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云波录》渡无边

97、得知

　　武明泽还没回话，年纪最小的武明渊来了兴趣，忙问道：“剿匪？是乌阳县的山匪吗？”

　　武明泽笑笑说：“是，我私下向父皇请命剿匪，幸不辱皇命。”

　　武明渊又问道：“那些山匪人很多吗？是什么来头？竟连乌阳县的官兵都奈何不了。”

　　武明泽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呢，本来抓了几个活口，谁知在招供的前一晚，他们突然都失声了，现在还没完全审出来。”

　　皇帝目光一闪：“竟有这样的事？你先前怎么没说？”

　　武明泽起身离席，对着皇帝俯身拜了一拜：“请父皇原谅，儿臣也是怕父皇担忧。”

　　武明鸿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既然怕父皇担忧，今日怎么又说出来了呢？”

　　武明泽丝毫不心虚，回道：“秦佑毕竟不擅长断案，这么久了也没什么进展，那乌阳县的朱县令想必也没什么办法，所以我想，父皇是不是派个人去帮忙审理？”

　　武明洵问道：“山匪杀人劫财已是重罪，不论他们承不承认，那些幸存的受害者就是证人，按律直接斩首便是，为什么还要审理？”

　　“开堂审判是正规的流程，按理来说，审判之后问斩本没有什么问题，可怪就怪在所有人一夜之间都被下了哑药，这其间必然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原来是这样，”武明洵点了点头，“不知父皇准备派谁去？”

　　“这相当于派钦差去巡察了，不是小事，朕还得考虑考虑。”

　　几人也就不再多话了，既然皇帝要考虑，而且看样子，并没有打算只听他们意见的意思，那他们也不适合发表看法。

　　……

　　武明泽来到别院，对景逸等人夸赞了一番后，又见了水靖和，简单询问了一下她的眼睛状况，便说自己会问一问母妃，同时会请宫中的太医会诊，水靖和表示感谢。

　　武明鸿收到月湖庄被炸的消息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重伤的林珑强撑着身体跪在他面前请罪，述说着当日的情形。

　　如她预料的一般，武明鸿大发雷霆，桌上的杯碟被尽数摔碎，碎瓷片散了一地，乔烈连忙也跪下了。

　　“他们真的是老二那边的人？”武明鸿恨恨地问道。

　　乔烈回道：“回殿下，据我们所知，当年纯妃确实跟越人有过交往，如今突然又来了几个越人，大约也是那边的人，这件事，可能八九不离十了。”

　　武明鸿咬牙切齿：“月湖庄还剩下多少人？”

　　林珑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都有些发抖：“回殿下，还剩下大概一到两成的人，且都负了伤。”

　　“水靖和也被他们救走了？”

　　“是。”

　　武明鸿手掌抚上面庞，心中又气愤又悲凉，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身体晃了两下，乔烈赶紧站起来扶住他，搀到椅子上坐下，满怀关心：“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月湖庄没了我们可以重建，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属下立马去办。”

　　武明鸿双眼血红：“你知道建月湖庄我花了多少心思吗？岂是想重建就能重建的？”

　　乔烈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养私兵是大忌，即便他是泉清的皇子，还有可能是未来的新帝，所以当初建立月湖庄是秘密进行的，那些私兵也是私下招募的高手，如今毁于一旦，他只能咽下这个苦果，而且想再搜罗一批高手的难度要大得多。

　　武明鸿捏紧了拳头：“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你们两人，给我盯紧老二的行踪，若有机会，不必手下留情。”

　　他阴森森的目光看得乔烈和林珑两人不寒而栗，齐齐低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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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姬那儿捎来的回信让人有些失望，她并不清楚水靖和这样的眼疾该怎么治，不过，她让人带来了当初治疗瘴气的那些药，水靖和服下以后，于眼疾并没有多少改善，但身体觉得恢复了些，想来是瘴毒清除了不少。之前被逼服下的那些药如今断了，她的内力也在渐渐恢复。

　　傅凌那边的回信也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还有一名仆从和一名大夫，经过别院门口的盘查之后，两人被请进了水靖和的房间里，水靖和拆开信看了起来。

　　傅凌在信中表达了关心，继而说自己派人遍寻名医，如今一起来的这位大夫也许能看她的眼疾，水靖和便让那大夫帮忙诊治。

　　大夫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一手搭在她脉上，足足探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抬起眼问她：“姑娘除了瘴毒，还有没有中过别的毒？”

　　水靖和心里一惊，说：“中过夜影之毒。”

　　“夜影毒我也有所耳闻，但老夫刚才把脉，姑娘体内的夜影之毒应该是没有了，但有别的毒。”

