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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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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逸问过武明泽,宫中是否有这两种药材,武明泽说自己需要去问一问,随后入了宫,一连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冷钰枫嘀咕说这人真不靠谱。
水靖和笑道:“他是皇子,皇宫才是他的家,别院只是临时居所,几天不来也实属正常。”
当天下午,武明泽就来了别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武明泽介绍说是母亲身边的宫女,名唤如锦,也懂医术,是纯妃月姬特地派过来给水靖和瞧眼疾的。
如锦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自己和水靖和在室内。待众人离开后,如锦才开始把脉。
最终,她的说法如之前那名大夫一样,对于水靖和说的求药一事,她既没拒绝也没答应,说的话含糊其辞,随后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一直到傍晚时分如今才离开别院回宫了,容殊翊边往外看边说:“这人答应找药没?”
“她的话不明确。”水靖和说。
“她不急着回宫,倒还有闲情逸致在别院里待到晚上。”
洛镜湖抬眼:“你怎么知道?”
容殊翊朝门外偏了偏头:“我刚才闲逛的时候看到她从两位前辈的院子里出来。”
冷钰枫猜测:“难道是替纯妃下任务来了?”
“纯妃深居宫中,会有什么任务?”陆清羽说。
景逸和水靖和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水靖和数着时间过,偶尔问一下今天是初几,然后就这么数到了十五,她心中越来越忐忑,蛊毒又要发作了,该怎么熬过去?
子时前一刻,她的门被敲响了,她担心是景逸,摸黑走到门边问了一句,听到是明昭的声音后,她打开门,明昭走了进来,将烛火点燃,说:“快子时了。”
水靖和问道:“明宫主是来为我护法的?”
明昭反问:“眼下除了我,还有谁能为你护法?”
水靖和沉默了,确实如此。其实以景逸他们几个的功力,是可以为她护法减轻痛苦的,但这事她一直瞒着他们,知道此事的,只有一个明昭。
水靖和正准备上榻运功,门又被敲响了,她看向明昭,明昭却是怔了一下,她开口问道:“谁在外面?”
“是我,景逸。”门外传来景逸的声音。
“有什么事?”水靖和并没有准备开门。
景逸没有回答,直接推门进来了,水靖和立刻站起来,少见地责怪道:“你怎么进来了?”
景逸看了明昭一眼,说:“我见你房间亮着灯,便过来看看。”
水靖和看不见,前些日子都是景逸将她扶到床上躺下,再替她熄了灯后才离开的,今日也是如此,可他心中却总是不安,就如之前在平海镇那样,莫名地心绪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床想在院中透透气,结果发现水靖和房间的灯亮了。
水靖和已经能感觉到蛊毒即将发作,她沉声道:“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与明宫主有要事相商。”
出乎意料地,这一次景逸没有听她的话,非但没走,还将门关上了,然后坐在桌旁,说:“我想,没有什么事是我听不得的。”
水靖和皱眉道:“是玄水宫的内务,你……”
景逸抬眼,似笑非笑:“我不适合听?”
水靖和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景逸却说:“你如今不在宫中,有什么紧急的内务需要大晚上商量的?”
“紧急与否,不管你的事,大晚上的,景楼主还是避嫌的好。”出声的是明昭。
“我与靖和,不需要避嫌。”景逸直视着她,眼神坚定。
明昭实实在在地被气到了,她厉声呵斥:“出去!”
景逸不为所动,他略过明昭,看向水靖和,却见她眉头深锁,望向他的眼神却罕见地含着乞求之色,景逸心中一动,仍然坚决地不想离开。
水靖和突然捂住胸口,蛊毒已经发作了,她压制了半天,这会儿实在忍受不了,额头瞬间冒出了汗珠。
景逸立刻上前扶住她:“靖和,你怎么了?”
明昭迅疾出手点了水靖和身上几处大穴,又将真气注入她体内。
景逸很快明白过来,同样给她输送真气。
两人内力醇厚,水靖和的不适缓解了很多,没有清意丸的辅助,也尚能熬一熬。
寒冬之夜,水靖和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蛊毒作用过后,景逸扶她躺下,什么也没问,见明昭出门,他熄了灯,也快速跟了出去。
“明前辈,请留步。”
明昭脚步一停,转头看着他。
“我曾听靖和说,玄水宫里的一位护宫使者中了蛊毒,所以她来泉清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解药,如今看来,靖和怕是对我说了谎,这件事,明前辈怎么看?”
