也不知对方根底，不该妄言，但毕竟同僚一场，对方貌似是做沟通阴阳的买卖，想必加持的能有效些。
　　洪九摇头，说道：“城西那家管用。”
　　“是，大人。”老柳听完便不再言语。
　　昨夜雪下的厚，城里来来往往的，路面被踏成了一道道冰溜子，行路甚难。
　　小孩子可不管天有多冷，一个个儿在路上划着冰玩儿。
　　洪九艰难行进到黄记绸缎庄前，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嚎啕声。
　　穿过前堂，洪九来到了后院，中间正房大厅的门开着，黄妈妈在里面坐着抹眼泪儿，她两侧的妇人见如此，也放心了下来。
　　虽还止不住哭泣，可总比之前寻死觅活的好。
　　“黄妈妈，你可不能倒下啊，孩子还没找到，还都指望你呢！”
　　“对呀，黄妈妈，如今也报了官，我家那口子也帮着去找了，兴许很快都有信儿。”
　　“放心哈，多多贪玩，指不定在哪呢，咱这条街的都帮着找哈。”
　　二位妇人轮番儿劝慰着黄妈妈。
　　“瞧！洪大人来啦！”水湖色衣衫的妇人见洪九来了，起身招呼着。
　　“大人！”黄妈妈跑向洪九，哭道：“大人！，我家多多不见了！”边说眼泪边往下掉。
　　“放心。”洪九沉声说道。
　　待两位妇人离开，洪九坐下询问道：“多多具体什么时间不见的，你详细说给我听。”
　　黄妈妈努力思索着，拍着脑袋，不一会儿就哭道：“我记不清了！我是今儿早上去叫他起床吃饭，里面就没见人了。”
　　“黄妈妈，冷静。”洪九伸手，抚住黄妈妈的肩膀。
　　止住哭泣，黄妈妈细细回想道：“昨个儿我只记得自己好困，早早便睡下了。至于昨儿发生了什么我真是想不起来。”
　　“大人您也知道，书院发生那么大的事儿，小孩子哪见过这阵仗？”黄妈妈擤了把鼻涕，继续说道：“就是大人们没经历过，多多本来就胆小，自那天回来后老是做噩梦。”
　　“为这个事儿，我早早去城隍庙上了头香，特特在庙中请了最贵的护身符。”黄妈妈边想边说：“然后，然后，我就有点困，早早睡下了。”
　　“没谁来过？”洪九问道。
　　“没，”黄妈妈踌躇道：“应该没有吧。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困。”
　　“那这个篮子，是你们家的吗？”洪九从桌底下拿出一个竹皮篮子。
　　黄妈妈接过细细端详，说道：“不是，我家都是漆蓝，没有这样素的篮子。”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你家，”洪九指着桌子底下，说道：“怎么会出现在你家桌子底下。”
　　“我，我也不知道。”黄妈妈疑惑说道。
　　洪九拿起篮子，低下鼻头嗅了嗅，说道：“这个篮子我先带走了，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黄妈妈送至门口，洪九回头说道：“最近晚上不要出门，你去给你邻居说下，给出去找人的带个信儿，让天黑不要出门，衙门会派人搜寻的。”
　　“好的，我这就给说去。”黄妈妈急急跑进旁边的米店。
　　“大人，你要的香烛纸钱。”老柳从旁侧走出，递给洪九。
　　洪九接过顺势放在篮子里，说道：“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在书院碰头。”
　　“大人，我陪您一起。”
　　“不用。”洪九问道：“怎么？”
　　老柳说道：“城西香篆阁的章老板让我给您带句话。”
　　“说！”洪九见老柳吞吐，喝道。
　　“天地逆旅，万般皆命。”老柳说完观察着洪九的面色，见未有异样，紧接着说道：“让您莫强求。”
　　“知道了。”洪九点头道：“辛苦你了，天快黑了，你也快回家，莫让嫂子担心。”
　　“是，大人。”
　　登仙楼的顶楼闪着烛光，底层全部漆黑一片，整座楼像是一座灯塔，为黑色的精灵指引着方向。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咳咳，”贵公子把这幅观音画作放在桌上，说道：“潞城，你怎么看。”
　　潞城从侍女的木盘中，端上一碗药，笑道：“人间本是苦海，何须回头？”
　　“已在苦海中翻腾着，慢慢熬呗！”潞城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把药放在桌边，顺便把观音图收了起来。
　　贵公子皱眉，说道：“我可不想苦哈哈。”
　　“这药，也忒苦了！”
　　“您还没喝呢！”
　　“味儿把我都熏哭了。”贵公子撇嘴道。
　　潞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橙红色的糖丸，笑道：“你只要一口闷完，这个就归你哦！”
　　“三颗！”
　　“两颗！”
　　“成交！”说着就伸出了手。
　　潞城收回手，笑道：“你先喝！”
　　“栾安回来了没？”贵公子喝完药，一把抓过潞城手上的糖丸，咬在口中。
　　“还没有。”潞城收过药碗，说道：“公子你先睡，明儿应该会有些眉目了。”
　　贵公子摇头，说道：“睡不着。”
　　潞城笑道：“公子，该睡了。”
　　“海棠，进来服侍公子安歇。”
　　“是。”海棠从侧门出来，来到内室，把昏睡过去的贵公子扶到枕边，然后拿走炕桌，后服侍贵公子歇息。
　　待海棠吹熄蜡烛，从内室走出，潞城说道：“海棠，我出去接应下栾安，你护好公子。”
　　“是。”海棠欠身，说道：“平安归来。”
　　潞城点头，打开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海棠把着窗户，深深望向不知远方的黑暗。
　　随后低下头，缓慢关上窗户，待要关上时，留下来一道缝儿，然后在窗边坐了下来，拿起绣绷，就着烛火，绣起了鸳鸯戏水，鱼戏莲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