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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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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之后,依旧有残余的私兵寻仇,都被解决了。
护卫首领聂青身上多处受伤,他喘着粗气问道:“死了多少私兵?”
手下同样重伤:“没……没数。”
聂青望向林中营地的方向,那儿的火仍在燃烧,不过气势已弱了许多,虽然旁边都是树木,但最开始时救火很及时,所以还不至于蔓延成山火,他喃喃道:“是不是应该赶尽杀绝?否则他们可能会东山再起。”
一个之前跟着陆清羽的护卫说:“陆公子去救人时,我们借着绳索离开之前,便朝那个湖岛扔了炸药,不知道炸死了多少人。”
一个伤势比较轻的护卫说:“我们去林中的营地看看情况吧。”
冷钰枫摆摆手:“算了,我去吧,如果余孽太多,恐怕还得费一番工夫。”
他几步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为节省时间,容殊翊也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两人返回,说:“能看见的差不多都解决了,后面懒得动手就丢了几枚炸药。”
今夜其实不算特别顺利,毕竟他们人少,景逸等人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只是比起护卫们要好一些。不过,两个目的差不多都已经达到了,已经算是成功了,夜长梦多,他们当下就撤退了。
骑在马上驰骋,寒风刺骨,景逸将水靖和护在怀中,把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共乘一骑。
离开新月城后,他们才停下来歇息,就地安营扎寨,此刻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但他们不能再赶路了,人和马都需要休息。
简陋的帐中,燃着柴火堆,将帐内烘得暖融融的,他们简单吃过干粮之后,粗粗给伤口包扎上药就休息了,帐外有人轮流值守,一直到天大亮。身体稍作恢复之后,他们又上路了。
新月城离瑶城不远,只是受伤了行路要慢一些,两天之后,他们就到了。
别院里的下人们见众人都负伤归来,吓了一跳,赶忙将他们送去厢房,又去请了府里的太医过来。
有的受伤轻,有的受伤中,太医忙活了快一整天,才将伤员们都处理完,还没歇口气,就被请进了景逸的房间。
太医看了一眼景逸的伤口,说:“还好,伤得不重。”
景逸说:“赵太医,请看一下她的眼睛。”说着,将赵太医领到水靖和旁边。
赵太医瞧了瞧她的眼睛,又掀开眼皮看了看,问道:“这位姑娘是怎么失明的?”
“这……可能是瘴气中毒了。”
“瘴气?”
水靖和点点头:“沿海附近有一片瘴气森林,我误入了其中,昏迷了一阵,醒来后便看不见了。”
赵太医点头:“那瘴气森林我也有所耳闻,想不到毒气如此厉害,姑娘且先等一等,我得回去查查瘴气的成分和解毒方法。”离去之前,他又转身问道:“对了,姑娘现在还有没有其他不适?”
“没有。”
赵太医便离开了。
景逸说道:“靖和,你先休息一下吧。”
赵太医在处理其他伤员时,水靖和已经睡了一会儿了,此刻并不困,便拒绝了,让景逸先去休息。景逸当然也不肯,就在她身旁坐下了。
两人终于有机会说会儿话了,千言万语,竟是不知怎么开口。
水靖和心情不如景逸那么沉重,虽然眼盲了,但她觉得自己也许能恢复,便故作轻松,问道:“说些别的吧,你坠海之后是怎么上岸的?”
“被沿海的渔民所救,你呢?”
“我?我醒来之后就在岸上了,大概是被海浪冲上来的。”
景逸盯着她毫无焦点的双眼,缓缓问道:“靖和,你的眼睛,真的是因为中了瘴毒才瞎的吗?”
水靖和心里一个“咯噔”,还没回话,只听景逸又问道:“江盟主和我父亲他们当初也中了瘴毒,可他们并没有提过自己失明的事,这里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这件事,水靖和也想过,如果说江越堂他们不曾失明过,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二十年里,瘴气成分发生了变化,要么,她失明不单单只是瘴气的原因,或许,那次蛊毒发作没有任何药丸压制,余毒仍在体内游走,与瘴毒一结合,便引起失明。
她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但对着景逸,她根本没法开口,难道要告诉他中蛊毒的是自己吗?
景逸见她久不说话,便道:“不如去问问明前辈吧。”
水靖和这才开口:“好。”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景逸起身开门,见了来人,先愣了一下,然后侧身:“明前辈。”
明昭望了他一眼:“靖和救回来了?”
