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等待2 “那后来呢 ...
-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对方陪着,坐了很长时间。
想到今日看到对方脸上的青黑,而且现在处于半夜,殷弓鸣主动询问,“你要睡觉吗?”
安溯洄觉得自己目前并没有瞌睡,毕竟今天已经睡了很长时间。
哪怕这里有些无聊,但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意愿。
“不知道。”
不知道是怎么从这里离开,还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睡觉。
原本以为独身处于陌生环境,就算不会害怕,心也会悬浮。
但有身边这人的温度在,不仅心没提到嗓子眼儿,人其实很踏实。
“不想。”
殷弓鸣闷笑,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对方听到了。
他们坐得很近,近到像殷弓鸣这样低声的闷笑安溯洄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很安心。
“最近睡不着吗?”
“嗯。”半晌之后又说,“也不算。”
“怎么说?”
“要么睡不着,要么睡着之后光做梦。”
“噩梦?”
“是……也不算。”
安溯洄尝试靠在对方手臂上,却感受到那人很自然的将自己揽到怀中。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
“我梦到我嫁给你,却在当月,甚至十天不到的时候,那老皇帝对殷家动手了。”
“朱安阳?”提起这个名字,殷弓鸣没有一丝的尊敬,哪怕他是先皇。
那是他活该!
他一瞬就想起了那段日子,那是他人生剧变的一段日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嗯。”
“我不知道那些是否真的发生过,但是很痛。”
“尽管是梦,但很痛。”
痛殷家至诚报国,几代大将皆为国流血,却被怀疑,被清缴。
痛殷长缨夫妇暮年之际,被陷害身处牢狱。
痛风劲弓鸣两兄弟,一腔热血洒战场,一心为民却被利用,至今时,还不知安危。
“后来怎么样?”安溯洄想知道,梦里的安溯洄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殷弓鸣再回头看,已经没有当时那么激动了,但依然恨。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爹娘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不应该只记得这些。
人不应该只记得这些,但他永远也不会忘。
后来,爹娘被俘,兄长被引向南方战场,溯洄为质。
那段时间,是他最无望的时期。
溯洄腹部被捅了一刀,胳膊上的肉也被削得露骨。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今日白天从溯洄身上转移过来的痛感,肚子和胳膊,是那种感觉。
“你?”殷弓鸣声音发抖,快速得凑过去撩开衣服。
怪不得那样疼。
怪不得那样疼!
“没有。”安溯洄还第一次被人这样撩衣服,有些怪异,凉飕飕轻飘飘的,痒。
“梦里梦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痛感带出来了。
“你都梦到了?”
“没有,断断续续。”
“我梦到,易无恙被一个小兵刀了,他抱着我走到你身边,你接过我的时候,我就昏过去了。”
那个小兵是南晞,溯洄昏过去了,他提醒了注意南方之后就消失了,然后坚阳带着人终于赶来了,然后他带人去救兄长,溯洄交给了樊予绯,自己带着殷卫救了爹娘。
蒹霞有殷长缨护着,只是受了点惊吓,只不过殷长缨在搏斗的时候受了伤,年纪大了,得慢慢养。
殷长缨活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仗,要钱没有,要战友多的是,要朋友,也有几个。
京城变了天,察觉的人挺多,幸亏朱安阳不做人,文武官怨念颇多,支持殷长缨的也有几个。
不过殷长缨没有这意思,殷风劲和殷弓鸣也没有。
调兵,再然后自己带兵向通,途中收到消息,真正的战场,在杜安。
报信的小兵死了,他真正赶到杜安才知道,风夜风色,余墟,还有祁风摇,都在。
得亏祁风摇是个凑热闹的,否则兄长和坚阳都会送命。
也得亏坚阳,关键时候真能发挥关键作用,否则殷风劲早就死了。
“大家都还好?”安溯洄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他终于知道结果了。
殷弓鸣一阵沉默,最终还是没有隐瞒。
“除了兄长,其他都还好。”
安溯洄心再次提起,“什么叫除了兄长?”
他想听的不是这样,圆满的结局是古往今来的传统,即便是夫家的兄长,即便没见过没有接触过,即便是陌生人。
“兄长他……他站不起来了。”
这是殷家的遗憾,是殷风劲的遗憾,是殷弓鸣永远愤恨的点。
他会报仇,风夜风色还有余墟,一个都跑不掉。
安溯洄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那样的场面下拾条命回来已是万幸,但现下的结局也足够惨烈。
“哥,他还好吗?”
回答当然是,“不太好。”
没有人能造此大变释怀,更何况曾经是雄姿英发的少年将军。
“还有希望吗?”
“有。”这一声有,是所有人的希望。
殷弓鸣说,有一个老道说,尚存一丝希望,来自天外。
这丝希望不知何时降临,但这是所有人的期盼。
许久沉默,安溯洄再未开口,殷弓鸣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方空间,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我们要怎么出去?”
“不知道。”
揽着安溯洄的胳膊紧了紧,灼热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互传。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溯洄已经习惯了这个人,习惯了这个姿势,只有身边有他,在哪里都安心。
不过想到明天早上的早八,还是有点着急的,给早八给足了尊重。
他开始回忆自己进入这里之前,当时想到的是殷弓鸣胸前的水纹。
“我能再看看你的水纹吗?”
殷弓鸣肌肉饱满,水纹在那里很好看。
淡蓝色的光晕流转,这时的水花荡起又落下,无声无息,却永不停歇。
“你也有。”殷弓鸣想起自己以前抱着对方的时候,小小的一点,水纹也是小小的一点儿。
“?”
安溯洄从不知道自己有,最近没有注意到,以前洗澡的时候也没见过。
他扒开自己的衣服,果然有。
心脏那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也是一个浪花接着一个浪花,荡起又落下,悄无声息。
“老头说这是你的家族,也是我们之间的联系。”
安溯洄呆呆的,对于身上出现的这个家族印记,没有喜欢,也没有排斥。
“什么家族?”
“不知道。”
两个人一问三不知,不问更不知道。
他们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老头出现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幻觉。
老头也疑惑,出了一趟门,家里俩孩子回来了。
“也没到回来的时候啊?”
“得送回去。”
只见老头一挥袖口,两人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各自回各自的地方。
耳边还留下老头的余音,“没事儿别打扰我!”
安溯洄睡着了,睡之前瞥到了自己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