　　水靖和试探道：“大夫，您能看出是什么毒吗？”

　　大夫将把脉的手收回，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某种蛊毒。”

　　水靖和追问道：“哪种蛊毒？”

　　大夫沉思了片刻，说：“阴阳蛊，用的是莹月虫。蛊毒与瘴毒共同作用，毒发入眼，便导致了失明。”

　　“能治好吗？”

　　大夫点点头：“能治，说起来也简单，只需要将两种毒都解了就好了。”

　　“药方我都有，只是有些药材难找，不知大夫手中有没有药材。”水靖和将缺少的药材名报了出来。

　　大夫说：“我手中的药材也不多，待我回去托人送过来，不过，还有些别的姑娘可能要另外去找了。”

　　水靖和表示感谢，又叮嘱了大夫不要将她身中蛊毒的事告知别人，大夫说这是行医者的基本操守。水靖和便起身相送。

　　大夫刚一打开门，差点就撞上一个人。

　　原先水靖和想休息一会儿，景逸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会儿他想着她该醒了，便过来瞧瞧，结果碰上这么个陌生人。

　　“这位是……”景逸开口道。

　　水靖和说：“这是傅公子请来的大夫。”

　　景逸一听，连忙行礼，那大夫说自己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大夫走后，景逸将水靖和扶到椅子上坐下，问道：“大夫看出问题了吗？”

　　水靖和心里很矛盾，一直不清楚该不该将自己身中蛊毒的事告诉景逸，其实到了现在，再瞒着他好像意义也不大，若是蛊毒解不了，日后两人相守，他总有知道的时候，若是解了，那么这个过程他多半也会参与。

　　她心中的矛盾不免在脸上有所显露，景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一个大夫看不了，总有能治好的。”

　　水靖和决定了，先不坦白吧，后面再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明昭推门而入，一进门便问道：“我刚瞧见有个人从这里出去了，看起来不是这里的人，他是谁？”

　　水靖和如实回答道：“他是一名大夫。”

　　“谁请来的？”

　　“一位朋友。”

　　“你们初来泉清，哪里来的朋友？”

　　景逸说：“在海上认识的。”

　　明昭走近，问道：“他能治好眼疾么？”

　　水靖和说：“不能确定。但是，明宫主，您对医术可有研究？”

　　“你问这个做什么？”

　　“玄水宫，您曾经居住过的别苑里有医书，我想，您应该是研究过医术的。”

　　“你去别苑了？”

　　水靖和慢慢说：“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想着在宫里查一查，自然是每个地方都照顾到了。”

　　明昭坦然道：“不错，我确实研究过医术。”她说着，不等水靖和说什么，便走到她身边，将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如先前那位大夫一样，探脉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收手后，她说：“我会回去查医书。”

　　水靖和什么也没多说，让景逸替自己送她出去。

　　景逸返回后说道：“看得出来，明前辈对你很是严厉。”

　　“确实如此。”水靖和又问起别的：“原先我想要找的药材这些日子你们去找了吗？”

　　景逸握住她的手说：“没有，这些天除了寻找你的下落，就是完成二皇子的任务，寻药之事，是我疏忽了。”

　　水靖和说：“如今二皇子没有派新的任务，我也回来了，该继续寻找那些药材了。”

　　“可你的眼睛还没好，”景逸手指拂过她的长睫，“我哪里有心思去做别的？”

　　“我的眼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况且，二皇子和明宫主不是都答应了帮我吗？我们来泉清不只一项任务，能做的就要赶紧做。”

　　景逸默默看了她半晌，才答应道：“好。”

　　“对了，我前些天跟你说过，苏姑娘曾在我被关押的那里出现过，你有没有去查过。”

　　景逸叹了口气，说：“几位皇子的别院我都去过了，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我被救出来了，她可能被藏得更深了。”水靖和声音低了下来，语气间都是歉疚。

　　景逸轻握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见她兴致不高，便将她揽入怀中，贴着她的额头，说：“她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既然劫走了她，总归还是有用处的，放心，我们会将她救出来的。还有其他被劫走的大越人，只要我们能够救出来，都会全力以赴。”

　　中原武林失踪的人，除了不算江湖人的苏画蓉以外，便是五音阁薛聆箫了。

　　这段时间武明泽没有再派任务下来，景逸和水靖和他们得意休息了一段时间，有宫中送出来的药，他们身上的伤都好得很快。

　　傅凌请的大夫送过来了一些药材，傅凌又在市井间寻到了一些药材，如此一来，阴阳蛊的解药除了药引之外，就只缺少两味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