听到明昭的声音,水靖和起身:“明宫主。”
明昭见她站在原地没动,心下微微不快,正要开口,却突然发现异常:“你的眼睛怎么了?”
景逸说:“她看不见了?”
明昭脸色骤变,几步上前,声音都大了几分:“怎么回事?”
“靖和上岸后,误入过瘴气森林,”景逸解释说,“听说几位前辈当年也曾误入过,当时,前辈们可患过眼疾?”
明昭怔愣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有过眼部不适,但不曾失明,且瘴毒解了之后就恢复了。”
“难道二十年过去,瘴气更毒了?”
明昭说:“大夫看过没有?”
“看过了,说是要回去查查。”
“那便等大夫的消息吧。”明昭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景逸看看明昭,又看看水靖和,心中疑问更深。
这时,洛镜湖他们结伴过来了,见水靖和已经起床,纷纷问起她身体状况,见她还好,也都稍稍放下心来。
失明一事,他们在回程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此刻才有机会问起原因。
水靖和的说法仍然和之前一样。
洛镜湖说:“既然月姬之前能帮几位前辈解除瘴毒,那么应该也能解你的瘴毒吧?”
陆清羽问:“几位前辈之前失明过吗?”
陆清羽果然也心细,景逸将明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意思是,靖和所中的瘴毒月姬不一定能解?”
景逸摇头:“还没有定论,等二殿下过来,我再询问一番。对了,傅凌那边,是不是该告知一声,不必再派人寻找了。”
陆清羽说:“我去吧。”
水靖和问道:“你们与他还有来往?”
“他比我们更熟悉泉清,求助于他最合适不过。况且,听他们说,他是主动帮忙的。”景逸回答说。
……
李沧将捣毁月湖庄和救出水靖和的事禀报给了在宫里的武明泽,武明泽问道:“都死了吗?”
“这个,可能没法估计,据他们说,能找到的可能都死得差不多了,找不到的不确定有多少。”
“我们派过去的人呢?”
“我们护卫折了二十多个,景公子他们也受了伤。”
“伤重吗?”
“属下见过他们,看样子伤得不重,于行动无碍。”
武明泽不说话了,出神地望着门外良久。
李沧悄悄抬眼看向他,小心问道:“殿下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大越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中原在大地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所谓的武林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李沧见他吸了一口气,便没出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乌阳县的山匪,我原本觉得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剿匪成功是理所当然,可月湖庄的私兵,绝不像山匪那么好对付,他们竟也能杀得了那么多人,还成功救回了他们的同伴,”武明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底却激起了极大的波澜,“我只是庆幸,幸亏当年救他们的是母妃,这样的人,若是站到了皇兄的阵营,于我们是极大的阻碍。幸好,他们站在了我这边。”
李沧低首道:“殿下是天选之人。”
武明泽淡淡一笑:“这等话不可乱说。”
李沧低声应了句“是”。
“父皇派人传话了,令我们去朝天殿用晚膳,走吧,我们去邀请皇兄同行。”武明泽说完,跨步走出了殿堂,李沧紧随其后。
武明鸿在宫中的寝殿叫飞鸿殿,武明泽到来的时候,武明鸿也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见二弟过来,问道:“二弟怎么有兴趣来我的寝殿?”
“自然是想与皇兄同行。”
武明鸿只是笑了笑,不欢迎也不拒绝,率先往前走。
武明泽心底冷笑——看来他还不知道月湖庄被炸的事,若是得知消息,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武明泽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朝天殿里,武明洵和武明渊都已先他们而至,正坐在一遍闲聊,见了武明鸿二人,都起身唤皇兄,兄弟四人坐下又聊了几句,便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咳嗽,四人连忙起身。
殿内燃着几盆炭火,一点冷意也没有,可皇帝仍然披着厚厚的披风,被内侍搀扶着走路,时不时地咳嗽几声,两鬓斑白,身形瘦削,竟有老态龙钟、风烛残年之相。
武明鸿抢先上前扶住皇帝,语气中满是关怀:“父皇今日感觉如何?”
皇帝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坐在铺着厚厚锦毯的椅子上,喝了几口热茶,这才说道:“尚可。”
兄弟几人当下便轮流表示了一番关心。
武明鸿说:“天气渐冷,父皇这宫中的炭盆还得再多烧几盆。”
一旁的内侍忙说:“大殿下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多点几盆。”
皇帝抬手按下他的行动,说:“不必了,殿里已经够暖和了,朕这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岂是几盆炭火就可以解决的?对了,明泽上次剿匪一事,立了大功,朕还没来得及赏赐,说吧,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