月色下,明昭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的笑:“她对你说谎,说明她没那么喜欢你。”
景逸并不为她的话所动,又问道:“明前辈如此不希望我与靖和在一起,到底为的什么?”
“她是玄水宫之主,万事当以玄水宫为重。”
“难道明前辈认为我会阻碍靖和掌管玄水宫?”
“多了一个你,她难免会分心。”
景逸回头看了看水靖和房间,又问:“所以,真正中蛊毒的,是不是靖和自己?”
明昭不语,任由他的目光将自己穿透。
“这蛊毒,与明前辈有关?”
这一问,素来镇定的明昭忍不住晃了一下,神色间透着不可思议。
“蛊毒和解药都出自泉清,明前辈又来过泉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与前辈你有关。”
明昭恢复了镇定,冷笑道:“笑话,我有什么理由给靖和下蛊毒?”
“我没有兴趣去猜个中缘由,我只知道,我与靖和一定会成婚,届时,她若因为眼疾无法掌管玄水宫,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明昭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面容一半被月光浸透,一半掩映在阴影中,眼神仿佛被冰浸过一样。那从容的气魄像极了已故的景潇,但此刻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压迫感却无比的陌生。明昭头一次生出了后生可畏的想法。
“你是在威胁我?”
“端看前辈怎么想了。”
明昭忽然笑了:“你接近靖和,究竟是真心?还是有所图谋?”
“当然是真心。”对于这个问题,景逸不需要思考。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明昭眯起双眼。
景逸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抬头:“那便看前辈怎么做了。”
明昭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都属一流,比他的父亲景潇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当然清楚景逸对水靖和的心意,但若是自己之后的举动不能令他满意,恐怕他真的会说到做到,那么,过去自己费劲心思的谋划岂不是付诸东流?
明昭不愿再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在景逸面前好像一览无遗了,所以,她选择不直面回应,只轻轻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景逸目送她走远,才回到水靖和的房间,在她床旁站了一会儿,听得她呼吸均匀,一动不动,想来是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次日,景逸从仆人的手中接过早餐,送入水靖和房间,协助她用早膳,关于昨晚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昨夜他进去站在床边的时候,水靖和其实还醒着,但对于这件瞒了许久的事,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所以干脆装睡。今天早上,景逸没提昨夜的事,她反倒有点心虚。
碗盘都撤走以后,水靖和犹豫着开口问道:“景逸,昨晚的事,你没生气吧?”
景逸当然没生气,他能理解水靖和的做法,不管是出于对玄水宫的保护还是为了防止自己担心,她都有足够的理由,所以他立刻回答道:“我怎么会生气呢?那种情况下,担心你都来不及。”
“你昨晚出去以后,找明宫主了吗?”
景逸直白地回答道:“找了。”
“你们说了什么?”
“她在泉清待的时间久,请她帮忙寻找缺少的药材。”
细究起来,这倒也还算真话。
水靖和不再往下问了。
过了几天,明昭将缺少的药材送过来了,如此一来,解药便齐全了。
在明昭转头欲走的时候,景逸叫住了她:“明前辈,还少一样东西。”
明昭脸色阴阳不定,站了一会儿,扬手将一件物什抛了过来,景逸抬手接住,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那是一枚圆玉,莹莹的绿色之间,流淌着一丝鲜红,如注入了一缕鲜血。
正是武林大会上失踪了的血魂玉。
景逸抬头,门外早已不见了明昭的身影,身后传来水靖和的声音:“景逸,怎么了?明宫主走了吗?”
景逸转身走到水靖和身边,将水靖和的手掌覆盖在自己手心,两手之间,静静地躺着那枚圆玉。
水靖和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润质感,问道:“这是一枚玉?”
景逸下意识想点头,想到水靖和看不见,便开口说道:“不错,确切地说,是血魂玉。”
水靖和惊地猛然抬头:“明宫主留下的?”
景逸心情复杂,回答道:“是的。”
“血魂玉怎么会在她手上?”
话一出口,水靖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傻的问题,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景逸沉默了一会儿,说:“先解毒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水靖和点点头,解毒一事确实是最要紧的。