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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个小乞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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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乞儿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上林城中最大的酒楼跑去。
橘红色的天光洒在这座城市之上,临街的小店陆陆续续打开了大门,沉寂了一夜的城市开始有个热闹的开始。声音开始传染到每一条街道,整个城市在红日的召唤下逐渐醒了过来。
人间烟火,是一道温热的光,吸引着每一个想要取暖的人,或者它们。
“真乖!小帽子,你跟你的小弟兄在城外的火神庙等我,三日后我们去找你,如果没到,按照我给你的地图立刻离开。”木朗说着递给小帽子一块木牌。
小帽子接过,一小块杂木牌,上面也没有刻字,只用一个小孔,用黑色的绳子穿过。
“快出城去,庙里火神娘娘的神像后面,我给你们留着馒头和鸡腿,够你们几天吃的了。”木朗拿过木牌,拉开黑绳,挂在了小帽子的脖颈,替他放在了衣服里面。
小帽子隔着衣服,按住木牌,重重点头,然后伸出双手比划着,然后就跑开了。
木棉从酒楼后巷的泔水桶走过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路上说,现在先去置办些家伙什,时间紧任务重,走!”木朗说道。
城西香篆阁,章三在窝在狭小的大堂扎着纸花。最近冷清的纸扎店红火了起来,搁了好些年的童男童女,仙鹤花圈等物卖了个干干净净,得加紧补货了。
“老三!让你准备的货赶紧拿出来!”木朗大步跨进这小店,然后踮着脚,挪挪蹭蹭到桌子边,拿起水壶哐哐灌了起来。
章三没搭理他,笑着对木棉说道:“小四出来啦!咱俩这倒霉蛋儿,你困在了水镇,我困在这上林城,我还以为咱们这辈子都见不得面了!”
木棉摆弄着惨白脸色的童男,说道:“三哥的手艺越发精进了,我最多离开三个月,要破这誓约还不知道在什么年月呢。”
木棉叹息着:“咱们一个被水困住,一个被木困住,当年老大给我们算的劫数都算应验了,你说,当时咱们没有离开,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好。”
木朗放下水壶,淡淡瞧着木棉。
“我不知道。”章三把扎好的纸马一甩,纸马安安稳稳摞在墙角的仙鹤之上,又拿起脚底的竹篾,手上没停,嘴上说道:“没有走过的路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后悔。”
“那你没有遗憾吗?”木棉问道。
“有。”章三手上一顿,说道:“但遗憾不是常事嘛,接受就好。”
木棉低着头并不言语。
“老三,上次让你准备的符纸法器赶紧拿出来,事儿来的急!”木朗站起身,说道:“三日后你的誓约就会解开,到时你去火神庙,带着里面的孩子们即刻返家!”
“木二爷,我家老爷恭候多时了,请您随我回府,马车在外侯着。”尖细的嗓音徐徐说道。
“就来!”木朗看着窗边的人影皱起眉头,嘀咕着:“来得真快!”
章三从腰间摸出两朵银白色绒花,分别交于他们手中,摆摆手,然后低下头,继续扎起了竹马。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清晨起来,街上的人各自扫着自家门前的积雪,与邻居唠着嗑,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寻思着晌午暖和些在哪家成衣铺买些冬衣。
“老板娘!来两碗馄饨!多放些香菜!”黄多多拉着吕呦呦在书院门前的小摊儿坐下,搓着手哈着气,商讨着今天的考试。
“两位小相公,小心烫哈。”棠小溪麻溜地放下馄饨,就收拾起旁边的桌子,招呼着吃完的顾客:“刘叔,路上滑慢点走哈。”
老刘踉跄着往前走,摆手笑道:“不碍事儿。”
黄多多捂着鼻子,见老刘走远,说道:“棠小溪,老刘头这是喝了多少哇!臭死了!”
“真香!”吕呦呦吸溜了一口热汤,舒服的开口道:“你管他作甚,先操心你早上的考试,这次再乱写一通,夫子再去找你娘,看你这个假期还下得了床!”
黄多多撇嘴,扭了下屁股,说道:“我那是没睡好,之前考试老做噩梦,水墨不足,不过这次稳了,我做了好梦!定能考过的。”
“什么梦?”吕呦呦一嘴油花儿,含混道。
黄多多小脸儿一红,低下头一口吞下一个大馄饨。
馄饨皮薄馅儿大,黄多多呛了口儿,棠小溪赶忙递上去一杯茶,黄多多猛灌下去,眼泪都飚出来了。
“我喝过的,你不要嫌弃哈。”棠小溪爽利说道。
黄多多脸上的红色已经晕开,递过茶杯,道了声谢,随即着急忙慌的扒拉着馄饨。
风卷残云般吞吃完,在桌上放下铜板,拉着吕呦呦飞疾进书院。
“我还没吃完呢!”伴随着吕呦呦的尾音儿,棠小溪利索收拾完桌子,在摊子外支起了今日已售罄的布幡。
“老刘昨儿在矿上领账,东家多给了他一吊钱,昨晚上愣是没回家,赌馆子转酒馆子,估计那吊子钱连带着这个月的工钱早被他嚯嚯完了。”
“啧啧,这寒冬腊月的,他婆娘和孩子还在那破窝棚里饿肚子呢,可怜呐。”
棠小溪刷着大铁锅,问道:“那东家为何要多给他那一吊钱?”
两位食客对视一眼,说道:“谁知道呢,兴许入了东家的眼?”
“两位吃完碗放着就好,我回来收拾,麻烦二位啦。”
棠小溪从身后解下系扣,脱下围裙,朝外走去,边走边说:“二位慢用,我先行一步哈。”
“无妨无妨,你去忙你的去。”两位食客笑道。
见棠小溪走远,其中右唇上有一颗黑痣的食客问道:“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关张这么早?”
“自去年七月份来此,每日皆是如此。那小姑娘看着才十六七岁,别看年纪小,却是一个有担当的,她与母亲来上林城求医,二人举目无亲,身上盘缠也不多,更遑论每天的药钱!”瘦高个子咕噜完最后一口汤,由衷为棠小溪扼腕:“此女之孝行当立传!”
黑痣食客来了兴趣,问道:“此话怎讲?”
“这小姑娘也是有成算的,想着母亲的病,二人还得在此盘桓几年,总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支了这个摊儿!”黑痣食客双手划拉开。
“甚是。每日早上出完摊儿,要去城北百草轩抓药,然后再去城外荒废的火神庙去给她母亲煎药,照顾母亲。”
“那城外的火神庙不是闹鬼吗!”黑痣食客色变。
瘦高个子冷笑道:“鬼怕什么,穷能有鬼可怕?!”
“说的也是。”黑痣食客点头称是。
二人吃完,正准备离开,突然之间书院内一阵喧哗。
不待二人近前查看,只见书院大门猛地大开,学生们蜂拥而出。
“杀人啦!杀人啦!”不绝于耳地尖叫,谩骂在这个清晨爆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